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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 · 修身治家

杜骗新书

8.3 万字 · 约 3 小时 56 分钟 · 7 / 11

会员可开白话

跪下苦劝曰:“看家中大小之面,勿说此话。”游氏指骂二子曰:“你爷奸谋子岂昌,无端造恶忒强梁,险邪暗害同曹贼,天牖其衷自说扬。呈官告论清奸孽,斩他首级振纲常。我夫虽然归黄土,九泉之下也心凉。”

璘长子潘槐,次潘杨,闻游母出路,扬陈彩谋杀其父之事,与潘族众,来问其详。游氏见二子并小叔,恸哭甚而言曰:“当你父在日,出外为商,尝问这贼借本,他见我先时有貌,即起歹意。邀你父出外贸易,归西关渡踢你父于江中,奔起水面,复以篙指落深渊,如此者数次,因此浸死。”众等曰:“何以知之?”游氏曰:“适间大雨天井水溢,有一青蛙被浸,跃起庭上,贼以竹打抽下数次,蛙因打困浸死。天不容奸,他见此蛙,因自道其故,所以知之,儿可去告,我来作证。”杨、愧闻言,捶脑号天,大哭曰:“这仇不共戴天,扯来打死他。”直入内堂,将彩揪打。彩家理亏自然不敢对敌。

彩怒曰:“我纵谋人,罪有明条,岂该你打?”游氏曰:“他罪不容诛,若未经官,错手打死,则仇未报,反成人命。”方闹嚷间潘家族从聚集百余人,中有无藉者,欲掳其家。游氏曰:“物是我的,贼犯法当死。非他所有,我不出证其罪,汝众何得掳我财物?”游氏与二子抱牌急告,本县魏爷准其状。差拿陈彩到官,无半语推辞,一一招认。魏爷打彩三十板,立拟典刑,即申上司讫。游氏并二子杨、槐,各讨保,候解两院。

是日,县看者何止数百人,皆言此妇原在潘家处中户。今处于陈万金巨富,驱奴使婢先作妾,而今作正室,况年已久,生子及孙。徇情者,初谈及此未免哽咽喉干,吞声忍气而罢。今径呈之公庭,必令偿前夫命,真可谓女流中节侠行,出乎流俗者也。两院倒案已毕,彩正典刑已定。彩托禁子,叫游氏并二子,来狱中嘱付,游氏不肯去见,只叫二子往见之。

彩嘱二子传命曰:“我偿潘璘之命已定,他之怨已酬。而结发之恩已报矣。何惜见我一面。我有后事,欲以付托。”游氏曰:“我与他恩谊绝矣,有何颜再见他?”二子入狱中回话。彩大怒曰:“我在狱受尽苦楚,不日处决。他在家享受富贵,是他潘家物乎?陈家物乎?”言毕,二子以父言传于母。游氏曰:“我在你父家二十余载,恩非不深,但不知他机谋甚巧。今已泄出前情,则你父实我仇人,义当绝这。你二人是我毛里天性,安忍割舍。你父不说富贵是他家的,我意已欲还潘家。今既如此说,我还意已决,当我母已死,勿复念也。”二子曰:“母亲为前夫报仇,正合大义。我父不得生怨,须念我兄弟年幼,方赖母亲教育,万勿往他家也。”游氏不听,召集陈门亲族,将家业并首饰等项,交割明白,空身而还潘家。甘处淡泊,人皆服其高义,羡潘璘之有妻,仇终得报;叹陈彩之奸谋,祸反及身也。

第十七类 奸情骗

用银反买焙纸妇

宗化人羽崇,家资殷富,性最好淫。常以银谷生放于乡下,乡人惟早午晚在家食饭,午家后都往耕田,并无男子在家。崇偏于半午前,往人家取帐,遇单居妇女,千方挑之,多与通好。

人有问之者曰:“凡妇人与初相见,面生情疏,茫不相识,怎好问口,便通野话,倘怒骂起来,后何以登其门?”崇曰:“凡撩妇人,临机应变,因事乘机,或以言挑,或以利诱,或以势压,或以恳求,何止一端。全在察其心情,而投中之。或无可入机者,试与之讲梦,说我昨夜梦一所在去,宛似你家一般。

“某物在此,某物在此,又梦与你相交,一夜快活,醒来乃是一梦。今日到此,全与梦中相同。如此且笑且说,讲了一遍,看他言貌,或喜、或怒、或不睬、或应对、或疑猜,便可以言投入。彼若发骂,我只说梦,彼若不拒,我便可取事矣。我尝往一所在取帐,男子另一处造纸,两妯娌对焙纸,其伯姆半宿妇人,其婶子极是少美,我欲挑之,若半声推拒,隔焙便闻,何以动手。我生一计,包银一钱作一块,密密轻轻与说曰:『我欲挑你伯姆,把此一钱银送你,再一包五分,托你代送与伯姆,替我说个方便。』妇人接两包银,把自己包开看过,见银作一块,心中有些喜意,答曰:『你爱他,你自与他说,自然是肯,我不好替说。』我便曰:『若爱只是爱你,但恐你不肯,故托你通伯姆罢。』不应,我便搂之,默然应承,只隔焙干事,那边全不知。若不如此,反生计较,彼恐伯姆知之,怎肯默然应允。惟先说挑伯姆,彼心道,那边可干事,我这边密密干亦何妨,故不劳而成也。”

按:妇人不爱淫者,亦爱财。但深畏人知,故不敢为。惟点壮其心,谓人不能知,彼便敢妄为耳。既许从你,彼之遮盖,自然更谨密矣。此羽崇骗奸机巧之一节也。然世情鬼魅,有许多深奸隐慝,何能尽述为戒,特标其近闻者如此。

和尚剪绢调佃妇

寿山寺,田良五百石,分为十二房,僧皆富足,都锦衣肉食,饮酒宿娼,更甚俗家。每管寺十余年,银多欲归,先约家中定姻。在外蓄发为头陀,鬓发可缚纲巾,即回娶妻当家矣。

每兄去弟来,父去子继,据为已业,并无异色人得参入,或有畏受家累,不思归俗者,辄择村中愚善佃客,有无妻者,出银与代娶。僧先宿一个月,后付与佃客共,不时往宿,僧来则僧之妻,僧去则佃之妇。故谚云:非僧奸佃妇,乃佃奸僧老婆。

即此俗也。或生子,有全月可认者,则属某。或交错无可辨者,则僧与佃分,各得其一,待十余岁,即领为侍者,实则亲子也。

故僧家云:灭灯传道,寄姓传宗,即此也。有一僧往乡取苗租,其佃户柔懦,见其妇美貌,每挑之便骂不睬。后冬十月,故买疋好绢,问此妇借剪刀,剪下二尺。曰:“将送人作鞋面。”

余者寄此妇手。两日后,复来取绢借剪刀。又剪二尺,将往送人,余者仍寄之。妇曰:“送甚人?何不全拿去?”僧曰:“只消许多,可长享用。”妇曰:“我代收藏,亦当剪二尺与我。”

僧曰:“你若要便全疋与你,这两尺亦与你,不消送那人矣。”

妇曰:“果真乎?”僧曰:“惟恐你不受?我久有意送矣。”

两下遂成云雨佳会。僧曰:“你往日骂我,今日何有这好意?”

妇曰:“我冬间要做一身衣服,送母亲寿,故不得已从你,后日决不肯矣。”僧曰:“那二尺,更要一次。”妇曰:“二尺任你送别人。”僧曰:“取多辞少,你好歹。”及事完了出房。

僧曰:“我要禾蒿绞一索用。”妇取付之,僧将蒿,慢慢绞索,妇催快去,僧曰:“在外何妨?”少顷佃客回,问曰:“你作索何用?”僧曰:“我有绢大半疋要卖,令正说要造衣,送令岳母寿,以你养的猪作一两二钱还我绢,将此索牵去。”佃客骂妻曰:“我猪要养,何换此无用绢,急取还他去。”妇取起二尺,将大疋丢出还之曰:“舍与你。”僧曰:“我还你是价,也不亏你,有甚舍与我。”僧见其取起二尺,知他终是爱财,次月复买蓝绢半疋,并前绢送与之。妇骂曰:“秃骡该入螺蛳地狱,我岂睬你。”僧曰:“正为你常骂我,故意取回,弄你受气。不然,我岂悭吝的,你说要一身衣服送寿,前日止一件衣,今敬剪一件下襕,成就你事,何故又骂?”妇拒不允,僧再三哀求,只前已有情了,终拒不得,复为受之。后遂通往来,难禁断矣!

按:此妇性本烈,只为爱其绢,遂至玷身,所谓枨也欲,焉得刚是也。人家惟禁止僧道来往,便是好事。若入寺,若拜佛,若子寄僧道姓,此皆耻事,切宜戒之。勿图无影福田,而蹈无穷污垢也。

地理寄妇脱好种

有鲁地理,看山颇精,要图一好地自葬父。寻至宁城得一佳风水,落在杨乡官坟祠后,既难明买,又难盗葬。闻杨乡官已故,两公子亦欲求地葬父,鲁地理即以此地献,引二公子来看,果好穴情,山不费买,坐向又大利,即用葬父。将银三十两谢地理。鲁客不能谋其地,因欲脱其种,乃租杨公子花园门下滓,用银娶一美妇为妻,与居两个月,对妻曰:“我要出外行地理,难计归程。家下若欠缺薪米,已托主人公子看顾你,此是我恩人,因得他银,故能娶你。我已远出,这两公子若调戏你,随你从他。若与他与情,后日扶持你必厚。但他家多奴仆,切不可与他通。若轻自身,公子必看贱你,后自取困穷,谁为周济你。”又去托两公子,见得要远出行地理,家下些少,望相周济,归时一一奉还。公子常往花园,见其妇美,已是动心。地理才去两日,大公子即来其家,调戏其妻。这妇人已承夫嘱,慨然与通,情意好甚。后月余,次公子亦来戏之,亦从。

半年后鲁地理归,见家中米菜充足,部妻曰:“公子来否?”妻曰:“两人都来,我都纳之。”鲁地理曰:“与这好人交,亦不羞辱你,有吃、有穿、有人陪你睡,早晚有人看顾,我虽出外亦安。”妻笑曰:“食用还强你在家时,只你不要吃醋。”地理曰:“是他银娶的,又代我供你,何须妒。但两人迭来,恐你惹毒疮,须与他定一月一个,可无生疮。”

再次又出外,公子又来。妇人曰:“你两位不时来,恐我成毒疮,须定单月大公子,双月小公子方好。”公子曰:“你说极是。”自今某月属某,菜米一应他供给。不觉经四年,已生两男子,皆两公子血脉矣。鲁地理将命与人推,皆云后当大富贵。因携妻与子,辞两公子而归。二人各赠有厚程。后二子长成,皆登科第,实杨姓之风水,被其暗漏去,而不知也。

按:富贵家子弟,多有好淫人妻小者。或致生子,其风水不无分去。观此地理之脱种,后人可鉴矣。

有一富家子,往佃户家取租。见其妇美,累挑之,妇不敢从,密报于婆。婆曰:“他富家子,若与他有子,后日亦讨得吃。”富子后又挑之,妇即允,与入房中解衣,富子曰:“往时累说不从,今何故便肯。”妇曰:“已对婆婆说过了。”富子曰:“你婆要拿奸么?”妇曰:“非也。婆曰傍你富家种,若有儿,亦讨得吃。”富子一闻漏种话,猛然自省曰:“不可!不可!”连说四句不可。

因转言曰:“我非真欲奸,只爱你生得好,故与耍耳。今送银三钱,与你买粉,我不污你也。淫情已动,驰归家。夜与妻交,其夜受胎,后生一男,长中进士,官受知县。

初上任日,天晴日朗,忽见官堂四大柱上各有两个『不可』金字,心中忧曰:“此必不可任此官也。”谨慎做一季官,便推病辞官养亲。忽然归,父惊问故。答曰:“因上任日,见四个不可金字,恐非吉兆,故辞官归养。”父曰:“养亲官在亦可。”

经一夜父思到大喜,呼其子曰:“你见四不可金字,此大吉兆,你官必高也。我少年时,挑一佃妇已允矣。临行事时,他说要傍我好种,我猛省起,连说四句不可,遂不肯苟合。其夜归后即生汝,此天报我不淫人妇之德。若是凶兆,何故是金字,又何故四个不可,与我昔言相应出。此是好兆矣。”儿曰:“是也。”随即写书托同年。次年复起官,后官至侍郎,一门贵盛。

看此节可见富贵家子弟,不可漏种于人矣!

有乡官知县,生四男,皆为秀才,聪明俊伟。一日乡官卒,地理为择一葬地,风水甚佳,曰:“六年两科内,四位公子当尽登科第。”

六年后,地理来取谢,三长公子都中去为官,独四公子在家款待地理。敬问曰:“承先生许我四人皆发科,今三位兄果中矣。论才学,我更高于兄,独不中何故?”明日地理同四公子再登坟细看曰:“论此地,虽几兄弟皆当中,其间不中者必有故。”公子恳曰:“何故?”地理曰:“令先尊几岁生你?”公子曰:“先父生我时年六十。后七十四岁卒。今又六年矣。”又问曰:“令堂当时几岁?”公子曰:“其时三十岁。”地理摇头曰:“我知之矣!”公子曰:“先生知何缘故?”地理曰:“休怪我说。公子必欲中,须问太夫人,你是何人血脉?”

公子会其意,夜设盛席,慢慢劝母醉饮,至二更后,吩咐亲人并奴婢等各先睡。四下无人,公子跪曰:“儿有所禀,不敢言,不知母亲愿我中否?”母曰:“三哥子都中了,我愿你中极切,有甚好歹事,便说无妨。”公子曰:“地理说我不是爹爹亲血脉,故不中。必须知谁实生我,方可中。”母本爱幼子,静夜又无人,酒后又醉了。不觉吐言曰:“地理果高见。彼时你父已六十,衙中某门子,后生标致,我实与他生你。”

公子已得实,次日谋于地理。地理曰:“须到彼处,谋门子骸骨来,附葬柳旁,来科即中矣。”公子依言,往取而葬之,次科果中。

看此节,可见暗中杂种人不及知,故有共风水,而贵贱悬隔者,其中不无难言处也。

又解某之父血衷无子,其母夏月热甚,着单裙睡于牀,家蓄有猴公往奸之,惊醒欲推去,猴欲齿欲爪,推去不得,睡熟神旺,不觉淫情动,即有孕。解父归,妻与言被猴奸之,故曰:“此异物,须杀之。”猴既奸后心亏,走于后门大桃树上不肯下。解父故与妻戏于树下,猴见人色喜,方下树来,解父椎杀之,即埋于桃树下。

后解某生,极聪明伶俐。但跳跃倒地若猴状,解母心知为猴种也。以无别子,故不杀之。八岁父死,地理为择葬曰:“此地极佳,当出神童才子。此子虽不才。但三年后可登高第。”过三年后,地理复来。解母曰:“汝说三年后此子知变,今轻狂如前奈何?”地理再往坟细看,归问曰:“此子是安人亲生的?抑妾生乎?”解母曰:“此子非亲生,是邻家丫头与猴生的。欲弃之,我以无子,故血抱以养。”地理曰:“欲此子成器,须得猴骨在,附葬此冢之旁,后日还昌你家。”解母往树下掘之,其骨犹在,持与地理曰:“邻人尚留骨在,当如何处?”地理教择吉日葬之。再三年,果举神童,后为一代名人。此闻其乡陈地理所传。

看此节,可见风水之效,捷如影响,人家得好地者,子孙宜守礼法,不可淫欲败德,致漏脉于人也。

奸人婢致盗去银

宁城一人,姓李名英,年二十余岁,聪明脱洒,雅耽酒色。常买夏布,往苏州闾门外,寓牙人陈四店,其店兼卖白酒。邻家林廷节,常遣婢京季来买酒,季年方十八,国色娇媚,李英爱之,因而调戏成奸,买簪圈等送之。同店多有谏其勿惹祸者,英与季两少相爱,情深意美,哪肯割断。后廷节察知季与英有奸。呼季责曰:“你与李客私通,我姑恕汝,可密窥英银藏于何处?偷来置些衣装与你,后得享用。”

一日,英饮酒娼家,季潜开英房。盗去银一百余两。及英回店,知银有失,向店主逼龋。客伙吴伦曰:“你房内有银,不可远饮娼家,即饮亦宜早归,今荡饮致失,何于主人事?今午见京季入你房中,必此女偷去,你可告于官,我与店主为证。”英待两日,季不来店,乃告于府,廷节诉英欺好伊婢,情露惧告,先以失银诬抵。本府张爷审问干证,吴伦、陈四证曰:“亲见季入英房,盗去银是实。”张爷诰曰:“客人房、室女牀,二者岂容妄入,季入英房,汝等见何不阻?”伦曰:“英与季私通亦是实。故目间英未在店,开门而盗。”张爷审出此情,知银系季偷是的。奈廷节乃府庠生,季考取之第二。只依节所诉断曰:“既有奸情,则失银系是抵饰。以英不合欺奸侍婢,虚词抵赖。陈四为牙,知有奸情,何不谏英早改,待事败而犹偏证。”各拟仗惩。

按:此审李英甚枉,特为客旅,宜谨慎自持,岂有奸人侍婢,而不取祸者?今店中多有以妻女,引诱客人成奸,后赖其财本者。切宜识透此套,勿入其骗可也。

奸牙人女被脱骗

经纪廖三,号龙潭者,有女名淑姬,年方二八,尚未配人。

容如月姊,貌赛花仙,真个女子中班头,绝世无双者。客人张鲁,年二十余岁,磊落俊雅,颇谙诗书,浪迹江湖。一日买闽笋数十担,在廖三店中发卖,不遇时风,都放帐未收。日久见其女,丰姿娇媚,日夜相慕,不能安枕。奈廖三家中人众,难以动手。而女亦时于门后,偷眼觑鲁,鲁以目挑之,女为俯首作娇羞态。二人情意已通,只阳台路隔,鹊桥难渡矣。一日廖三家中,早起炊饭,与商人上乡讨帐。张鲁心喜,乘机潜入其房,与廖女成奸。偷情之后,时有私会,其母知之。与夫商议曰:“吾女几多豪门求婚,未肯轻许,今被鼠客所玷,须密捕杀之,以消其恨。”廖三曰:“不可,凡妻与人私通,当场捉获,并斩呈官,律方无罪。今女与人通奸,并杀则不忍。单杀客人,彼罪不至死,岂死无后话。现今笋帐已完,其银皆在我手,密窥女与奸时,当场捉之,打他半死,以锁系住,勒其供状,怕他不把笋银献我,彼时亦何说。”妻然之。未数日,张鲁果堕其术。鲁曰:“此是我不良,银须以一半还我便罢。不然,吾不甘心。”廖三不允,鲁遂告于府,批刑馆吴爷审出实情,问淑姬曾许配人否?对曰:“未配。”又问:“鲁曾娶否?”

鲁已有发妻,乃诳曰:“发妻已死,尚未再娶。”吴爷断曰:“汝二人既未成婚,须断合之。以所勒银,准作财礼。”廖三曰:“奸人室女,而得成婚,后何以儆?”吴爷曰:“汝牙家常以妻女赖人奸,而脱其银。吾岂不知若不配合,须将汝女官卖,将银究论,张鲁合惩通奸之罪耳。”鲁曰:“一女子安值财礼一百余两,须判一半还我,准与其女为奁。”吴爷曰:“为商而嫖花街柳巷,尚宜有节。主人室女,岂容欺奸。”鲁且感且哭,尽丧其本,止得一女,又无盘缠可带,即转嫁银三十两而归。

按:牙家纵容妻女,与客人成奸,后脱其财本,此常套也。惜此女不知,为父母作货。张鲁亦不知,而落此套中。犹幸吴爷,断与成婚,虽失利,犹得妇也。惜其财本稀少,不得同此女归耳。后之为商者,断合事,本难期望,则脱奸,宜慎防之。

第十八类 妇人骗

哄婶成奸骗油客

两妯娌并坐,适有卖油者过。婶石氏曰:“家下要油用,奈无银可买。”姆左氏曰:“先秤油来,约后还银未迟。”石氏叫人买油,秤定二斤矣。曰:“男人未在家,过两日来接银。”后两日,卖油者来。婶曰:“无银何以处?”姆曰:“再约三日。”婶以此言退之去。

又三日,婶曰:“你教我先秤油,今竟无银,你讨些借我还。”姆曰:“你肯依我教,还他何难?”婶曰:“我凡事常依你,把甚物还?”姆曰:“我看卖油后生俊俏,你青年美貌,和他相好一次,油何消还?”婶曰:“恐你后日说。”姆曰:“是我教你,怎敢说,我避在房中,你自去为之。”

少顷,卖油者到,石氏思无计可退,强作笑脸出迎,曰:“两次约你接银,奈无可措办,不如把我还你罢。”卖油者一见其眉开眼笑,亦起淫心曰:“你家内有人,莫非哄我?”石氏曰:“丈夫去耕田,伯姆在邻家绩麻,因无人。故与你耍言。”卖油者放心。与入房去。

左氏听已拴房门,即密出。将两半篓油倾起,把两半篓水注之,再到房门密听。婶曰:“完了起去。”卖油者曰:“与我停停。”左氏手持麻筐,跳身出大门外,故扬言曰:“今日尚未午,何耕田的回了?”卖油者闻人言,忙出挑油,恰相遇于门外。左氏问曰:“婶婶油还你否?”卖油者连应曰:“还了!还了!”即挑过一村卖。

左氏知其必再来,站在大门候。近午,卖油者向前,左氏曰:“你尚在此,我婶婶的弟挑桶来打唠,见油一担在宅,家并无人,只婶房有人笑话,疑与卖油人有奸,将油倾在桶去,把半篓水注满,归报其母,母子径来拿奸。及来时,挑油的已去,正在此猜疑,若知你在此,必拿你作对。”卖油者便行。左氏扯住曰:“我报你知,你须谢我。”卖油者曰:“明日寄两斤油与你。”

遇数日,果寄油来。姆又变说持与婶曰:“前日我在门站,卖油者复从门前过。我故耍之曰:『婶婶说油银未还,你适间。慌忙说还了。必有缘故,我在此等报叔叔。』卖油者心虚,许我两斤油,今果寄来。此是你换来的,须当补你。”婶曰:“似此半时光景,也得四斤油用,多谢指教。”姆曰:“你若依我,更有别享用处。”

少顷,有人叫卖肉,姆、婶二人叫入,各秤二斤,吩咐再来接银。三日,屠子来接,伯姆秤银七分还之。婶的再约两日。至期屠子来。伯姆曰:“你依前日套子还他。我方便入房内去。”石氏出,笑对屠子曰:“借你肉无银可还,今日无人在家,不如把我肉还你。”屠子见其美貌,嬉嬉笑曰:“我只要你腰间些些肉。”石氏曰:“全身都许你,何惜些些。”屠子搂抱入房干事。

伯姆潜出,把一担肉都搬入讫,默坐在肉箩边。屠子与石氏,欢罢而出,问曰:“我肉在那里去?”左氏曰:“叔叔挑与里老去了。”屠子曰:“何得偷我肉?”左氏曰:“你好大胆,叔叔归,见肉担在此,入房来门又闭住,只闻你两人,嘻嘻笑话。知是你奸他妻,叫我看住房门,我不好听你动静,故坐在此。你且略坐,停会偷肉的便来了。”屠子挑起空箩便走。左氏扯住曰:“把一肉刀与我做当头。”屠子曰:“托你方便,明日送两斤肉与你。”左氏放手,屠子飞步奔去。

婶埋怨曰:“都是你教我干此事。今丈夫知道,怎么是好。”姆曰:“你不该把师父摊出来,只要你肯食肉,此事何难遮盖?

同部

其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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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菜根谭》 明 洪应明 余过古刹,于残经败纸中拾得《菜根谭》一录。翻视之,虽属禅宗,然于身心性命之学,实有隐隐相发明者。亟携归,重加校雠,缮写成帙。旧有序,文不雅驯,且于是书无关涉语,故芟之。著是书者为洪应明,究不知其为何许人也。 乾隆五十九年二月二日,遂初堂主人识 ●修身 欲做精金美玉的人品,定从烈火中煅来;思立掀天揭地的事功,须向薄冰上履过。 一念错,便觉百行皆非,防之当如渡海浮囊,勿容一针之罅漏;万善全,始得一生无愧。修之当如凌云宝树,须假众木以撑持。 忙处事为,常向闲中先检点,过举自稀。动时念想,预从静里密操持,非心自息。 为善而欲自高胜人,施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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处世悬镜 [南北朝]傅 昭 目 录 识之 卷一 行之 卷二 止之 卷三 藏之 卷四 忍之 卷五 信之 卷六 曲之 卷七 厚之 卷八 舍之 卷九 识之卷一 天地载道,道存则万物生,道失则万物灭。 天道之数,至则反,盛则衰。炎炎之火,灭期近矣。 自知者智,自胜者勇,自暴者贱,自强者成。 不矜细行,终毁大德。 夫用人之道,疑则生怨,信则共举。 有胆无识,匹夫之勇;有识无胆,述而无功;有的有识,大业可成。 柔舌存而坚齿亡,何也?以柔胜刚。 见一落叶,而知秋临;睹洼中之冰,而晓天寒。 用人者,取人之长,辟人之短;教人者,成人之长,去人之短也。 岁寒乃见松柏本色,事
度心术
度心第一 吏者,能也,治之非易焉。 仁者,鲜也,御之弗厚焉。 志大不朝,欲寡眷野。 才高不羁,德薄善诈。 民之所畏,吏无惧矣。 狡吏恃智,其勇必缺,迫之可也。 悍吏少谋,其行多疏,挟之可也。 廉吏固傲,其心系名,誉之可也。 治吏治心,明主不弃背己之人也。 知人知欲,智者善使败德之人焉。 御心第二 民所求者,生也;君所畏者,乱也。 无生则乱,仁厚则安。 民心所向,善用者王也。 人忌吏贪,示廉者智也。 众怨不积,惩恶勿纵。 不礼于士,国之害也,治国固厚士焉。 士子娇纵,非民之福,有国者患之。 士不怨上,民心堪定矣。 严刑峻法,秦之亡也,三代盛典,德之化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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