儒藏 · 修身治家
颜氏家训集解
47 万字 · 约 22 小时 30 分钟 · 14 / 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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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德亦自谓老而好学。』」梁溪漫志五:「曹孟德尝言:『老而好学,惟吾与袁伯业耳。』东坡云:『此事不独今人不能,即古人亦自少也。』」
〔七〕勤读书抄「笃」作「固」。
〔八〕类说「七十」作「十七」。黄叔琳曰:「曾子少孔子四十六岁,非晚始学者,(郝懿行说同)当别有曾子。」孙志祖读书脞录四:「卢抱经据高诱淮南子说林注:『吕望年七十,始学读书,九十为文王作师。』疑『曾子』为『吕望』之讹。盖曾子少孔子四十六岁,则其从游,必在少年也。志祖疑『七十』为『十七』之讹,然于书传亦无确证。又宋书建平王宏子景素传内载刘琎疏云:『曾子孝亲,而沈乎水。』又『曾子不逆薪而爨,知其不为暴也。』然则后人所述曾子事之无考者多矣。」朱子栋群书札记十:「案:大戴礼曾子立事篇:『三十四十之间而无艺,即无艺矣。五十而不以善闻,则不闻矣。七十而无德,虽有微过,亦可以勉矣。其少不讽诵,其壮不议论,其老不教诲,亦可谓无业之人矣。』之推正用此语,是文章活用之法,不必刻舟以求也。宋景文笔记卷中:『曾子年七十,文学始就,乃能著书。孔子曰:「参也鲁。」盖少时止以孝显,未如晚节之该洽也。』则痴人说梦矣。」器案:孙说是,类说正作「十七」,下文「皇甫谧二十始受孝经、论语」,盖颜氏以十七、二十之年,俱为晚学矣。许慎说文解字叙曰:「尉律:『学僮十七已上,始试讽籀书九千字,乃得为史。又以八体试之,郡移太史,不正,辄举劾之。』」此盖承周、秦旧制而言。古者,「八岁入小学」,(见大戴礼记保傅篇、白虎通辟雍篇、汉书食货志及艺文志、说文解字叙)年十七已上始试,中律者得习为吏;而曾子年十七乃学,(此已是入仕之年)较之八岁,已迟九年,故亦谓之晚学也。
〔九〕赵曦明曰:「史记孟荀列传:『荀卿,赵人。年五十,始来游学于齐。』索隐:『荀卿,名况。卿者,时人相尊而号曰卿也。』」
〔一0〕勤读书抄引「春秋」下有「杂说」二字,与汉书本传合;又「丞相」作「卿相」。赵曦明曰:「汉书公孙弘传:『弘,甾川薛人。年四十余,乃学春秋杂说,六十为博士,免归。武帝元光五年,复征贤良文学,策诏诸儒,弘对为第一,拜为博士,待诏金马门。元朔中,代薛泽为丞相,封平津侯。』」器案:御览六一四引应璩答韩文宪书:「昔公孙弘皓首入学。」
〔一一〕勤读书抄无「语」字。赵曦明曰:「汉书朱云传:『云,字游,鲁人。少时通轻侠,年四十乃变节,从博士白子友受易,又事将军萧望之,受论语,皆能传其业。当世高之。』」
〔一二〕「受」,各本俱作「授」,抱经堂本校定作「受」;案:勤读书抄、类说正作「受」,今从之。赵曦明曰:「晋书皇甫谧传:『
谧,字士安,安定朝那人。年二十,不好学,游荡无度所,后叔母任氏,对之流涕;乃感激,就乡人席坦受书,勤力不怠,遂博综典籍百家之言,以著述为务,自号玄晏先生。』」器案:齐民要术三引崔寔四民月令:「冬十一月,命幼童入小学,读孝经、论语、篇、章。」汉书匡衡传:「论语、孝经,圣人言行之要,宜先究其意。」是孝经、论语,汉时为初学必读之书;士安年二十始受孝经、论语,盖魏、晋时犹仍沿袭汉制云。
〔一三〕离骚:「惟草木之零落兮,恐美人之迟暮。」王逸注:「迟,晚也。」
〔一四〕卢文弨曰:「书周官:『不学墙面。』」器案:论语阳货篇:「人而不为周南、召南,其犹正墙面而立也欤!」通鉴五十汉安帝六年诏康等曰:「面墙术学,不识臧否。」胡三省注曰:「尚书曰:『弗学墙面。』言正墙面而立,无所见。」
〔一五〕卢文弨曰:「说苑建本篇:『师旷曰:「少而好学,如日出之阳;壮而好学,如日中之光;老而好学,如炳烛之明。炳烛之明,孰与昧行乎?」』」器案:艺文类聚八0引尚书大传:「晋平公问师旷曰:『吾年七十,欲学,恐已暮。』师旷曰:『臣闻老而学者,如执烛之明。执烛之明,孰与昧行?』公曰:『善。』」说苑即本尚书大传。文选古诗:「人生不满百,常怀千岁忧;昼短苦夜长,何不秉烛游?」
〔一六〕抱朴子外篇勖学:「若乃绝伦之器,盛年有故,虽失之于旸谷,而收之于虞渊;方知良田之晚播,愈于卒岁之荒芜也。日烛之喻,斯言当矣。」
学之兴废,随世轻重。汉时贤俊,皆以一经弘圣人之道〔一〕,上明天时,下该人事〔二〕,用此致卿相者多矣〔三〕。末俗〔四〕已来不复尔〔五〕,空守章句〔六〕,但诵师言,施之世务,殆无一可。故士大夫子弟,皆以博涉〔七〕为贵,不肯专儒〔八〕。梁朝皇孙以下,总丱〔九〕之年,必先入学〔一0〕,观其志尚,出身〔一一〕已后,便从文史〔一二〕,略无卒业者〔一三〕。冠冕〔一四〕为此者,则有何胤〔一五〕、刘瓛〔一六〕、明山宾〔一七〕、周舍〔一八〕、朱异〔一九〕、周弘正〔二0〕、贺琛〔二一〕、贺革、〔二二〕萧子政〔二三〕、刘绦〔二四〕等,兼通文史,不徒讲说也。洛阳亦闻崔浩〔二五〕、张伟〔二六〕、刘芳〔二七〕,邺下又见邢子才〔二八〕:此四儒者〔二九〕,虽好经术,亦以才博擅名。如此诸贤,故为上品,以外率多田野闲人,音辞鄙陋,风操蚩拙〔三0〕,相与专固〔三一〕,无所堪能,问一言辄酬数百,责其指归〔三二〕,或无要会〔三三〕。邺下谚云:「博士买驴,书券〔三四〕三纸,未有驴字。」使汝以此为师,令人气塞。孔子曰:「学也禄在其中矣〔三五〕。」今勤无益之事,恐非业也。夫圣人之书,所以设教,但明练经文,粗通注义〔三六〕,常使言行有得,亦足为人〔三七〕;何必「仲尼居」即须两纸疏义〔三八〕,燕寝讲堂〔三九〕,亦复何在?以此得胜〔四0〕,宁有益乎?光阴可惜,譬诸逝水〔四一〕。当博览机要〔四二〕,以济功业;必能兼美,吾无闲焉〔四三〕。
〔一〕赵曦明曰:「弘,大之也。」器案:汉有通经致用之说,谓治一经必得一经之用也。如平当以禹贡治河(见汉书本传),夏侯胜以洪范察变(见汉书本传),董仲舒以春秋决狱,(汉书艺文志六艺略有公羊董仲舒治狱十六篇,后汉书应劭传:「董仲舒作春秋决狱二百三十二事。」)王式以三百五篇当谏书(见汉书儒林传),皆其例证。论语卫灵公篇:「子曰:『人能弘道,非道弘人。』」集解:「
王肃曰:『才大者道随大,才小者随小,故不能弘人。』」
〔二〕黄叔琳曰:「兼此八字,方不媿为穷经之儒。」
〔三〕卢文弨曰:「事皆具汉书儒林传。」
〔四〕汉书朱博传:「今末俗之弊,政事烦多,宰相之材不及古,而丞相独兼三公之事。」末俗谓末世之风俗也。
〔五〕卢文弨曰:「『尔』字疑当重。」刘盼遂曰:「按:六朝人率以尔作如此用,如世说新语品藻篇:『外人论殊不尔。』又云:『
身意正尔。』任诞篇云:『未能免俗,聊复尔耳。』又云:『温往卫许亦尔。』宋书孔兴宗传云:『卿不得尔。』水经注三十三:『今则不能尔。』此皆以尔作如此用之成例矣。卢氏不悉当时文法,故有此失。」
〔六〕黄叔琳曰:「俗儒之学,古人所訾;若今人中有此,吾当低头拜之矣。」纪昀曰:「先生固词宗也,奈何轻量天下士!」
〔七〕器案:本书有涉务篇,涉字义同。汉书贾山传:「涉猎书记。」师古曰:「言若涉水猎兽,不专精也。」桂馥札朴三曰:「汉时书少,学者皆能专精。晋、宋以后,四部之书,卷袟千万,遂有涉猎之学。南齐书柳世隆传:『世隆性爱涉猎,启太祖借秘阁书,上给二千卷。』」
〔八〕宋本此句作「不肯专于经业」,原注:「一本作『专儒』。」赵曦明曰:「儒者,专治经也,宋本作『不肯专于经业』,疑是后人所改。」刘盼遂引吴承仕曰:「魏、晋以来,清谈始兴,故多以玄儒相对,齐、梁闲又分文史玄儒四科,是专目治经者为儒也。」器案:论衡超奇篇:「故夫能说一经者为儒生,博览古今者为通人,采掇传书以上书奏记者为文人,能精思着文,连结篇章者为鸿儒。」颜氏所谓专儒,即仲任之所谓儒生,以其仅能说一经,非鸿儒之比,故谓之专儒。文心雕龙才略篇:「仲舒专儒,子长纯史。」
〔九〕卢文弨曰:「诗齐风甫田:『婉兮娈兮,总角丱兮。』传:『总角,聚两髦也;丱,幼稚也。』」
〔一0〕钱大昕曰:「梁书武帝纪:『天监九年三月乙未诏曰:王子从学,着自礼经,贵游咸在,实惟前诰,所以式广义方,克隆教道。今成均大启,元良齿让,自兹以降,并宜肄业。皇太子及王侯之子,年在从师者,可令入学。』」
〔一一〕汉书酷吏郅都传:「常称日己背亲而出身,固当奉职,死节官下。」文选祢正平鹦鹉赋:「臣出身而事主。」出身,谓出仕则致身于君。
〔一二〕「便从文史」,宋本作「使从文吏」,罗本、傅本、颜本、程本、胡本、何本、朱本、文津本、鲍本、汗青簃本「史」作「吏」。卢文弨曰:「汉书东方朔传:『三冬文史足用。』史谓史书也;但此亦兼文章三史而言,旧本作『吏』字,非。」唐晏悯庵随笔上:「
卢抱经校颜氏家训,最称善本;然亦有不足者。如勉学篇:『出身以后,使从文吏。』此言梁朝贵游子弟,多不向学,故云:『总丱之年,必先入学,出身已后,便从文吏,略无卒业者。』其文义甚明。而卢氏改为『文史』,而引汉书东方朔传『文史足用』为注,失本义矣。」案:唐说是,此文当从各本作「便从文吏」。
〔一三〕三国志魏书牵招传:「年十余岁,诣同县乐隐受学;后隐为车骑将军何苗长史,招随卒业。」
〔一四〕文选奏弹王源:「衣冠之族。」李善注引袁子正书曰:「古者,命士已上,皆有冠冕,故谓之冠族。」
〔一五〕赵曦明曰:「梁书处士传:『何胤,字子季,点之弟也。师事沛国刘瓛,受易及礼记、毛诗;入钟山定林寺,听内典,其业皆通。辞职,居若邪山云门寺。世号点为大山,子季为小山,亦曰东山。注周易十卷,毛诗总集六卷,毛诗隐义十卷,礼记隐义二十卷,礼答问五十五卷。』」
〔一六〕抱经堂本「瓛」误「巘」。赵曦明曰:「已见一卷。」
〔一七〕赵曦明曰:「梁书本传:『明山宾,字孝若,平原鬲人。七岁,能言玄理;十三,博通经传。梁台建,置五经博士,山宾首膺其选,东宫新置学士,又以山宾居之。俄兼国子祭酒。累居学官,甚有训导之益。所著吉礼仪注二百二十四卷,礼仪二十卷,孝经丧礼服义十五卷。』」
〔一八〕赵曦明曰:「梁书本传:『周舍,字升逸,汝南安成人。博学多通,尤精义理。高祖即位,博求异能之士,范云言之于高祖,召拜尚书祠部郎。居职屡徙,而常留省内,国史诏诰,仪体法律,军旅谟谋,皆兼掌之。预机密者二十余年,而竟无一言漏泄机事,众尤叹服之。』」
〔一九〕赵曦明曰:「梁书本传:『朱异,字彦和,吴郡钱唐人。遍治五经,尤明礼、易,涉猎文史,兼通杂艺,博弈书算,皆其所长。有诏求异能之士,明山宾表荐之。高祖召见,使说孝经、周易义,谓左右曰:「朱异实异。」周舍卒,异代掌机谋,方镇改换,朝仪国典,诏诰敕书,并兼掌之。每四方表疏,当局部领,咨询详断,填委于前,顷刻之间,诸事便了。所撰礼、易讲疏,及仪注、文集百余篇,乱中多亡逸。』」
〔二0〕赵曦明曰:「陈书本传:『周思行,汝南安成人。幼孤,及弟弘让、弘直,俱为叔父舍所养。十岁,通老子、周易。起家梁太学博士,累迁国子博士。时于城西立士林馆,弘正居以讲授,听者倾朝野焉。特善玄言,兼明释典,虽硕学名僧,莫不请质疑滞。所著周易讲疏、论语疏、庄子、老子疏、孝经疏及集行于世。』」
〔二一〕赵曦明曰:「梁书本传:『贺琛,字国宝,会稽山阴人。伯父玚,授其经业,一闻便通义理,尤精三礼。为通事舍人,累迁,皆参礼仪事。所撰三礼讲疏、五经滞义及诸仪法,凡百余篇。』」
〔二二〕赵曦明曰:「梁书儒林传:『贺玚子革,字文明。少通三礼,及长,遍治孝经、论语、毛诗、左传。湘东王于州置学,以革领儒林祭酒,讲三礼,荆、楚衣冠,听者甚众。』」
〔二三〕赵曦明曰:「隋书经籍志:『周易义疏十四卷,系辞义疏三卷,古今篆隶杂字体一卷。』注:『梁都官尚书萧子政撰。』」
〔二四〕赵曦明曰:「已见二卷。」
〔二五〕赵曦明曰:「魏书本传:『崔浩,字伯渊,清河人。少好文学,博览经史,玄象阴阳百家之言,无不关综;研精义理,时人莫及。太宗好阴阳术数,闻浩说易及洪范五行,善之,因命浩筮吉凶,参观天文,考定疑惑。浩综核天人之际,举其纲纪,诸所处决,多有应验。恒与军国大谋,甚为宠密。』」
〔二六〕赵曦明曰:「魏书儒林传:『张伟,字仲业,小名翠螭,太原中都人。学通诸经,讲授乡里,受业常数百人,儒谨泛纳,勤于教训,虽有顽固,问至数十,伟告喻殷勤,曾无愠色。常依附经典,教以孝悌;门人感其仁化,事之如父。』」
〔二七〕赵曦明曰:「魏书本传:『刘芳,字伯文,彭城人。聪敏过人,笃志坟典,昼则佣书以自资给,夜则诵读,终夕不寝。为中书侍郎,授皇太子经,迁太子庶子,兼员外散骑常侍。从驾洛阳,自在路及旋师,恒侍坐讲读。芳才思深敏,特精经义,博闻强记,兼览苍、雅,尤长音训,辨析无疑;于是礼遇日隆,赏赉优渥。撰诸儒所注周官、仪礼、尚书、公羊、谷梁、国语音、后汉书音、毛诗笺音义证、周官、仪礼、礼记义证等书。』」
〔二八〕赵曦明曰:「北齐书邢邵传:『邵字子才,河间鄚人。十岁,便能属文。少在洛阳,会天下无事,与时名胜专以山水游宴为娱,不暇勤业。尝因霖雨,乃读汉书五日,略能遍记之,复因饮谑倦,方广寻经史,五行俱下,一览便记,无所遗忘。文章典丽,既赡且速。年未二十,名动衣冠。孝昌初,与黄门侍郎李琰之对典朝仪。自孝明之后,文雅大盛;邵雕虫之美,独步当时,每一文出,京都为之纸贵,读诵俄遍远近。晚年,尤以五经章句为意,穷其旨要,吉凶礼仪,公私谘禀,质疑去惑,为世指南。有集三十卷。』」
〔二九〕宋本原注:「一本无『此』字。」案:说郛本、罗本、傅本、颜本、程本、胡本、何本、朱本无「此」字。
〔三0〕卢文弨曰:「蚩,无知之貌。诗卫风氓:『氓之蚩蚩。』」
〔三一〕专固,专辄而顽固。书仲虺之诰:「好问则裕,自用则小。」传:「问则有得,所以足;不问专固,所以小。」
〔三二〕器案:严君平有道德指归,王僧虔戒子书:「汝曹未窥其题目,未辨其指归,而终日自欺欺人,人不受汝欺也。」郭璞尔雅序:「夫尔雅者,所以通诂训之指归。」邢昺疏:「指归,谓指意归乡也。」
〔三三〕器案:要会,谓要领总会。礼记乐记郑玄注:「要犹会也。」
〔三四〕卢文弨曰:「券,去愿切,下从刀。说文:『契也。』」器案:陆游读书诗:「文辞博士书驴券,职事参军判马曹。」本此。
〔三五〕论语卫灵公篇文。
〔三六〕卢文弨曰:「练,练习也。战国秦策:『简练以为揣摩。』粗,才古切,略也。」器案:涉务篇:「明练风俗。」
〔三七〕黄叔琳曰:「唐人所以重进士而卑明经也。今之设科,合进士明经而一之,然其效可睹矣。」
〔三八〕「仲尼居」,孝经开宗明义第一章章首文。赵曦明曰:「陆德明孝经释文:『居,说文作?,音同。郑康成云:?,?讲堂也。王肃云:闲居也。』」案:疏义,系对经注而言,注以释经文,疏以演注义。六朝义疏之学颇盛行,为唐人五经正义导夫前路也。郝懿行曰:「桓谭新论云:『秦近君说尧典篇首两字之说,十余万言,但说「曰若稽古」三万言。』亦此类也。」
〔三九〕器案:燕寝,闲居之处;讲堂,讲习之所。此言解经之家,对居字理解不同,各持一端。
〔四0〕宋本「以」作「争」。
〔四一〕金楼子立言篇:「驰光不留,逝川焂忽,尺日为宝,寸阴可惜。」
〔四二〕孔安国书序:「删夷烦乱,剪裁浮辞,举其闳纲,摄其机要。」机要,谓机微精要也。
〔四三〕论语泰伯篇:「禹,吾无闲然矣。」史记夏本纪正义引孝经钩命决亦有此文。通鉴一二0:「吾无闲然。」胡三省注曰:「吕大临曰:『无闲隙可言其失。』谢显道曰:『犹言我无得而议之也。』」
俗间儒士,不涉群书,经纬〔一〕之外,义疏而已。吾初入邺,与博陵〔二〕崔文彦交游,尝说王粲集中难郑玄尚书事〔三〕。崔转为诸儒道之,始将发口〔四〕,悬见排蹙〔五〕,云:「文集只有诗赋铭诔〔六〕,岂当论经书事乎?且先儒之中,未闻有王粲也。」崔笑而退,竟不以粲集示之。魏收〔七〕之在议曹,与诸博士议宗庙事〔八〕,引据汉书,博士笑曰:「未闻汉书得证经术。」收便忿怒,〔九〕都不复言,取韦玄成传〔一0〕,掷之而起。博士一夜共披寻之〔一一〕,达明,乃来谢曰:「不谓玄成如此学也〔一二〕。」
〔一〕纬所以配经,主要由西汉末年诸儒依附六经而伪造之者。赵曦明曰:「后汉书方术樊英传注:『七纬者,易纬:稽览图,干凿度,坤灵图,通卦验,是类谋,辨终备也;书纬:璇机钤,考灵曜,刑德放,帝命验,运期授也;诗纬:推度灾,泛历枢,含神雾也;礼纬:含文嘉,稽命征,斗威仪也;乐纬:动声仪,稽耀嘉,协图征也;孝经纬:援神契,钩命决也;春秋纬:演孔图,元命包,文耀钩,运斗枢,感精符,合诚图,考异邮,保干图,汉含孳,佑助期,握诚图,潜潭巴,说题辞也。』」卢文弨曰:「困学纪闻八:『郑康成注二礼,引易说、书说、乐说、春秋说、礼家说、孝经说,皆纬候也。河洛七纬,合为八十一篇,河图九篇,洛书六篇,又别有三十篇。(案:原文尚有「七经纬三十六篇」句,当补,始与八十一篇之数合。)又有尚书中候、论语谶,皆在七纬之外。』」器案:礼记檀弓正义引郑志:「张逸问:『礼注曰书说,书说何书也?』答曰:『尚书纬也。当为注时,时在文网中,嫌引秘书,故所牵图谶,皆谓之说。』」然则汉末人引谶纬而谓之经说者,皆以文网之故耳。
〔二〕赵曦明曰:「隋书地理志:『博陵郡,属冀州。』」案:宋本作「博陆」,误。
〔三〕赵曦明曰:「魏志王粲传:『粲字仲宣,山阳高平人。太祖辟为丞相掾,赐爵关内侯。着诗赋论议,垂六十篇。』隋书经籍志:『后汉侍中王粲集十一卷。』后汉书郑玄传:『玄字康成,北海高密人。游学十余年,乃归。所注周易、尚书、毛诗、仪礼、礼记、论语、孝经、尚书大传、中候、干象历,又着天文七政论、鲁礼禘祫义、六艺论、毛诗谱、驳许慎五经异义、答林孝存周礼难,凡百余万言。』」卢文弨曰:「困学纪闻二:『粲集中难郑玄尚书事,今仅见于唐元行冲释疑,王粲曰:「世称伊、雒以东,淮、汉以北,康成一人而已。咸言先儒多阙,郑氏道备。粲窃嗟怪,因求所学,得尚书注,退思其意,意皆尽矣,所疑犹未喻焉。」凡有二篇。馆阁书目:「粲集八卷。」案:其集今已亡,抄撮者无此难。难,乃旦切。」案:郝懿行说与卢同。元行冲,唐书有传,释疑即见传中。
〔四〕发口,犹言出口、开口。文心雕龙总术篇:「予以为发口为言。」
〔五〕卢文弨曰:「排蹙,犹言排笮。」
〔六〕器案:赋为「铺采摛文,体物写志」的有韵之文。铭为「称述功美」的有韵之文。诔为「累列生时行迹」的有韵之文。
〔七〕赵曦明曰:「北齐书魏收传:『收字伯起,小字佛助,巨鹿下曲阳人。读书,夏月坐板床,随树阴讽诵,积年,板床为之锐减,而精力不辍。以文华显。』」
〔八〕宋本「议」作「争」。
〔九〕宋本、罗本、鲍本、汗青簃本「收」作「魏」。
〔一0〕卢文弨曰:「汉书韦贤传:『贤少子玄成,字少翁。好学,修父业,以明经擢为谏大夫。永光中,代于定国为丞相,议罢郡国庙,又议太上皇、孝惠、孝文、孝景庙,皆亲尽宜毁,诸寝园日月闲祀,皆勿复修。』」
〔一一〕披寻,谓披阅寻讨,披即上文「握素披黄」之披,韩愈进学解:「手不停披于百家之编。」文选琴赋注:「披,开也。」
〔一二〕太平广记二五八引大唐新语:「唐张由古有吏才而无学术,累历台省;尝于众中叹班固有大才而文章不入文选。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