儒藏 · 修身治家
颜氏家训集解
47 万字 · 约 22 小时 30 分钟 · 27 / 60
儒藏 · 修身治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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委切,日景也。景,古影字,葛洪始加?,详见本书书证篇。」器案:汉书天文志:「日有中道,月有九行。中道者黄道,一曰光道。光道北至东井,去北极近,南至牵牛,去北极远,东至角,西至娄,去极中。夏至至于东井,北近极,故晷短,立八尺之表,而晷景长尺五寸八分。冬至至于牵牛,远极,故晷长,立八尺之表,而晷景长丈三尺一寸四分。春、秋分,日至娄角,去极中,而晷中,立八尺之表,而晷景长七尺三寸六分。此日去极远近之差,晷景长短之制,去极远近难知,要以晷景。晷景者,所以知日之南北也。」
〔七〕分至,谓春分、秋分、夏至、冬至也。汉书天文志:「日月薄食。」注:「日月无光曰薄,京房易传曰:『日月赤黄为薄。』或曰:『不交而食曰薄。』韦昭曰:『气往迫之为薄,亏毁曰食也。』」蚀、食字通。
〔八〕疏,抱经堂校定本作「疏」。
〔九〕盈缩,亦谓赢缩,汉书天文志:「岁星超舍而前为赢,退舍为缩。」王先谦补注:「占经引七曜云:『超舍而前,过其所舍之宿以上一舍二舍三舍谓之赢,退舍以下一舍二舍三舍谓之缩。』」
〔一0〕黄叔琳曰:「君子于其所不知,盖阙如也,亦是协恭和衷、推贤让能之义,非仅画蛇不须添足。」
〔一一〕格令,犹言律令。新唐书艺文志刑法类:「麟趾格四卷,文襄帝时撰。」
〔一二〕林思进先生曰:「史记张释之传:『廷尉奏当一人犯跸当罚金。』索隐引崔浩曰:『当谓处其罪。』即此当字义。」
〔一三〕傅本、颜本、胡本、何本、朱本「让」作「议」,宋本、罗本、程本、黄本作「让」,今从之。
〔一四〕卢文弨曰「核,下革切,与核同。」
〔一五〕卢文弨曰:「机杼,言其胸中之经纬也。」器案:本书名实篇:「疑彼制作,多非机杼。」魏书祖莹传:「祖莹尝语人云:『文章须自出机杼,成一家风骨,何能共人生活也。』」取喻相似,则亦六朝人恒言也。
〔一六〕朱本于「采访」断句,以「讼人」属下句读,非是。
〔一七〕文选上林赋:「背秋涉冬。」闲居赋:「背冬涉春。」七发:「背秋涉冬。」句法与此同。谷梁传襄公二十七年疏引徐邈曰:「
涉犹历也。」背春涉冬,犹今言过了春天到了冬天也。
〔一八〕各本「予」作「与」,今从宋本。
〔一九〕宋本原注:「一本『此好名好事之为也。』」案:罗本、傅本、颜本、程本、胡本、何本、朱本、黄本有「好事」二字。
止足〔一〕第十三
礼云:「欲不可纵,志不可满〔二〕。」宇宙可臻其极,情性不知其穷,唯在少欲知足〔三〕,为立涯限尔〔四〕。先祖靖侯〔五〕戒子侄曰:「汝家书生门户,世无〔六〕富贵;自今仕宦不可过二千石〔七〕,婚姻勿贪势家〔八〕。」吾终身服膺〔九〕,以为名言也。
〔一〕梁书有止足传。
〔二〕赵曦明曰:「见礼记曲礼上。」
〔三〕各本「足」作「止」,今从宋本。
〔四〕艺文类聚十八引王僧孺为韦雍州致仕表:「一旦攀附,遂无涯限。」涯限,犹言界限也。
〔五〕卢文弨曰:「之推九世祖名含,已绎在治家篇。」
〔六〕戒子通录「无」误作「欲」。
〔七〕卢文弨曰:「案:自汉以来,官制有中二千石、二千石、比二千石,此但不至公耳,然于官品亦优矣。邴曼容为官,不肯过六百石,辄自免去,岂不更冲退哉?」器案:二千石,汉人谓之大官,仕宦之徒,冲退与躁进者,于此有以觇其趣焉。汉书疏广传:「今仕宦至二千石,宦成名立。」又宁成传:「称曰:『仕不至二千石,贾不至千万,安可比人乎?』」世说新语贤媛篇:「王经少贫苦,仕至二千石,母语之曰:『汝本寒家子,仕至二千石,此可以止乎!』」江淹自序传:「仕所望,不过诸卿二千石。」盖自汉、魏以来,仕途险巇,一般浮沉于宦海者,率以此为持盈之限云。北齐书张琼传:「有二子,长忻,……普泰中,为都督,……以功尚魏平阳公主,除驸马都尉、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建州刺史、南郑县伯。琼常忧其太盛,每语亲识曰:『凡人官爵,莫若处中;忻位秩太高,深为忧虑。』」琼与之推,俱北齐臣也,琼之忧虑,与之推之服膺,其道一也。
〔八〕景定建康志四三引晋李阐右光禄大夫西平靖侯颜府君碑:「
王处明君之外弟,为子允之求君女婚;桓温君夫人从甥也,求君小女婚;君并不许,曰:『吾与茂伦于江上相得,言及知旧,抆泪叙情,茂伦曰:「唯当结一婚姻耳。」吾岂忘此言?温负气好名,若其大成,倾危之道,若其(阙)败也,罪及姻党。尔家书生为门,世无富贵,终不为汝树祸。自今仕宦不可过二千石,(阙)婚嫁不须贪世位家。』」颜鲁公文集大宗碑铭:「桓温求婚,以其盛满不许,因诫子孙曰:『自今仕宦不可过二千石,婚姻勿贪世家。』」案:二文俱作「
世」,此作「势」,疑出妄改。
〔九〕中庸:「得一善,则拳拳服膺,而弗失之矣。」朱熹注:「
奉持而着之心胸之间,言能守也。」
天地鬼神之道,皆恶满盈。谦虚冲损,可以免害〔一〕。人生衣趣以覆寒露,食趣以塞饥乏耳〔二〕。形骸之内,尚不得奢靡,己身之外,而欲穷骄泰邪〔三〕?周穆王〔四〕、秦始皇〔五〕、汉武帝〔六〕,富有四海,贵为天子〔七〕,不知纪极〔八〕,犹自败累,况士庶乎?常以二十口家,奴婢盛多,不可出二十人,良田十顷,堂室纔蔽风雨,车马仅代杖策,蓄财数万,以拟吉凶急速〔九〕,不啻此者〔一0〕,以义散之〔一一〕;不至此者,勿非道求之。
〔一〕赵曦明曰:「易谦彖传:『天道亏盈而益谦,地道变盈而流谦,鬼神害盈而福谦,人道恶盈而好谦。』」
〔二〕罗本、颜本、程本、胡本、何本、朱本、黄本两「趣」字都作「取」,宋本、傅本作「趣」,今从之。卢文弨曰:「趣者,仅足之意,与孟子『杨子取为我』之取同。」「塞」,颜本作「充」,「
饥」,颜本、程本、胡本作「饥」,饥为饥饿字,饥为饥荒字,古书传刻多混。通鉴十九胡三省注:「暂无曰乏。」
〔三〕礼记大学:「是故君子有大道,必忠信以得之,骄泰以失之。」
〔四〕赵曦明曰:「昭十二年左氏传:『子革对楚子:「昔穆王欲肆其心,周行天下,将皆必有车辙马迹焉。」』史记秦本纪:『造父以善御幸于周缪王,得骥、温骊、骅?、騄耳之驷,巡狩,乐而忘归。徐偃王作乱,造父为缪王御,一日千里以救乱。』」
〔五〕赵曦明曰:「史记秦始皇纪:『二十六年,秦初并天下,除谥法,为始皇帝,治驰道,筑长城,作阿房宫,求不死药,焚诗书,坑儒生。三十七年七月,崩于沙丘平台。』」
〔六〕赵曦明曰:「桓谭新论:『汉武帝材质高妙,有崇先广统之规,然多过差。既欲斥境广土,又乃贪利争物,闻大宛有名马,攻取历年,士众多死,但得数十匹耳。多征会邪僻,求不急之方,大起宫室,内竭府库,外罢天下,此可谓通而蔽矣。』」
〔七〕孟子万章上:「富,人之所欲,富有天下,而不足以解忧;贵,人之所欲,贵为天子,而不足以解忧。」
〔八〕卢文弨曰:「左氏文十八年传文。」
〔九〕易系辞上:「拟之而后言。」正义:「圣人欲言之时,必拟度之而后言。」案:拟犹言预料也。
〔一0〕卢文弨曰:「啻与翅同。不啻,不但,言过之也。」刘盼遂曰:「案:不啻此,谓过于此也,与不至此对文。六朝人以不啻为常谈,如左氏昭公元年传:『君子曰:「鲜不五稔。」』杜注:『少尚当历五年,多则不啻。』此不啻为过多之证。世说新语赏誉篇:『江思俊思怀所通,不翅儒域。』文学篇:『殷叹曰:「使我解四本,谈不翅尔。」』排调篇:『妇笑曰:「若使新妇得配参军,生儿故可不啻如此。」』假谲篇:『王文度弟智,恶乃不翅。』皆谓过也,多也。翅、啻古通用。一切经音义引苍颉篇云:『不啻,多也。』则此语之来也久矣。」器案:说文?部:「●,病不翅也。」段玉裁注曰:「翅同啻,古语不啻,如楚人言伙颐之类。世说新语:『王文度弟阿智,恶乃不翅。』晋、宋间人尚作此语。」
〔一一〕宋本句首有「皆」字。
仕宦称泰,不过处在中品〔一〕,前望五十人,后顾五十人,足以免耻辱,无倾危也。高此者,便当罢谢,偃仰〔二〕私庭。吾近为黄门郎〔三〕,已可收退;当时羇旅,惧罹谤讟,思为此计,仅未暇尔〔四〕。自丧乱已来,见因托风云〔五〕,徼幸富贵,旦执机权,夜填坑谷〔六〕,朔欢卓、郑〔七〕,晦泣颜、原者〔八〕,非十人五人也〔九〕。慎之哉!慎之哉〔一0〕!
〔一〕器案:张琼所谓「处中」,亦是此意,详见上注。
〔二〕诗小雅北山:「或栖迟偃仰。」马瑞辰通释曰:「偃仰,犹偃息、●乐之类,皆二字同义。」
〔三〕赵曦明曰:「隋书百官志上:『门下省置侍中、给事黄门侍郎各六人。』」器案:隋书百官志中,记后齐官制云:「门下省,掌献纳谏正及司进御之职。侍中、给事黄门侍郎各六人。」又百官志上,记梁官制云:「门下省,置侍中、给事黄门侍郎各四人。」
〔四〕终制篇:「计吾兄弟,不当仕进。但以门衰,骨肉单弱,五服之内,傍无一人,播越他乡,无复资荫,使汝等沈沦厮役,以为先世之耻,故腼冒人间,不敢坠失,兼以北方政教严切,全无隐退者故也。」两说可以相补。
〔五〕后汉书朱景王杜马刘傅坚马列传论:「中兴二十八将,前世以为上应二十八宿,未之详也。然咸能感会风云,奋其智勇,称为佐命,亦各智能之士也。」又刘玄刘盆子列传赞:「圣公靡闻,假我风云。」注:「易曰:『云从龙,风从虎,圣人作而万物睹。』假,借也。言圣公初起,无所闻知,借我中兴风云之便。」
〔六〕抱经堂校定本「填」作「殒」,宋本、罗本、傅本、顾本、何本、朱本作「填」,今据改。程本、胡本误作「损」。
〔七〕卢文弨曰:「史记货殖传:『蜀卓氏之先,赵人也,徙临邛,室至僮千人,田池射猎之乐,拟于人君。程郑,山东迁虏也,亦冶铸,富埒卓氏。』」
〔八〕黄叔琳曰:「意平语炼。」卢文弨曰:「颜、原,谓颜渊、原思。」
〔九〕卢文弨曰:「言如此者,其人众多也。」
〔一0〕此句,抱经堂校定本不重,宋本及各本俱重,今据补。
诫兵第十四〔一〕
颜氏之先,本乎邹、鲁,或分入齐,世以儒雅〔二〕为业,遍在书记。仲尼门徒,升堂者七十有二〔三〕,颜氏居八人焉〔四〕。秦、汉、魏、晋,下逮齐、梁,未有用兵以取达者。春秋世〔五〕,颜高〔六〕、颜鸣〔七〕、颜息〔八〕、颜羽〔九〕之徒,皆一斗夫耳。齐有颜涿聚〔一0〕,赵有颜〔一一〕,汉末有颜良〔一二〕,宋有颜延之〔一三〕,并处将军之任,竟以颠覆。汉郎颜驷〔一四〕,自称好武,更无事迹。颜忠以党楚王受诛〔一五〕,颜俊以据武威见杀〔一六〕,得姓已来,无清操者,唯此二人,皆罹祸败。顷世乱离,衣冠〔一七〕之士,虽无身手〔一八〕,或聚徒众,违弃素业,徼幸战功。吾既羸薄〔一九〕,仰惟〔二0〕前代,故寘心〔二一〕于此,子孙志之。孔子力翘门关,不以力闻〔二二〕,此圣证也〔二三〕。吾见今世士大夫,纔有气干〔二四〕,便倚赖之,不能被甲执兵,以卫社稷〔二五〕;但微行险服〔二六〕,逞弄拳腕〔二七〕,大则陷危亡,小则贻耻辱,遂无免者。
〔一〕郝懿行曰:「案:此篇首,乃颜氏族谱叙也。」
〔二〕器案:儒雅,谓儒素大雅,汉书公孙弘传:「儒雅则公孙弘、董仲舒。」
〔三〕论语先进篇:「子曰:『由也升堂矣,未入于室也。』」朱熹集注:「升堂入室,喻入道之次第。」史记仲尼弟子列传:「孔子曰:『受业身通者,七十有七人,皆异能之士也。』」索隐:「孔子家语亦有七十七人,唯文翁孔庙图作七十二人。」梁玉绳史记志疑曰:「案弟子之数,有作七十人者,孟子云『七十子』,吕氏春秋遇合篇『达徒七十人』,淮南泰族及要略训,俱言七十,汉书艺文志序、楚元王传所称『七十子丧而大义乖』,是已。有作七十二人者,孔子世家、文翁礼殿图、后汉书蔡邕传鸿都画像、水经注八汉鲁峻冢壁象、魏书李平传学堂图皆七十二人,颜氏家训诫兵篇所称『仲尼门徒升堂者七十二』,是已。有作七十七人者,此传及汉地理志是已。孔子家语七十二弟子解,实七十七人,今本脱颜何,止七十六人,其数无定,难以臆断。」
〔四〕赵曦明曰:「史记仲尼弟子列传:『颜回,字子渊,鲁人。颜无繇,字路,回之父。颜幸,字子柳;颜高,字子骄;颜祖,字襄;颜之仆,字叔;颜哙,字子声;颜何,字冉,皆鲁人。』案:今家语止七十六人,盖脱去颜何一人,索隐于史记颜何下引家语云:『字称。』今史记字冉,盖传写脱其半耳。索隐明言家语与史记同,则其为脱误更明甚。今家语颜高作颜刻,颜祖作颜相。」器案:急就篇一:「颜文章。」颜师古注:「颜氏本出颛顼之后。颛顼生老童。老童生吴回,为高辛氏火正,是谓祝融。祝融生陆终。陆终生六子,其五曰安,是为曹姓,周武王封其苗裔于邾,为鲁附庸,在鲁国邾县,其后,邾武公名夷父,字曰颜,故春秋公羊传谓之颜公,其后遂称颜氏,齐、鲁之间,皆为盛族。孔子弟子达者七十二人,颜氏有八人焉。」
〔五〕罗本、傅本、颜本、程本、胡本、何本、朱本、文津本、鲍本、汗青簃本都作「春秋之世」。
〔六〕赵曦明曰:「定八年左氏传:『公侵齐,门于阳州,士皆坐列,曰:「颜高之弓六钧。」皆取而传观之。阳州人出,高夺人弱弓,籍丘子鉏击之,与一人俱毙。偃且射子鉏,中颊,殪。颜息射人,中眉,退曰:「我无勇,吾志其目也。」』」
〔七〕赵曦明曰:「昭廿六年传:『齐师围成。师及齐师战于炊鼻。林雍羞为颜鸣右,下。苑何忌取其耳。颜鸣去之。苑子之御曰:「
视下顾。」苑子刜林雍,断其足。鑋而乘于他车以归。颜鸣三入齐师,呼曰:「林雍乘。」』」
〔八〕各本俱无「颜息」,宋本有,今从之。事详上颜高条注引左氏传。
〔九〕赵曦明曰:「左哀十一年传:『齐国书、高无?帅师伐我,及清,孟孺子泄帅右师,颜羽御,邴泄为右。战于郊,右师奔。孟孺子语人曰:「我不如颜羽而贤于邴泄,子羽锐敏,我不欲战而能默。」泄曰:「驱之。」』」
〔一0〕卢文弨曰:「韩非子十过篇:『昔田成子游于海而乐之,颜涿聚曰:「君游海而乐之,柰人有图国者何?君虽乐之,将安得?」田成子援戈将击之,颜涿聚曰:「昔桀杀关龙逢,而纣杀王子比干,今君虽杀臣之身以三之,可也。臣言为国,非为身也。」君乃释戈,趣驾而归,闻国人有谋不纳田成子者矣。』说苑正谏篇以为谏齐景公,颜涿聚作颜烛趋,左传作颜涿聚,史记、古今人表俱作颜浊邹,他书讹者不具出。」
〔一一〕宋本原注:「『』或作『聚』。」段玉裁曰:「,才句切,上多一点,是俗最字。」卢文弨曰:「史记赵世家:『幽缪王迁七年,秦人攻赵,赵大将李牧,将军司马尚将,击之。李牧诛,司马尚免,赵忽及齐将颜聚代之。赵忽军破,颜聚亡去。』冯唐传:『迁用郭开谗,卒诛李牧,令颜聚代之。』索隐:『聚音以喻反,汉书作最。』」器案:战国策赵策下:「秦使王翦攻赵,赵使李牧、司马尚御之。……赵王疑之,使赵葱及颜最代将,斩李牧,废司马尚。后三月,王翦因急击,大破赵,杀赵葱,虏赵王迁及其将颜最,遂灭赵。」字正作最。
〔一二〕赵曦明曰:「三国志袁绍传:『以颜良为将军,攻刘延于白马。太祖救延,与良战,破,斩良。』」
〔一三〕赵曦明曰:「案:宋书颜延之传:尝领步兵校尉,未尝为将军。其子竣传云:『竣字士逊。世祖践阼,以为侍中,迁左卫将军。丁忧,起为右将军。以所陈多不被纳,颇怀怨愤,免官。竣频启谢罪,并乞性命,上愈怒,及竟陵王诞为逆,因此陷之于狱,赐死。』」钱大昕曰:「案:延之未尝以将兵颠覆,其子竣虽不善终,亦非由将兵之故,且与其父何与?后读宋书刘敬宣传:『王恭起兵京口。以刘牢之为前锋,牢之至竹里,斩恭大将颜延。』乃悟此文颜延下衍一『
之』字。牢之事本在晋末,而见于宋书,故之推系之宋耳。或后来校书者,因延之为宋人,妄改『晋』为『宋』也。」
〔一四〕赵曦明曰:「汉武故事:『颜驷,不知何许人,文帝时为郎,武帝辇过郎署,见驷庞眉皓发,问曰:「叟何时为郎?何其老也!」对曰:「臣文帝时为郎,文帝好文而臣好武;至景帝好美,而臣貌丑;陛下即位,好少,而臣已老,是以三世不遇。」上感其言,擢拜会稽都尉。』」器案:后汉书张衡传注、御览三八三、又七七四引汉武故事都云:「颜驷,江都人。」元和姓纂:「颜驷,江都人。」颜鲁公集世系谱序:「汉有异、肆、安乐。」疑「驷」即「肆」。胡本「驷」作「泗」,误。
〔一五〕赵曦明曰:「后汉书楚王英传:『永平十三年,男子燕广告英与渔阳王平、颜忠等造作图书,有逆谋。事下案验,废英,徙丹阳泾县,自杀。坐死徙者以千数。』」
〔一六〕徐鲲曰:「魏志张既传:『是时,武威颜俊、张掖和鸾、酒泉黄华、西平曲演等,并举郡反,自号将军,更相攻击。俊遣使送母及子诣太祖为质求助。太祖问既,既曰:「俊等外假国威,内生傲悖,计定势足,后即反耳。今方事定蜀,且宜两存而斗之,犹卞庄子之刺虎,坐收其毙也。」太祖曰:「善。」岁余,鸾遂杀俊,武威王秘又杀鸾。』」案:此事通鉴系于汉献帝建安二十四年,刘盼遂亦引以为证。
〔一七〕器案:汉书杜钦传注:「衣冠,谓士大夫也。」文选奏弹王源集注:「钞曰:『衣冠,谓簪缨人也。』」欧阳修撰王道卿制:「
唐将相之后,能以勋名自继其家者,号称衣冠盛事。」胡三省通鉴三二注:「衣冠,当时士大夫及贵游子弟也。」
〔一八〕赵曦明曰:「身手,谓有勇力习武艺者,故杜少陵诗云:『
朔方健儿好身手。』」郝懿行曰:「案:身手未详所出,杜少陵诗云:『朔方健儿好身手。』盖本于此。好身手犹言好拳勇欤?」
〔一九〕卢文弨曰:「羸,力追切。」
〔二0〕仰惟,卢文弨曰:「惟,思也。」
〔二一〕寘心,卢文弨曰:「寘犹息也。」
〔二二〕赵曦明曰:「列子说符篇:『孔子之劲,能招国门之关,而不肯以力闻。』案:招与翘同,举也。」卢文弨曰:「此或孔子父叔梁纥事,见左氏襄十年传:『偪阳人启门,诸侯之士门焉,县门发,郰人纥抉之以出门者。』后遂移之孔子。」器案:吕氏春秋慎大篇、淮南主术篇及道应篇、论衡效力篇,都以为孔子事,盖相传如此。
〔二三〕卢文弨曰:「王肃有圣证论,此语所本。」
〔二四〕列子杨朱篇:「行年六十,气干将衰。」卢文弨曰:「气力强干。」
〔二五〕礼记檀弓下:「仲尼曰:『能执干戈以卫社稷,虽欲勿殇也,不亦可乎!』」
〔二六〕卢文弨曰:「微行,易为奸也。险服,如曼胡之缨、短后之衣是。」
〔二七〕腕,各本作「腕」,今从宋本。卢文弨曰:「说文:『手腕也,杨雄曰:腕,握也。」从手●声,乌贯切。』」
国之兴亡,兵之胜败,博学所至,幸讨论之。入帷幄之中〔一〕,参庙堂之上〔二〕,不能为主尽规以谋社稷〔三〕,君子所耻也。然而每见文士,颇读兵书〔四〕,微有经略。若居承平之世〔五〕,睥睨宫阃〔六〕,幸灾乐祸〔七〕,首为逆乱,诖误善良〔八〕;如在兵革之时,构扇〔九〕反复,纵横说诱〔一0〕,不识存亡,强相扶戴〔一一〕:此皆陷身灭族之本也。诫之哉!诫之哉!
〔一〕卢文弨曰:「汉书高帝纪:『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吾不如子房。』」
〔二〕吕氏春秋召类篇:「修之于庙堂之上,而折冲乎千里之外。」
〔三〕罗本、傅本、颜本、程本、胡本、何本、朱本、文津本、鲍本、汗青簃本「尽」作「画」。
〔四〕器案:颇与下句微对文,亦微少义。史记叔孙通传:「臣愿颇采古礼,与秦仪杂就之。」文选天监三年策秀才文:「九流七略,颇常观览。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