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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 · 启蒙蒙学

宏远谟斋家塾程课条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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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宏远谟斋家塾程课条录》  (清)黄之骥 撰

家塾之学视庠序尤切近,盖其责父、兄任之养,中养才始于发蒙,以迄成就,循其本末,较易见功。故人乐有贤父、兄谓此耳。兹所条列者,犹是老生常语,而道迩情亲,弥知言之有味云。

○明德行

德赋于天,行具于人,蒙养之初,何足语此?然非幼渐义训,则性习相远。将有气,拘物蔽之,虞必也。于发蒙时,即举古人坊表之端,日与讲说,俾知立诚去伪,以作圣功。邪僻无自而生,则趋向不离于正。盖习与性成,所以驯致其德行者,固有道耳。

○厉志气

子弟入塾,语以精修,或不能解。若以“第一等人”、“第一等事”为之鼓舞,罔不忻忻然。欲问其途,此时为父母者,宜举古今圣贤、师儒、学问、经济、群分类聚,择精语详,俾知奉为楷模,即思身与之齐,所谓当仁不让是也。志气既有专向,就使才力未到,以视悠悠忽忽,毕生萎靡之辈,不已多乎!

○亲师友

名师益友,自古为难。然父兄欲子弟之成材,其平日所肄业及之者,必使之就正有道,而后是非得失乃不致疑殆相乘。故聃礼襄琴,虽圣人亦有师也。若夫直、谅、多闻,三益是求,即以友辅仁之谓,而家塾中有佳子弟,独无传习,无观摩,恶在其为贤父、兄乎?然则亲师取友,可以进德,可以修业矣。

○储书籍

今人为学,易于古昔什佰。而述作信好,反不如古人者,则以家尠藏书之过也。其在世阀巨族,但侈田宅、车马,衣服争为美观。而贫约自守之家,明知博雅可宗,又苦于无力购览。故虽有二、三佳子弟,而于书独少凭借,是奚能为真读书种子耶?假使富者出其素多侈费五分之一,广置经、史、子、集,贫者之父兄亦勤督其子弟借读、抄写,俾日与古人相对,濡染既久,神智自开,名儒名臣,皆由此出,其为天下、国家所利赖,又安见今人必不如古人哉?

○务实学

隐居求志,行义达道,此其人固未易见。然士夫读书,以期经世,使非夙有抱负,何以谓明体达用乎?为父兄者,既能教子弟深通经术,博稽史事,则义理晓畅,利弊周知,不当徒望其弋取科名已也。必使根柢之学,融贯古今。凡有关于国计民生者,出其所蕴,皆能裨补世教。斯为有体有用之实而非迂生俗吏无济之空言,不其伟欤?

○贵早修

昔东方朔年二十二上书,自称“凡臣朔固已诵四十四万言”。盖自十六学《诗》、《书》,至十八而毕。又自十九学兵法,至二十一而毕,皆作三年课程。三年诵二十二万言,每年正得七万三千三百余言。以一年之日计之,一日所诵,才得二百三言。实中人稍下之课也。欧阳文忠公亦言:《孝经》、《论语》、《孟子》、《易》、《书》、《诗》、《礼》、《周礼》、《春秋左传》九经,凡二十八万二千一百五十字。准以中人之资,日诵三百字,不过四年半可毕。钝者减中人之半,亦九年可毕。今加《仪礼》五万六千六百二十四字,《公羊传》四万四千七十五字,《穀梁传》四万一千五百十二字,三经凡十四万二千二百十一字。总前九经,计四十二万四千三百六十一字。除六、七岁启蒙外,自八岁入塾,用功比于东方,六年已毕,只十三岁。即资性鲁钝,九年、十一年亦毕,犹在十八、九岁弱冠以前。或有事迁延,至二十二、三时精熟,尚未为晚也。按日计程,铢寸累积,总在此十五、六年中,已成绝大造诣。过此以往,愿学未能,始悔从前旷误,是真迟矣。

窃愿为父兄者,督其子弟,及时自奋,毋时过后学,则其成也可期,而无老大自伤之叹。所谓修学务早者,此耳。

○求专致

经史百家,卷帙繁重,卒业不易。子弟肄之,每叹望洋。然为父兄者,果能循循善诱,为之挈其纲领,析其条流,俾毋纷驰,以一其业,则读一书自受一书之益,安在不博通乎?夫欲博通,必先专心致志,“专”则无他向,“致”则无兼营。而其学之缉熙,皆由心志之纯一,有以精熟其所为耳。不然,贪多鹜广,庞杂于中,其能有得乎哉?

○尚精勤

学问之道,非精心则从违无定,非勤力则作辍相乘。昌黎曰:“学精于勤。”是“勤”,尤学人切要之图也。窃谓精、勤二字,不特子弟才识未至,宜以此矫轻警惰,正其为学初基;即造诣有成,亦必择之精、肄之勤,不厌不倦,而后涵泳优游,志趣弥永。若习于固陋因循,则其所师承者,罔非俗学,难乎有恒也必矣。夫无恒之人,必不耐勤,而何能致其精也。观于六经所垂训,虽以文王、周公之圣,犹不自暇逸,勤施四方,况塾中之子弟力学者乎?

为父兄者,当举“勤”之一言,教其终生行之可耳。

○遵学纲

《朱子读书法》六条:曰循序渐进、曰熟读精思、曰虚心涵泳、曰切己体察、曰著紧用力、曰居敬、持志。此六者为读书纲领,千古不磨。无论中人以上、中人以下,皆必循是以为功。

子弟入塾,父兄即为引伸,依次尽心。历少而长,悉无间断,自有成效可稽。

○立课程

元儒程畏斋先生端礼,所定小学簿读书、习字、演文日程、大学簿读经、读史、作文日程(均见《读书分年日程》中),其先后次序,分日轻重,决不可紊。又附抄五经传义及批点经书、韩文法,皆便于学者,允当依仿而变通之,以酌今古之宜。惟所引群书,今不尽见,或部帙繁重,寒素家未易有耳。

右十条为塾学总纲。

以下诸条,自童稚以至成人,别为定课,仿《程氏分年日程》法也。

八岁未入塾前,读《性理字训》。按:程氏《字训纲》,原本今罕见。歙朱氏升会以方蛟峰逢辰《名物蒙求》、陈定宇栎《历代蒙求》、黄成性继善《史学提要》暨程勿斋若庸《性理字训》,合注为《小四书》五卷。当湖陆稼书先生尝欲重梓,以广其传。及门云间赵凤翔慎徽伯仲,承师命校刊,《四书》乃复显、愚谓训蒙之书,未有善于此者也。六、七岁时,父兄即以此授之。更削方寸木数万(或用白绢绫夹谷皮纸褾作,必须两面,一律可以书楷),每方楷书《十三经集字》,仍附《说文》篆、籀体于下(无者缺之),背面注明本字音、义,或一字数音数义,亦分别详书。日令识仞若干字,解说若干字。识仞由少加多,解说由浅至深。汲汲而毋欲速,循循而毋敢懈。蒙养之功,其在是乎(以百方为一包,千方为一箧,十箧即万字矣。周流熟仞,固藏勿失)。

读书以识字为本,百字又非徒能识已也。必明其形、声、训诂,以《尔雅》为权舆,而通诸《广雅》、《说文》,与夫《广韵》、《韵会》之属,复衷以《经典释文》,识字源流,大概已备。有此为根柢,而后读昭代顾氏《音学五书》、邵氏《尔雅正义》、郝氏《尔雅义疏》、段氏《说文解字注》、王氏《广雅疏证》暨阮氏《经籍纂诂》等书,乃克知其得失所在,而并为读群经之宝筏珠船。才敏子弟,更能参考金石文字,其益尤多。塾师于每日课经之余,必为考证二、三十字,录之于册,积久有得,通贯不穷。虽以之读中秘书可矣。

八岁入塾,读小学书,宜先读《孝经》,所以端小学之本也。《小学》内篇四,前三篇述虞、夏、商、周圣贤之言,后一篇摭虞、夏、商、周圣贤之行。外篇二,又以纪汉以来贤人之嘉言善行,所以广其言,实其行,为观摩则效之验也。其于古今入德之门,固已本末赅备,而所恃为坊表者,即因是为权舆。

诵读余闲,当更取《颜氏家训》、《宋名臣言行录》、王令《十七史蒙求》(李瀚《蒙求》亦可,二书皆非俗本)等书,日与解说数则,使童岁即知束身于正而有所率由。庶先入为主,他日不致误于匪僻。且俾知列史所纪贤奸大略,亦可为异日读全史之资,胜于村塾杜撰书,不可以道里计矣。

质之利钝,禀受于天,今人或不及古。程氏谓“随日力、性资,自一、二百字渐增至六、七百字,日永年长,可近千字乃已”。则人或疑其苦以所难。兹拟减:从七、八十字渐增至二、三百字以上即止,不敢以日诵千字强责。今之童幼,或致畏难苟安也。

至云每大段内必分作细段,每细段必看读百遍,背读百遍,又通背读二、三十遍(后凡读经书,仿此),此则熟书之良法,必不可易。又云,才办遍数,即暂歇少时,复令入学。此以惜小儿易困之精神,而化其怠缓待暮之习,宽严相济,俗师所不知也。

每日夙兴将已,读册首书,至昨日所读书,送函丈前背读一遍,生处、误处,师为正之,即用朱点记,以待夜间补正遍数。次晨背读,复有生、误处,仍加点记如前法,必求烂熟,无一句一字生、误,方是功夫已到。大抵生书一道,看读、背读遍数既足,始分之、继合之,又通之、温之,连朝连夕,复接续读之,则亦透熟矣。可以经时不忘,计有半月,乃去册首最先一道,前者日减则后者日加,循环不已,旧闻新得,交尽其功,岂不美哉?凡熟书逐字逐句须缓读,以致其抑扬深思,以昭其涵泳。斯理与心融,乃非记问之学所及。

师授本日正书,初时师为点定句读,圈发假借字音。十三岁后令自为点、发,面读,正过讹误,还按照前看读、背读、分读、合读法,务令句读明、字音清、遍数无欠乃已。凡点、发诸例,皆依程氏勘定本。

师试说昨日已读书毕,授说平日已读书,如《小学》、《大学》、《论》、《孟》等,凡说一书,先通说字义句义,又通说节旨、章旨,乃依本注、外注,递为疏解,久之觉有领受,即令自反复;又久之觉文义融贯,且使自看注,沉潜玩索,益觉豁然,更诘难之,使皆明透,却先令说注,果了晰而无疑滞,然后依注说正文,则畅然声入心通矣。凡说他经皆如此。

小学习字,必于四日之内,以一日令影写颜、柳楷法,先请善书家拓大为格本。每尺方纸作十二格,格书一字。凡格本一张,须影过十次乃更易。影写至百纸后,令自临摹,亦必尽百纸。近时有九宫格式,安顿间架结构,最便初学。于是暂歇读书一月,以全日之力摹写至千字,增至二千、三千、四千,则可运笔如飞而不失模楷,以求精妙,日起有功矣。其用笔口诀若“双钩悬腕,让左侧下;虚掌实指,意先笔后”四语已包括无遗,更得专家指授,神而明之,存乎其人耳。至若点画、偏旁,则《说文》、《匡谬正俗》等书,尤宜时时究研,裨益非浅。

世俗童子师,每令日日作对及诗,此最虚费心力,徒弃时光。十五岁前不能记诵九经,皆由于此。古人读书以明经为重,必从训诂、义理入手,乃得实际。程氏以读经、习字、演文分立程课,读经必用三日,习字、演文只用一日。盖不欲以文字间读诵之功也。“演文”者,谓将已说之书,令演作口义,字求其训,句通其意,以发明立言之大旨,但使学开笔路,不至太迟斯可耳。必欲晓以属对之法,莫若举难易、美恶、消长、盈亏,一反一正之字,日为引伸。又字同而音、义异,如难易之“易”,去声;交易,则入声也。消长之“长”,上声;长短,则平声也。相与推寻,俾知字音之虚实、清浊,于行文赋诗,思过半矣。既复从容教其熔铸经义,以浚其心思。撷取经语,比偶成联,日撰数条,触长无尽。熟经、通经之妙法备已,无待他求也。

读书有心得,皆由玩索而来。今拟只日之夜。大学,则令其玩索已读经书字句、章节,先析后合。又须析之极其精,合之无不融,可以当下会心,可以离却本书,优游领悟,所谓“超以象外,得其寰中”也。程氏所举宋、元诸儒家书,今皆罕睹。然如《御纂九经》、陆稼书先生《四书讲义?困勉录》等,未尝不兼采众说、阐发精微,所当标记异同、虚心思问者也。童幼则且令玩索小学书可耳。

双日之夜,背读平日已读之书一遍。或二、三卷,或四、五卷,随力所至。标记起止于簿,以待后夜续读,周而复始。凡已读之书皆然。

性理之学极精,宜随只、双日之夜,诵法《近思录》、《续近思录》诸书,以植其本。至《宋元儒学案》、《明儒学案》,行有余力,必当以次浏览,俾考见其渊源而并辑录其粹言,以精为学之诣。汉、唐人注疏,解经之渊薮也。学者必先通此,再阅宋元以来经说传注,始不坠于俗。程氏所定治经抄法甚善,而群籍有不尽存于今者。兹略举古今人撰述(大凡以著于篇,盖本诸青浦王氏昶教弟子说为多云)。

《易》由辅嗣逮于程、朱,义理畅矣,然秦汉大师之传,皆原孔氏,其略载唐李氏鼎祚《周易集解》、史氏征《周易口诀义》,近世惠氏栋撰《易汉学》、《易述》以发明之,而张氏惠言撰《易虞氏义》、《虞氏消息》,遂以成一家言,是真学古有获者也。

《书》传世宗九峰,而仲达《正义》援引奥博,且郑注多在其中,不得以宗孔氏訾之。自朱子疑古文之伪,其后吴氏澄、梅氏鷟、阎氏百诗为之条分节解,互相矛盾,亦不可不疏通其故,而江氏声《尚书集注音疏》、王氏鸣盛《尚书后案》、孙氏星衍《尚书古今文注疏》,遂独明汉儒之说。

《诗》以毛、郑为宗,孔疏其冢适也。嗣如吕氏祖谦《读诗记》、严氏粲《诗缉》、何氏楷《诗世本古义》、陈氏启源《毛诗稽古编》,博洽宏通,尤多裨助。

《礼》必兼《周礼》、《仪礼》,盖《周礼》统王朝之典则,《仪礼》具士庶之节文。条目秩然,较《礼记》更为详整。其孔、贾之传,郑学,亦复独有千古。然郑氏之学。莫精于“三礼”,后人钻研罔尽。今所传宗郑之书,宋人则李氏如圭有《仪礼集释》、《释宫》、卫氏湜有是《礼记集说》、元人则敖氏继公有《仪礼集说》。国朝则有李氏光坡《三礼述注》,惠氏士奇《礼说》,江氏永《周礼疑义举要》、张氏尔岐《仪礼郑注句读》,皆于注疏有得,切理餍心,所当详览焉。

“春秋三传”,《左氏》最长,杜氏又最宗《左氏》。《公羊》、《穀梁》间有别解,何休、范宁承之,亦皆出自孔门弟子。义深文奥,墙仞难窥。读者精研事理,所贵酌“三传”之平定是非之准,俾不失圣人笔削之微旨,是为得之。大抵《左传》详于事,《公》、《穀》详于理。唐宋以来为“春秋学”者,如陆氏淳、胡氏安国,或攻击“三传”,或借以讽时,不尽符乎经义。然若刘氏敞《春秋权衡》、《春秋传》、《春秋传说例》,叶氏梦得《春秋传》、《春秋考》、《春秋谳》,吕氏祖谦《春秋左氏传说》、《续说》、《东莱博议》,赵氏汸《春秋集传》、《春秋师说》,《春秋属辞》、《春秋左氏传补注》,要皆以经求经,有裨后学也。

国朝如顾氏炎武《左传杜解补正》、朱氏鹤龄《读左日钞》、毛氏奇龄《春秋毛氏传》、《春秋简书刊误》、《春秋属辞比事记》、惠氏士奇《半农春秋说》、惠氏栋《左传补注》皆是。又若顾氏栋高《春秋大事表》、程氏延祚《春秋识小录》,亦皆根据经典,精核无比,悉宜取法,以资学识。

经传既毕,次当及史。史学有四:曰纪传,马、班以下二十四正史之属是也。曰编年,荀、袁《汉纪》,温公《通鉴》,文公《通鉴纲目》之属是也。曰纪事,袁氏《纪事本末》、徐氏《三朝北盟会编》之属是也。曰典章,杜氏《通典》、郑氏《通志略》、马氏《文献通考》、王氏《唐会要》、徐氏《两汉会要》是也。各书皆部帙繁重,未易披览,法当择其尤要者,先加循习之功。如正史,则司马、班、范三史为先。编年,则涑水为先,紫阳次之。“三通”亦必须次第研求。惟纪事本末,可从缓看。然如别史、杂史中之《逸周书》、古史《国语》、《国策》,传记则有《名臣言行录》、《名臣碑传琬琰集》,载记则有《吴越春秋》、《十六国春秋》、《十国春秋》、《南唐书》,史评则有刘子元《史通》诸书,亦必因时诵览,乃足资读史之益。

此其为功,当在十五、六岁经书既熟后习之。所习课程,仍依程氏空眼薄,日注起止,五日一周。五日内二日温经,三日专心史学。接续习去,约十年可毕,而且熟于胸臆间矣。古文之学,世所传韩、柳、欧、苏、曾、王八大家外,两晋《文纪》、《唐文粹》、《宋文鉴》、《南宋文选》、《元文类》、《中州文表》、《明文授读》,皆称善本而不能尽学。则莫如专力于韩文。其读法、看法,程氏言之已备,切宜遵循。俟其深造自得,然后参以柳之峭、苏之大,欧、曾之醇懿,而往复兼综条贯,以融其旨趣。乃复举晋《文纪》以下诸编,驯致其变化之方,而古文之能事尽矣。

按:程氏于韩文后,接读“楚辞”,以为作古赋骨子。然近时崇尚选理,则赋学当以《昭明文选》为大宗,汉魏六朝诸名家次之;今别次于后。

《诗》亡而《离骚》作,萧氏《文选》,屈、宋之继别也。或谓所选杂出不伦,然沉博绝丽,实为宇宙间不可少之文,故杜工部、韩文公皆有取焉。契其神理,拟其闳富,约为骈体,自当独步江东。萧《选》之外,近张皋文氏《七十家赋钞》、李申耆氏《骈体文钞》二书,于辞章家言,已略撷其菁华,当肄业及之。唐以后,体裁各别,博观约取,亦足考见正变源流,不必尽读也。

程氏读看文程:六日一周,两日经、一日史、三日文。而诗学则未之及。今亦当以其余暇补之。然诗道之多,正如汉家宫阙,千门万户。世所传若《古诗纪》、《乐府解题》、《全唐诗》、《宋诗钞》、《宋诗存》、《元诗选》、《明诗综》,可谓富矣,惟其择之也(与古文同)。王渔洋《古诗选》、姚惜抱《今体诗选》二本持择最精(近有合刻本,并渔洋《万首绝句诗选》)。又管氏《读雪山房唐诗钞》、沈氏三诗《别裁》亦尚可观。得此数本,尽足取法。然必以一大家为宗。熟复而深思之,久乃旁推变通,升堂入室矣。

读文、作文,程氏皆以西山《文章正宗》、叠山《文章轨范》为主。今则谢氏书尚有重刊本,真氏书已仅见。盖举世久不知古学、只习八股、时文故也。即论制艺,亦当取名家文,择其理法俱到,清真雅正者,读一、二百篇,则题之大小长短、虚实偏全、理学典制格式,无所不有,作法无所不备,岂不甚善?乃并此不之学,而仅以侥幸一第之墨卷,步趋模仿,敝精于中而不知返,无惑乎?人才之不古若而文学之无以振兴也。

今既于读经、读史、读文诸法,端其趋向,得所禀承,有以为文章之根柢矣,则何文不可以作?仍依程氏作科举文字法,九日读、看经、史与文,一日作。初作,以经、史中论辨序事为题,只求构思称物,敷言逮意,言恢弥广思。按:愈深有开展之情,无局促之态,机趣洋溢,议论纵横,文成而法立焉。笔意渐熟,便当增作文日数。久之文理日明,文思日茂,使为“四书”题时艺,必大有异于人者。盖时艺之为体,其义则代古先圣贤之言也,其词则周秦以来立言者之神气、格律,无弗包也。苟非探讨于六经,不足以窥义之奥;非贯穿于史氏百家,不足以尽词之变。观天启、崇祯以逮国初,诸作者如章大力、金正希、项水心、罗文止、陈大士、黄陶葊、章云李、刘克猷、熊钟陵、李石台、马章民、韩慕庐、张素存、方百川、方灵皋储六雅、王巳山、王耘渠、张晓楼、任钓台、陈句山、管蕴山,其文具在,莫不经经纬史、雅健雄深,可以知其概矣。学者效而得之,文既登峰造极,以应科举,亦不作第二人想。

至于诗、赋、箴、铭、颂赞之类,体有万殊,而理惟一致,视其力之所至而为之,无不惬心者,其平日研索之功。载籍极博,固难究殚,然多闻择善而从,多见而识。虽圣人为学,不外乎是。故曰:“我非生而知之者,好古敏以求之者也。”

按:程氏所引稽古之书,除群经注疏、列史书(志)外,其必当从原书讨论者,如《水经注》、礼书、乐书、文字音韵,及推历、地志等学,不胜指名。而《算学九章》,尤不可不潜心究其蕴奥。盖通《九章》以至推步,然后各史之天文、历律诸志,始可得而读。即六经中之言星闰岁差,皆可迎刃而解。汉、唐经师如郑、孔辈,无不明此者。且其法亦今密于古而较简洁。

按:算书之精,若宋秦九韶氏《数学九章》、元李冶氏《测圆海镜》、《益古演段》,皆明立天元一法。而国朝宣城梅文穆公《历算全书》六十卷,其说大备。欧罗巴借根方,至为巧妙,亦本诸秦氏,近来传此,学者益盛。中、西士所著,各有成书,而同文馆天文、算学教习、海宁李壬叔善兰,尤多精诣,有《则古昔斋算书》十三种刊行,好学深思之士,弥易为功云。

以上诸条,为父、师者,果能依此程督其子弟,必成通儒。而一切村夫俗子巧速之锢习铲除尽净,悉为有用之学,以立致用之基。困知勉行,明善复初,下学上达之工夫,尽在是矣。

夫研理于经,可以正天下之是非;征事于史,可以鉴古今之成败。自余百氏述作,皆六艺之支流,载道知言,往往畅先哲所未发,资后贤之观摩,亦足与经、史旁参互证,所贵博观而约取,熟读而精思,则其学之成,可计日待也。

同部

其它

百家姓
《百家姓》 赵钱孙李 周吴郑王 冯陈褚卫 蒋沈韩杨 朱秦尤许 何吕施张 孔曹严华 金魏陶姜 戚谢邹喻 柏水窦章 云苏潘葛 奚范彭郎 鲁韦昌马 苗凤花方 俞任袁柳 邓鲍史唐 费廉岑薛 雷贺倪汤 藤殷罗华 郝邬安常 乐于时付 皮卞齐康 伍余元卜 顾盈平黄 和穆肖尹 姚邵湛汪 祁毛禹狄 米贝明藏 计伏成戴 谈宋茅庞 熊纪舒屈 项祝董梁 樊胡凌霍 虞万支柯 昝管卢英 万候司马 上官欧阳 夏候诸葛 闻人东方 赫连皇甫 尉迟公羊 澹台公治 宗政濮阳 淳于单于 太叔申屠 公孙仲孙 辕轩令狐 钟离宇文 长孙幕容 司徒师空 颛孔端木 巫马公西 漆雕乐正 壤驷公良 拓趾夹谷
传家宝
教子 世上接续宗祀,保守家业,扬名显亲,光前耀后,全靠在子孙身上。子孙贤,则家道昌盛;子孙不贤,则家道消败。这子孙关系甚是重大。无论贫富贵贱,为父祖的俱该把子孙加意爱惜。但是为父祖者不知爱惜之道,所以把子孙都耽误坏了。何谓爱惜之道,“教”之一字时刻也是少他不得。试看,古者妇人一有怀孕,就目不视邪色,耳不听淫声,这叫做胎教,所以生子形容端正,聪明过人;子能吃饭,就教他用右手;子能说话,就戒他出娇音;六七岁时,男女就坐不同席、食不共器;一切出入、饮食,教他逊让长者;衣服不许绸帛,饮食俱有时度;八岁入小学,教之以洒扫应对进退之节,礼、乐、射、御、书、数之文;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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纯正蒙求 (元)胡炳文 撰 ●纯正蒙求卷上 蒙学宜择严师,故以师儒之教为先。师虽严,父母溺爱不可也,故父母之教次之。教在父师,学在己,故勤学又次之。然学莫大于明伦,故列五者之伦,而于父子加详焉! 师儒之教 朱子蒙训,吕氏斋规。 宋子朱子,名熹,字仲晦,谥徽国文公。尝作训蒙五篇,名《童蒙须知》。大略:一要身体端整,衣冠鞋袜洁净整齐;二要低声下气,语言详缓,不可高声哄闹,浮言戏笑;行步端整,不可疾走跳踯;三要居处之地,常扫拭几案。文字笔砚,常严肃整齐;四要读书字字响亮,心到、眼到、手到,写字要一笔一画,严整分明;五于杂细事宜,皆要谨慎。 宋东莱先生吕祖谦,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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