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到主要内容

儒藏 · 启蒙蒙学

童蒙训

1.9 万字 · 约 55 分钟 · 1 / 3

会员可开白话

童蒙训 宋 吕本中撰

卷上

学问当以《孝经》《论语》《中庸》《大学》《孟子》为本,熟味详究,然后通求之《诗》《书》《易》《春秋》,必有得也。既自做得主张,则诸子百家长处皆为吾用矣。

孔子以前,异端未作,虽政有污隆,而教无他说,故《诗》《书》所载,但说治乱大概。至孔子后,邪说并起,故圣人与弟子讲学,皆深切显明,《论语》《大学》、《中庸》皆可考也。其后孟子又能发明推广之。

大程先生名颢,字伯淳,以进士得官。正献公为中丞,荐之朝,用为御史。论新法不合,罢去。泰陵即位,以宗正丞召,未受命,卒于家。其门人共谥为明道先生。先生尝以董仲舒“正其义不谋其利,明其道不计其功”为合于圣人,仲舒之学度越诸子者以此,故门人以先生学之所就,以明道见其志焉。

小程先生名颐,字正叔,举进士,殿试不中,不复再试。元祐初,正献公与司马温公同荐,遂得召用,侍讲禁中。旋又罢去,遂不复用。绍圣中,贬涪州。元符还洛。大观间卒于家。学者谓之广平先生。后居伊阳,又谓之伊川先生。二程先生自小刻励,推明道要,以圣学为己任,学者靡然从之,当时谓之“二程”。

二程始从周茂叔先生为穷理之学,后更自光大。茂叔名敦颐,有《太极图说》传于世,其辞虽约,然用志高远可见也。正献公在侍从时,闻其名,力荐之,自常调除转运判官。茂叔以启谢正献公云:“在薄宦有四方之游,于高贤无一日之雅。”

张戩天祺与弟载子厚,关中人,关中谓之“二张”。笃行不苟,为一时师表,二程之表叔也。子厚推明圣学,亦多资于二程者。吕大临与叔兄弟、后来苏昞等皆从之学,学者称子厚为横渠先生。天祺之为御史,用正献公荐也。二程与横渠,从学者既盛,当时亦名其学为“张程”云。

荥阳公年二十一,时正献公使入太学,在胡先生席下,与伊川先生邻斋。伊川长荥阳公才数岁,公察其议论,大异,首以师礼事之。其后杨应之国宝、邢和叔恕、左司公待制皆师尊之,自后学者遂众,实自荥阳公发之也。

关中始有申颜者,特立独行,人皆敬之,出行市肆,人皆为之起,从而化之者众。其后二张更大发明学问渊源。伊川先生尝至关中,关中学者皆从之游,致恭尽礼。伊川叹“洛中学者弗及也”。

伊川先生尝识杨学士应之于江南,常称其伟度高识绝人远甚。杨学士是时犹未师伊川也。

安定胡先生之主湖州学也,天下之人谓之湖学,学者最盛。先生使学者各治一事,如边事、河事之类。各居一斋,日夕讲究。其后从学者多为时用,盖先生教人,务有实效,不为虚言也。是时孙公莘老名觉,顾公子敦名临,最为高弟。

正献公之在侍从也,专以荐贤为务,如孙莘老觉、李公择常、王正仲存、顾子敦临、程伯淳颢、张天祺戩等,皆为一时显人。

正献公既荐常秩,后差改节,尝对伯淳有悔荐之意。伯淳曰:“愿侍郎宁百受人欺,不可使好贤之心少替。”公敬纳焉。

荥阳公尝说:“杨十七学士应之乐善少比,闻一善言,必书而记之。”荥阳公尝书于壁云:“惟天子为能备物,惟圣人为能备德。”应之遽取笔录记之。

杨应之劲挺不屈,自为布衣,以至官于朝,未尝有求于人,亦未尝假人以言色也。笃信好学,至死不变。荥阳公尝赠之以诗云:“独抱遗经唐处士,差强人意汉将军。”应之,元祐间用范丞相尧夫荐馆职,不就试,除太学博士。出为成都转运判官,有属官与之辩论,应之嘉其直,即荐之朝。其自成都召为校书郎,有远房舅在蜀中,官满,贫不能归,应之尽以成都所得数百千遗之。其自立如此。

邵尧夫先生受学于李挺之之才,李之才受学于穆修伯长,穆伯长受学于陈抟希夷。其所传先天之学,具见于《易图》与《皇极经世》,故程伯淳作《尧夫墓志》云:“推其源流,远有端绪。”震,东方也;巽,南方也;离,南方之卦之类,此入用之位。如天地定位,乾南而坤北,山泽雷风水火相对,即先天之位。先生既没,其学不传,人能知其名,而不知其用也。尝欲传其学于伊川,伊川不肯。一日,与伊川同坐,闻雷声,问伊川曰:“雷从何方起?”伊川云:“从起处起。”盖不领其意。先生既没,元祐间,谥康节。

邵康节以十二万四千五百年为一会,自开辟至尧时,正当十二万年之中数,故先生名雍,字尧夫。名雍,取“黎民于变时雍”也。字尧夫,取当尧时中数也。“四千五百年”,数未详。其居洛阳,亦取天地之中。

邵康节居卫州之共城,后居洛阳。有商州太守赵郎中者,康节与之有旧,尝往从之。时章惇子厚作令商州,赵厚遇之。一日,赵请康节与章同会,章豪俊自许,议论纵横,不知敬康节也。语次,因及洛中牡丹之盛,赵守因谓章曰:“先生,洛人也,知花为甚详。”康节因言:“洛人以见根柭而知花之高下者,知花之上也;见枝叶而知高下者,知花之次也;见蓓蕾而知高下者,知花之下也。如长官所说,乃知花之下也。”章默然惭服。赵因谓章:“先生,学问渊源,世之师表,公不惜从之学,则日有进益矣。”章因从先生游,欲传数学。先生谓章:“须十年不仕宦乃可学。”盖不之许也。

虔州人李潜君行先生,笃行自守,不交当世。年五十馀,监泗州僧伽塔,人弗知也。右丞范公彝叟为发运使,始深知之,力荐于朝,除太学博士、校书郎。绍圣中,为求去,知蕲州,遂请老。君行之学,专以经书、《论语》、《孟子》为正,舍此皆不取。如“七世之庙,可以观德,”则专守七庙,其他言庙数不同者,皆无取也。“昊天有成命,郊祀天地也,”则是合祭天地无疑也,其言南北郊,其言圜丘郊禘异礼,皆不取也。其学简而易明,以行己为本,不为空言。东莱公与叔父舜从皆与之游。

君行先生尝言:“学者当以经书、《论语》、《孟子》如秤相似,以称量众说,其轻重等者正也,其不等者不正也。”

田腴诚伯,笃实士,东莱公与叔父舜从之交游也。尝从横渠学,后从君行游。诚伯每三年治一经,学问通贯,当时无及之者。深不取佛学。建中靖国间,用曾子开内翰荐,除太学正。崇宁初罢去。诚伯叔父明之,亦老儒也,然专读经书,不读子史,以为非圣人之言,不足治也。诚伯以为不然,曰:“‘博学而详说之,将以反说约也。’如不遍览,非博学详说之谓。”

徐积仲车先生,山阳人,小许榜登科。初从安定胡先生学,潜心力行,不复仕进。其学以至诚为本,积思《六经》,而喜为文词,老而不衰。先生自言:“初见安定先生,退,头容少偏。安定忽厉声云:‘头容直。’某因自思,不独头容直,心亦要直也。自此不敢有邪心。后因具公裳以见贵官,又自思云:‘见贵官尚必用公裳,岂有朝夕见母而不具公裳者乎?’遂晨夕具公裳揖母。”先生事母至孝,山阳人化之。

先生尝为文训励学者云:“仲车先生一日升堂训诸生曰:‘诸君欲为君子,而使劳己之力,费己之财,如此而不为君子犹可也;不劳己之力,不费己之财,诸君何不为君子!乡人贱之,父母恶之,如此而不为君子犹可也;父母欲之,乡人荣之,诸君何不为君子!’又曰:‘言其所善,行其所善,思其所善,如此而不为君子,未之有也;言其不善,行其不善,思其不善,如此而不为小人,未之有也。’”

元符三年,荥阳公自和州谪居,起知单州,道过山阳,因出过市桥,桥坏,堕水而不伤焉。仲车先生年几七十矣,作《我敬诗》赠公云:“我敬吕公,以其德齿。敬之爱之,何时已已。美哉吕公,文在其中。见乎外者,古人之风。惟贤有德,神相其祉。何以祝公?勿药有喜。”诗后批云:“前日之事,桥梁腐败,人乘蹉跌,而公晏然无伤,固有神明阴相其德。愿为本朝自重,生民自重。”

熙宁初,荥阳公监陈留税务,时汪辅之居陈留,恃才傲物,独敬重公。横渠先生闻之,语人云:“于蛮貊之邦行矣,于吕原明见之。”

正献公尝称荥阳公于张文潜云:“此子不欺暗室。”

荥阳公之监陈留税也,章枢密质夫楶知县事,雅敬爱公。一日,因语次暴陵折公,公不为动。质夫笑曰:“公诚厚德可服,某适来相试耳。”

元祐中,荥阳公在经筵,除司谏,姚舍人辉中勔当制,词云:“道学至于无心,立行至于无愧,心若止水,退然渊静。”当时谓之实录。建中靖国元年,丰相之稷迁礼部尚书,荐荥阳公自代,词云:“心与道潜,湛然渊静,所居则躁人化,闻风则薄夫敦。”

荥阳公入太学,时二十一岁矣。胡先生实主学,与黄右丞安中履、邢尚书和叔恕同斋舍。时安中二十六岁,为斋长,和叔十九岁。安中方精专读书,早晨经书每授五百遍,饭后史书可诵者百遍,夜读子书每授三百遍。每读书,危坐不动,句句分明。和叔时虽少,当世时务无不通晓,当世人材无不遍知。

荥阳公教学者,读书须要字字分明,仍每句最下一字尤要令声重则记牢。

正献公简重清静,出于天性,冬月不附火,夏月不用扇,声色华耀,视之漠然也。范公内翰淳夫祖禹,实公之婿,性酷似公。后荥阳公长婿赵仲长演,严重有法,亦实似公焉。

正献公教子既有法,而申国鲁夫人,简肃公讳宗道之女,闺门之内,举动皆有法则。荥阳公年十岁,夫人命对正献公则不得坐,命之坐则坐,不问不得对。诸子出入,不得入酒肆茶肆。每诸妇侍立,诸女少者则从妇傍。

正献公年三十馀,通判颖州,欧阳交忠公知州事。焦伯强千之方从欧阳公学,正献公请伯强处书室,命荥阳公从学焉。其后,正献公罢归京师,请伯强同行,欧阳公有送行诗,所谓“有能掇之行,可谓仁者勇”者也。伯强性耿介不苟,危坐终日,不妄笑语。每诸生有不至,则召之坐,面切责之,不少假借。荥阳公幼时,申公与夫人严毅如此,就师傅而得伯强,其后有成,非偶然也。荥阳公尝言:“中人以下,内无贤父兄,外无严师友,而能有成者,未之有也。”

正献公年三十馀,通判颍州,已有重名。范文正公以资政殿学士知青州,过颍,来复谒公,呼公谓之曰:“太傅,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欧阳永叔在此,太傅宜频近笔研。”申国夫人在厅,事后闻其语,尝举以教荥阳公焉。前辈规劝恳切,出于至诚,类如此也。

荥阳公尝言:“世人喜言‘无好人’三字者,可谓自贼者也。包孝肃公尹京时,民有自言:‘有以白金百两寄我者,死矣。予其子,其子不肯受。愿召其子予之。’尹召其子,其子辞曰:‘亡父未尝以白金委人也。’两人相让久之。”公因言:“观此事而言无好人者,亦可以少愧矣。‘人皆可以为尧舜,’盖观于此而知之。”

荥阳公张夫人,待制讳昷之之女也,自少每事有法,亦鲁简肃公外孙也。张公性严毅不屈,全类简肃,简肃深爱之,家事一委张公。夫人,张公幼女,最钟爱,然居常至微细事,教之必有法度,如饮食之类,饭羹许更益,鱼肉不更进也。时张公已为待制、河北都转运使矣。及夫人嫁吕氏,夫人之母,申国夫人姊也,一日来视女,见舍后有锅釜之类,大不乐,谓申国夫人曰:“岂可使小儿辈私作饮食,坏家法耶?”其严如此。

叔父舜从,既与东莱公从当世贤士大夫游,尝训子弟曰:“某幸得从贤士大夫游,过相推重,然某自省所为,才免禽兽之行而已,未能便合人之理也,何得士大夫过相与耶?”因思前辈自警修省如此。

正献公交游,本中不能尽知之。其显者,范蜀公、司马温公、王荆公、刘原甫也。荥阳公交游,则二程、二张、孙莘老、李公择、王正仲、顾子敦、杨应之、范醇夫、黄安中、邢和叔、王圣美也。东莱公交游,则李君行、田明之、田诚伯、吴坦求、陈端诚、田承君、陈莹中、张才叔、龚彦和及彦和之弟大壮也。

张横渠诗云:“若要居仁宅,先须入礼门。”温公作《横渠哀词》曰:“教人学虽博,要以礼为先。”伊川先生云:“子厚以礼教学者,最善先有所据守。”然则横渠之教,以礼为本也。后程门高弟张绎思叔作《伊川祭文》云:“在昔诸儒,各行其志,或得于数,或观于礼,学者趋之,世济其美。独吾先生,淡乎无味,得道之真,死其乃已。”或得于数,盖指康节。或观于礼,谓横渠也。明道作《邵康节墓志》云:“昔七十子学于仲尼,其传可见者,惟曾子所以告子思,子思所以授孟子者尔。其馀门人,各以己之所宜者为学,虽同尊圣人,所因而入者,门户则众矣。况后此千馀岁,师道不立,学者莫知所从来。独先生之学为有传也。先生得之于李挺之,挺之得之于穆伯长,推其源流,远有端绪。今穆、李之言,及其行事,概可见矣,而先生醇一不杂,汪洋浩大,乃其所自得者多矣。然而名其学者。岂所谓门户虽众,各有所因而入者欤?语成德者,昔难其居,若先生之道,就所至而论之,可谓安且成矣。”观此志文,明道所以处康节者无馀蕴矣。

李公择尚书尝与荥阳公诸贤讲论,行己须先诚实,只如书帖言语之类,不情缪敬,尽须削去,如未尝瞻仰而言瞻仰,未尝怀渴而言怀渴,须尽去之,以立其诚。

伊川尝言:“今僧家读一卷经,便要一卷经中道理受用。儒者读书,却只闲读了,都无用处。”

顾公子敦内翰尝语东莱公云:“学者须习不动心,事绪之来,每每自试,久久之间,果能不动,则必自知,曰我不动矣。”由此观之,前辈所以自立,非徒然也。

陈莹中右司尝言:“学者须常自试,以观己之力量进否。《易》曰:‘或跃在渊。’自试也,此圣学也。”

绍圣中,顾公子敦被谪,过京师,东莱公与叔父往见之。子敦再三讲论行己如何云:“守至正以俟天命,观时要以养学术。”

刘公待制器之尝为本中言:“少时就洛中师事司马公,从之者二年。临别,问公所以为学之道。公曰:‘本于至诚。’器之因效颜子之问孔子,曰:‘请问其目。’公曰:‘从不妄语始。’器之自此专守此言,不敢失坠。后任磁州司法,吴守礼为河北转运使,严明守法,官吏畏之,吴与器之尊人有旧,相待颇异众。器之不以为喜。一日,有人告磁州司户赃污于转运使者,吴亲至磁州,欲按其事,召器之至驿舍堂中。器之心不喜,曰:‘常时相待少异,我已自不喜,况今召我至堂中,人得无疑我乎?’吴因问:‘司户赃污如何?’器之对曰:‘不知。’吴因不悦,曰:‘与公有契,所以相问,何不以诚告?’明日,吴阅视仓库,召司户者谓曰:‘人诉尔有赃,本欲来按尔,今刘司法言尔无之。姑去,且谨视仓库,俟北京回,仓库不如法,必按无疑也。’于是众方知器之长者。然器之心常不自快,曰:‘司户实有赃,而我不以诚告,吾其违司马公教乎?’后因读扬子云‘君子避碍,通诸理’,然后意方释然。言不必信,如此而后可。”

器之尝为予言:“当官处事,须权轻重,务合道理,毋使偏重可也,夫是之谓中。”因言:“元祐间,尝谒见冯当世宣徽。当世言:‘熙宁初,与陈旸叔、吕宝臣同任枢密。旸叔聪明少比,遇事之来,迎刃而解。而吕宝臣尤善称停事,每事之来,必称停轻重,令必得所而后已也。事经宝臣处划者,人情事理无不允当。’”器之因极言“称停”二字最吾辈当今所宜致力,二字不可不详思熟讲也。宝臣,盖惠穆公也。

杨应之学士言:“后生学问,聪明强记不足畏,惟思索寻究者为可畏耳。”

伊川先生言:“人有三不幸:少年登高科,一不幸;席父兄之势为美官,二不幸;有高才,能文章,三不幸也。”

近世故家,惟晁氏因以道申戒,子弟皆有法度,群居相处,呼外姓尊长,必曰某姓第几叔若兄,诸姑尊姑之夫,必曰某姓姑夫,某姓尊姑夫,未尝敢呼字也。其言父党交游,必曰某姓几丈,亦未尝敢呼字也。当时故家旧族皆不能若是。

顷见陈莹中与关止叔沼、与荥阳公书问,其言前辈与公之交游,必平缺书云“某公某官”,如称器之,则曰“待制刘公”之类。其与己同等,则必斥姓名,示不敢尊也,如曰游酢、谢良佐云。此皆可以为后生法。

张才叔庭坚专务以直道进退,不求苟得。君子创业垂统,为可继也。若夫成功,则天也。才叔之学,盖主于此。

张思叔因读《孟子》“志士不忘在沟壑,勇士不忘丧其元”,慨然有得,盖能守此,则无不可为之事。

后生学问,且须理会《曲礼》、《少仪》、《仪礼》等,学洒扫应对进退之事,及先理会《尔雅》训诂等文字,然后可以语上。下学而上达,自此脱然有得,自然度越诸子也。不如此,则是躐等,犯分陵节,终不能成。“孰先传焉,孰后倦焉”,不可不察也。

吕与叔尝作诗曰:“文如元凯徒成癖,赋若相如止类俳。惟有孔门无一事,只传颜氏得心斋。”

横渠《读诗》诗云:“置心平易始得《诗》。”杨丈中立云:“知此诗,则可以读三百篇矣。”

韩公持国维,闲居颍昌,伊川先生常自洛中往访之,时范右丞彝叟纯礼亦居颍昌,持国尝戏作诗示二公云:“闲门读《易》程夫子,清坐焚香范使君。顾我未能忘世味,绿尊红妓对西曛。”

龚殿院彦和夬,清介自立,少有重名。元祐间,佥判瀛州,与弟大壮同行。大壮尤特立不群。曾子宣帅瀛,欲见不可得。一日,径过彦和,邀其弟出。不可辞也,遂出相见。即为置酒,从容终日乃去。因题诗壁间,其两句云:“自惭太守非何武,得向河间见两龚。”近日贵人如曾子宣之能下士,亦难及也。绍圣中,彦和为监察御史,未能去。大壮力劝其兄早求罢,彦和遂去。大壮不幸早卒,虽彦和之弟,实畏友也。

李君行先生自虔州入京,至泗州,其子弟请先往。君行问其故,曰:“科场近,欲先至京师,贯开封户籍取应。”君行不许,曰:“汝虔州人,而贯开封户籍,欲求事君而先欺君,可乎?宁缓数年,不可行也。”

正献公幼时,未尝博戏。人或问其故,公曰:“取之伤廉,与之伤义。”

荥阳公尝言:“孙莘老、李公择之为友,友也。”

荥阳公尝言:“吕吉甫尝称李公择有乐正子之好善。”

荥阳公尝言:“所在有乡先生处,则一方人自别,盖渐染使之然也。人岂可以不择乡就士哉!”

侯叔献者,少有声名。熙宁初,屡来求见正献公。荥阳公因为公言:“叔献可比赵清献。”正献深不以为然,云:“赵清献自守一世,方成就如此。后生有多少事,岂可便比前辈?”既而叔献果建水事求进。

姜潜至之,仁宗朝老儒先生也,不喜人作诗,云:“招悔吝,损心气。”

明道先生尝至禅寺,方饭,见趋进揖逊之盛,叹曰:“三代威仪,尽在是矣。”

正献公为枢密副使,年六十馀矣。尝问太仆寺丞吴公传正安持己之所宜修,传正曰:“毋敝精神于蹇浅。”荥阳公以为,传正之对,不中正献之病,正献清净不作,为患于太简也。本中后思得正献问传正时,年六十馀矣,位为执政,当时人士皆师尊之。传正,公所奖进,年才三十馀,而公见之,犹相与讲究,望其切磋,后来所无也。荥阳公独论其问答当否,而不言下问为正献公之难,盖前辈风俗纯一,习与性成,不以是为难能也。

正献公每时节必问诸生有何进益。

荥阳公尝言:“少时与叔祖同见欧阳文忠公,至客次,与叔祖商议见欧阳公叙契分、求纳拜之语。及见欧阳公,既叙契分,即端立受拜,如当子侄之礼。公退,而谓叔祖曰:“观欧阳公礼数,乃知吾辈不如前辈远矣。”

卷中

本中尝问荥阳公曰:兄弟之生相去或数日,或月十日,其为尊卑也微矣。而圣人直如是分别长幼,何也?公曰:不特圣人直重先后之序,如天之四时,分毫顷刻皆有次序,此是物理自然,不可易也。

荥阳公为人处事皆有长久之计,求方便之道,只如病中风人,口不能言手不能书而养疾者,乃问所欲,病者既不能答,适足增苦。故公尝教人每事作一牌子,如饮食衣裳寒热之类,及常所服药常所作事(常所服药如理中圆之类,常所作事如梳头洗手之类及作某亲等书),病者取牌子以示人,则可减大半之苦。凡公为人处事每如是也。

王尚书敏仲古每事必为人求方便之道。如河朔旧日北使经由州郡,每北使将至,民间假贷供张之具至烦扰。敏仲奉使即言之朝,乞令河朔入使经由处,皆支官钱置什物,储之别库,专待入使。自此河朔无复假贷之扰矣。王公临事每如此也。

荥阳公与诸父自少官守生未尝干人。举荐以为后生之戒。仲父舜从守官会稽,人或讥其不求知者。仲父对词甚好,云:勤于职事,其它不敢不慎,乃所以求知也。

本中往年每事前辈先生长者,论当世邪正善恶是是非非,无不精尽。至于前辈行事得失、文字工拙及汉唐先儒解释经义,或有未至,后生敢略议及之者,必作色痛裁折之曰:先儒得失前辈是非,岂后生所知!杨十七学士应之兄弟,晁丈以道规矩最严。

同部

其它

百家姓
《百家姓》 赵钱孙李 周吴郑王 冯陈褚卫 蒋沈韩杨 朱秦尤许 何吕施张 孔曹严华 金魏陶姜 戚谢邹喻 柏水窦章 云苏潘葛 奚范彭郎 鲁韦昌马 苗凤花方 俞任袁柳 邓鲍史唐 费廉岑薛 雷贺倪汤 藤殷罗华 郝邬安常 乐于时付 皮卞齐康 伍余元卜 顾盈平黄 和穆肖尹 姚邵湛汪 祁毛禹狄 米贝明藏 计伏成戴 谈宋茅庞 熊纪舒屈 项祝董梁 樊胡凌霍 虞万支柯 昝管卢英 万候司马 上官欧阳 夏候诸葛 闻人东方 赫连皇甫 尉迟公羊 澹台公治 宗政濮阳 淳于单于 太叔申屠 公孙仲孙 辕轩令狐 钟离宇文 长孙幕容 司徒师空 颛孔端木 巫马公西 漆雕乐正 壤驷公良 拓趾夹谷
传家宝
教子 世上接续宗祀,保守家业,扬名显亲,光前耀后,全靠在子孙身上。子孙贤,则家道昌盛;子孙不贤,则家道消败。这子孙关系甚是重大。无论贫富贵贱,为父祖的俱该把子孙加意爱惜。但是为父祖者不知爱惜之道,所以把子孙都耽误坏了。何谓爱惜之道,“教”之一字时刻也是少他不得。试看,古者妇人一有怀孕,就目不视邪色,耳不听淫声,这叫做胎教,所以生子形容端正,聪明过人;子能吃饭,就教他用右手;子能说话,就戒他出娇音;六七岁时,男女就坐不同席、食不共器;一切出入、饮食,教他逊让长者;衣服不许绸帛,饮食俱有时度;八岁入小学,教之以洒扫应对进退之节,礼、乐、射、御、书、数之文;十
纯正蒙求
纯正蒙求 (元)胡炳文 撰 ●纯正蒙求卷上 蒙学宜择严师,故以师儒之教为先。师虽严,父母溺爱不可也,故父母之教次之。教在父师,学在己,故勤学又次之。然学莫大于明伦,故列五者之伦,而于父子加详焉! 师儒之教 朱子蒙训,吕氏斋规。 宋子朱子,名熹,字仲晦,谥徽国文公。尝作训蒙五篇,名《童蒙须知》。大略:一要身体端整,衣冠鞋袜洁净整齐;二要低声下气,语言详缓,不可高声哄闹,浮言戏笑;行步端整,不可疾走跳踯;三要居处之地,常扫拭几案。文字笔砚,常严肃整齐;四要读书字字响亮,心到、眼到、手到,写字要一笔一画,严整分明;五于杂细事宜,皆要谨慎。 宋东莱先生吕祖谦,字
童蒙训原文及白话翻译在线阅读|中华古籍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