儒藏 · 四书
四书纂疏
64 万字 · 约 30 小时 26 分钟 · 60 / 81
儒藏 · 四书
64 万字 · 约 30 小时 26 分钟 · 60 / 81
会员可开白话
西自东自南自北无思不服此之谓也
赡足也诗大雅文王有声之篇王霸之心诚伪不同故人所以应之者其不同亦如此【辅氏曰以力假仁者伪也假而行之终非己有非伪而何以德行仁者诚也所谓诚者成已者也已以伪感人以伪应己以诚感人以诚应如形声影响之相随盖不容于有异也】○邹氏曰以力服人者有意于服人而人不敢不服以德服人者无意于服人而人不能不服从古以来论王霸者多矣未有若此章之深切而着明也【邹氏名浩毗陵人○辅氏曰邹氏以有意无意释力与德字最为简要然其所谓无意者非如木石之无意者无期必之私意耳若夫正心修身之道则自有不可已者至谓自古论王霸未有如是之深切着明者亦为得之其视董子羙玊碔砆之喻荀子隆礼尊贤重法爱民与夫曰粹曰驳诸説皆为优矣】
○孟子曰仁则荣不仁则辱今恶辱而居不仁是犹恶湿而居下也【恶去声下同】
好荣恶辱人之常情然徒恶之而不去其得之之道不能免也【辅氏曰本天理者常安荣徇人欲者常危辱固天理之自然也好荣而恶辱亦人情之同然也然心为之宰则以其情而顺其理好荣而居仁恶辱而不居不仁者是也心苟不宰则肆其情而咈其理好荣而不居仁恶辱而居不仁者是也夫恶辱而居不仁其为得失是非甚易见也而情性之不治者每陷焉而不自知故以恶湿而居下者晓之夫恶湿而居下此又易见之甚而人未有不知避者故以是晓之而欲其省觉也夫恶辱者义之端也居不仁者不仁不智者之所为也不仁则不足以安其守不智则不足以决其行故徒知恶辱而终不能免辱也】
如恶之莫如贵德而尊士贤者在位能者在职国家闲暇及是时明其政刑虽大国必畏之矣【闲音闲】
此因其恶辱之情而进之以彊仁之事也【辅氐曰彊仁者勇者之仁勉彊于行仁者也所谓 安行利行之事亦自此而造耳】贵德犹尚德也士则指其人而言之贤有德者使之在位则足以正君而善俗能有才者使之在职则足以修政而立事国家闲暇可以有为之时也详味及字则惟日不足之意可见矣【辅氏曰春秋传曰及犹汲汲也及我欲之详味此意则惟日不足之意可见矣】
诗云迨天之未隂雨彻彼桑土绸缪牖戸今此下民或敢侮予孔子曰为此诗者其知道乎能治其国家谁敢侮之【彻直列反土音杜绸音稠缪武彪反】
诗豳风鸱鸮之篇周公之所作也迨及也彻取也桑土桑根之皮也绸缪纒緜补葺也牖戸巢之通气出入处也予鸟自谓也言我之备患详密如此今此在下之人或敢有侮予者乎【诗传曰托为鸟言我及天未隂雨之时而往取桑根以纒緜巢之隙穴使之坚固以备隂雨之患则此下土之民谁敢有侮予者】周公以鸟之为巢如此比君之为国亦当思患而预防之孔子读而賛之以为知道也【辅氏曰鸱鸮之诗则周公所作所谓安仁者之事而非彊仁者之所能也故孔子读之以为知道知道则仁矣详味思患预防之义则仁之理亦自可识非是心之存者能之乎○真氏曰孟子引鸱鸮之诗以为彼羽毛微而能于未雨之时豫为之备若此今国家闲暇不能修明政刑顾乃翫细娱而忘大患可乎昔人有言燕雀处堂母子相安自以为乐也突如栋焚而母子恬然不知祸之将及是燕雀之智不及鸱鸮逺矣为国者必能忧勤兢畏以图安而不为般乐怠傲以自祸庶防免于燕雀之讥乎】
今国家闲暇及是时般乐怠敖是自求祸也【般音盘乐音洛敖音傲】
言其縦欲偷安亦惟日不足也【辅氏曰縦欲则无縁得当乎理偷安则是私心之所为其为不仁甚矣】
祸福无不自己求之者
结上文之意
诗云永言配命自求多福太甲曰天作孽犹可违自作孽不可活此之谓也【孽鱼列反】
诗大雅文王之篇永长也言犹念也配合也命天命也此言福之自己求者太甲商书篇名孽祸也违避也活生也书作逭逭犹缓也此言祸之自己求者
○孟子曰尊贤使能俊杰在位则天下之士皆恱而愿立于其朝矣【朝音潮】
俊杰才德之异于众者
市防而不征法而不防则天下之商皆恱而愿藏于其市矣
防市宅也张子曰或赋其市地之防而不征其货或治之以市官之法而不赋其防盖逐末者多则防以抑之少则不必防也【语录曰市防而不征谓使居市之防者各出防赋若干如今人赁铺面相似更不征税其所货之物法而不防则但治之以市官之法而已虽防赋亦不取之也问古之为市者以其所有易其所无者有司者治之耳此是周礼市官之法否曰然如汉之狱市之皆是古之遗制盖自有一个所在以为市其中自有许多事○问此市在何处曰此都邑之市人君国都如井田様画为九区面朝背市左祖右社中间一区则君之宫室宫室前一区为外朝凡朝防藏库之属皆在焉后一区为市市四面有门毎日市门开则商贾百物皆入焉赋其防者谓收其市地钱盖逐末者多则赋其防以抑之少则不防但治以市官之法所以招徕之也市官之法如周礼司市平物价治争讼讥察异服异言之市中惟民乃得入凡公卿大夫有爵位者及士者皆不得入入则有罚左右各三区皆民所居而外朝一区左则宗庙右则社稷在焉此国君都邑规模之大槩○辅氏曰此虽是张子以意度言之然观孟子所论征商自此贱丈夫始之説则知先王之政必是如此】
闗讥而不征则天下之旅皆恱而愿出于其路矣解见前篇
耕者助而不税则天下之农皆恱而愿耕于其野矣但使出力以助耕公田而不税其私田也【辅氏曰助而不税则是用助法而不用贡法周之彻法通用二者】
防无夫里之布则天下之民皆恱而愿为之氓矣【氓音盲】周礼宅不毛者有里布民无职事者出夫家之征郑氏谓宅不种桑麻者罚之使出一里二十五家之布民无常业者罚之使出一夫百之税一家力役之征也【语录曰问一里二十五家之布曰亦不可考又问民无常业者罚之如何罚得恁地重曰后世之法与此正相反农民赋税丁钱却重而游手浮浪之民泰然都不管他○辅氏曰先王之政宅不种桑麻与闲民无职事者上之人皆有法以抑之此所以当其盛时民皆着业而无游手与甚贫困者所谓穷民不过鳏寡独四者而已】今战国时一切取之市宅之民已赋其防又令出此夫里之布非先王之法也【辅氏曰此则是末流之害縦人欲而灭天理者之所为也斯民何其不幸哉】氓民也
信能行此五者则邻国之民仰之若父母矣率其子弟攻其父母自生民以来未有能济者也如此则无敌于天下无敌于天下者天吏也然而不王者未之有也吕氏曰奉行天命谓之天吏废兴存亡惟天所命不敢不从若汤武是也【辅氏曰奉行天命则谓之天之吏废兴存亡惟天所命不敢不从者如栽培倾覆推亡固存者是也若汤武者汤武以征伐得天下其迹着故也要之圣人得位者皆能为之故曰无敌于天下者天吏也】○此章言能行王政则冦戎为父子不行王政则赤子为仇雠【辅氏曰所以极言行王政与不行者之得失使后之人君知所警励也】
○孟子曰人皆有不忍人之心
天地以生物为心而所生之物因各得夫天地生物之心以为心所以人皆有不忍人之心也【语录曰天地以生物为心譬如饭甑蒸饭从里面蒸上到上面又下来只管在里面滚便蒸得熟天地即是包得许多气在这里无出处滚一畨便生一畨物他别无可勾当只得生物不似得人便有许多应接所谓为心者如云天命岂是谆谆然命之所谓为心亦岂切切然做似磨子相似只是防磨出这物事○又曰天包着地别无所作为只知生物而已亘古亘今生生不穷人物则得此生物之心以为心所以个个肖他本不须説以生物为心縁做个语句难故着个以生物为心○又曰天地生物自是温暖和煦这个便是仁所以人物得之无不有慈爱恻怛之心○又曰无天地生物之心则没这身才有这血气之身便具天地生物之心矣○真氏曰天地造物无他作为惟以生物为事观夫春夏秋冬徃古来今生意周流何尝一息间断天地之心于此可见万物之生既从天地生意中出故物物皆具此理何况人为最灵宜乎皆有不忍人之心也】
先王有不忍人之心斯有不忍人之政矣以不忍人之心行不忍人之政治天下可运之掌上
言众人虽有不忍人之心然物欲害之存焉者寡故不能察识而推之政事之间惟圣人全体此心随感而应故其所行无非不忍人之政也【辅氏曰孟子言先王如此则便见得众人不能如此集注又明众人之所以不能然之故与夫先王之所以能然之由使学者得以致知而力行也夫人皆有是不忍人之心惟学然后能知之众人是指不知学者故言物欲害之存焉者寡所以不能察其端绪而推广之于政事之间先王则指圣人也圣人更不言察识推广之事但言全体此心随感而应故其所行无非不忍人之政也此亦可见圣人之忠恕夫以不忍人之心行不忍人之政则体用兼备而天下虽大皆在吾性分之中治之固为近且易耳○真氏曰人有是心而私欲间断故不能达之于用惟圣人全体本心私欲不杂故有此仁心便有此仁政自然流出更无壅遏天下虽大运以此心而有余矣】
所以谓人皆有不忍人之心者今人乍见孺子将入于井皆有怵惕恻隐之心非所以内交于孺子之父母也非所以要誉于乡党朋友也非恶其声而然也【怵音黜内读为纳要平声恶去声下同】
乍犹忽也怵惊动貎恻伤之切也隐痛之深也此即所谓不忍人之心也【语录曰恻是初头子隐是痛○辅氏曰怵然惕然皆是其心惊惧而念起之意縁其卒乍而见故其心有所惊惧而动也恻伤之切者谓伤之切于己也隐痛之深者谓痛之发于理也始也怵中也隐痛自浅而深也此皆所以名状不忍人之心亦可谓善于形容者矣○蔡氏曰恻者伤其失仁于外也隐者痛其失仁而不忍于中也】内结要求声名也【语录曰是恶其被不救之名】言乍见之时便有此心随见而发非由此三者而然也【语录曰方其乍见时也着手脚不得纵有许多私意未暇思量到但更迟霎时则了不得也】程子曰满腔子是恻隐之心【文集曰腔子犹言躯殻耳满腔子只是言充塞周徧本来如此○又曰此是就人身上指出理充塞处最是亲切若于此见得即万物一体更无内外之别若见不得却去腔子外寻即莾莾荡荡无交渉矣○语录曰腔子只是此心内虚处○又曰满腔子是只在这躯殻里腔子乃洛中俗语○又曰只是满这躯殻都是恻隐之心才触着便是这个物事出来大感则大应小感则小应恰似大叚痛伤固是痛只如针子略挑些血出也便痛故日用所当应接更无些少间隔痒疴疾痛莫不相闗才是有些少不通处便是被些私意隔了○又曰腔子身里也言满身里皆恻隐之心在腔子里亦只云心在身里问心所发处不一便説恻隐如何曰恻隐之心浑身皆是无处不发如见赤子有恻隐之心见一蚁子亦岂无此心○陵阳李氏谓腔子指人身言之天地之间充塞上下浑然生物之意无有空处人得此以为心则亦四体百骸充塞遍满无非此恻隐之心触处即是无有欠阙也黄氏曰极是】谢氏曰人须是识其真心方乍见孺子入井之时其心怵乃眞心也非思而得非勉而中天理之自然也内交要誉恶其声而然即人欲之私矣【辅氏曰谢氏要人识得此个真心学者先识得此心然后有进歩处非思而得非勉而中所以言天理自然之妙内交要誉恶其声而然所以言人欲造作之私○真氏曰孺子未有所知而将入于井乍见之者无闲贤愚皆有恻怛伤痛之心方其此心骤发之时非欲以此纳交非欲以此干誉又非以避不仁之名也仓猝之间无安排无矫饰而天机自动此所谓真心也】
由是观之无恻隐之心非人也无羞恶之心非人也无辞让之心非人也无是非之心非人也【恶去声下同】
羞耻己之不善也恶憎人之不善也辞解使去己也让推以与人也是知其善而以为是也非知其恶而以为非也【语录曰四端八个字毎字是一意恻是方恻然有此念起隐是恻然之后隐痛比恻为深羞者羞己之恶恶者恶人之恶辞者辞已之物让者让与他人是非自是两様分明但仁是总名若説仁义便如隂阳若説四端便如四时若分四端八字便如八节○蔡氏曰羞者以其非义而耻之于内也恶者以其非义而憎之于外也辞者以其非礼而不受于已也让者以其非礼而还之于人也是者以其善之未分而是之也非者以其恶之未分而非之也○又曰每端两字有内外人已之分惟是非一端则两字皆在内而照乎外盖仁义礼皆在内而外接乎物惟智则独在内而外照乎物也】人之所以为心不外乎是四者故因论恻隐而悉数之言人若无此则不得谓之人所以明其必有也【黄氏曰虐狠鸷伤人害物则无复恻隐之心矣顽钝嗜利寡亷鲜耻则无复羞恶之心矣骄淫矜夸傲很凌物则无复辞让之心矣背善趋恶舍正习邪则无复是非之心矣如此则虽具人之形以生亦何以异于禽兽哉○辅氏曰人之所以为心虽不外是四者然仁则又贯乎三者之中故此因论恻隐而悉数之也至于言人若无此心则非人也者所以明其必有而使人知反求之于己也○真氏曰孟子始言恻隐之心至此则兼羞恶辞逊是非而言者盖仁为众善之长有恻隐则三者从之矣恻隐不存则三者亦何有哉○又曰赋形为人孰无此心苟无此心则非人矣然所谓无者岂其固然哉私欲蔽塞而失其本真耳】
恻隐之心仁之端也羞恶之心义之端也辞让之心礼之端也是非之心智之端也
恻隐羞恶辞让是非情也仁义礼智性也【文集曰性非有物只是一个道理之在我者耳仁则是个温和慈爱厎道理义则是个断制裁割厎道理礼则是个恭敬撙节厎道理智则是个分别是非厎道理凡此四者具于人心乃是性之本体方其未漠然无形象之可见及其而为用则仁者为恻隐义者为羞恶礼者为辞逊智者为是非随事见各有苖脉不相殽乱所谓情也】心统性情者也【文集曰性为体情为用而心则贯之○语录曰性是理之总名仁义礼智皆性中一理之名恻隐羞恶是非辞逊是情之所发之名其端所甚微皆从此心出来性不是别有一个物在心里此心具此性情○又曰性情与心固是一理然命之以心却似包着这性情在里面○又曰性是静情是动心则兼动静而言或指体或指用随人所防○又曰统犹兼也○又曰性者心之理情者心之用心者性情之主○又曰性对情言心对性情言合如此是性动处是情主宰是心大抵心与性似一而二似二而一此处最当体认○又曰性情皆出于心故心能统之统如统兵之统言有以主之也○又曰统是主宰如统百万军心是浑然厎物性是有此理情是动处○又曰心主宰之谓也动静皆主宰非是静时无所用及至动时方有主宰也言主宰则混然体统自在其中心统摄性情非儱侗与性情为一物而不分别也○又曰心之全体湛然虚明万理具足无一毫私欲之间其流行该徧贯乎动静而妙用又无不在焉故以其未而全体者言之则性也以其已而妙用者言之则情也然心统性情只就浑沦一物之中指其已未而为言尔非是性是一个地头情又是一个地头如此悬隔也○又曰仁义礼智是心统性恻隐羞恶辞逊是非是心统情○黄氏曰统字兼两义有训总字者有训主字者非性情之外别有心只是总性情而谓之心心虽便是性情然又能为性情之主宰故兼此两义而谓之统也○陈氏曰恻隐羞恶等以情言仁义等以性言必又言心在其中者所以统性情而为之主也】端绪也因其情之而性之本然可得而见犹有物在中而绪见于外也【文集曰谓之端者犹有物在中而不可见必因其端绪见于外然后可得而寻也○辅氏曰绪谓头绪也因恻隐羞恶辞逊是非之情而仁义礼智本然之性可得而见譬犹有物在中而其头绪见于外也○陈氏曰四端之説是就外面可见厎以验其中之所有惟是里面有是四者之体故四者端绪自然见于外○又曰四者端绪日用间常常见只是人防理不明故茫然不知得○蔡氏曰性不可见以其初之端绪而见其性之本然○永嘉陈氏曰端者端倪也物之绪也譬之茧丝外有一条绪便知得内有一丝若其无丝在内则绪何由而见于外】
人之有是四端也犹其有四体也有是四端而自谓不能者自贼者也谓其君不能者贼其君者也
四体四支人之所必有者也自谓不能者物欲蔽之耳【辅氏曰人所必有应上明其必有之説物欲蔽之应上物欲害之之説】
凡有四端于我者知皆扩而充之矣若火之始然泉之始达苟能充之足以保四海苟不充之不足以事父母【扩音廓】
扩推广之意充满也【语录曰扩是胀开充是放满○又曰推是从这里推将去如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幻到得充则填得来满了如注水相似推是注下水去充则注得这一器满了盖仁义之性本自充塞天地若自家不能扩充则无縁得这个殻子满只是个空殻子】四端在我随处见知皆即此推广而充满其本然之量则其日新又新将有不能自己者矣【语录曰此四者皆我所固有其初时毫毛如也及推广将去充满其量则广大无穷○又曰此心之量本足以包括天地兼利万物只是人自不能充满其量所以推不去或能推之于一家而不能推之于一国或能推之于一国而不足以治天下此皆是未足以尽其本然之量○又曰日新又新常常如此无间断也】能由此而遂充之则四海虽逺亦吾度内无难保者不能充之则虽事之至近而不能矣【愚谓足以保四海极其逺而言之也不足以保妻子极其近而言之也】○此章所论人之性情心之体用本然全具而各有条理如此学者于此反求黙识而扩充之则天之所以与我者可以无不尽矣【黄氏曰仁义礼智心之体也恻隐羞恶辞逊是非心之用也人禀五行之气以生有是气则必有是理仁义礼智者木火金水之理也有是体则必有是用恻隐羞恶辞逊是非者仁义礼智之用也莫不有是气则莫不有是理莫不有是体则莫不有是用此天之所以予我而人之所以为人者也天下之人饥食而渇饮趋利而避害则知之矣至于天之予我而人之所以为人者乃反不知焉何哉孟子悯斯人之愚而莫之觉也既啓以孺子入井之端又告之以火然泉达之始知是理而充之则足以保四海不充之则不足以事父母充不充之间而功用之辽絶乃如此其教人之意亦切矣○辅氏曰反求黙识者格物致知穷理之事也扩充之者诚意正心力行之事也既能穷理又能力行则天之所以予我仁义礼智之性可以各各充满其量而无遗憾矣前言日新又新将有不能自己所以言其推广之意于其始也此言天之所与我者可以无不尽矣所以言充广于其后之意也】○程子曰人皆有是心惟君子为能扩而充之不能然者皆自弃也然其充与不充亦在我而已矣【辅氏曰程子之説乃为仁由己之意熟玩之自有以啓人进德之诚】又曰四端不言信者既有诚心为四端则信在其中矣【语录曰信是诚实此四者实有是仁实有是义与礼智皆然○黄氏曰仁义礼智莫非实理之所为故四端不言信而信在其中矣○永嘉陈氏曰信者实有此者也四端不得信则不成四端】愚案四端之信犹五行之土无定位无成名无専气而水火金木无不待是以生者故土于四行无不在于四时则寄王焉其理亦犹是也【语录曰如五行之有土非土则不足以载四者又如土于四时各寄王十八日或谓王于戊己然季夏乃土之本宫故尤王于夏末月令载中央土者以此故也○永嘉陈氏曰五行无土位位在四象之中五常无信位位在四端之中】
【○】孟子曰矢人岂不仁于函人哉矢人唯恐不伤人函人唯恐伤人巫匠亦然故术不可不慎也【函音含】
函甲也【愚谓函之为义取其能包里人身】恻隐之心人皆有之是矢人之心本非不如函人之仁也巫者为人祈祝利人之生匠者作为棺椁利人之死
孔子曰里仁为羙择不处仁焉得智夫仁天之尊爵也人之安宅也莫之御而不仁是不智也【焉于防反夫音扶】里有仁厚之俗者犹以为羙人择所以自处而不于仁安得为智乎此孔子之言也仁义礼智皆天所与之良贵而仁者天地生物之心得之最先而兼统四者所谓元者善之长也故曰尊爵【语录曰问如何是得之最先曰人先得那生厎道理所谓心生道也有是心斯具是形以生也○又曰元亨利贞皆是善而元则为善之长亨利贞皆是那里来仁义礼智亦皆善也而仁则为万善之首义礼智皆从这里出○辅氏曰五性皆是天之赋与于人者故曰良贵谓天所予我自然之贵也贵字正对爵字而言】在人则为本心全体之德有天理自然之安无人欲陷溺之危人当常在其中而不可须臾离者也故曰安宅【辅氏曰五性皆人心之德而仁则周贯乎四者之中故为本心全体之德天理有则而不流故有自然之安人欲横流而无止故有陷溺之危克尽人欲纯是天理方始是仁此所以有安而无危也人当常处其中而不可须臾离即所谓依于仁造次必于是颠沛必于是之意此圣门学者必以求仁为先务也○又曰仁者天理之本然无人欲之阽危人当常居其中而不可有须臾之离故曰安宅】此又孟子释孔子之意以为仁道之大如此而自不为之岂非不智之甚乎【辅氏曰莫之御而不仁则是自不为之耳○真氏曰仁者我所自有苟欲为之谁能止者乃甘心于不仁岂非不智乎故仁智二者常相须焉不仁斯不智矣不智斯不仁矣】
不仁不智无礼无义人役也人役而耻为役由弓人而耻为弓矢人而耻为矢也【由与犹通】
以不仁故不智不智故不知礼义之所在【辅氏曰不仁则顽然不觉不智则懵然无知故不仁则不智而下句只言不智者防上句故不必言也既顽然不觉又懵然无知则自然不知礼义之所在】
如耻之莫如为仁
此亦因人愧耻之心而引之使志于仁也不言智礼义者仁该全体能为仁则三者在其中矣
仁者如射射者正已而后而不中不怨胜己者反求诸己而巳矣【中去声】
为仁由己而由人乎哉
○孟子曰子路人告之以有过则喜
喜其得闻而改之其勇于自修如此【辅氏曰人受天地之中以生本自无过所以有过者非出于气禀之偏则由乎物欲之诱人能知而改之则可以复于本然之善不知则其过愈深将陷溺焉而失其所以为人矣是岂可不惧哉人有告我以过我因得而改之以复于善则又岂可不以为喜乎然非子路之勇于自修则亦不能然也自修两字虽出大学而集注于此下此二字极有意】周子曰仲由喜闻过令名无穷焉今人有过不喜人规如讳疾而忌医宁灭其身而无悟也噫【周子名惇颐舂陵人】程子曰子路人告之以有过则喜亦可谓百世之师矣【辅氏曰周子是反説程子是顺説亦可谓百世之师者一以言喜得闻其过而改之则必能全天之所以予我者而阶之以为圣为贤故可以为百世之师一以见能勇于自修如此者实难其人故可以为百世之师】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