儒藏 · 四书
四书纂疏
64 万字 · 约 30 小时 26 分钟 · 68 / 81
儒藏 · 四书
64 万字 · 约 30 小时 26 分钟 · 68 / 81
会员可开白话
言之则事亲而孝从兄而弟所以为仁义之实也】
智之实知斯二者弗去是也礼之实节文斯二者是也乐之实乐斯二者乐则生矣生则恶可巳也恶可巳则不知足之蹈之手之舞之【乐斯乐则之乐音洛恶平声】
斯二者指事亲从兄而言知而弗去则见之明而守之固矣【辅氏曰知而弗去所谓四德之贞也非是固为弗去也知既明则自然弗去也如人知水火之不可蹈则自然不蹈也若有一豪勉强之心便是知之不明便不谓之智也故知而弗去是智之实且如人既知亲之当爱则孰肯舍其亲而不爱既知兄之当敬则孰肯舍其兄而不敬其有不爱其亲不敬其兄者盖其智为物欲所昬而遂忘其当爱当敬故也】节文谓品节文章【辅氏曰事亲从兄虽是良心真切然事亲自有事亲之道理粗言之如冬温夏凊昬定晨省是也从兄自有从兄之道理粗言之如徐行后长兄先弟从是也各自品节其文理便是礼之实】乐则生矣谓和顺从容无所勉强事亲从兄之意油然自生如草木之有生意也【辅氏曰和顺从容不待勉强事亲从兄之意油然而生如草木之有生意是乐之实】既有生意则其畅茂条达自有不可遏者所谓恶可已也【辅氏曰草木既有生意则日长月茂无一息之停孰能遏而止之哉事亲从兄之意油然自生则亦如草木之有生意自然日日畅满茂盛条理通逹自无一息之停又乌得而遏止之哉】其又盛则至于手舞足蹈而不自知矣【辅氏曰此圣人之作乐所以必有舞也乐之之意至于充盛之极则不假言说心意自然形见血脉自然动荡手舞足蹈皆自然而然不待心使之然故不自知也在上如大舜武王在下如曽子方是到此田地倘有一豪勉强之意则便有变迁止息之时矣非所谓至孝矣】○此章言事亲从兄良心真切天下之道皆原于此然必知之明而守之固然后节之密而乐之深也【辅氏曰事亲从兄是良心之真切曰仁与义是斯道之统防若便恁地说过亦只是说话须是以人体之方可所谓必知之明而守之固然后节之密而乐之深者此正如鱼之饮水冷暖自知非言语之能尽也】
○孟子曰天下大恱而将归已视天下恱而归巳犹草芥也惟舜为然不得乎亲不可以为人不顺乎亲不可以为子
言舜视天下之归巳如草芥而惟欲得其亲而顺之也得者曲为承顺以得其心之恱而巳顺则有以谕之于道心与之一而未始有违尤人所难也为人盖泛言之为子则愈密矣【语録曰人字只说大纲子字却说得重固有人承顔顺色看父母做事不问是非一向不逆其志这是得亲之心然犹是浅事惟顺乎亲则亲之心皆顺乎理必如此而后可以为子】
舜尽事亲之道而瞽瞍底豫瞽瞍底豫而天下化瞽瞍底豫而天下之为父子者定此之谓大孝【底之尔反】
瞽瞍舜父名底致也豫恱乐也瞽瞍至顽尝欲杀舜至是而底豫焉书所谓不格奸亦允若是也盖舜至此而有以顺乎亲矣是以天下之为子者知天下无不可事之亲顾吾所以事之者未若舜耳于是莫不勉而为孝至于其亲亦底豫焉则天下之为父者亦莫不慈所谓化也【真氏曰舜之所值者至难事之亲也然积诚感动犹能使之底豫况其不如瞽瞍者乎故瞽瞍底豫而天下之为人子者皆知无不可事之亲而各勉于为孝此所谓天下化也】子孝父慈各止其所而无不安其位之意所谓定也为法于天下可传于后世非止一身一家之孝而已此所以为大孝也○李氏曰舜之所以能使瞽瞍底豫者尽事亲之道共为子职不见父母之非而已昔罗仲素语此云只为天下无不是底父母了翁闻而善之曰唯如此而后天下之为父子者定彼臣弑其君子弑其父者常始于见其有不是处耳【仲素名从彦豫章人后居延平了翁姓陈名瓘李氏侗皆延平人○辅氏曰孝子之心与亲为一凡亲之过皆已之过舜之所以负罪引慝者此也故人子自不见父母有不是处罗氏此语甚有力盖凡父母之不是皆子之不是也已旣是则父母岂有不是者哉陈氏则又推其极而言之亦事理之实也○真氏曰罪已而不非其亲者仁人孝子之心也怨亲而不反诸已者乱臣贼子之志也后之事难事之亲者其必以舜为法】
孟子纂疏卷七
<经部,四书类,四书纂疏__孟子纂疏>
钦定四库全书
孟子纂疏巻八 宋 赵顺孙 撰
朱子集注
离娄章句下
凡三十三章
孟子曰舜生于诸冯迁于负夏卒于鸣条东夷之人也诸冯负夏鸣条皆地名【或问舜卒于鸣条则汤与桀战之地也而竹书有南廵不反礼记有葬于苍梧之説何邪曰孟子之言必有所据二书驳杂恐难尽信然无他考验则亦论而阙之可也○愚案诸冯在冀州之分负夏春秋时卫地鸣条在安邑之西】在东方夷服之地
文王生于岐周卒于毕郢西夷之人也
岐周岐山下周旧邑近畎夷毕郢近丰镐今有文王墓【愚案毕丰镐俱在长安丰文王所都镐武王所都丰镐相去二十五里书云周公薨成王葬于毕史记云文武葬于毕皇览云文王周公皆在镐聚东杜中则毕在镐东矣旧疏谓郢故楚都在南郡毕在郢之地者误也】
地之相去也千有余里世之相后也千有余得志行乎中国若合符节
得志行乎中国谓舜为天子文王为方伯得行其道于天下也符节以玉为之篆刻文字而中分之彼此各藏其半有故则左右相合以为信也【语録曰古人符节多以玉为之如牙璋以起军旅又有竹符又有英簜符簜小节竹使者谓之簜节也汉有铜虎符竹使符铜虎以起兵竹使郡守用之凡符节右留君所左以与其人有故则君以其右合其左以为信也曲礼曰献田地者执右契者取物之券也如兵取物征召皆以右取之也】若合符节言其同也【语録曰古人所为恰与我相合只此便是至善前乎千百世之已往后乎千百世之未来只是此个道理】
先圣后圣其揆一也
揆度也其揆一者言度之而其道无不同也【辅氏曰不曽説着道字言行则便是道了】○范氏曰言圣人之生虽有先后逺近之不同然其道则一也【辅氏曰先后以世之相后言逺近以地之相去言地虽相去干有余里世虽相后千有余然揆度其道则一而已矣】
○子产听郑国之政以其乗舆济人于溱洧【乗去声溱音臻洧荣美反】
子产郑大夫公孙侨也溱洧二水名也子产见人有徒渉此水者以其所乗之车载而渡之【语録曰虎牢之下即溱洧之水后又名汜水关子产以乗舆济人之所也或以为溱洧之水其深不可以施梁柱其浅不可渉岂可以济乗舆盖溱洧之水皆是沙故不可以施梁柱但可用舟渡而已李先生以为疑或是偶然桥梁坏故子产因用其车以渡人然此类亦何必深考】
孟子曰惠而不知爲政
惠谓私恩小利【或问孔子以子产之惠为君子之道而子以私恩小利言之何也曰孔子之言通乎巨细故不害其为君子之道此承上文乗舆济人而言则私恩小利而已矣○辅氏曰唯其恩之出于私故其利之及者小此正指乗舆济人之事而言也】政则有公平正大之体纲纪法度之施焉【辅氏曰公平正大之体以理言纪纲法度之施以事言言体则知施之为用言施则知体之为本下云十一月徒杠成十二月舆梁成这个便可见其体之为公平正大其用之有法度纪纲也】
嵗十一月徒杠成十二月舆梁成民未病渉也【杠音江】杠方桥也徒杠可通徒行者梁亦桥也舆梁可通车舆者周十一月夏九月也周十二月夏十月也夏令曰十月成梁盖农功已毕可用民力又时将寒沍水有桥梁则民不患于徒渉亦王政之一事也【文集曰先王之政细大具举而无事不合民心顺天理故其公平正大之体纲纪法度之施虽纎悉之间亦无遗恨如此】
君子平其政行辟人可也焉得人人而济之【辟与辟同焉于防反】辟辟除也如周礼阍人为之辟之辟言能平其政则出行之际辟除行人使之避己亦不为过况国中之水当渉者众岂能悉以乗舆济之哉【文集曰辟除之辟乃赵氏本说与上下文意正相明盖与舎车济人正相反也○又曰君子能行先王之政使细大之务无不毕举则惠之所及亦已广矣是其出入之际虽辟除人使之避己亦上下之分固所宜然何必曲意行私使人知己出然后为恵又况人民之众亦安得人人而济之哉】
故为政者每人而悦之日亦不足矣
言毎人皆欲致私恩以悦其意则人多日少亦不足于用矣【辅氏曰此则正説子产之用心错处也夫子产固贤但以不知圣人之学是以有时而内交要誉之私萌而不可揜孟子明辨之所以立敎也】诸葛武侯尝言治世以大德不以小惠得孟子之意矣【武侯名亮汉琅琊人○文集曰武侯之治蜀也官府次舎桥梁道路莫不缮理而民不告劳其亦庶几知为政矣○辅氏曰此二句诚得孟子之意而眞有王佐之心】
○孟子告齐宣王曰君之视臣如手足则臣视君如腹心君之视臣如犬马则臣视君如国人君之视臣如土芥则臣视君如寇雠
孔氏曰宣王之遇臣下恩礼衰薄至于昔者所进今日不知其亡则其于羣臣可谓邈然无敬矣故孟子告之以此手足腹心相待一体恩义之至也如犬马则轻贱之然犹有豢养之恩焉国人犹言路人言无怨无德也土芥则践踏之而已矣斩艾之而已矣其贱恶之又甚矣寇雠之报不亦冝乎【辅氏曰孟子此説特为宣王所谓有为之言也孔氏之説正解着此意孟子之言虽是为宣王而然臣之报君视君之所施常加厚一等手足之于腹心虽为同体然有大小之辨人类视犬马为尊土芥视寇雠为甚其言虽若有迹然亦理势之实然也】
王曰礼爲旧君有服何如斯可为服矣【为去声下为之同】仪礼曰以道去君而未絶者服齐衰三月王疑孟子之言太甚故以此礼为问
曰谏行言听膏泽下于民有故而去则君使人导之出疆又先于其所往去三年不反然后收其田里此之谓三有礼焉如此则爲之服矣
导之出疆防剽掠也先于其所往称道其贤欲其收用之也三年而后收其田禄里居前此犹望其归也【辅氏曰之出疆所以尽防卫之道于在我之境先于其所往所以为其禄仕之地于所往之国去三年不反然后收其田里所以示拳拳属望之恩义也】
今也为臣谏则不行言则不听膏泽不下于民有故而去则君执之又极之于其所往去之日遂收其田里此之谓寇雠寇储何服之有
极穷也穷之于其所往之国如晋锢栾盈也○潘兴嗣曰孟子告齐王之言犹孔子对定公之意也而其言有迹不若孔子之浑然也盖圣贤之别如此【兴嗣豫章人○辅氏曰就圣贤言上观之诚有差别然此岂容勉强为哉○眞氏曰孔孟之言可以见圣贤气象之分虽然孟子为齐王言则然也而所以自处者则不然也千里见王不遇故去而三宿出昼未尝有悻悻之心犹幸王之一寤而追己也曷尝以寇雠视其君哉】杨氏曰君臣以义合者也故孟子为齐王深言报施之道使知为君者不可不以礼遇其臣耳若君子之自处则岂处其薄乎孟子曰王庶几改之予日望之君子之言盖如此【辅氏曰杨氏明得孟子所为言此意尤分明观孟子于齐王其言如此则其视齐王也岂有视以为寇雠之心哉君子固自不肯处其薄然君人者则自不可不以礼遇其臣耳】
○孟子曰无罪而杀士则大夫可以去无罪而戮民则士可以徙
言君子当见几而作祸已迫则不能去矣【辅氏曰可以者在时义为可也失此几则有欲去而不能者矣此明夷之初所以不食而行遯之初所以有尾厉之戒而孔子往赵所以及河而复彼昬不仁犹或莫知转身一路此孟子所以致戒也然此特言其常理耳其间更有多少义理在时与位之不同则所以处之者亦异若执此一説以为臣则凡茍免自私之徒者得以借口矣】
○孟子曰君仁莫不仁君义莫不义
张氏曰此章重出然上篇主言人臣当以正君为急此章直戒人君义亦小异耳【辅氏曰上篇言人臣当以正君为急此章言人君当以正已为先亦大学所谓其机如此之説也】
○孟子曰非礼之礼非义之义大人弗爲
察理不精故有二者之蔽【文集曰择焉不精以为善而为之】大人则随事而顺理因时而处宜岂为是哉【辅氏曰如此则能尽时中之道矣】
○孟子曰中也养不中才也养不才故人乐有贤父兄也如中也弃不中才也弃不才则贤不肖之相去其间不能以寸【乐音洛】
无过不及之谓中足以有为之谓才【辅氏曰中以德言才以才言德本于性才出于气】养谓涵育薫陶俟其自化也【辅氏曰涵育以天地之生物言也薫陶以工冶之成物言也此循其理而彼自成其形焉无心也盖父子兄弟之间皆难于责善正其在我者使之自化而已】贤谓中而才者也【辅氏曰贤则兼有才德者也】乐有贤父兄者乐其终能成已也为父兄者若以子弟之不贤遂遽絶之而不能教则吾亦过中而不才矣其相去之间能几何哉【辅氏曰父兄之贤者弃子弟之不贤者而不敎是其心固以为贤不贤之相去为甚逺而不可教也而不知其自悖于教育成就之道则是亦违乎中伤乎德而自陷于不才耳故孟子以其间不能以寸晓之使之自省也夫圣人有教无类而不贤者至于弃子弟而不之教天理人欲之相反也如此哀哉】
○孟子曰人有不爲也而后可以有爲
程子曰有不为知所择也惟能有不为是以可以有为无所不为者安能有所为耶【辅氏曰人能不为其所不当为则必能为其所当为矣盖人心不可二用而精神气力只有许多茍专于为善则必无暇于为恶茍溺于好利则必不能循乎义矣】
○孟子曰言人之不善当如后患何
此亦有为而言【或问所谓后患者谓得罪于其人耶抑恐其亦言己之不善耶曰是皆有之然斯言必有为而今不可知其所指矣○辅氏曰人之善掩人之恶自是君子忠厚之心岂为有后患然后如此哉今言如后患何故知其有所为而言也此必有人或评人隂私公肆诋诬而无所忌惮者故孟子言此以警之或是此等人既已被祸故孟子叹之以警后人也君子语黙惟其时与义而已义所当言是是非非不茍黙也岂计后患哉】
○孟子曰仲尼不爲已甚者
已犹太也杨氏曰言圣人所为本分之外不加毫末非孟子眞知孔子不能以是称之【或问杨氏之説曰所谓本分者乃义理之至当非茍然而已也学者于此冝深察之一有小差则流而入于乡原之乱德矣○辅氏曰杨氏説尽圣人用处圣人虽有过物之行而无过礼之为其作用处虽曰髙世絶俗非人所能及不过尽吾之性由仁义行耳】
○孟子曰大人者言不必信行不必果惟义所在【行去声】必犹期也大人言行不先期于信果但义之所在则必从之卒亦未尝不信果也○尹氏曰主于义则信果在其中矣主于信果则未必合义王勉曰若不合于义而必信必果则妄人尔【辅氏曰尹氏最得此章之指而集注又述其意而着明之以必为期尤更有功不然则无忌惮者或得以借口王氏则又有不合于义而不信不果则为妄人之説尤尽其敝尾生之信徒狄之果皆是物也】
○孟子曰大人者不失其赤子之心者也
大人之心通达万变赤子之心则纯一无伪而已然大人之所以为大人正以其不为物诱而有以全其纯一无伪之本然是以扩而充之则无所不知无所不能而极其大也【文集曰赤子之心固无巧伪但于理义未能知觉浑然赤子之心而已大人则有知觉扩充之功而无巧伪安排之凿故曰不失着个不失字便是不同处○语録曰大人无所不知无所不能赤子无所知无所能此两句正相拗如何无所不知无所不能却是不失其无所知无所能做出盖赤子之心纯一无伪而大人之心亦纯一无伪但赤子是无知觉底纯一无伪大人是有知觉底纯一无伪○又曰大人事事理防得只是无许多巧伪曲折便是赤子之心○辅氏曰大人之心通乎动静体用兼全譬如明镜万物毕照应变无穷赤子之心虽已动而去本未逺固不能如大人之通逹万变也纯一无伪而已然大人之所以为大者正以其不为物欲所诱而有以全其纯一无伪之本然由是而致知格物扩而充之至于无所不知无所不能以极其德之大耳夫不失其本之一而能极其用之妙者大人之事也溺于巧伪之末而遂失其纯一之本然者细人之事也】
○孟子曰养生者不足以当大事惟送死可以当大事【养去声】
事生固当爱敬然亦人道之常耳至于送死则人道之大变孝子之事亲舎是无以用其力矣故尤以为大事而必诚必信不使少有后日之悔也【辅氏曰此指孝子之诚心而言之也】
○孟子曰君子深造之以道欲其自得之也自得之则居之安居之安则资之深资之深则取之左右逄其原故君子欲其自得之也【造七到反】
造诣也深造之者进而不已之意【语録曰是日日恁地做○又曰所谓深造者当知非浅廹所可致若欲浅迫求之便是强探力取只是既下工夫又下工夫直是深造】道则其进为之方也【语録曰是事事皆要得合道理○辅氏曰道犹道路之道适燕则有适燕之道适越则有适越之道求仁则有求仁之道为义则有为义之道】资犹借也【语録曰资有资借之意○又曰资字恰似资给资助一般】左右身之两旁言至近而非一处也逄犹值也原本也水之来处也【语録曰若原头深则源源来不竭若浅时则易竭矣】言君子务于深造而必以其道者欲其有所持循以俟夫黙识心通自然而得之于己也【或问此一节曰学是理则必是理之得于身也不得于身则口耳焉而已矣然又不可以强探而力取也必其深造之以道然后有以黙识心通而自然得之也盖造道之不深者用力于皮肤之外而责效于日月之间不以其道者从事于虚无之中而妄意于言意之表是皆不足以致夫黙识心通之妙而自得之必也多致其力而不急其功必务其方而不躐其等则虽不期于必得而其自然得之将有不可御者矣○辅氏曰且以求仁言之君子而深造乎仁必自求仁之道然后有所持循进进不己乃可俟其工夫至到而黙识心通不假思惟而自然得之于己此正所谓亦在乎熟之而已也】自得于己则所以处之者安固而不摇【或问此一节曰未得之则固无可居之地得而不出于自然则虽有所居而不安惟自得之则理之在我者吾皆得以居之如人有室庐之安动作起居种种便适自眷恋而不去也○辅氏曰既能自得于己则道已为我所有矣故处之安而无臲甈之虞处之固而无摇夺之患外物不能移横议不能惑矣】处之安固则所借者深逺而无尽【或问此一节曰未得其所居则无所借以为用居而未安则其所借以为用者浅迫而易穷惟居之安则理之在我者吾皆得借以为用而无穷如富人蓄积之多金珠谷帛无求不获见其出而不见其尽也○辅氏曰所得在我而处之既安则所借以为用者深逺浩博取之而无尽酌之而不竭也】所借者深则日用之间取之至近无所往而不值其所资之本也【或问此一节曰无所资者固无本之可求资之浅者取之艰逺而或值或不值也惟资之深者不待逺求而所取无不得如既取诸其身之左而值其所资之本又取其身之右而复值其所资之本以水譬之茍其源之盛则滔滔汨汨不舎昼夜或泝或沿无不值其来处○辅氏曰所借者深逺而无尽则日用常行之处头头上明物物上显在谷满谷在坑满坑虽取之至近而非一而其所资之本无所往而不相值矣】○程子曰学不言而自得者乃自得也有安排布置者皆非自得也然必潜心积虑优游厌饫于其间然后可以有得若急迫求之则是私己而已终不足以得之也【语録曰道理本自广大只是潜心积虑缓缓养将去自然透熟若急迫求之则是起意去赶趂他只是私意而已安足以入道○又曰必须以道方可潜心积虑优游厌饫做甚底○辅氏曰此纂集程子三説合而为一非亲到自得之境者安能言此以觉人也自得如子贡悟性天之不可闻曽子唯吾道一贯之语此何待于言语而后见正张子所谓德性之知不萌于闻见者也岂容更有所安排布置哉盖其平日潜心积虑优而防之厌而饫之全身在义理之中及其真积力乆理与心融物与性防然后可以有得若有一豪急迫之意便是私已与道便自间断更如何到得自得田地】
○孟子曰博学而详説之将以反说约也
言所以博学于文而详说其理者非欲以夸多而鬬靡也欲其融防贯通有以反而说到至约之地耳【辅氏曰文谓诗书六艺之文理谓诗书六艺所载许多道理也常人之博学详说者则欲以夸多鬬靡耳若夫为已之学则不然所以博学于文详説其理者盖欲其心理融防贯通事物然后反而説到至约之地盖必极其大然后中可求尽其博与详然后约可説唯能如此然后可説一以贯之也】盖承上章之意而言【辅氏曰博学详説则是深造之意也反説约则是自得之事也但上章以行言此章以知言知与行盖互相也】学非欲其徒博而亦不可以径约也【辅氏曰徒博则泛而荒唐径约则亟而寡陋】
○孟子曰以善服人者未有能服人者也以善养人然后能服天下天下不心服而王者未之有也
服人者欲以取胜于人养人者欲其同归于善盖心之公私小异而人之向背顿殊学者于此不可以不审也【文集曰以善服人者惟恐人之进于善如张华之对晋武帝恐呉人更立令主则江南不可取之类是也以善养人者惟恐人之不入于善若汤之事葛遗之牛羊又使人徃为之耕是也○辅氏曰以力服人以德服人其不同易见至于以善服人以善养人其不同则难见也孟子之言至此则愈密矣以德服人以力服人以事言也以善服人以善养人以心言也以善服人者以善为己私也以善养人者以善为天下之公也乐与人为善者也】
○孟子曰言无实不祥不祥之实蔽贤者当之
或曰天下之言无有实不祥者惟蔽贤为不祥之实或曰言而无实者不祥故蔽贤为不祥之实二説不同未知孰是疑或有阙文焉【愚谓祥下若有者字则当从前説言下若有而字则当从后説至于蔽贤为不祥之实则一也】
○徐子曰仲尼亟称于水曰水哉水哉何取于水也【亟去吏反】
亟数也水哉水哉叹美之辞
孟子曰原泉混混不舎昼夜盈科而后进放乎四海有本者如是是之取尔【舎放皆去声】
原泉有原之水也混混涌出之貌不舎昼夜言常出不竭也盈满也科坎也言其进以渐也放至也言水有原本不已而渐进以至于海如人有实行则亦不已而渐进以至于极也
茍爲无本七八月之间雨集沟浍皆盈其涸也可立而待也故声闻过情君子耻之【浍古外反涸下各反闻去声】
集聚也浍田间水道也涸干也如人无实行而暴得虚誉不能长乆也声闻名誉也情实也耻者耻其无实而将不继也林氏曰徐子之为人必有躐等干誉之病故孟子以是答之○邹氏曰孔子之称水其旨微矣孟子独取此者自徐子之所急者言之也孔子尝以闻达告子张矣达者有本之谓也闻则无本之谓也然则学者其可以不务本乎【辅氏曰此章指意都结在后两句上故集注只以虚名实行为言而引林氏邹氏之説以明之盖孟子之意专欲救徐子蜡等干誉之病耳孔子之称水固不专在此也然由是观之虽一物具一理然亦随人所取如何耳理固无尽也逹者有本谓质直而好义闻者无本谓色取仁而行违耻其无实而将不继者羞恶之良心也能如是则既知本而能务实矣不以是为耻则失其本心亦将何所不至哉今人毎见人来献谄谀则必有惭愧之心此正是声闻过情羞恶之心处最好察】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