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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 · 四书

四书辨疑

11 万字 · 约 5 小时 16 分钟 · 6 / 14

会员可开白话

然贾至然后售之重言沽之哉深彼卖之之意也

出则事公卿入则事父兄丧事不敢不勉不爲酒困何有于我哉○注说见第七篇然此则其事愈卑而意愈切矣

说见第七篇盖谓黙而识之章也予已有其辨矣而此章所言四事亦皆无用谦处说者当如黙而识之章之所辨解于爲如义自通贯

子在川上曰逝者如斯夫不舎昼夜○注天地之化往者过来者续无一息之停乃道体之本然也然其可指而易见者莫如川流故于此发以示人欲学者时时省察而无毫髪之闲断也程子曰此道体也天运而不已日往则月来寒往则暑来水流而不息物生而不穷皆与道爲体运乎昼夜未尝已也是以君子法之自强不息及其至也纯亦不已焉

注文与程子之说大槩无异若夫子果言道体于此发以示人当叩其两端明白说出道体之本然往者过来者续如川流无一息停留之意然后学者可得而知今观本经未尝明有如此之文而程子剏爲道体之论以爲天运不已日往则月来寒往则暑来注文又言往者过来者续以此象其川流不息之状亦皆甚似读之可喜然经文止言逝者如斯实无来者之意日月寒暑往过来续之说何可通邪盖逝乃往而不返之谓者字则有所指之物在焉逝者二字惟以嵗月光隂言之义有可取孔子自伤道之不行歳月逝矣老之将至因见川水之流去而不返故有此叹盖与不复梦见周公之意同

勇者不惧○注气足以配道义故不惧

仁者必有勇勇者不必有仁勇则亦有仁与不仁之分不可一槩论也仁者之勇其气固足以配道义矣不仁之勇何尝顾于道义哉勇之本体无论仁与不仁义与不义皆能不惧能不惧者由其果于有爲也君子之勇果于爲善则能不惧小人之勇果于爲恶亦能不惧其气非皆足以配道义也说者但可言勇者果于有爲故能不惧不必言气足以配道义也

未可与权○注程子曰权称锤也所以称物而知轻重者也可与权谓能权轻重使合义也又曰汉儒以反经合道爲权故有权变权术之论皆非也权只是经也愚案先儒误以此章连下文偏其反而爲一章故有反经合道之说程子非之是矣然以孟子嫂溺援之以手之义推之则权与经亦当有辨

汉儒以反经合道爲权近世解经者多以爲非盖皆祖述程子权只是经之说也注文虽不与之同仅能有权与经亦当有辨之一语又解孟子嫂溺援之以手及语録所论皆是持两端爲说终无仔细明白指定眞是眞非之论故后人得以迁改其意往往爲之讹说却使与程子之说混而爲一良可惜也圣人说权象其称锤之行运往来活无定体本取应变适冝爲义应变适冝便有反经合道之意在其中矣惟其事有轻重不同权则亦有浅深之异凡于寻常用处各随其事称量可否务要合冝谓此爲经似犹有说若遇非常之事则有内外之分内则守正外须反经然后能成济物之功岂可一槩通论哉若言权只是经则嫂溺援之以手亦当爲经而孟子使与授受不亲之常礼分之爲二一以爲礼一以爲权则权与经爲两意岂不甚明彼所谓权变权术者专执反经不知合道乃陋俗无稽之说汉儒所论正不如此虽曰反经本欲合道南轩以爲既曰反经恶能合道盖不知非常之事固有必须反经然后可以合道者如汤征桀武王伐纣伊尹放太甲周公诛管叔皆非君臣兄弟之常理圣人于此不得已而爲之然后家国治而天下平未闻不能合道也只如嫂溺援之之事视其所以乃是以手援嫂诚爲反其授受不亲之经察其所安乃是以仁存心期在救其逡巡溺者之死斯岂不能合道哉南轩又曰若此论一行而后世窃权之名以自利甚至于君臣父子之大伦荡弃而不顾曰吾用权也不亦悲夫此正世俗所谓权变权术专执反经不知合道之说也先儒之所谓权者何尝谬至于此哉夫窃权之名以自利其罪在于窃者归罪先儒非通论也自曹丕而下窃禅让之名而爲篡逆者踵相接也岂唐虞之禅亦皆非与南轩之说断不可取经言可与立未可与权立与权又当分辨立以成已权以成物人能正定其心不使外物可夺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是之所谓立也虽有如此之立而或固执无权不知变通于世无经济之用君子亦不多尚也有立有权始可爲贵知此则可与论人材矣然自共学而下四事相连再须通解彼昏愚懒惰不可共学之人固不必论但其资禀怜慧及志力精勤者皆可与共学徒学而不务自修则未可与适道也有自修之心斯可与适道择善而不能固守则未可与立也有固守之操乃可与立执滞而不达事冝则未可与权也

唐棣之华偏其反而岂不尔思室是逺而○注上两句无意义但以起下两句之辞耳其所谓尔亦不知其何所指也

注言上两句无意义而于下两句亦无明说非特尔不知何所指室亦不可知也又解下文未之思也之一节以爲夫子借其言而反之盖前篇仁逺乎哉之意若以此意与前后通说义益难明自汉魏以来解论语者多矣此章之说皆莫能明然亦未有言其可疑而不说者惟王滹南直谓必不可通予意亦然

四书辨疑卷五

<经部,四书类,四书辨疑>

钦定四库全书

四书辨疑卷六     元 陈天祥 撰论语

郷党第十

朝与下大夫言侃侃如也与上大夫言訚訚如也○注许氏说文侃侃刚直也訚訚和恱而诤也

侃訚二字各有两训玉篇诸韵皆同侃字一训和乐貌又训彊直訚字一训中正之貌又训和然须观其用处各有所冝朝廷官府之间待下冝寛容事上冝严谨以彊直待下则几于不容以和乐事上则几于不谨今与下大夫言则用刚直与上大夫言则用和恱于上下之交诚爲未顺又诤之爲义乃极谏也必须遇有违理害义之重事不得已而用之寻常语话闲岂容有诤邪若从此说闵子侍侧訚訚如也亦是有诤于孔子也冉有子贡侃侃如也亦是以刚直待孔子也是岂圣门弟子尊师之道哉旧说侃侃和乐之貌訚訚中正之貌南轩引侯氏之说曰訚訚中正而敬也侃侃和乐而敬也二说意同今从之

不时不食○注五谷不成果实未熟之类此数者皆足以伤人故不食

注言此数者盖谓食饐而餲鱼馁肉败色恶臭恶失饪不时也数者之中惟失饪生硬之物食之难化或能伤人色恶臭恶馁败之类此皆坏烂之物本无难化伤人之理正由气味可恶勉强食之或至有伤伤自己之所恶而来非由物之能伤也夫子于食饐至失饪凡此数者止是爲其味不堪食故不食也至于五谷不成果实未熟自不可食此何必言不时不食者一日三食不依其时则不食也南轩曰不时非食时也

割不正不食不得其酱不食○注食肉用酱各有所冝不得则不食恶其不备也二者无害于人但不以嗜味而茍食耳

经文上句言食肉下句言凡食须酱不止在于食肉也酱不取其味但欲备数于前然后方食不知何义注文本不欲圣人有嗜味之心故爲此说非中常之论也不得其酱不食止是欲其调味得冝而食之也南轩曰不得其酱调味之不得其冝也

惟酒无量不及乱○注酒以爲人合欢故不爲量但以醉爲节而不及于乱耳

酒之本性无他惟能使人神志迷乱而已饮之至于迷乱失常然后爲醉今言以醉爲节而不及于乱岂有不乱而醉者乎圣人亦无以醉爲节之理程子曰不及乱者非惟不使乱志虽血气亦不可使乱但浃洽而已可也此说意是

不撤姜食○注姜通神明去秽恶故不撤

本草经诸药皆有益人之用通神明去秽恶者固不少也然独不撤姜食者盖亦取其味之可喜故不撤也注文本谓圣人无嗜味之心故于夫子饮食之闲凡有恶而不食喜而食之者皆宛转其说不使有关于味之美恶鱼馁而肉败不食则谓爲其伤人也不得其酱不食则谓恶其不备也不撤姜食则谓姜通神明去秽恶也于其本然恶欲之诚使皆晦而不显以爲圣人无意于味也是岂人之情也哉夫天下之人口之于味皆不待学而能知莫非自然而然虽有至道盛徳亦不能使之不知不觉漠然而絶其所欲也圣人亦与人同但无欲之之甚耳至于择其味之美恶可食者食不可食者不食庸何伤乎必须甘苦无择鲜美臭恶一例食之然后乃爲圣人其惑人也甚矣故不得不辨

食不语寝不言○注荅述曰语自言曰言

若从注文之说语与言既分两等则食寝所慎亦各不同食则止是不语却合有言寝则止是不言却合有语若以荅述自言一通论之当食之时人问则不与酬荅不问则却当自言当寝之时不问则不先自言须问则乃与酬荅然其先问者却是自言邢昺防直言曰言荅述曰语许氏说文直言曰言论难曰语注文与二说言虽相仿意各有差自言直言已不同荅述论难亦不同广韵训语字虽引说文亦不全用其说止训爲论训言字则曰言语也玉篇训言曰言辞也训语曰言说也旧韵略杂取诸说毛晃韵略专以说文爲据本分言之惟广韵玉篇以言爲言辞以语爲言说者最不穿凿当取爲正此章本无深意食不语止是口中有物故不多语寝不言止是心欲安静故不多言语即是言言即是语不可强有分别也王滹南曰此何可分只是变文耳

乡人傩朝服而立于阼阶○注傩所以逐疫傩虽古礼而近于戏亦必朝服而临之者无所不用其诚敬也或曰恐其惊先祖五祀之神欲其依己而安也

乡闲无傩久矣我辈未之见也尝闻故老所传元旦闾巷小儿数十爲羣皆以五防纒杖唱和傩词巡门以驱疫鬼谓之驱傩注所谓近于戏者必此类也夫子加诚敬于此亦无义理或曰之说谓安先祖神灵义有可取

康子馈药拜而受之曰丘未达不敢尝○注范氏曰凡赐食必尝以拜药未达不敢尝受而不饮则虚人之赐故告之如此杨氏曰必告之直也

君赐食盖熟食也故可先尝赐腥则亦不尝矣夫药性有万殊服食之法制造不一尤无未熟先尝之理又无迫使面尝之命何必告之如是邪且康子以善意馈药既已受之亦当善其辞意以荅之今乃自以曲防疑人之心告其来使阻定不服其药虚人之赐孰甚于此康子闻之非惭即怒便如康子寛厚能容而已之爲人是何道理杨氏以必告爲直圣人之直恐不如此王滹南曰当是退而谓人之辞记者简其文故一曰字而足耳此说理当学者往往疑其称名谓非所以告门人者抑亦未之思也如云吾无行而不与二三子者是丘也由之瑟奚爲于丘之门丘也幸茍有过人必知之对门人称名若是者多矣何独疑于此哉惟从滹南之说爲是

廐焚子退朝曰伤人乎不问马○注非不爱马然恐伤人之意多故未暇问盖贵人贱畜理当如此

未暇问乃是心欲问而无暇以及之也理当如此却是理不当问也一说而分两意理皆不通问人之言止是伤人乎三字而已言讫问马有何未暇虽曰贵人贱畜马亦有生之物焚烧之苦亦当愍之今曰贵人贱畜理当如此其实岂有如此之理王滹南曰盖其己见故不必问初岂有深意哉特弟子私疑而记之耳本不须着此三字此说决尽古今之疑

先进第十一

南容三复白圭○注南容一日三复此言

一日二字意昏语録云不是一旦读此乃是日日读之玩味此诗注文一日之意于此可见一日谓日日也南容之学余皆无所用心日日专诵此诗无乃太约乎黄氏曰三复谓每诵至此必再三反复以识之非谓一次三复亦非谓一日三次诵之也此说于文爲顺然此章义本不通夫子专爲三复白圭便以兄之子妻之恐无此理予于公冶长篇已有其辨王滹南以爲弟子附防此说诚是

囘也视予犹父也予不得视犹子也○注叹不如葬鲤之得冝以责门人也

门人厚葬顔囘非礼也而顔路听之孔子以其制不在已故有予不得视犹子也之叹本无葬鲤得冝之意南轩曰予不得视之犹子以有顔路故也

季路问事鬼神子曰未能事人焉能事鬼敢问死曰未知生焉知死○注问事鬼神盖求所以奉祭祀之意而死者人之所必有不可不知皆切问也然非诚敬足以事人则必不能事神非原始而知所以生则必不能反终而知所以死盖幽明始终初无二理但学之有序不可躐等故夫子告之如此程子曰昼夜者死生之道也知生之道则知死之道或言不告子路不知此乃所以深告之也

注文本宗程子之说而又推而广之也程子以昼夜谕生死昼谕生夜谕死此乃生死常理人人之所共知者注言原始而知所以生却是说受胎成形初爲父母所生之生反终而知所以死又是说预知所死之由也不惟所论过深与程子之说亦自不同所谓死者人之所必有不可不知皆切问也又言幽明无二理但学之有序不可躐等此又迂逺之甚也夫二帝三王周公仲尼之道切于生民日用须臾不可离者载之经典详且备矣而皆不出于三纲五常人伦彞则之闲而已未闻敎人幽明次序必须知死也必欲于常行日用人道之外推穷幽防之中不急之务求知所以死者之由纵能知之亦何所用今以季路爲切问诚未见其爲切也夫子正爲所问迂阔不切于实用故言未能事人焉能事鬼未知生焉知死知生谓知处生之道非谓徒知其生如原始知所以生昼夜如生死之生也盖言事人之道尚且未能又焉能务事鬼神乎生当爲者尚且未知又焉用求知其死乎此正敎之使尽人事所当爲者非所以敎事鬼神告其知死也王滹南曰盖以子路不能切问近思以尽人事之实而妄意幽逺实拒之而不告也此说本分注文解务民之义敬鬼神而逺之云专用力于人道之所冝而不惑于鬼神之不可知知者之事也语録曰鬼神自是第二着那个无形影是难理防底未消去理防且就日用切处做工夫子曰未能事人焉能事鬼未知生焉知死此说尽了予谓此二说所论却公足以自证今注之误

不践迹亦不入于室○注善人质美而未学者也程子曰践迹如言循途守辙善人虽不践旧迹而自不爲恶然亦不能入圣人之室也

善人不能入室盖亦就其资禀而言非有关于学不学也今言质美而未学善人亦岂皆不学乎又循途守辙人所常谈盖言守死法而不知变通也程子以践迹爲循途守辙不践迹乃是不循途守辙而能不拘死法达乎事权变通之道也果如此则有可以入室之理不可谓不入于室也大抵善人之体惟能以柔谨自守而无行义达道之资虽至爲邦百年才可以胜残去杀终不能致雍熙之化者正由循途守辙不能从冝适变所以不入于室也所谓虽不践旧迹者盖又指古之遗训所以法则后人者是爲旧迹也若不践履此迹则是不循规矩违理妄行岂得谓之善人哉夫中庸之道虽不离于旧迹亦不拘于旧迹须能从冝适变乃得其中善人虽不得中道然于旧迹亦不可直言不践也只以文理观之上文既言不践旧迹其下止可言故不入于室亦字乃是反上句之意与旧字全不相应若言不践恶人之迹亦不入圣人之室则亦字之文爲是然经中本无恶字意脉剏加其文亦是曲说不践迹三字义实难明不可强解

论笃是与君子者乎色庄者乎○注但以其言论笃实而与之则未知其爲君子者乎色庄者乎言不可以言貌取人也

君子不以言举人谓不专信其言听言未得其实而又必观其行也不知言无以知人也正患不能辨其言之眞僞耳果知其言虚僞不情则当待爲小人而不取果知其言笃实无妄则当待爲君子而取之今既明知言论笃实而乃又有色庄之疑语言虚僞者既不取言论笃实者亦不取则天下之言皆不足信圣人敎人以知言亦爲无用之虚语矣况言论出于口顔色在于面言色两处各不相关今疑口中言论笃实恐是面上顔色庄严亦不可晓此与上章不践迹文皆未详不敢妄说

从之者与○注意二子既非大臣则从季氏之所爲而已

注文中既言子然季氏子弟其人岂肯自以季氏之所爲爲问夫子亦无指说季氏之恶以荅季氏子弟之理盖子然闻夫子具臣之言意谓具臣爲旅进旅退随众之人故以从之者与爲问者字须当细看从之者谓是从人之人非谓专从季氏也夫子弑父与君之言亦是泛言或有欲爲如此之恶者仲由冉求亦不肯从子然所问夫子所荅皆非专指季氏而言也

顔渊第十二

四海之内皆兄弟也○注盖子夏欲以寛牛之忧而爲此不得已之辞读者不以辞害意可也胡氏曰子夏四海之内皆兄弟之言特以广司马牛之意意圎而语滞者也惟圣人则无此病矣且子夏知此而以哭子丧明则以蔽于爱而昧于理是以不能践其言尔

兄弟同本连枝天伦至亲无他人相混之理子夏四海皆兄弟之言正与墨氏之兼爱相类胡氏谓有语滞之病其说诚是然既以其言爲有病矣而又讥其不能践其言必使子夏絶父子之情而以寛牛之言自寛曰四海之内皆父子也君子何患乎无父子以此自处然后爲能践其言也比之前病不又甚欤惟删去践言一节则爲无累

足食足兵民信之矣○注言仓廪实武备修然后敎化行而民信于我不离叛也

言必以实之谓信信之在已不可须臾离也已不失信人自信之岂待仓廪实武备修方才有信哉果如注文之说须是有食有兵然后有信无食无兵则无信也然夫子于不得已而去兵去食惟欲存信此何说也又敎化敎民爲善也敎民爲善亦须自有爲善之实而民信服然后敎化可行尧舜敎天下以仁而民从之以其先有可信之实也若桀纣敎天下以仁民必不从以其先无可信之实也由此观之民信于我亦不直在敎化既行之后也旧防云民信则服命从化此说爲是夫子荅子贡之问止是举其爲政之急务三者之中又有缓急不得已而去其缓者非有先后之分也

民无信不立○注民无食必死然死者人之所不免无信则虽生而无以自立不若死之爲安故宁死而不失信于民使民亦宁死而不失信于我也又曰以人情而言则兵食足而后吾之信可以孚于民以民徳而言则信本人之所固有非兵食所得而先也

一章中两信字本是一意注文解民信之矣则云民信于我此以信爲国家之信也解民无信不立则云民无食必死然死者人之所不免无信则虽生而无以自立此却说信爲民之信立亦民之自立也又曰宁死而不失信于民使民亦宁死而不失信于我前一句信在国后一句信在民后又分人情民徳二说云以人情而言则兵食足而后吾之信可以孚于民此说信亦在国也继云以民徳而言则信本人之所固有非兵食所得而先此说信又在民矣不惟信字交互无定而兵食与信先后之说自亦不一圣人本防果安在哉王滹南曰民信之者爲民所信也民无信者不爲民信也爲政至于不爲民信则号令日轻纪纲日弛赏不足以劝罚不足以惩委靡頽堕每事不立矣故宁去食不可失信此说二信字皆爲国家之信立亦国事之立也文直理明无可疑矣

君子质而已矣何以文爲○注棘子成疾时人文胜故爲此言

棘子成之言直以文爲絶不可用特发此言以触子贡意本不在时人也说见下文

惜乎夫子之说君子也驷不及舌○注言子成之言乃君子之意然言出于舌则驷马不能追又惜其失言也注文本谓棘子成疾时人文胜故以君子之意称之此可谓不察人之瞠喜也君子质而已矣何以文爲正与史肈所谓安用毛锥子语意无异故对子贡发如此之言非疾时人文胜乃是疾孔子所敎子贡之徒文胜也子贡正谓妄意讥毁圣人之敎故伤叹而警之也惜乎乃伤叹之辞说犹论也盖言可惜乎子之所以论君子也此言既出驷马不能追及其舌而返之也此与一言以爲知一言以爲不知之意同盖所以深警其非未尝称有君子之意也

文犹质也质犹文也虎豹之鞟犹犬羊之鞟○注言文质等耳不可相无若必尽去其文而独存其质则君子小人无以辨矣

单读此注辞与义皆通然与经文不能相合若以犹爲须文须质也质须文也此之谓不可相无而犹字未尝训须也所谓若必尽去其文而独存其质者此亦经中所无正爲经文无此一节所以不能通也此段疑有阙误不可强说

爱之欲其生恶之欲其死既欲其生又欲其死是惑也注爱恶人之常情然人之生死有命非可得而欲之

也以爱恶而欲其生死则惑矣既欲其生又欲其死惑之甚也

爱恶与欲生欲死之心有私有公其心固有不可有者亦有不可无者不当一槩论也顺于己则爱逆于己则恶此其爱恶之私也善可爱者爱恶可恶者恶此爲爱恶之公矣恶可恶如盗跖阳虎党于己则欲其生善可爱如后稷臯陶忤于己则欲其死此其欲生欲死之私也善诚可爱者永以望其生恶至当死者然后欲其死此爲欲生欲死之公矣出于私者不可有出于公者不可无注文一槩言其欲人生死之心皆不当有有则皆以爲惑若从此说于至善之人亦不当欲其生于至恶之人亦不当欲其死然则诗称万寿无疆书言时日曷丧孔子之恸哭顔渊周公之必诛管叔皆爲用心之非欤过髙之论不本人情吾儒敎中诚不冝有既又二字止是说在一人盖于一人之身既曾欲其生又复欲其死也其人向者顺于己己则爱而欲其生其人复有逆于己己则恶而欲其死于彼一人之身欲生欲死反覆无定而不自知何者爲是是爲惑也辨惑之道惟在自能省此而已

片言可以折狱者其由也与○注片言半言折断也子路忠信明决故言出而人信服之不待其辞之毕也明决二字是忠信二字非忠信固能令人信服然非可以折狱也舜与周公忠信至矣犹不能使四凶管蔡闻半言而自服其罪子路虽贤岂能过于舜与周公哉凡其所谓片言只字者皆其言辞简少之称折犹挫折也如云折其锐气面折其非是也折之使服非信服也片言可以折狱者其由也与盖言能以一二言折其罪人虚僞之辞使之无所逃其情惟子路爲然也尹材曰子路言简而中理故片言可使罪人服此说爲是

子路无宿诺○注宿留也尹氏曰一言而折狱者信在言前人自信之故也不留所以全其信也

信非可以折狱前已辨之无宿诺者盖言子路重然诺不轻许人既已许诺随即行之无有停留也此当自作一章与前节片言可以折狱无相干渉旧防云或分此别爲一章今合之以此观之则片言可以折狱与此元是二章邢昺辈合而爲一也林少頴又连下文听讼吾犹人也通爲一章其说益牵强不通王滹南曰片言可以折狱至必使无讼此自三章不相干渉但记者以类相附耳

听讼吾犹人也必也使无讼乎○注范氏曰听讼者治其末塞其流也正其本清其源则无讼矣

范氏正本清源之论大意不差只是有可说无可行不知果行何事是爲正本清源而能使民无讼也盖听讼在于审察之明无讼乃是敎化之功民不知敎则近于禽兽不仁不义何所不爲既陷于罪然后以听察之明剖析其是非眞僞虽得其已然之情岂能致雍熈之治哉故圣人爲政不以听讼之明爲贵但在敎民从善使以孝弟礼义爲心则自无争讼此乃正本清源之谓也然则听讼亦爲政之急务而不可忽但非爲政之本耳

樊迟问仁子曰爱人问知子曰知人樊迟未达○注曽氏曰迟之意盖以爱欲其周而知有所择故疑二者之相悖尔

惟仁者能好人能恶人仁则亦有爱恶之择也樊迟问仁孔子荅以爱人非谓不择善恶普皆爱之也盖仁者以爱人爲本耳至于遇有一直一枉亦不直须枉直皆举然后爲爱也由是观之爱人知人本不相悖樊迟何爲而疑之哉曽氏意谓仁智二事迟皆未达然下文质之于子夏但言问智之事而不及于问仁则所谓未达者止是未达知人之理耳与爱人本不相干旧防云樊迟未晓达知人之意故孔子复解之此说本是下文南轩滹南之说与此意同

同部

其它

此木轩四书说
御制题此木轩四书説 云间绩学众传诸经説方成又説书一刹不容有二佛此言果可説书欤 按袁熹书説论者谓其较所作经説为优其中固不无可节取阅及孟子以予观于夫子章谓孔子不特春秋之世不容有二从是以后更数千嵗六经四子书苟未凘灭亦不得生如孔子其人葢犹一刹不容有二佛也意在推崇孔子而儗不于伦尊之固如是乎且以释氏语阑入儒书尤乖説书之体昔昌黎谓荀大醇而小疵余谓袁熹此书乃小醇而大疵耳 钦定四库全书 经部八 此木轩四书说 四书类 提要 【臣】等谨案此木轩四书说九卷 国朝焦袁熹撰据其子以敬以恕所作凡例袁熹手定者十之六以敬等掇拾残稿补缀成编者十之四故与所作经说偶有重复然较经说多可取其中强
大学
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于至善。 知止而后有定,定而后能静,静而后能安,安而后能虑,虑而后能得。 物有本末,事有终始。知所先后,则近道矣。 古之欲明明德于天下者,先治其国。欲治其国者,先齐其家,欲齐其家者,先修其身。欲修其身者,先正其心。欲正其心者,先诚其意。欲诚其意者,先致其知。致知在格物。 物格而后知至,知至而后意诚,意诚而后心正,心正而后身修,身修而后家齐,家齐而后国治,国治而后天下平。 自天子以至于庶人,一是皆以修身为本。 其本乱而末治者否矣。其所厚者薄,而其所薄者厚,未之有也。 此谓知本,此谓知之至也。 所谓诚其意者,毋自欺也。如恶恶臭
大学本旨
钦定四库全书 大学本防 宋 黎立武 撰 大学一书学者皆以先儒更定错简为据本防之述则因本文次序讲寻厥防将以备考订也 大学之道在明明徳在亲民在止扵至善【亲作新】 大学者大成之学也学记云知类强立谓之大成是以化民易俗此大学之道也道亦大矣学所以明道也行道也岂小成哉故曰大成之学明徳者何在天曰命在人曰性率性曰道徳者得也五常具扵人其性得诸天其道得诸己虚灵内彻而辉光外着也明明徳者缉熙光明之义使内无间断而明益彻外无壅蔽而明益着也新民者民同此性同此徳但气拘习染不能全其本然圣贤以道觉民使人知有此明徳变化气质洗涤习俗而新其徳盖因其自有而觉之如因物之旧而新之也至善极至之理盖指物则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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