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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 · 四书

日讲四书解义

38 万字 · 约 18 小时 16 分钟 · 13 / 49

会员可开白话

之不过譲国而自今思之实则以天下之大固譲于弟侄而不居也但其譲隐微无迹可见故民莫得而称颂之也盖泰伯之心无一毫私欲之累而曲全乎父子兄弟之间至使身与名俱隐而世与我両忘此所以谓之至徳也孔子特为表章之其譲徳之羙岂不昭著于万世哉

子曰恭而无礼则劳愼而无礼则葸勇而无礼则乱直而无礼则绞君子笃于亲则民兴于仁故旧不遗则民不偷

此一章书是孔子勉人以礼成其徳也孔子曰人之立身必一禀于礼而后动静之间皆合乎自然之秩序而无太过不及之弊如待人固贵于恭使不有礼以节文之则仪文烦多周旋过当自检而反以自苦矣不免乎劳处事固贵于愼使不有礼以权度之则逡巡惶惧谨畏太过敬事而反以废事矣不免乎葸至于勇者羙徳也使不以礼自守则一往之气遂逞其血气之刚必将至于犯分而乱矣直亦善行也使不以礼自闲则径遂之情遂无复含容之意必将至于急切而绞矣夫防愼勇直皆人之羙徳但无礼以为之节制遂各有其弊而反爲羙徳之累信乎礼不可以斯湏去身而动容周旋中礼者乃盛徳之至乎孔子又曰化民成俗必有所本在上之举动即下民之则效也如有位之君子于一本九族因情谊之当然而敦笃之此上之自尽其仁也彼下民贵贱虽殊要莫不有其亲亦必孝于父母睦于宗族各亲其亲而兴起于仁矣于故交耆旧不以迹疎年逺而遗弃之此上之自居于厚也彼下民尊卑虽异亦莫不有故旧必将信于朋友和于乡隣各厚其故旧而不为偷薄矣夫上行下效其感应如此其速可见时雍风动致之无难唯在为上者之躬行率导焉而已

曽子有疾召门弟子曰啓予足啓予手诗云战战兢兢如临深渊如履薄冰而今而后吾知免夫小子

此一章书是曽子守身之孝也曽子在圣门素以孝称其于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迨夫有疾将终追思生平守身之道至此可以无愧故呼其及门弟子而敎之曰父母全而生之子全而归之不亏其体不辱其亲方谓之孝汝等试啓而视吾之足啓而视吾之手有不全焉者乎然吾身体之所以得全者以吾有以保守之也诗经小旻之篇有云战战兢兢如临深渊如履薄冰戒愼恐惧常忧陨坠无时无处不存此心所以得保此身而今而后吾方知得免于毁伤矣汝小子其念之哉盖语毕而呼之以致叮咛之意亦欲使及门弟子如己之戒愼恐惧一举足而不敢忘亲也曽子守身之孝如此盖立身行道显亲扬名固为孝之大节然不亏其体者自能不亏其行体且不亏而况于行乎皆由曾子平日见道明信道笃故能始终不息也

曽子有疾孟敬子问之曾子言曰鸟之将死其鸣也哀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君子所贵乎道者三动容貌斯逺暴慢矣正顔色斯近信矣出辞气斯远鄙倍矣笾豆之事则有司存

此一章书是曽子以省身之学告临民者知所重也孟敬子是鲁大夫仲孙氏名防曾子有疾敬子往问之曾子言曰大凡鸟之将死其鸣必哀人之将死其言必善盖曾子将告以为政之道恐敬子忽畧而不加之意故先言此以起其听也因告之曰凡在位之君子不宜琐屑于细务惟当崇尚乎大体其余临民之道所最重者有三容貌彰之于身一有不谨易至粗厉怠肆君子不动容貌则已动容貌便当雅饬防谨而逺于暴慢道之可贵者此其一顔色形之于面一有不察易至色取行违君子不正顔色则已正顔色便当表里如一而近于信实道之可贵者此其一辞气宣之于口一有不敬易至凡陋背理君子不出辞气则已出辞气便当成章顺理而逺于鄙倍道之可贵者此又其一盖有诸中必形诸外制乎外必养乎中操存于平日省察于临时故能内外交尽动静兼该此诚修身之要为政之本君子所贵之道惟此而已若夫用笾豆以供祭祀之事不过器数仪文之末节耳自有执事者司之曾俨然人上而屑屑畱心于此哉至于帝王之学与士庶异凡正心诚意建极绥猷以君临天下之上固操之有其要出之有其本而不在区区度数之末也当知所先务矣

曾子曰以能问于不能以多问于寡有若无实若虚犯而不校昔者吾友尝从事于斯矣

此一章书是明顔子无我之学也曾子曰凡人志意盈满少有所得便见己之有余人之不足其能下问者谁乎若乃己之学力精到既已能矣郤不自恃其能而以问于不能之人己之学问充足既已多矣郤不自恃其多而以问于寡少之人此其心体谦虚絶无满假虽有而自视若无虽实而自视若虚其眞知义理之无穷有如此凡人度量浅狭少有触犯便谓在己为是在人为非其能容忍者谁乎若乃人有触犯于我我能情恕理遣置之度外全无计较不惟不发露于顔色而直不藏蓄于胸臆其不见物我之有间又如此此何人哉惟旧日吾友顔渊潜心好学有善不伐故能谦以受人有怒不故能恕以容人尝拳拳服膺用力于此如此之人诚不可多见也总之圣贤无我之心尝如太虚能容天下之理而不见己之有余能容天下之物而不见人之不足然非眞积力久以几于大而化之之境则亦未足以语此也

曾子曰可以托六尺之可以百里之命临大节而不可夺也君子人与君子人也

此一章书是曾子以全徳望人之意曾子曰天下言成徳者必归于君子然才者徳之用节者徳之守才节二者不全均不可谓之成徳若有人焉其才不但可辅长君而已即将六尺幼冲之君付托于其身可以承受而辅佐之既能保卫其国家又能养成其令徳而不所托焉不但可共国政而已即将一国之政令专于其身可以担荷而总摄之既能安定其社防复能绥辑其民人而不负所焉其才之过人如此至若国势艰难之防人心离合之防从违趋避正大节之所系苟非见理精明持志坚定鲜有不为其所夺者其人当此之际郤能卓然自立利害不以移其心死生不以易其守保辅幼维持百里始终不渝其节之过人又如此旣有其才又有其节果可谓之君子人乎反覆思之信乎其为君子人也夫是人也言其品行则为成徳之君子任以官守即为社稷之纯臣使当太平无事之时自能敢言犯诤一徳同心吾君于尧舜垂芳名于百世此曾子所以叹赏之不置也

曾子曰士不可以不毅任重而道逺仁以为己任不亦重乎死而后已不亦逺乎

此一章书是曾子责士以体仁之意曾子曰士立身天地间以圣贤自期必湏度量寛广不以一善自足是之谓持守坚忍不以半途自废是之谓毅但心体本自刚大一有私欲便狭隘而不柔懦而不毅矣縁平日无省察克治之功所以无至大至刚之体曾是异于凡民俨然为士而可以不毅哉所以然者为何盖以士所负之任甚重而其所行之路又甚逺也惟任重非不能胜惟道逺非毅不克荷也然果何以见其重且逺哉凡以为此仁也仁者心之全徳原与天地同其广大士以为一己之任不但知之而已必欲身体而力行之则是举天下之善尽万物之理皆在士之一身其任不亦重乎且仁之理原与天地同其悠久士任此仁无有间断终食于是造次顚沛亦于是一息尚存此志不容少懈直至没焉而后已其道不亦逺乎士之所以贵毅者以此总之仁道至大非全体不息者不足以当之惟其全体也则无一理之不该惟其不息也则无一念之可间此圣门为学莫大于求仁而曾子卒得道统之有以也夫

子曰兴于诗立于礼成于乐

此一章书是明经学之有益于人也孔子曰性情之理中和之徳固人心之所同具不待外求然古人立教皆已先我为之使非始终有资何以浅深各得当其始也欲为善而去恶必先有以感发其好善恶恶之心所谓兴也然兴非无自必于诗乎盖诗本性情有美刺讽谕之旨其言近而易晓而从容咏叹之间所以感动于人者又为易入故学者之初必于此而有以起发其仁义之良心也及其中也善念既起又必卓然有以自持方能有善而无恶所谓立也然立非无自必于礼乎盖礼有恭敬辞逊之意节文度数之详服习既久则徳性之守得以坚定而不移酬酢之际得以贞固而不乱故学者之中必于此而不为事物所摇夺也及其终也既能自立又必造于纯粹至善之域所谓成也然成非无自必于乐乎盖乐有声音之髙下舞蹈之疾徐所以养其耳目和其心志荡涤邪秽消融渣滓故学者之终必于此而有以至于义精仁熟也由此观之诗礼乐其可以不学耶要之人止一心兴立成乃学者因心之获诗礼乐即学者治心之资言其序虽有后先究其归总无内外孰谓经学非即心学哉

子曰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

此一章书是孔子示为上者以范民之道也孔子曰圣人在上其知先知其觉先觉岂不欲家喻户晓以斯道觉斯民哉然必尽人而觉之其势有所不能故但可使之由于理之当然而不能使之知其所以然也盖所当然者如父当慈子当孝之类皆民生之秉彜日用即寻常至愚之人俱可遵道遵路率循而无难故可使之由也若其所以然之故皆出于天命之自然人性之固有其理精微奥妙自非中人以上未易得闻况蚩蚩之氓如何遍喻故不可使之知也虽知之理不外行习之事由之久自有领悟之机若必使知之则力行之心反不胜其求知之心惟由之而听其自知则知者不失之过不知者亦不为不及要在因民以治民不必强民以从已此圣人率天下以中庸之道而无索隐行怪之也与有化民之责者可勿致审于其间哉

子曰好勇疾贫乱也人而不仁疾之已甚乱也

此一章书是孔子示人以弭乱之道也孔子曰天下刚勇之人恃其血气之强而又疾恶贫穷不肎安守义命则有勇无义适为乱资此等之人固为天下之首恶矣至于不仁之人本心已失当其罪恶未着尚可容忍而化之以善若其罪恶贯盈即当屏弃而惩之以威不然而徒疾恶太过使之无地可容则事势穷廹彼将以不肖之心肆其不仁之毒未有不激而生乱者是恶不仁之人本为好恶之正特以处之过当反足致变则君子之待小人岂可轻发而不善处之乎是以古之圣王保治于己安制乱于未萌使夫材能効用奸宄回心则御之之道得也

子曰如有周公之才之羙使骄且吝其余不足观也已此一章书是孔子戒人恃才之意孔子曰凡人不可无才尤不可不善居其才自古材能技艺之羙者莫如周公然周公之所以见重于天下者以公逊硕肤握发吐哺有才而不自恃故可贵耳若有周公之才之羙乃骄焉而夸人所无不肎卑以自牧吝焉而挟已所有不肎善与人同则无其徳量而大本失矣纵使多才多艺特其绪余而已何足观哉夫有周公之才之羙而一渉骄吝尚不足观况无周公之才者乎甚矣骄吝之不可也盖有才者必当居之以徳徳极其盛则才自极其全故圣如帝舜而舎己从人功如大禹而闻言则拜满招损谦受益诚圣贤居心之要道也

子曰三年学不至于谷不易得也

此一章书是明纯心之学也孔子曰吾人为学原以明善诚身求其在我而已利禄之来奚暇外慕虽学成名立亦有用世之时然一心以为学又一心以求禄则持志不专必其见道不切也有人于此从事于学至于三年之久而不志于谷禄则是正谊而不谋利明道而不计功操守坚定工夫纯笃凡荣辱得失之故毫无足以动其中使非专心为学何以歴久不迁如此此其人岂易得哉可见儒者惟在纯修国家务求实学下无干名求利之人则上有举贤任才之庆圣人之言其维持世教不浅矣

子曰笃信好学守死善道危邦不入乱邦不居天下有道则见无道则隐邦有道贫且贱焉耻也邦无道富且贵焉耻也

此一章书是孔子教人立身处世之道也孔子曰君子立身处世必学问操守兼造其极方为全徳未可苟也凡人志向不专不能为学故信之必湏诚笃然见理不明所信者或不得其正反足为累又湏格物致知穷理尽性以求其是非之真尽其精微之奥则讲究明而辨别审所信者一出于正而为有学之人矣凡人持守不定不能入道故守之必湏坚固然胶执不化所守者或不得其当死亦徒然又湏事必由理行必合冝不徇匹夫之小信而乖中庸之大道则植纲常而扶伦纪所守者允得其当而为有守之人矣有学有守则知之明而行之决出处去就焉往而不善哉故其于危邦也则避之而不入于乱邦也则去之而不居去就如是其审也当天下之有道也正君明臣良之防则出仕而尽展其蕴当天下之无道也正潜身养晦之时则隐居而独善其身出处如是其正也使非有学有守何以能咸宜如是至若邦国有道正君子向用之时也乃避世絶俗而困处贫贱之中上之不足以致君尧舜下之不足以泽被苍生岂不可愧耻乎邦国无道正君子髙蹈之时也乃希世取容致身富贵之地既取贪位之讥复无待时之节岂不可愧耻乎惟其学守未能兼善故其进退徒足贻羞甚矣士之不可以无养也盖学者湏见之明守之定用有可行舎有可藏然后平时则能尊主庇民建功立业有事则能砥砺名节匡扶世运若碌碌庸人何足取哉

子曰不在其位不谋其政

此一章书是孔子戒人侵越职分之意孔子曰凡人有是职位始有是谋为如处公卿大夫之位则当谋公卿大夫之政其谋为者正以尽其分内之责而非有所加于位之外也若无官守之责而为有位之谋则为越分非职掌所及而为他位之谋则为侵职故凡不在其位则当介然自守虽才识过人智畧有余而不敢预议者所以逺出位之嫌而尽自处之道也盖君子素位而行循分自尽分内事不敢推诿分外事不敢妄营故无越职之谋者乃无旷官之失孔子戒之之意深哉

子曰师挚之始闗雎之乱洋洋乎盈耳哉

此一章书是孔子有志王化而追念正乐之时也孔子曰昔吾自卫反鲁既曾正乐适当师挚在官之始又能审音其时乐之残缺者已为之补失次者已为之序无论其始作从之之时固能恊律和声无不羙盛即至闗雎之乱而为乐之卒章一皆清浊相济髙下相宜洋洋盈耳可想见夫王化之隆鲁乐之正惜乎今不得而闻也盖正乐有孔子之圣掌乐有师挚之贤故一时声音羙备如此且闗雎为王化之始当日化行江汉泽及士女实由文王后妃盛徳所孔子缅怀盛治寤寐圣主闻韶之叹思挚之心有同情也夫

子曰狂而不直侗而不愿悾悾而不信吾不知之矣此一章书是欲人不失其本然之眞也孔子曰天之生物气质不齐中才以上之人有徳而无病若中才以下虽有是病不掩是徳如好髙者多直率无知者多谨厚无能者多信实此理之常无足怪者若赋性疎狂之人宜乎行事直率不为邪曲今郤借公行私而又存心不直是以罔济妄矣赋性昏昧之人宜乎厚重简黙不作聪明今郤轻举妄动而又存心不愿是藏诡于愚矣赋性愚拙之人宜乎眞诚无妄不为欺诳今郤二三其徳而又存心不信是隐诈于拙矣此等之人出于常理之外眞难识其本体吾不知之矣盖狂侗悾悾是气禀之偏直愿信是本体之眞本心未漓犹可以陶镕教化而返其固有之良本心既失则习染锢蔽而不可以化诲之矣故孔子絶之然天地无弃物圣人无弃人使其知为圣人所絶而改焉则不屑之教诲是亦教诲之也

子曰学如不及犹恐失之

此一章书是勉人进学之词孔子曰人之为学将以求进乎道也然使无勤敏之功则其心徒劳而无益使无警省之心则其功终怠而不前所以若子之为学也穷理以致其知返躬以践其实孜孜焉惟日不足常如有所追而不及者然其用功之勤如此然其心犹悚然不敢自怠也当日进之时常懐日退之惧惟恐失其所学而果有所不及也其操心之危又如此盖学贵日新无中立之境不日进者则必日退如商宗之逊志时敏周成之日就月将乃为人主好学之芳规也

子曰巍巍乎舜禹之有天下也而不与焉

此一章书是赞舜禹心境之大也孔子曰凡人平时难窥其器量临境易见其懐盖本自然非由强勉巍巍乎崇髙富贵不入其心者其惟舜禹乎舜禹皆以匹夫受禅天下原非素有然一旦尊为天子而温恭允塞不伐不矜与未有天下之时毫无损益舜禹心体超然不为物役又何有天下入其意中哉盖圣人气象度越千古洵乎其不可及也

子曰大哉尧之为君也巍巍乎唯天为大唯尧则之荡荡乎民无能名焉巍巍乎其有成功也焕乎其有文章此一章书是极赞帝尧君徳之大也孔子曰吾尝论列帝王求其度量超越徳业兼隆者大哉尧之为君也巍巍乎髙大而无不覆冐者莫如天唯尧之徳格于上下与准则之荡荡乎广逺无涯形迹俱冺当时康衢之歌帝力何有民亦涵泳其中莫得指而名焉与天之不可言语形容无以异其大而难名者若此然以观其治功之成就则平成恊和巍巍乎功业之隆盛莫得而尚也又观其治功之显烁则格被昭垂焕乎文章之光显莫得而掩也其大而可见者又若此大哉帝尧洵千古夐絶者矣后世人主舎尧其奚法哉

舜有臣五人而天下治武王曰予有乱臣十人孔子曰才难不其然乎唐虞之际于斯为盛有妇人焉九人而已三分天下有其二以服事殷周之徳其可谓至徳也已矣

此一章书是赞羙周才比隆唐虞因思至徳以推原所自也记者曰自古治天下者莫盛于虞舜当时圣哲之臣有禹稷契臯陶伯益各尽厥职以成四方风动之休继夏商而王者莫盛于我周武王武王尝曰予有拨乱之臣十人外则周公旦召公奭太公望毕公荣公太顚闳夭散宜生南宫适内则贤妃邑姜夹辅赞防以臻四海永清之化虞周得人之盛如此孔子因而叹曰古云人才之生最为难得岂不信然惟在唐虞交防之际故贤哲挺生过此以往独周为盛然其间尚有妇人焉奔走御侮不过九人而已我因是有感于文王也以天下之大势言之三分已有其二文王乃确守臣节以服事殷初不以盛衰强弱二其心非盛徳之极能如是乎可见周之嫓羙唐虞者实以徳而不止于才也夫人才不择地而生亦不择时而生帝师王佐何代无之顾上之人所以鼓舞任用之何如尔亦何至有无才之叹哉

子曰禹吾无间然矣菲饮食而致孝乎鬼神恶衣服而致羙乎黻冕卑宫室而尽力乎沟洫禹吾无间然矣此一章书是极赞大禹以见王道之纯也孔子曰自古治天下者事无巨细各有当然之则况承帝之终开王之始最易有间可乘吾观禹无间然矣禹之时九州作贡所不足者非玉食也乃郤珍羞而甘淡薄至于奉祀鬼神则牺牲粢盛极其丰洁玉帛万方所不足者非文绣也乃舎华靡而敦朴素至于临朝承祭则服物采章务求尽制四海为家所不足者非宫室也乃安卑隘而戒崇隆至于田间水道则胼胝经营力为御备此皆俭所当俭丰所当丰适合天则无可訾议禹吾无间然矣书称克勤克俭惟俭而后能勤洵足为万世人君法也

日讲四书解义巻六

钦定四库全书

日讲四书解义卷七

论语【上之四】

子罕第九

子罕言利与命与仁

此一章书是记圣教之所谨也记者曰夫子教人有常言者诗书执礼是也有不言者怪力乱神是也若言之时甚少谓之罕言一曰利利是人情所欲然与义相背学者若有计功谋利之心则害义甚矣故罕言之欲人知所戒也一曰命命兼理气其故甚微而难测若专以命言则将怠弃人事而生怨尤之心故罕言之欲人知自脩也一曰仁仁包四德其道甚大而难尽若强以示人则学者有躐等之心故罕言之欲人渐次以进也于此见圣人教人至意有在言语之外者学者宜深体之

达巷党人曰大哉孔子博学而无所成名子闻之谓门

弟子曰吾何执执御乎执射乎吾执御矣

此一章书是圣人贵约不贵博之意达巷党人称赞孔子曰凡人才识常患狭小唯有孔子大哉其不可量乎大而道德性命之奥细而礼乐名物之微无所不知无所不能可云博矣惜乎泛兼众艺不能以一艺名之也夫孔子之大在道全德备不在博学多能党人虽称赞圣人而非能深知圣人者孔子恐门弟子误听其言将以务博为事故进门弟子而谓之曰党人言我无所成名以我不能专守一艺耳我将何所执乎夫六艺之中随执一艺皆足成名有所谓御与射者我将执御乎亦执射乎就二者较之御为易执将执御以成名矣可见随在是道不必泛求学圣人者可以悟矣

子曰麻冕礼也今也纯俭吾从众拜下礼也今拜乎上泰也虽违众吾从下

此一章书是圣人维礼之意孔子曰凡事无害于义者或可随俗有害于义者不可苟从即如冕之制绩麻成布而缁之以为冕者古礼也今也以其细宻难成改用为丝较为省俭俭虽非礼然于大义无碍我固不必立异从众亦可若夫臣之拜君必在堂下亦古礼也今则竟拜堂上是骄慢而为泰也害义甚矣虽违背众人吾宁从下而不顾焉盖制度节文之细犹可随时三纲五常之礼万世不易孔子维持世教之意深矣哉

子絶四毋意毋必毋固毋我

此一章书是记圣人心体之虚也记者曰吾观夫子应事接物之间所絶无者凡有四焉人当事之未来先为亿度谓之意先有专主谓之必既事之后尚多畱滞谓之固但顾己私谓之我四者人情所不免夫子浑然天理不任私意则毋意随事顺理不设期必则毋必过而不畱无有偏执则毋固大同于物不私一身则毋我可见圣人之心如鉴空水止本无系累不待禁止而自絶之学者惟力以去私静以观理则亦无四者之累矣

子畏于匡曰文王既没文不在兹乎天之将丧斯文也后死者不得与于斯文也天之未丧斯文也匡人其如予何

此一章书是圣人事天立命之学也鲁有乱臣阳虎曾为暴虐于匡匡人恨之孔子貌似阳虎经过其地匡人举兵围之孔子戒心于匡其时从者皆惧孔子慰之曰道之显著者谓之文文必得人而传尧舜禹汤之统传于文王文王既没其所传之文不在于兹乎夫斯文之得丧天意存焉若天将丧斯文则所赋于我者必有所靳我为后文王而死者将不得考述其礼乐脩明其制度以与于斯文也今天之所以与我者如此是天未欲丧斯文也予之一身有命在天匡人其如予何窃有以自信矣于此知圣人见理之明临变不惧非达天知命乌能几此

大宰问于子贡曰夫子圣者与何其多能也子贡曰固天纵之将圣又多能也子闻之曰大宰知我乎吾少也贱故多能鄙事君子多乎哉不多也牢曰子云吾不试故艺

此一章书是圣人不贵多能之意大宰官名问于子贡曰吾观夫子殆生知之圣乎何其无所不通多能若此是大宰以多能为圣而知圣也浅矣子贡曰大宰抑知圣之所以为圣乎凡天生圣人皆有节制分限独吾夫子不为限量纵其才德使造于至圣之域德既造于至圣才自无所不通故又多能也子贡以多能为圣之余事可云知圣孔子闻大宰与子贡问答之语不敢以圣自居又恐人以多能为重因即大宰之言以明之曰大宰许我多能其知我者乎但我之多能亦自有故吾少时未为世用而微贱故能讲习众艺此亦鄙末之事耳岂君子所重哉君子学问自有远且大者不以多能为贵也门人因记琴牢之言曰夫子平日曾云吾不为世人所试用故得习于众艺即少贱多能之谓也可见脩己之道自有大本大原治人之道自有大经大法博学多能非所急也

同部

其它

此木轩四书说
御制题此木轩四书説 云间绩学众传诸经説方成又説书一刹不容有二佛此言果可説书欤 按袁熹书説论者谓其较所作经説为优其中固不无可节取阅及孟子以予观于夫子章谓孔子不特春秋之世不容有二从是以后更数千嵗六经四子书苟未凘灭亦不得生如孔子其人葢犹一刹不容有二佛也意在推崇孔子而儗不于伦尊之固如是乎且以释氏语阑入儒书尤乖説书之体昔昌黎谓荀大醇而小疵余谓袁熹此书乃小醇而大疵耳 钦定四库全书 经部八 此木轩四书说 四书类 提要 【臣】等谨案此木轩四书说九卷 国朝焦袁熹撰据其子以敬以恕所作凡例袁熹手定者十之六以敬等掇拾残稿补缀成编者十之四故与所作经说偶有重复然较经说多可取其中强
大学
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于至善。 知止而后有定,定而后能静,静而后能安,安而后能虑,虑而后能得。 物有本末,事有终始。知所先后,则近道矣。 古之欲明明德于天下者,先治其国。欲治其国者,先齐其家,欲齐其家者,先修其身。欲修其身者,先正其心。欲正其心者,先诚其意。欲诚其意者,先致其知。致知在格物。 物格而后知至,知至而后意诚,意诚而后心正,心正而后身修,身修而后家齐,家齐而后国治,国治而后天下平。 自天子以至于庶人,一是皆以修身为本。 其本乱而末治者否矣。其所厚者薄,而其所薄者厚,未之有也。 此谓知本,此谓知之至也。 所谓诚其意者,毋自欺也。如恶恶臭
大学本旨
钦定四库全书 大学本防 宋 黎立武 撰 大学一书学者皆以先儒更定错简为据本防之述则因本文次序讲寻厥防将以备考订也 大学之道在明明徳在亲民在止扵至善【亲作新】 大学者大成之学也学记云知类强立谓之大成是以化民易俗此大学之道也道亦大矣学所以明道也行道也岂小成哉故曰大成之学明徳者何在天曰命在人曰性率性曰道徳者得也五常具扵人其性得诸天其道得诸己虚灵内彻而辉光外着也明明徳者缉熙光明之义使内无间断而明益彻外无壅蔽而明益着也新民者民同此性同此徳但气拘习染不能全其本然圣贤以道觉民使人知有此明徳变化气质洗涤习俗而新其徳盖因其自有而觉之如因物之旧而新之也至善极至之理盖指物则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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