儒藏 · 四书
论孟精义
31 万字 · 约 14 小时 46 分钟 · 19 / 40
儒藏 · 四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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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谬以千里
范曰中庸曰道之不行也我知之矣知者过之愚者不及也道之不明也我知之矣贤者过之不肖者不及也夫中庸之不可能唯有过与不及也是故过不及其失则均皆不入于中也圣人之道若权衡其所以教人唯抑其过而引其不及者也
谢曰德以中庸为至旣曰过矣何愈于不及也后世杨墨之学意其源流出于二子
杨曰道主于中而已贤知者过之愚不肖者不及则过疑于愈矣然而道同归于不明不行则其失一也故曰过犹不及
侯曰过与不及皆非中庸故夫子曰过犹不及后世杨墨之学源流其出于二子乎
尹曰中庸之为德也其至矣乎夫过与不及均也差之毫厘谬以千里故圣人之教人抑其过引其不及归于中道而已
季氏富于周公而求也为之聚敛而附益之子曰非吾徒也小子鸣鼓而攻之可也
范曰冉有以其政事之才施于季氏之家故为不善至于如此由其心术不明不能反求诸身而以仕为急故也
谢曰心以势利移则何所不至鸣鼓而攻之所以深窒其源
杨曰季氏富于周公而求也为之聚敛以附益与有若告哀公以盍彻异矣故曰非吾徒也小子鸣鼓而攻之可也
侯曰以聚敛为心而为人之臣岂君子之存心哉孔子故曰非吾徒也小子鸣鼓而攻之可也见冉子之陋也大人讵以聚敛为事乎
尹曰与其有聚敛之臣宁有盗臣此圣人所深恶也夫季氏鲁卿也而富于周公冉有无能改于其德复附益之鸣鼓而攻之以罪大而深责之也
柴也愚参也鲁师也辟由也喭
明道曰曾子少孔子始也鲁观其后明道岂鲁也哉又曰参也竟以鲁得之也
伊川曰参也鲁然顔子没后终得圣人之道者曾子也观其啓手足之时之言可以见矣所传者子思孟子皆其学也 又曰曾子传圣人学只是一个诚笃语曰参也鲁如圣人之门子游子夏之言语子贡子张之才辨聪明者甚多卒传圣人之道者乃质鲁之人人要一个诚贯圣人説忠信处最多曾子于孔子在时甚少后来所学不可测且如易箦之事非大贤以上作不得曾子之后有子思便可见 又曰传圣人之道以笃实者曽子是也易箦之际非几于圣人者不及也推此志也禹稷之功其所优为也易箦之际心即理理即心声为律身为度仲尼没得其传之正者曾子而已曾子传之子思子思传之孟子至孟子而圣人之道益尊
范曰四子之才性各有所偏教者知其偏然后能救其失也曾子之鲁葢质多而文少其学守约贤于游夏逺矣故传夫子之道也
吕曰愚谓专而少变鲁谓质而少文辟谓便而少诚喭谓俗而少学传称喭者俗论也
谢曰愚与鲁其质厚不害为信道故柴也执防有过人者学于圣人未有如曾子也
杨曰愚则不明鲁则不敏辟则未能弗畔喭则御人以口给皆其性之偏蔽故语之使知自励也
尹曰四子之才各有所偏知其偏则有以教之也然而曾子之才鲁故其为学也确所以能深造乎道者以其鲁也
子曰回也其庶乎屡空赐不受命而货殖焉亿则屡中明道曰顔子屡空空心受道子贡不受天命而货殖亿则屡中役聪明亿度而知此子贡始时事至于言性与天道不可得而闻乃后来事其言如此则必不至于不受命而货殖也
伊川曰屡空兼两意唯其能虚中所以能屡空货殖便生计校才计校便是不受命不受命者不能顺受正命也
或问顔子如何学孔子到此深邃处曰顔子所以大过人者只是得一善拳拳服膺与能屡空耳去骄吝可以为屡空否曰然骄吝最是不善之总要骄只是为有已吝如不能改过皆是与叔解作如货殖先生云传记中言子贡货殖处亦多 又曰孔子弟子顔渊而下有子贡后人多以货殖短之子贡之货殖非若后世之丰财但此心未忘耳 又曰赐不受命而货殖焉命谓爵命也言不受爵命而货殖者以见其私于利之深而足以明顔子屡空之贤也 门人有习他经旣而舍之习戴记问其故曰决科之利也先生曰汝之是心已不可入于尧舜之道矣夫子贡之高识曷尝规规于货利哉特于丰约之间不能无留情耳且贫富有命彼乃留情于其间多见其不信道也故圣人谓之不受命有志于道者要当去此心而后可语也【一本云明道知扶沟县事伊川侍行谢显道将归应举伊川曰何不止试于太学显道对曰蔡人尠习礼记决科之利也先生云云显道乃止是歳登第注云尹子言详如此】
范曰屡空者箪食飘饮屡絶而不改其乐也天下之物岂有动其中者哉贫富在天而子贡以货殖为心则不能安命是不受天之命也其言而中者亿而已非穷理乐天者也夫子尝曰赐不幸言而中是使赐多言也圣人之不贵言也如是
吕曰货殖之学聚所闻见而闻见有数故从亿亿度可以屡中而不能悉中空空无知则无所不达自得自生岂见闻之比乎不受命者货殖之学聚闻见以度物以己知求中而不受命于天空空无知则未始有已所以应物如响一受于天而已吾何与乎然屡空而未能常空所以几圣而未至 又曰货殖之学不殖则穷空空无知则道所由出虽屡而未久亦庶乎前定而不穷矣
谢曰説者以为子贡与时转贩必不如此要之于货未能忘意耳受命则顺天而无意必也屡中不免于亿未可谓知
杨曰大而化之则形色天性无二致也无物不空矣顔渊大而未化而其复不逺则其空也屡而已故止于殆庶几也知存心养性以事天然后能受命未能受命则物或累之故有至于货殖焉然孔门所谓货殖岂若世之营营者耶特于物未能忘之耳夫君子不亿不信一于诚而已亿虽屡中非所善也言屡中则其不中亦多矣 或问何谓屡空曰此顔子所以殆庶几也学至于圣人则一物不留于胷次乃其常也回未至此屡空而已谓之屡空则有时乎不空或问空必谓之屡何如曰其心三月不违仁则葢有时而违也然而其复不逺则其空也屡矣空也者不以一物置其胸中也子贡货殖未能忘物也孔门所谓货殖者岂若世之营营者耶特于物未能忘焉耳或问子贡货殖诚如史迁之言否曰孔门所谓货
殖者但其中未能忘利耳岂若商贾之为哉曰樊迟请学稼学圃如何曰此亦非为利也其所愿学正许子并耕之意而命之为小人者葢稼圃乃小人之事而非君子所当务者也君子劳心小人劳力 又曰亿则屡中非至诚前知也故不足取
尹曰顔子箪食瓢饮不以累其心空心而受其道也贫富有命焉子贡之初犹役心于货殖苟以货殖累其心是不受命也其言之屡中者亿度而中耳非夫子所尚也
子张问善人之道子曰不践迹亦不入于室
明道曰善人非豪杰特立之士不能自达者也苟不履圣贤之迹则亦不入其奥故为邦必至于百年乃可以胜残去杀也孟子以乐正子为善人信人可欲之谓善有诸己之谓信充实之可以至于圣神然其始必循辙迹而后能入也
伊川解曰所谓善人者不为不善也故不止践旧迹而已有不善则能改之矣虽然亦不能造道之逺奥也苟能之则贤逺也不止为善人而已若规旧迹虽有不善而不能改也则昏柔无立之人安能为善人乎乃今所谓善人也善人者笃厚长者之谓也 又语録曰善人不践迹亦不入于室之人也不践迹是不践已前为恶之迹然亦未入道也 又曰践迹如言循途守辙善人虽不循守旧迹亦不能入圣人之室也
横渠曰善人欲仁而未至于学者也欲仁故虽不践成法亦不防于恶有诸己也不入于室由不学故无自而入圣人之室也
范曰善人吾不得而见之矣得见有恒者斯可矣善人者君子之次也为邦百年乃可以胜残去杀治民之效如此其迟也践迹者蹈古人已成之迹而行之已不能自立也善人不止如是然亦不能入室覩圣人之奥也孟子可欲之谓善知善之可欲故诚心好之如乐正子是善人也
吕曰子张于行有所未至而问善人之道孔子以为善人之德虽曰未优苟不践其迹亦不能入其室也况圣人乎
杨曰可欲之谓善有诸己之谓信善而无诸己则非善人也故孟子谓乐正子善人也而两言之葢谓之善人是亦信人也夫践迹而已非有诸己也故以不践迹为善人之道非充而上之于入室则未也尹曰所谓善人者不为不善者也不至于循辙而为非亦不能深造而至逺奥也
子曰论笃是与君子者乎色庄者乎
明道曰论笃言之笃厚者也取于人者唯言之笃厚者是与君子者乎色庄者乎未可知也不可以论笃遂与之必观其行事乃可也
伊川曰不可以言取人今以其论笃而与之是谓君子者乎徒能色庄者乎 又曰言论笃实时与君子与色庄
范曰论笃者言必笃厚也不求之于心而求之于言此君子小人所以难辨也色庄者色厉而内荏者也君子者乎色庄者乎言其未可知也人君以此辨之则君子小人之情可见矣
谢曰践迹止于色庄君子者不必色庄以其能躬行也善人虽未能有诸己然未必循迹而遗意论笃是与君子者乎与色庄者乎则不践迹者在所取矣故圣人思其不得而见之
尹曰若以言论之笃而与之与其为君子者乎与其为色庄者乎
子路问闻斯行诸子曰有父兄在如之何其闻斯行之冉有问闻斯行诸子曰闻斯行之公西华曰由也问闻斯行诸子曰有父兄在求也问闻斯行诸子曰闻斯行之赤也惑敢问子曰求也退故进之由也兼人故退之伊川曰子路果于行有闻而未能行唯恐有闻也故退之
范曰礼税人则以父兄之命如此者不可专也若为仁由己当仁不让于师此则不待父母之命而行者也使冉求有闻斯行之其当听于父兄者不待教使子路听于父兄其有勇于行者亦不待教也圣人进退如此所以成德达才也
谢曰有父兄在苟在于义非不可专辄也然勇者或徒行而未必中义故在所退有父兄在其势苟得以禀命胡为而专辄也然弱者虽义有时而不为也故在所进
杨曰闻之而义在必行虽父兄在闻斯行之可也虽然禀之父兄何伤乎故由求之问随其偏弊而救之所以两言也然闻而不行学者之所病而夫子以是退由者葢子路有闻未之能行唯恐有闻则固能闻斯行之矣以其兼人也故退之葢圣人之于人犹天之生物也其进之退之亦各因其材而笃之耳尹曰圣人之为教各救其所偏而已孟子所谓成德达才者是也
子畏于匡顔渊后子曰吾以女为死矣曰子在回何敢死
伊川曰死字当为先字子在回何敢先死者非回之所当为也当为者上足以告天子下足以告方伯以讨其罪耳 又曰死当为先谓先往也顔渊亲在岂得为孔子死乎 或曰设使孔子遇难顔渊有可死之理否曰无可死之理除非是鬬死然鬬死非顔子之事若云遇害又不当言敢不敢又问使孔子遇害顔子死之否曰岂特顔子之于孔子若二人同行遇难自可相死也又曰亲在则如之何曰且譬如二人捕虎一人力尽须当同去用力如执干戈卫社稷到急处便逃去之言我有亲是大不义当此时岂问有亲无亲但当预先谓吾有亲不可行则止岂到临时却自规避也曰亲在不许友以死如何曰有亲在有可许友以死者二人同行之事是也有亲不在不可许友以死者如侠士以亲不在而为人报讐甚非理也
范曰父母存不许友以死未有不许师以死者也若夫子死顔渊亦死之
吕曰顔渊志道以孔子之存亡为己存亡死谓死战谢曰敢非不敢之敢乃果敢之敢犹言必死也其意谓夫子不免则回必死难矣
杨曰临难有相死之义
尹曰臣闻师程颐曰死当为先传写误也回何敢先于理为顺
季子然问仲由冉求可谓大臣与子曰吾以子为异之问曽由与求之问所谓大臣者以道事君不可则止今由与求也可谓具臣矣曰然则从之者与子曰弑父与君亦不从也
范曰大臣者不必在上位也齐鲁二生虽为布衣扬雄谓之大臣事君道合则服从不合则去明于进退之义则可谓大臣矣仲由冉求仕于季氏之朝进不能谏退不能去故夫子以为具臣二子虽不能以义正君然君若为大恶亦不从也弑父与君甚季氏之恶也
谢曰有大人之德然后可以为大臣之事进退行藏不系于利故不可则止二子事事非事道者气不足以扶颠持危其可谓之大臣乎
杨曰由求为季氏宰故季子然以由求为问意其为大臣可与共成事功也季氏旅于太山而不能救将伐颛臾二臣皆不欲而不能諌是谓具臣矣非大臣以道事君不可则止也然季氏至僭用天子之礼则其篡逆之心已兆矣故对以弑父与君亦不从也其庶乎二子可免矣 又曰孔子言由求为具臣曰弑父与君亦不从也由求如是而已乎曰弑父与君言其大者葢小者不能不从故也若季氏旅太山伐颛臾而不能救之之事是已然则或许其升堂且皆在政事之科何也曰小事之失亦未必皆从但自弑父与君而下或从一事则不得为不从若弑父与君则决不从矣进此一等便为大臣如孔孟之事君是也故孔孟虽当乱世而遇庸暗之主一毫亦不放过侯曰观季氏旅泰山而不能救伐颛臾而不能止富于周公而求也为之聚敛以附益之非具臣而何事道者如是乎虽然以子路之勇而好义弑父与君亦不从也
尹曰季氏执国命仲由冉求仕其家而不能正也知其不可而不能止也可谓备数之臣而已季氏有无君之心自多得其人意其可使从己也故又曰若弑逆之恶必不从也
子路使子羔为费宰子曰贼夫人之子子路曰有民人焉有社稷焉何必读书然后为学子曰是故恶夫佞者范曰古者学而后入政未闻以政学也道之本在于修身知修身则知所以治人知所以治人则知所以治天下国家矣圣人之道在方册读而求之者将行之也尧舜禹必稽古而行臯陶亦稽古而言何可以不读书也先学而后可以治民子路乃欲使子羔以政为学失先后本末之序而不知其过故夫子以为佞吕曰子路之御人以口给而已有美锦犹不使学制况民人乎
谢曰学固有不必读书者然非子羔之事子路使之仕所谓贼夫人之子也子路民人社稷之语则是于贼夫人之子之意有未喻也是知尊所闻而不稽其弊者不复求益也是以夫子特恶其御人以口给而已
杨曰三代而上六经未具其学有不待读书者有民人有社稷固足以学矣而子羔之才不足以与此遽使之仕是贼之也子路以何必读书为辞是口给以御人也故孔子曰恶夫佞者
侯曰夫子尝告伯鱼曰不学诗无以言不学礼无以立又曰人而不为周南召南其犹正墙面而立也与又曰兴于诗立于礼成于乐又曰诵诗三百授之以政不达使于四方不能专对虽多亦奚以为民人社稷固可学也其在学诗学礼之后乎子路使子羔为费宰子曰贼夫人之子是子羔未尝学而使之从故也子路问民人社稷何必读书以拒夫子故夫子曰是故恶夫佞者以子路不知学之先后故也左传子皮使尹何为邑曰使往而学焉子产曰子有美锦不使人学制焉大官大邑身之所庇也而使学者制焉其于美锦不亦多乎侨闻之学而后入政未闻以政学者也亦此义
尹曰子羔学未至而使之治人是贼夫子羔也学固有不待读书者矣然岂子羔所能及哉子路必为之辞故夫子恶其口给也
子路曽晳冉有公西华侍坐子曰以吾一日长乎尔毋吾以也居则曰不吾知也如或知尔则何以哉子路率尔而对曰千乘之国摄乎大国之间加之以师旅因之以饥馑由也为之比及三年可使有勇且知方也夫子哂之求尔何如对曰方六七十如五六十求也为之比及三年可使足民如其礼乐以俟君子赤尔何如对曰非曰能之愿学焉宗庙之事如防同端章甫愿为小相焉防尔何如鼓瑟希铿尔舍瑟而作对曰异乎三子者之撰子曰何伤乎亦各言其志也曰莫春者春服旣成冠者五六人童子六七人浴乎沂风乎舞雩咏而归夫子喟然叹曰吾与防也三子者出曾晳后曾晳曰夫三子者之言何如子曰亦各言其志也已矣曰夫子何哂由也曰为国以礼其言不让是故哂之唯求则非邦也与安见方六七十如五六十而非邦也者唯赤则非邦也与宗庙防同非诸侯而何赤也为之小孰能为之大明道曰孔子与防葢与圣人之志同便是尧舜气象也诚异二三子者之撰特行有不掩焉耳此所谓狂也子路等所见者小子路只为不达为国以礼道理是以哂之若达却便是这气象也 又曰子路冉有公西华皆欲得国而治之故孔子不取曾防狂者也未必能为圣人之事而能知孔子之志故曰浴乎沂风乎舞雩咏而归言乐而得其所也孔子之志在于老者安之朋友信之少者怀之使万物莫不遂其性曾防知之故孔子喟然叹曰吾与防也 又曰曾防漆雕开已见大意
伊川曰古之学者优柔厌饫有先后之序今之学者却只做一塲话説务高而已尝爱杜元凯语如江海之浸膏泽之润涣然氷释怡然理顺然后为得也今之学者往往以游夏为小不足学然游夏一言一事却总是实如子路公西赤言志如此夫子许之亦以此自是实事后之学者好高如人游心千里之外然自身却只在此
范曰夫子教人修身之事皆所以治人也故使门弟子各言其志视其所学而其所以及天下从可知焉夫子谓子路可治千乘之赋冉有可为百乘之宰公西华可与賔客言葢三子之志与其所学未尝不在此而夫子亦以称之是以三子之对不出如夫子所言也至如曾晳夫子所谓狂也狂者进取志于大道故治国之事有不足言焉浴乎沂风乎舞雩咏而归亦若老者安之朋友信之少者怀之而已矣天下之物皆得其所夫其有不治者哉
吕曰三子皆有诸侯之志愿试其能而冉有公西华言稍加让至于曾晳有志乐道不希近用故孔子取之
谢曰子路冉有公西华未识道体未免于意必者也乃若曾防之意果何在乎道以无所倚为至夫子与之非止乐其不愿仕推曾防之学虽禹稷之事固可以优为特其志不存焉 又曰鸢飞戾天鱼跃于渊无些私意上下察以明道体无不在非指鸢鱼而言也若指鸢鱼为言则上面更有天下面更有地在知勿忘勿助长则知此知此则知夫子与曾防之意季路冉求言志之事非大才做不得然常怀此意在胷中在曾防看着正可笑尔学者不可着一事在胷中才着些事便不得其正且道曾防有甚事列子御风事近之然易做只是无心近于忘 又曰吕晋伯兄弟中皆有见处一人作诗咏曾防事曰函丈从容问且酬展才无不至诸侯可怜曾防惟鸣瑟独对春风咏不休
杨曰三子言志而防之鼓瑟自如初若不闻者孔子问之而后鼓瑟希铿尔舍瑟而作则防之自适异乎三子者之撰槩可见矣此记者所以详着之也夫充防之志则顔子之事也故夫子与之然防之言未必能践之亦志于进取而已此防所以为狂与
尹曰子路可使治千乘之赋冉有可为百乘之宰公西华可与賔客言孔子固已知之矣今使之言志者岂徒欲较其事业亦以观其自得之深浅可推于人者厚薄故也三子者竞言其所能故夫子不与之至若曾晳则异乎三子者之撰方且鼓瑟希铿尔舍瑟而作对以浴乎沂水之上风凉于舞雩之下吟咏情性以归非深有所得于中者其能志于是乎故夫子叹美而与之也如防之志虽圣人何以异哉然防狂者也言之则是矣行之则有不掩焉
论语精义卷六上
钦定四库全书
论语精义卷六下
宋 朱子 撰
顔渊第十二
顔渊问仁子曰克己复礼为仁一日克己复礼天下归仁焉为仁由己而由人乎哉顔渊曰请问其目子曰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言非礼勿动顔渊曰回虽不敏请事斯语矣
明道尝论克己复礼韩持国曰道上更有甚克莫错否曰如公所言只是説道也克己复礼乃所以为道也更无别处克己复礼之为道亦何伤乎公之所谓道也如公所言则是一人自指其前一物曰此道也少本无可克者知道与已未尝相离则若不克己何以体道道在己不是与己各为一物可跳身而入者也克己复礼非道而何至如公言克己不是道亦是道也实未尝离得故曰可离非道理甚分明持国又曰道无真假曰旣无真无假却是都无物也到底须是是者为真不是者为假便是道大小大分明 又韩持国尝论克己复礼以谓克却不是道先生言克便是克之道持国又言道则不须克先生言道则不消克却不是持国事在圣人则无事可克今日持国须克得己然后复礼 又曰非礼勿视非礼勿聴非礼勿言非礼勿动积习尽有功礼在何处 又曰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言非礼勿动一于礼之谓仁仁之于礼非有异也 又曰克己则私心去自能复礼虽不学文而礼意己得 又曰多惊多怒多忧只去一事所偏处自克克得一件其余自止 又曰克己最难故曰中庸不可能也
伊川曰克胜也难胜者莫如己胜己之私则能有诸己是反身而诚者也凡言克者未能有诸己也【一本云凡言仁者有诸己也】必诚之在已然后为克己礼者理也有诸己则无不中于理君子慎独敬以直内义以方外所以为克己复礼也克己复礼则事事皆仁故曰天下归仁焉人之视最在先非礼而视则所谓开目便错了次听次言次动自有次序 又曰人能克己则心广体胖仰不愧俯不怍其乐可知有息则馁矣 又曰敬立则无妄无妄则礼也 又曰敬即便是礼无己可克 又曰视听言动非礼不为即是礼礼即理也不是天理便是私欲入于私欲虽有意于为善亦是非礼无人欲即皆天理【尹本无虽有意下十六字但云虽为善事亦是私意】又曰一日克己复礼天下归仁者言一旦能克己
复礼则天下称其仁非一日之间也 或问克己复礼如何是仁曰非礼处便是私意旣是私意如何得仁凡人须是克尽己私只有礼时方始是仁处【先生亲笔改云克己复礼为仁言克尽己私皆归于礼是乃仁也】 又曰难胜莫如己私学者能克之非大勇乎 先生作四箴其序曰顔渊问克己复礼之目夫子曰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言非礼勿动四者身之用也由乎中而应乎外制于外所以养其中也顔渊事斯语所以进于圣人后之学圣人者宜服膺而勿失也因箴以自警视箴曰心兮本虚应物无迹操之有要视为之则蔽交于前其中则迁制之于外以安其内克己复礼久而诚矣听箴曰人有秉彝本乎天性知诱物化遂亡其正卓彼先觉知止有定闲邪存诚非礼勿听言箴曰人心之动因言以宣发禁躁妄内斯静专矧是枢机兴戎出好吉凶荣辱惟其所召伤易则诞伤烦则支己肆物忤出悖来违非法不道钦哉训辞动箴曰哲人知几诚之于思志士励行守之于为顺理则裕从欲惟危造次克念战兢自持习与性成圣贤同归
范曰克己自胜其私也胜己之私则至于理礼者理也至于理则能复礼矣有不善未尝不知知之未尝复行克己也不迁怒不贰过复礼也夫正与是出于理不正不是则非理也视听言动无非礼者正心而已矣为仁由己在内故也克己复礼时天下之善皆在于此矣天下之善在己则行之一日可使天下之仁归焉夫不勉而中不思而得则非顔子所及而尧舜修身以治天下亦惟视听言动无非礼而已矣吕曰仁者以天下为一体天秩天叙莫不具存人之所以不仁已自已物自物不以为同体胜一己之私以反乎天秩天叙则物我兼体虽天下之大皆归于吾仁术之中一日有是心则一日有是德 又曰有己则防其为仁天下非吾体忘己则反得吾仁天下为一人故克己复礼昔之所防今复得之非天下归仁者与安仁者以天下为一人而已 克己复礼赞曰凡厥有生均气同体胡为不仁我则有已立已与物私为町畦胜心横生扰扰不齐大人存诚心见帝则初无吝骄作我蟊贼志以为帅气为卒徒奉辞于天孰敢侮予且战且徕胜私窒欲昔焉寇讐今则臣仆方其未克窘我室庐妇姑勃蹊安取厥余亦旣克之皇皇四达洞然八荒皆在我闼孰曰天下不归吾仁痒疴疾痛举切吾身一日至之莫非吾事顔何人哉希之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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