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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 · 四书

论孟精义

31 万字 · 约 14 小时 46 分钟 · 30 / 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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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之尔故曰贤者识其大者不贤者识其小者

尹曰徳无常师主善为师故曰无常

叔孙武叔语大夫于朝曰子贡贤于仲尼子服景伯以告子贡子贡曰譬之宫墙赐之墙也及肩窥见室家之好夫子之墙数仞不得其门而入不见宗庙之美百官之富得其门者或寡矣夫子之云不亦宜乎

范曰贤人地也近而易见圣人天也逺而难知故西河之民疑子夏于夫子叔孙武叔谓子贡贤于仲尼也然圣人岂以难知而自表见于世哉惟学于圣门然后知其髙深子贡所以譬之宫墙也

杨曰君子之所为众人固不识宜叔孙武叔之不知也

侯曰叔孙武叔不能知孔子为圣人也若知之则安敢比子贡哉故子贡以宫墙譬之

叔孙武叔毁仲尼子贡曰无以为也仲尼不可毁也他人之贤者丘陵也犹可逾也仲尼日月也无得而逾焉人虽欲自絶其何伤于日月乎多见其不知量也范曰贤人易见故多誉圣人难知故多毁故孔子之时诸侯有知其圣而不用又有不知其圣而毁之者誉不加益毁不加损如日月之明人无得而逾焉其不欲见者是自絶而已

谢曰公孙朝问夫子何学子贡对以博学无常师也叔孙则直毁之矣盖自小视大故也虽门户亦且不见岂知室家之好安得而不毁也惟其毁之乃所以见夫子之圣髙而可逾何止丘陵泰山亦然惟日月之光塞宇宙而无穷也然后无得而逾焉人欲自絶而可【疑】在日月庸何伤益见其不知量也

杨曰圣人明并日月不可逾也毁之者亦自絶而已侯曰妄生毁誉而子贡告之以圣人之道徳如日月不可毁而不可逾也如此人纵欲自絶于日月何伤哉

尹曰叔孙武叔不足以知孔子宜其言之若是也既不足以知其过【疑】又从而毁之夫何损于孔子益见其不知量而已

陈子禽谓子贡曰子为恭也仲尼岂贤于子乎子贡曰君子一言以为知一言以为不知言不可不慎也夫子之不可及也犹天之不可阶而升也夫子之得邦家者所谓立之斯立道之斯行绥之斯来动之斯和其生也荣其死也哀如之何其可及也

伊川曰子贡言性与天道以夫子聪明而言绥之斯来动之斯和以夫子德性而言 又曰立之斯立道之斯行绥之斯来动之斯和圣人之神化上下与天地同流者也 又曰所过者化身之所经歴处所存者神存主处便神如立之斯立道之斯行绥之斯来动之斯和固非小补作者是小补而已

横渠曰立斯立道斯行绥斯来动斯和自然皆从欲风动神而化也

范曰子贡知足以知圣人其言初譬之宫墙又譬之日月又曰犹天之不可阶而升也则亦无以加矣三章自小以至大自浅以至深故记者次之如此立之斯立道之斯行绥之斯来动之斯和逺无不至迩无不服也孟子曰君子所过者化所存者神上下与天地同流尧之治于变时雍舜之治四方风动文王之化百姓徧为尔徳其生也天下歌颂其死也如丧考妣夫子之教也谢曰观子贡称圣人语乃知晚年进德盖极于高逺也亿则屡中不受命而货殖焉其向之所为乎夫子之得邦家者其鼓舞羣动捷于桴鼔影响人虽见其变化而莫窥其所以变化也盖不离于圣而有不可知者存焉此殆难以思勉及也 又曰夫子之得邦家者所谓立之斯立道之斯行绥之斯来动之斯和此变化风俗之事惟圣人能之为他与天合一变化在手便做得恁地事或问孟子云如欲平治天下当今之世舎我其谁使孟子得志如何曰是他须从法度上做起变化风俗底事恐也未能了得在如二南麟趾驺虞之应须是他文王始得杨曰自可欲之善充而至于大力行所及可以阶而升者也大而化之至不可知之神非力行可至不可阶而升者也孔子圣而不可知者虽顔渊之贤见其所立卓尔而已况余人乎宜叔孙武叔之徒不能知也所谓立之斯立道之斯行绥之斯来动之斯和盖诚于此动于彼其神矣夫

尹曰立之斯立道之斯行绥之斯来动之斯和此圣人之神上下与天地同流也子禽何足以识之非子贡知足以知圣人其孰能形容如此哉

论语精义卷十上

钦定四库全书

论语精义卷十下

宋 朱子 撰

尧曰第二十

尧曰咨尔舜天之厯数在尔躬允执其中四海困穷天禄永终舜亦以命禹

伊川曰允执其中中怎麽执得识得则事事物物上皆天然有个中在那上不待人安排也安排着则不中矣

范曰舜之徳如尧禹之徳如舜故三圣相授而同一辞天之厯数在尔躬者奉天也允执其中者正心也四海困穷者子庶民也尧授舜舜授禹皆以困穷为托使四海困穷有不获其所则天禄永终矣此尧舜传天下之要法也

游曰有一言而足以尽至治之要曰中而已盖中者天下之大本也岂执一云乎哉不偏不倚适当其可而已譬之权衡之应物曾无心于轻重抑扬髙下称物平施无铢两之差此其所以为时中也与尧舜禹三圣授受之际所守者一道允执厥中乃传心之宻防也

曰予小子履敢用牡敢昭告于皇皇后帝有罪不敢赦帝臣不蔽简在帝心朕躬有罪无以万方万方有罪罪在朕躬

伊川曰此少一汤字当云汤曰予小子履也

横渠曰帝臣不蔽言桀有罪已不敢违天纵赦既以克之今天下莫非上帝之臣善恶皆不可揜惟帝择而命之已不敢不聴

范曰汤之徳莫如罪已以一牡告上帝者请桀之罪也有罪不敢赦者求己之罪也书曰罪当朕躬弗敢自赦又曰尔有善朕弗敢蔽帝臣者贤人也贤人不敢蔽而用之者所以事天也非天子所得専故曰帝臣人有善不蔽已有罪不赦以其简在帝心皆不敢自私也一身之罪不及万方万方之罪及诸一身此汤之至徳也

周有大赉善人是富虽有周亲不如仁人百姓有过在予一人

明道曰至亲不如仁贤

范曰武王大赉于四海所赏者善人非富滛人也虽有周亲不如仁人天下之至公也百姓有过在予一人亦武王之徳也

谢曰帝王之功圣人之余事有内圣之徳必有外王之业其所以存心一言以蔽之曰公而已尧舜禹汤或传或继其考之天则厯数有归稽之人则惟徳是辅何尝必天下戴己与故夫子歴叙圣人之语以见其用心然则学者苟能操行一不义杀一不辜而得天下所以不为之心则帝王之道岂逺乎哉其视曺孟徳司马仲逹之辈真如穿窬矣况于锱铢不义之富贵与

谨权量审法度修废官四方之政行焉兴灭国继絶世举逸民天下之民归心焉所重民食丧祭寛则得众信则民任焉敏则有公公则说

明道曰自尧曰咨尔舜至公则说二帝三王之道后世无以加焉孔子所常言故弟子序而记之夫子之得邦家者亦犹是也

范曰臣谨按武成曰重民五教惟食防祭其余不见于经臣窃以为皆书之文也孔子序书断自尧典大其以天下禅也二帝三王之道所以为后王法故自尧典以下又撮取其要语而尝引述之以此圣人之所学也如有用孔子者将举而措之天下之民如其不用则传之以为万世之法也

吕曰天命在已以相授尧舜禹也禀天之命任天下之责汤也好仁奨善任百姓之责修政厚民急所先务武王也

谢曰法度皆生于权量礼乐政事所出故不可不谨徒善不足以为政故法度当审无人不足与有行也故废官当修兴灭国继絶世举逸民皆人心之所欲灭国絶世虽其自取也然其先固尝有徳于民矣不可使之不血食也爵禄天下之所公其贤者不宜使之在野故逸民不可不举食以阜其生防祭以厚其徃为天下之急务也寛则得众信则民任焉敏则有功公则说皆所以结民心而维持之盖其道当如此非违道以干天下之说而归已也

杨曰中者天下之大本也三圣之相授汤武之征伐其事不同其道则趋于中而已夫论语之书皆圣人防言而其徒守之以明斯道者也故于终篇具载尧舜咨命之言汤武师之意与夫施诸政事者以明圣学之所者一于是而已所以着明二十篇之大防也孟子于终篇亦歴叙由尧舜至汤由汤至文王由文王至孔子或见而知之或闻而知之皆此意也五器始于权终于量法度所从出也任官所以行法度也则人存而政举矣故四方之政行焉夫有国有家以其后皆有徳在民而民之不能忘也逸民亦民之望也因民之不能忘而继之因民之望而举之故天下归心焉武王克商有未及下车而封者释箕子之囚表商容之墓用此道也夫民为重以食为天重民食所以厚其生重防祭所以厚其死使民养生送死而无憾王道之始也居上不寛则下无所措手足故寛则得众未信而劳其民则民以为厉已故信则民任焉因循而弗励则虽尽力而事不举故敏则有功以徳行仁则公以力假仁则私而已民虽驩虞非心说也故公则说公则王道成矣传曰公乃王此之谓也

尹曰孔子当周之末不得见二帝三王之治故尝讽诵其言而思其人弟子所以类而记之使夫子之得邦家其治道当有表见于世岂徒咏其言而已乎

子张问于孔子曰何如斯可以从政矣子曰尊五美屏四恶斯可以从政矣子张曰何谓五美子曰君子恵而不费劳而不怨欲而不贪泰而不骄威而不猛子张曰何谓恵而不费子曰因民之所利而利之斯不亦恵而不费乎择可劳而劳之又谁怨欲仁而得仁又焉贪君子无众寡无小大无敢慢斯不亦泰而不骄乎君子正其衣冠尊其瞻视俨然人望而畏之斯不亦威而不猛乎子张曰何谓四恶子曰不教而杀谓之虐不戒视成谓之暴慢令致期谓之贼犹之与人也出纳之吝谓之有司明道曰因民之所利而利之如耕稼陶渔皆因其顺利而道之

范曰程颐曰子张之问孔子必敷陈而告之臣以为尊五美屏四恶不惟以告子张人君为政皆当以为法也亦犹齐景公之问政司马牛之问君子所告者虽一人而凡为政者与君子者皆然也

谢曰为人上者有土地有人民有财赋有赏罚皆所谓有崇髙之利势也可以恵人可以劳人可以从欲可以骄泰可以责成可以取予虽以无道行之犹可以虐蒸民暴天物然为政之道不如是故为政之方必以尊五美屏四恶为至要之不累于一已而存物之所为乎恵而不免于费者其府库之财乎以府库之财与人焉得人人而给之至于因民之所利而利之因四时之和因原隰之利因五方之财以阜物以厚生使民不饥不寒者何费之有劳而不免于怨者其劳人自安乎择可劳而劳之者以佚道使之故也惟喜康共不常厥邑可也其究安宅百堵皆作可也如此何怨之有欲不免于贪非杀人以求土地则敛以殖货财也若夫非仁无欲也则害人而可养人者犹且不为况咈百姓以从已之欲乎不侮鳏寡故得百姓之欢心文王所以造周也在人上故谓可以骄人其可以得人乎然为政之道不尊则民不信不信则民弗从必欲使人仰之如日月尊之如神明故虽不骄也而有泰存焉克寛克仁彰信兆民成汤所以宅商也在人上故谓可以威人其可以得人乎然为政之道必使进退可度容止可观望之似人君有以则象畏爱可也故虽不猛也而有威存焉敎之不改则过在下不教而诛则过在上是罔民也与匿为物而愚不识者同故谓之虐古之人以五戒然后刑罚所以警昏愚惩怠慢也于此可以责成矣未尝戒则彼且乌知先后缓急之所向遽以视成岂不暴乎令严者欲其不犯故聚众而之垂象以晓之读法以喻之令下慢而欲上之严其可得乎是以谓之贼贼仁故也为上之道取予可以自専可以无予则不疑可以予则不吝犹之与人疑也出纳之吝吝也此之谓谨出纳则可为政则不可故谓之有司

杨曰恵而知为政故不费以佚道劳之故不怨欲仁则求诸已故不贪敬而无敢慢故虽泰而不骄庄以莅之而民敬故虽威而不猛不教而杀非仁民也故谓之虐未尝戒而责事之成非为之以渐也故谓之暴令以示期也令慢矣而致期焉不至则刑之是罔民也焉有仁人在上罔民而可为也故谓之贼贼者贼人之谓也非其义一介不以与人不为吝义在可与而惟出纳之吝在有司则为善在为上则为恶天下之事亦惟当其可而已

尹曰问政者多矣未有如此之备者也故记以继帝王之治则夫子之从政可知矣

子曰不知命无以为君子也不知礼无以立也不知言无以知人也

伊川曰易曰乐天知命通上下而言之也圣人乐天则不须言知命言知命者知有命而信之者尔不知命无以为君子是己命者所以辅义一循于义则何庸断之以命哉若夫圣人之知天命则异乎此 又曰不知命见患难必避遇得丧必动见利必趋则何以为君子然圣人言命盖为中人以上者设中人以上于得丧之际不能不惑故有命之说然后能安若上知之人更不言命惟安于义借使求则得之然非义则不求此乐天之事也上知之人安于义中知以上安于命 又曰知言之善恶是非乃可以知人孟子所谓知言是也必有诸已然后知言知言则能格物而穷理

范曰知命所以事天也知礼所以修身也知言所以治人也知所以事天知所以修身知所以治人则君子之事备矣此所以为终也

谢曰知命知礼知言此进徳修业之大要阙一不可也知命非君子之成名与五十而知天命立言则同其要则异犹言学君子者不可以不知命也富贵可滛不知命故也使知富贵在天则安得而滛之威武可屈不知命也使知死生有命则安得而屈之其为君子岂不绰绰然有余裕哉礼者理也知之则为知知崇天也履之则为礼礼卑地也一退一进一俯一仰耳目所加手足所措盖有妙理存焉理可行也谁得而止之理可止也谁得而行之此之谓立苟不知理之所在则谓地盖厚将何所措而可圣人患不知人或谓学当自知而已何汲汲于知人也是不然仁人固可亲也彼且不知人乌知仁人何如也佞人固可逺也彼且不知人乌知佞人何如也君不知人不可以择臣臣不知人不可以择士士不知人不可以取友知人如此其急然不可以智巧知也盖人之才识因言以宣故惟知言者可以知之古人有行年四十而不见知乃公者使乃公事上接下与人交尽如知子也岂不殆哉此与无目同如晏婴知矣不足以知仲尼盖仲尼之言婴所不知故也淳于髠得齐王眉睫之间而不知孟子盖孟子之言髠所不知故也至于求知言之道则不可以规矩凖防论系其所养如何耳又曰不知礼无以立使人皆能有立天下有治而

无乱

杨曰命非尽心知性不足以知之不知命则治身行己人欲之私得以乱之也何以为君子知礼则不疑其所行故立孟子不与王驩言礼也不知朝廷不歴位而相与言不逾阶而相揖则居之不安矣尚能有立乎诐辞不知其所蔽滛辞不知其所陷邪辞不知其所离遁辞不知其所穷则人之心术隠矣其能知人也难矣哉易曰知崇礼卑盖知足以知性知天故崇礼可履而行故卑崇卑其犹天地设位乎天尊地卑而乾坤定知礼成性而道义出其义一也夫论语之书盖圣贤之防言为学之大方也其言性与天道备矣学道而不蕲于上逹不足为善学道而不知礼以行之是以苟知而已非己有也故言知命则亦维知礼【疑】以知崇礼卑之意为此道者其本在乎知言知言之要而于此书力求之则圣之所以为圣贤之所以为贤可考而知也学道而不知圣贤则无以为学也故论语以是终焉

尹曰知命者知命而安之穷通得丧无所动其心故可为君子知礼则动不违于理故能立知言则得其情实故能知人知所以事天知所以修身知所以治人则君子之事备矣弟子记此以终篇得无意乎今之学者少而读之老而不知一言为可用不几于侮圣言者乎夫子之罪人也可不念哉

论语精义巻十下

<经部,四书类,论孟精义__孟子精义>

钦定四库全书

孟子精义卷一

宋 朱子 撰

梁惠王章句上

孟子见梁惠王章

明道曰仲尼言仁未尝兼义独于易曰立人之道曰仁与义而孟子言仁必以义配盖仁者体也义者用也知义之为用而不外焉可与语道矣世之所论于义者多外之不然则混而无别非知仁义之説者也又曰万取千焉千取百焉齐语谓某处取某处逺

伊川曰君子未尝不欲利孟子言何必曰利者盖只以利为心则有害在如上下交征利而国危便是有害未有仁而遗其亲未有义而后其君便是利仁义未尝不利 又曰益之上九曰莫益之或击之立心勿恒凶盖利者众人之所同欲也専欲益己其害大矣欲之甚则昏蔽而忘义理求之极则侵夺而致怨仇夫子曰放于利而行多怨孟子谓先利则不夺不餍诚哉是言也大凡人之存心不可専利上九以刚而求益之极众人之所共恶于是莫有益之而或攻击之矣故圣人戒之曰立心勿恒乃凶之道也谓当速改也 伊川先生论范尧夫对上之词言陛下富国强兵后待做甚以为非是此言安足谕人主如周礼岂不是冨国之术存焉横渠先生曰尧夫抑上冨强之説正犹为汉武帝言神仙之学长年不足惜言岂可入圣贤之晓人不如此之拙如梁惠王问何以利国则説利不可言之理极言之以至不夺不餍杨曰君子以义为利不以利为利使民不后其君亲则国治矣利孰大焉故曰亦有仁义而已何必曰利尹曰梁惠王以利国为言而孟子对以仁义者苟以利为事则不夺不餍矣知仁而不遗其亲知义而不后其君则为利也博矣孟子所以拔本塞源而救其此圣贤之心也彼以利而不知仁义其害岂有既乎

孟子见梁惠王王立于沼上章

横渠曰不贤者民将去之故不保其乐也

杨曰人君当乐民之乐台池鸟兽岂足乐哉 又曰梁王顾鸿雁麋鹿以问孟子孟子因以为贤者而后乐此至其论文王夏桀之所以异则独乐不可也世之君子其贤者乎则必语王以忧民而勿为台沼苑囿之观是拂其欲也其佞者乎则必语王以自乐而广其侈心是纵其欲也二者皆非能引君以当道惟孟子之言常于毫髪之间剖析利害之所在使人君化焉而不自知夫如是其在朝廷则可以格君心之非而其言易行也

尹曰麋鹿鱼鼈皆遂其性则与民偕乐也可知矣曰贤者而后乐此不贤者虽有此不乐也告君之道当然其意深切矣

梁惠王曰寡人之于国也章

伊川曰古者百步为亩百亩当今之四十一亩也古以今之四十一亩之田八口之家可以无饥今以古之二百五十亩犹不足农之勤惰相悬乃如此 问古者百亩今四十一亩若以地土计之所収似不足以供九人之食曰百亩九人固不足通天下计之则亦少有一家九人者只十六已别受田其余皆老少也故可供有不足者又有补助之政又有郷党赒救之义故亦可足 又曰孟子论王道便实徒善不足以为政徒法不能以自行便先从养生上説将去既庻既冨然后以饱食暖衣而无教为不可故教之也杨曰移民移粟荒政之所不废也不行先王之道而徒以是为尽心宜孟子之不与也夫有仁心仁闻而民不被其泽者不行先王之道故曰自不违农时而下至使民养生防死无憾者仁心仁闻而已未及为政也故为王道之始自五亩之宅而下至黎民不饥不寒此制民之产先王之政也如是而后王道成矣故曰不王者未之有也夫有仁心仁闻而不行先王之政是谓徒善徒善不足以为政行先王之道而无仁心仁闻是谓徒法徒法不能以自行二者不可偏举也故曰尧舜之道不行以仁政不能平治天下此之谓也

尹曰孟子所言王道之始也梁惠王不知出于王道而欲民之多于邻国又归罪于凶岁其不知本也甚矣反以孟子为迂濶而不见用哀哉

梁惠王曰寡人愿安承教章

杨曰翟霖送伊川先生西迁道宿僧舎坐处背塑像先生今转椅勿背霖问曰岂不以其徒敬之故亦当敬耶伊川曰但具人形貌便不当慢因赏此语曰孔子云始作俑者其无后乎为其象人而用之者也盖象人而用之其流必至于用人君子无所不用其敬见似人者不忽则于人可知矣若于似人者而生慢易之心其流必至于轻忽人

尹曰为政之不善一至于此不能遵王道故也恶在其为民父母

梁惠王曰晋国天下莫强焉章

尹曰古之圣人地方百里而可以王今惠王据有大国而反败辱焉不能施仁政而遵王道故也仁者无敌岂力不足哉惑而不为焉耳

孟子见梁襄王章

尹曰战国之际干戈相胜非救民于乱者也杀人而已矣欲天下之定于一可乎

齐宣王问曰齐桓晋文之事章

明道曰得天理之正极人伦之至者尧舜之道也用其私心依仁义之偏者霸者之事也王道如砥本乎人情出乎礼义若履大路而行无复回曲霸者崎岖反侧于曲迳之中而卒不可与入尧舜之道故诚心而王则王矣假之而霸则霸矣二者其道不同在审其初而已易所谓差若毫厘缪以千里者其初不可不审也故治天下者必先立其志正志先立则邪説不能移异端不能惑故力进于道而莫之御也苟以霸者之心而求王道之成是石以为玉也故仲尼之徒无道桓文之事而曾西耻比管仲者义所不由也况下于霸者哉

伊川曰孔子之时诸侯甚强大然皆周所封建也周之典礼虽甚废壊然未泯絶也故齐晋之霸非挟尊王之义则不能自立至孟子时则异矣天下之大国七非周所命者四先王之政絶而泽竭矣夫王者天下之义主也民以为王则谓之天王天子民不以为王则独夫也故孟子勉齐梁以王者与孔子之所以告诸侯不同君子之救世时行而已矣 又曰孔子之时周室虽微天下诸侯尚知尊周为美故春秋之法以尊周为本至孟子时七国争雄而天下不知有周然而生民涂炭诸侯是时能行王道则可以王矣盖王者天下之义主也故孟子所以劝齐之可以王者此也 又曰古人善推其所为而已矣此特告齐王云尔圣人则不待推

杨曰齐宣见孟子于雪宫曰贤者亦有此乐乎而孟子对以晏子之言则霸者之事非无传也孟子务引其君于当道则桓文事不足为也已大匠不为拙工改废其绳墨故曰无已则王乎 又曰管仲为政于齐足以合诸侯而正天下其功足録也然学当为王者事故仲尼之徒无道桓文者嬖奚与王良乘王良曰吾为之范我驰驱终日不获一为之诡遇一朝而获十管仲之功曾西未必能为之然管仲之功诡遇也诡遇而得禽兽虽若丘陵弗为也曾西羞比管仲正类是与 又曰为天下举斯心加诸彼而已其王也孰御焉然虽有仁心仁闻而民不被其泽者不行先王之道故也故又以制民之产告之使民不饥不寒而后曰不王者未之有也 又曰孟子与人君言皆所以扩其善心而格其非不止就事论事如齐王之爱牛而曰是心足以王论王之好乐而使与百姓同乐论王之好货好勇好色而陈周之先王之事若使为人臣者论事毎如此而其君肯听岂不能尧舜其君 又曰孟子之道其要在心术如是心足以王矣此言极好心术明且正何所施而不可学者须是就心上做工夫 问将顺其美后世之説或成阿谀恐是引其君以当道曰然此正如孟子所谓是心足以王若曰以小易大则非其情以为见牛未见羊而欲以羊易牛乃所以为仁引之使之王政之可为是谓将顺 又曰详味此一章可见古人事君之心又曰善推其所为者老吾老以及人之老防吾幼以及人之幼孔子曰老者安之朋友信之少者懐之则无待乎推矣又曰中庸发明忠恕之理正孟子所谓善推其所为者乃是参彼已为言若知孔子以能近取譬为仁之方不谓之仁则知此意

同部

其它

此木轩四书说
御制题此木轩四书説 云间绩学众传诸经説方成又説书一刹不容有二佛此言果可説书欤 按袁熹书説论者谓其较所作经説为优其中固不无可节取阅及孟子以予观于夫子章谓孔子不特春秋之世不容有二从是以后更数千嵗六经四子书苟未凘灭亦不得生如孔子其人葢犹一刹不容有二佛也意在推崇孔子而儗不于伦尊之固如是乎且以释氏语阑入儒书尤乖説书之体昔昌黎谓荀大醇而小疵余谓袁熹此书乃小醇而大疵耳 钦定四库全书 经部八 此木轩四书说 四书类 提要 【臣】等谨案此木轩四书说九卷 国朝焦袁熹撰据其子以敬以恕所作凡例袁熹手定者十之六以敬等掇拾残稿补缀成编者十之四故与所作经说偶有重复然较经说多可取其中强
大学
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于至善。 知止而后有定,定而后能静,静而后能安,安而后能虑,虑而后能得。 物有本末,事有终始。知所先后,则近道矣。 古之欲明明德于天下者,先治其国。欲治其国者,先齐其家,欲齐其家者,先修其身。欲修其身者,先正其心。欲正其心者,先诚其意。欲诚其意者,先致其知。致知在格物。 物格而后知至,知至而后意诚,意诚而后心正,心正而后身修,身修而后家齐,家齐而后国治,国治而后天下平。 自天子以至于庶人,一是皆以修身为本。 其本乱而末治者否矣。其所厚者薄,而其所薄者厚,未之有也。 此谓知本,此谓知之至也。 所谓诚其意者,毋自欺也。如恶恶臭
大学本旨
钦定四库全书 大学本防 宋 黎立武 撰 大学一书学者皆以先儒更定错简为据本防之述则因本文次序讲寻厥防将以备考订也 大学之道在明明徳在亲民在止扵至善【亲作新】 大学者大成之学也学记云知类强立谓之大成是以化民易俗此大学之道也道亦大矣学所以明道也行道也岂小成哉故曰大成之学明徳者何在天曰命在人曰性率性曰道徳者得也五常具扵人其性得诸天其道得诸己虚灵内彻而辉光外着也明明徳者缉熙光明之义使内无间断而明益彻外无壅蔽而明益着也新民者民同此性同此徳但气拘习染不能全其本然圣贤以道觉民使人知有此明徳变化气质洗涤习俗而新其徳盖因其自有而觉之如因物之旧而新之也至善极至之理盖指物则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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