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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 · 四书

论语学案

12 万字 · 约 5 小时 42 分钟 · 8 / 16

会员可开白话

蓄其徳可见多不足病也徒多为病耳阳明子曰博学者学此者也堕体黜聪直信本心更无余事者非圣人不多之旨矣

子曰吾有知乎哉无知也有鄙夫问于我空空如也我叩其两端而竭焉

人之心虚而已矣生一分知识便窒一分天理 圣人尝从事于求知之功矣及其知之也何曽益得分毫适还得夫妇之愚而已就中查检欲寻一聪明知解之端而不得一似无知者故云有鄙夫问于我空空如也亦何知之有哉鄙夫无知而两端自跃含知于虚圣人以鄙夫之知还之鄙夫圣人亦何知之有空空之问两端之竭此圣人与人浑成一体逓来逓往无纎毫隔壅处都从无知中孕出 天命流行物与无妄圣非有余凡非不足 纔拈一物便有两端如有是则有非有本则有末有精则有粗纔有过便有不及两端之道阴阳而已 空空孕出两端两端孕出万象物物各具一太极也圣人无知因物付物此天地之所以为大也

子曰凤鸟不至河不出图吾已矣夫【夫音扶】

伏羲氏作则河出图文王兴则凤鸟鸣于岐山天人感应如此圣人身不行羲文之道而致叹于春秋气数之阨也 久矣夫道之不行也一征之夣寐再征之天道

子见齐衰者冕衣裳者与瞽者见之虽少必作过之必趋【齐音咨衰七雷反少去声】

陆子曰墟墓兴哀宗庙钦斯人千古不磨心子见齐衰者冕衣裳者与瞽者遇可哀而哀遇可敬而敬遇可矜而矜虽少必作过之必趋亦适得乎常心而已圣人只是全体周流随感而发溥博渊泉而时出之常人则从埋没中感动故是不同

颜渊喟然叹曰仰之弥髙鑚之弥坚瞻之在前忽焉在后夫子循循然善诱人博我以文约我以礼欲罢不能既竭吾才如有所立卓尔虽欲从之末由也已

颜子之学纔发轫便诣极只为从文礼处得力来便当一日千里后人欲一齐放过谓文既足以溺心而礼亦不免于执着絶意去知端用力于末由之境微者堕于空寂放者入于猖狂佛老之教行而圣道裂矣 欲从末由被颜子指点此机括出来便开后人窦漏后人却将末由处硬欲致其从事之力

子疾病子路使门人为臣病间日乆矣哉由之行诈也无臣而为有臣吾谁欺欺天乎且予与其死于臣之手也无寜死于二三子之手乎且予纵不得大塟予死于道路乎【间如字】

圣人致谨于死生之际将些小错失看作天来大又将门人罪过担在自家何等严切无非自策自厉也曽子易箦与此同意 贤人之学只是择善不精纔动便有过当处便是恶家臣之举理不合如此非欺天而何天者理而已矣欺天者谓不信于理也无臣而为有臣此非由之罪而夫子身受之罪也故曰吾谁欺欺天乎且予与其死于臣之手也无寜死于二三子之手乎一二三子也由以为臣则诈矣还其为二三子而于心安于理得矣且予纵不得大塟予死于道路乎以见家臣之不必具也皆所以解欺天之罪意

子贡曰有美玉于斯韫椟而藏诸求善贾而沽诸子曰沽之哉沽之哉我待贾者也

圣贤用世之心同而用世之权则异求贾而沽用世心太热究竟必枉道狥人失其美矣圣人直欲以道易天下不得终藏又不得漫出时至则行圣人亦不失时而已沽之心愈切则待贾之念愈殷待贾乃所以沽也 子贡设藏与沽二条以质夫子而夫子只以沽意答之但言外见得子贡之求不若夫子之待曰待正见夫子未尝顷刻忘天下之心

子欲居九夷或曰陋如之何子曰君子居之何陋之有

天下无邦圣人九夷之居盖有激之心也君子居之何陋之有亦权论耳闻浮海而喜则曰无所取材至此殊不复然者一以抑子路之勇一以广或人之陋

子曰吾自卫反鲁然后乐正雅颂各得其所

礼乐是治天下大经大法春秋之时周道陵夷礼乐大坏遗籍虽在而守府无人日流于散乱乆矣圣人之道不行而思欲以身留文武之道传之万世故自卫反鲁之后惓惓正乐焉雅颂失所则郊庙朝廷之礼壊而治理塞矣先王所以正心修徳洽神人和上下之意冺矣失在乐章病在世道圣人身任正乐之责使文武之道焕然复明于世厥功伟矣 言雅颂则国风在其中闗雎其乱也

子曰出则事公卿入则事父兄丧事不敢不勉不为酒困何有于我哉

君子之道常道也即之甚易体之实难即如出事公卿入事父兄丧事不敢不勉不为酒困亦仅仅眼前道理却有许多分量不易承当精心宻勘遗漏实多虽圣人亦歉然不敢自信焉何有于我哉此实落语也学者儆之

子在川上曰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夫音扶舍上声】

诗云维天之命于穆不已又曰文王之德之纯纯亦不已然则无息者其道之体乎道不可见乗气机而流行阖辟于其间此逝者机也故曰一阴一阳之谓道万化推迁皆是也川上之机其撰更真令人目击而会心故夫子叹之 逝者如斯天命流行也天地之化运而不息则生生不穷如人元气运则肢体血脉日日充长于此见人心中真有故有新之机

子曰吾未见好徳如好色者也【好去声】

大学言诚意曰如好好色此好徳之诚也非由外铄我也我固有之也然往往不能如好好色者何哉人亦反而求之民之秉彝好是懿徳其有未至者亦只为声色货利之逐耳圣人盖欲致醒于消长之际云

子曰譬如为山未成一篑止吾止也譬如平地虽覆一篑进吾往也【篑求位反复芳服反】

吾人学问希圣达天有无限阶级尽由人造譬如为山乎山至髙然为之即是为是我为不为是我不为非他人可得而与焉者虽未成一篑末路无几若吾欲止则止矣假令杜一止心则虽一篑之基立进穹窿何难之有亦吾自往而已吾可往而卒不往初路犹是末路犹是亦终于无成也 为山平地悬絶天渊一念进止立转闗键人心亦神矣哉

子曰语之而不惰者其回也与【语去声与平声】

体道之勇莫如颜子未语时生意洋洋原有全体不息之心纔经指点天机迅发如蛰虫发于春雷草木滋于时雨停滞不得何其神也语下承当无等待无凑合颜子于圣人之道相为一体并授受之迹亦化矣

子谓颜渊曰惜乎吾见其进也未见其止也

道本无穷故学无止法吾见其进者日进无疆竭力以赴而不已也未见其止即进也圣人独窥颜子心法故勘的如此不作窥测见惜之者颜子没而此学亡也 学之不厌与请事不惰欲罢不能同一脉络颜子真是夫子后身后来罕俪

子曰苗而不秀者有矣夫秀而不实者有矣夫【夫音扶】

甚矣学贵有成也如苖而不秀秀而不实无为贵学矣有矣夫者未定之辞也苖未尝不能秀且实也有以不秀且实者贼其苖者也

子曰后生可畏焉知来者之不如今也四十五十而无闻焉斯亦不足畏也已【焉知之焉音烟】

君子终身造诣皆自后生中发轫从此自弃便无长进之机必堕落人后者故曰少壮不努力老大徒伤悲 后生可畏焉知来者不如今日之可畏也四十五十而无闻焉将来卑琐龌龊如此贱亦甚矣何畏之有 陶侃曰大禹圣人犹惜寸阴至于吾人当惜分阴

子曰法语之言能无从乎改之为贵巽与之言能无说乎绎之为贵说而不绎从而不改吾末如之何也已矣

君子与人为善之道只做得六七分到紧闗一着人须自力不然君子亦无如之何者 法语之言不得不从从即改之机也巽语之言不得不说说即绎之机也改者从之实绎即说之至也说而不绎从而不改是为下愚不移者虽法语巽言无所用之将如彼何哉 进言者道主法而权主巽有并行不悖之理

子曰三军可夺帅也匹夫不可夺志也

志气之帅也气之刚大塞天地配道义皆志为之今人只无志者多恁地鹘突若志一立天地鬼神避之何夺之有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皆此志也故曰志立而学半 圣人纔志于学便贯到从心所欲不踰矩

子曰衣敝缊袍与衣狐貉者立而不耻者其由也与不忮不求何用不臧子路终身诵之子曰是道也何足以臧【衣去声缊纡粉反貉胡各反与平声忮之跂反】

人有言学问一事开大眼孔竖立一硬脊梁只为富贵贫贱打不过打得义利闗便打得生死闗 学莫先于内外之辨见内重则见外轻非有超于天下之识力不能子路不耻衣敝缊袍与箪瓢陋巷同一胸次非徒勉强矜持之力直破忮求之根矣用得尽渣滓便浑化上下与天地同流乐亦在其中矣子路终身据于徳也孔颜之乐依于仁也为学之道有守而后可以达化故曰何用不臧若终身诵之只就平日得力地用功更无求进之机何臧之有不特此也即夫子从心颜子卓尔纔欲安顿其中亦非臧矣故君子之学日新而不已子贡曰诗云如切如磋如琢如磨其斯之谓与可与言臧矣 子路地歩尽髙只输却颜子未见其止精神赐也愿息冉求自画子路终身诵之皆半途而废也 忮是妨人利已求是贪得无厌两念相为表里

子曰岁寒然后知松栢之后雕也【雕字作凋】

岁寒然后知松栢之后雕也当是时松栢重于世矣物固有穷而见节如此者 贤人君子处乱世而见节则道益贞后雕见节非君子之心也时遭其穷不得不然松栢之性阳春如此岁寒如此圣人为世之肉眼者醒耳

子曰知者不惑仁者不忧勇者不惧

知所以知此道也真知道者不可眩以几微故不惑仁所以体此道也真体道者不以牵于情欲故不忧勇所以强此道也大勇者不可夺以变故故不惧知仁勇皆进学之力不惑不忧不惧体道之实功也 为学之功就觉察处入门则曰知择善之谓也故不惑不惑之知真知也就体验处融洽则曰仁诚身之谓也故不忧不忧之仁至仁也就知精仁熟处担当则曰勇自强不屈之谓也故不惧不惧之勇大勇也 学问居恒无所验惟临是非遇利害平时疑惑者到此不疑惑平时忧惧者到此不忧惧然后于道有得此非知仁勇之学不能 三者工夫一齐并进然知仁有次第即知及仁守之谓勇者圣学之所以成始而成终者也 知之真切笃实处即是仁仁之灵觉明莹处即是知知仁之全体不息处即是勇

子曰可与共学未可与适道可与适道未可与立可与立未可与权

三千之从游可与共学乎七十子之彦可与适道矣冉闵由赐之徒可与立颜氏之子可与权 可与共学则已有志于圣人之学也由是学焉而有得则适于道矣日用动静有所持循此心日由于天理之中而无昏惰放逸之习适而至焉则立矣知极其精守极其固卓立于斯道之中而不二学至此定矣过此以往未之或知也其惟权乎君子之于道也盈科而后进所谓必有事焉而勿正心勿忘勿助长也助之长者非徒无益而又害之亦失其故歩而已矣 君子之教人也必因其材而笃焉可与共学则与之以为学之方令其学焉而有得则适道之阶也若得力方在学中而遽与言道则惑矣故未可与适道可与适道则与之以适从之路令其适道而有至则立之基也若得力方在道中而遽与言立则倚矣故未可与立可与立则与之以卓立之归令其立焉而能迁则达权之渐也若得力方在立中而遽与言权则胶矣故未可与权夫学不要于权未至也然其序有阶而进有渐君子亦岂能强聒而逆施之也哉其所谓循循之教非乎 道者近管于吾心而散见于事物之间耳听目视手持足行无非是物其当然而不易者即其自然而然者也其犹物之有权乎适道而学半逹权则成矣 权者道之体也道体千变万化而不离乎中非权而何易曰巽以行权言入道之微也权居无事因物付物而轻重凖焉言天下之至静而不可测也言天下之至动而不可离也权之理主常而凖诸事主变理即事事即理其常也乃所以为变也汉儒反经合道之说诚非朱子谓权之与经亦须有辨亦非也天下有二道乎嫂溺援之以手者权也正是道理合当如此乃所为经也故谓权非反经而言也然则经何辨乎曰经者权之体权者经之用合而言之道也礼仪三百威仪三千皆经也神而明之妙用出焉权也二而一者也 金仁山曰吾儒之道理一而分殊理不患其不一所难者分之殊耳 立之恰好处便是权

唐棣之华偏其反而岂不尔思室是逺而子曰未之思也夫何逺之有【棣大计反夫音扶】

圣人闻沧浪之歌而启自取之机触唐棣之诗而反不逺之道皆得意忘言化朽腐为神竒斯道散殊耳目之表一经指点顿令生意跃跃风人之旨意在言外圣人之说诗亦意在言外如镜花水月不容拟议恰证无上妙道 悟风人之旨可以言道矣悟圣人之说诗可以言学矣

乡党第十

孔子于乡党恂恂如也似不能言者其在宗庙朝廷便便言唯谨尔【恂相伦反朝直遥反下同便旁连反】

乡党一章乃是仁体周流一滴不漏处 优优大哉礼仪三百威仪三千乡党一章其孔子一部曲礼乎 孔子于乡党道在乡党在宗庙朝廷道在宗庙朝廷孔子于乡党而孝弟之道着矣其在宗庙朝廷而忠爱之道着矣恂恂逊实之貌似不能言恂恂之状也便便辩而有伦也唯谨之状也 方应干曰道始家庭达于乡党是做人第一歩他日立朝庙交邻国至辙环四方俱在此起脚故以冠篇

朝与下大夫言侃侃如也与上大夫言誾誾如也君在踧踖如也与与如也【侃苦旦反誾鱼巾反踧子六反踖子亦反与平声或如字】

孔子之在朝也有时与下大夫言则侃侃如也意尽而词直下交不渎也有时与上大夫言则誾誾如也礼恭而气舒上交不謟也临之以君臣则踧踖如也天威咫尺直无行足处与与如也敬而安也圣人竭一心以致主在谏诤敷陈之外但有敬可象而已其作用张弛则流露于朝列济济之间精神贯彻恊恭和衷推而凖动而化其道盖出于此衰亡之习士大夫各为朋党小人既阴贼以倾君子而君子又凌厉恃气矫枉过正动以口舌招尤全无感动人处于是贤不肖相加而国脉从此斵矣宋熈寜之祸程伯子与安石言天下事非一家私议愿平意以处之安石愧服盖有孔氏遗矩与其它概主攻击不胜不休持论愈坚而籓篱愈固适以成安石之拗耳故曰新法之祸吾党激成之总之士大夫不能以体国为心必有意见之病

君召使摈色勃如也足躩如也揖所与立左右手衣前后襜如也趋进翼如也宾退必复命曰宾不顾矣【摈必刃反躩驱若反襜赤反】

君召使摈为摈以主邻国来聘也揖所与立者揖同摈也揖左人则左其手传主命于宾也揖右人则右其手传宾命于主也或左或右之间而衣之前后襜如言曲折中度非身不动也

入公门鞠躬如也如不容立不中门行不履阈过位色勃如也足躩如也其言似不足者摄齐升堂鞠躬如也屏气似不息者出降一等逞颜色怡怡如也没阶趋翼如也复其位踧踖如也【阈于逼反齐音咨】

孔子趋朝入门则敬过位则加敬升堂则愈敬至屏气不息无可加矣便是阴极阳生之候故出降一等而舒矣此圣心之变化也怡怡如者亦适得吾常敬之体也翼如踧踖非复起敬也臣度然也安舒中有踧踖也圣人惨舒之气如四时之代谢絶无痕迹

执圭鞠躬如也如不胜上如揖下如授勃如战色足蹜蹜如有循享礼有容色私觌愉愉如也【上下如字胜平声蹜色六反觌音狄】

承君之命主于敬而致君命于邻则又当纾之以悃欵之诚务畅两国之欢故其道主于和 圣人执圭聘问君命在躬其敬自不容已享礼则聘礼成矣私觌则聘礼终矣其精神变化总是无敢慢中来非始敬而终弛也

君子不以绀緅饰红紫不以为亵服当暑袗絺绤必表而出之缁衣羔裘素衣麑裘黄衣狐裘亵裘长短右袂必有寝衣长一身有半狐貉之厚以居去丧无所不佩非帷裳必杀之羔裘玄冠不以吊吉月必朝服而朝【绀苦暗反緅侧由反麑妍奚反长去声去上声杀去声】齐必有明衣布齐必变食居必迁坐【齐侧皆反】食【音嗣】不厌精脍不厌细食【同上】饐而餲鱼馁而肉败不食色恶不食臭恶不食失饪不食不时不食割不正不食不得其酱不食肉虽多不使胜食【音士】气唯酒无量不及乱沽酒市脯不食不撤姜食不多食祭于公不宿肉祭肉不出三日出三日不食之矣食不语寝不言虽疏食【音士】菜羮瓜祭必齐如也【饐于冀反餲乌迈反饪而甚反量去声】

圣人衣服之制饮食之节只与常人同但百姓日用而不知圣人知之而与百姓同其日用故曰人莫不饮食也鲜能知味也程子曰予兄弟吃饭从喉里过他人吃饭从脊梁过彼所谓知者过之愚者不及也贤者过之不肖者不及也

席不正不坐【此章失案】

乡人饮酒杖者出斯出矣乡人傩朝服而立于阼阶【傩乃多反】

孔子曰吾观于乡而知王道之易易也观于乡饮酒之礼而孝弟之道达于下矣观于乡人傩之礼而忠敬之道达于下矣

问人于他邦再拜而送之康子馈药拜而受之曰丘未达不敢尝

交道贵敬圣人拜送拜受一于礼而不苟如此未达不敢尝示无所欺也

廐焚子退朝曰伤人乎不问马

圣人爱人之心胜故于廐焚而问之不暇问马也如曰伤人乎否问马则圣人似有分别处亦犹夫人而已然则圣人终不问马乎曰一时倥偬处不暇问及之正足想见其爱人廹切之情后虽问焉不害其为不问也

君赐食必正席先尝之君赐腥必熟而荐之君赐生必畜之侍食于君君祭先饭疾君视之东首加朝服拖绅君命召不俟驾行矣【畜许六反饭扶晚反首去声拖徒我反】

圣人饮食起居于事君独至焉亦礼当然也曰东首则迁南牖可知

朋友死无所归曰于我殡朋友之馈虽车马非祭肉不拜

圣人处朋友道义之爱骨肉之情无所不至死而殡必拜祭肉情至义尽也

寝不尸居不容

学者毎言睡时做主张圣人寝而不尸息中有生仍是勿忘勿助机缄所谓通乎昼夜之道而知也居不容申申夭夭是也

见齐衰者虽狎必变见冕者与瞽者虽亵必以貌凶服者式之式负版者有盛馔必变色而作迅雷风烈必变升车必正立执绥车中不内顾不疾言不亲指

圣人升车有容只是心存诚敬自无所忽 程子济舟而遇飓风舟几覆同舟者皆惧先生危坐自若人问之曰心存诚敬耳程子未必忘戒心遇患而儆亦道耳圣人升车则正立执绥岂忘偾败乎

色斯举矣翔而后集曰山梁雌雉时哉时哉子路共之三嗅而作【共九用反又居勇反嗅许又反】

圣人之道时而已矣翔而后集于止知其所止时止则止也禽兽且然而况于人乎此圣人所以有时哉之叹也三嗅而作作以时也易曰动静不失其时其道光明吾夫子以之弟子记此于乡党章之末其所窥于圣道者微矣

论语学案卷五

●钦定四库全书

论语学案巻六

(明)刘宗周 撰

○下论

先进第十一

子曰先进于礼乐野人也后进于礼乐君子也如用之则吾从先进

礼乐君子用之以养徳也故忠信其质而礼云乐云其文也文胜则史质胜则野文质彬彬然后君子虽然世人无日不用礼乐而实与之背驰也縁饰愈多而本心愈丧用之适为贼性荡情之资而已礼与其奢也宁俭谓其近于本也先辈风味大率以朴胜其后乃渐入于烦缛盖人心递降而习尚随之故曰先进于礼乐野人也后进于礼乐君子也习尚之弊乆矣圣人有忧之故曰如用之则吾从先进 或曰周文郁郁矣先进礼乐犹以为野何也曰制礼乐者立隆为极万世勿可加行礼乐者国初士大夫气习还多悃塞之意自后进看非野而何

子曰从我于陈蔡者皆不及门也德行颜渊闵子骞冉伯牛仲弓言语宰我子贡政事冉有季路文学子游子夏【从去声】

陈蔡之阨吾道之不幸也时移事异而不无追感于斯及门之憾所不能忘情于诸弟子者岂徒以聚散之迹乎盖重为斯道惜也弟子因夫子之言而记相从诸贤其最着得十人焉系以四科或得圣人之一体或具体而微盛矣哉又以见济济多贤古今罕俪景附大圣人而共遭患难为春秋气数之阨也 唐虞之际五臣佐命文武之兴十乱同心尼山倡道十哲济美达而在上其道行穷而在下其道明 自陈蔡至终篇皆记及门之彦其学术经济之藴有如此者中间瑕瑜并存优劣互见皆得与闻斯道圣人陶铸之功于是乎大哉由今观之渊之好学闵子之孝徳行之征也子贡之亿中言语之征也由求之为邦政事之征也

子曰回也非助我者也于吾言无所不说【音悦】

夫子尝曰吾得回而门人益亲甚矣其有助于师也曰无助者何此道人人具足本无假于挹注之烦善学者得意而忘言无不说也所说非言也能说诸心说其在我而已说之机我不得而喻诸人辨难既泯聪明尽黜何助之有 圣人之道浑然全体不见其有盈歉之分数贤人之道就其质之所近必有所独长纔有所长便见所长如宰我子贡善为说辞而夫子曰我于辞命则不能也即二子之长岂无助于夫子者若渊则于斯道独窥其全精粗本末一以贯之虽欲就浑沦中剖出一端触发夫子有所不能故曰无助无所不说无助之实也 圣道不落言诠二三子以言求道徒以聪明知解窥见迹象之粗就其所见亦足发明夫子之藴不可为无助也抑末矣善学者得意而忘言全体亹亹无不说也说之机我不得而喻诸人不违如愚何助之有孔颜授受直是心心相印絶无分合的脉的传诸子罕俪故相喻之深如此诚知回之无助也即圣人亦岂以言教哉

子曰孝哉闵子骞人不间于其父母昆弟之言【间去声】

古今论孝者自大舜而下称闵子焉皆遭人伦之变而不失其常非至诚能动何以与此故人言易孚而惟无间于父母昆弟之言斯为难此闵子所以称孝也

南容三复白圭孔子以其兄之子妻之【三妻并去声】

放言不检自是学者大病只能谨言精神便收敛天理存矣南容学问近里故三复白圭之诗平生得力之地尽在于此庶几慥慥君子与故夫子以其兄之子妻之

季康子问弟子孰为好学孔子对曰有颜回者好学不幸短命死矣今也则亡

颜子好学非夫子不能窥见颜子没而此学亡须知所学者何事 颜子专用力于内求故后儒亟称之却费一段苦心在此其所以几于圣也若曽点漆雕开只见得大意

颜渊死颜路请子之车以为之椁子曰才不才亦各言其子也鲤也死有棺而无椁吾不徒行以为之椁以吾从大夫之后不可徒行也 颜渊死子曰噫天丧予天丧予【二丧并去声】 颜渊死子哭之恸从【去声】者曰子恸矣曰有恸乎非夫【音扶】人之为恸而谁为【为去声】 颜渊死门人欲厚葬之子曰不可门人厚葬之子曰回也视予犹父也予不得视犹子也非我也夫二三子也

颜子死家贫不必厚葬便是道安论可徒行不可徒行曰以吾从大夫之后不可徒行也亦权论耳观门人厚葬一章可见 夫子晚年不得曽子则学亦不传于后世矣颜子之死惜哉夫人一恸万古余情

同部

其它

此木轩四书说
御制题此木轩四书説 云间绩学众传诸经説方成又説书一刹不容有二佛此言果可説书欤 按袁熹书説论者谓其较所作经説为优其中固不无可节取阅及孟子以予观于夫子章谓孔子不特春秋之世不容有二从是以后更数千嵗六经四子书苟未凘灭亦不得生如孔子其人葢犹一刹不容有二佛也意在推崇孔子而儗不于伦尊之固如是乎且以释氏语阑入儒书尤乖説书之体昔昌黎谓荀大醇而小疵余谓袁熹此书乃小醇而大疵耳 钦定四库全书 经部八 此木轩四书说 四书类 提要 【臣】等谨案此木轩四书说九卷 国朝焦袁熹撰据其子以敬以恕所作凡例袁熹手定者十之六以敬等掇拾残稿补缀成编者十之四故与所作经说偶有重复然较经说多可取其中强
大学
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于至善。 知止而后有定,定而后能静,静而后能安,安而后能虑,虑而后能得。 物有本末,事有终始。知所先后,则近道矣。 古之欲明明德于天下者,先治其国。欲治其国者,先齐其家,欲齐其家者,先修其身。欲修其身者,先正其心。欲正其心者,先诚其意。欲诚其意者,先致其知。致知在格物。 物格而后知至,知至而后意诚,意诚而后心正,心正而后身修,身修而后家齐,家齐而后国治,国治而后天下平。 自天子以至于庶人,一是皆以修身为本。 其本乱而末治者否矣。其所厚者薄,而其所薄者厚,未之有也。 此谓知本,此谓知之至也。 所谓诚其意者,毋自欺也。如恶恶臭
大学本旨
钦定四库全书 大学本防 宋 黎立武 撰 大学一书学者皆以先儒更定错简为据本防之述则因本文次序讲寻厥防将以备考订也 大学之道在明明徳在亲民在止扵至善【亲作新】 大学者大成之学也学记云知类强立谓之大成是以化民易俗此大学之道也道亦大矣学所以明道也行道也岂小成哉故曰大成之学明徳者何在天曰命在人曰性率性曰道徳者得也五常具扵人其性得诸天其道得诸己虚灵内彻而辉光外着也明明徳者缉熙光明之义使内无间断而明益彻外无壅蔽而明益着也新民者民同此性同此徳但气拘习染不能全其本然圣贤以道觉民使人知有此明徳变化气质洗涤习俗而新其徳盖因其自有而觉之如因物之旧而新之也至善极至之理盖指物则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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