儒藏 · 四书
论语集解义疏
19 万字 · 约 9 小时 13 分钟 · 22 / 25
儒藏 · 四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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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我当为兴周道也鲁在东周在西云东周者欲于鲁而兴周道故云吾其为东周也一云周室东迁洛邑故曰东周王弼曰言如能用我者不择地而兴周室道也】子张问仁于孔子孔子曰能行五者于天下为仁矣请问之曰恭宽信敏惠恭则不侮注孔安国曰不见侮慢也宽则得众信则人任焉敏则有功注孔安国曰应事疾则多成功也惠则足以使人疏【子张问至使人 云子张云云者言若能行五事于天下则可谓之为仁人也云诸问之者子张不晓五者之事故反请问其目也曰恭宽信敏惠者荅五者之目也恭则不侮者又为歴解五事所以为仁之义也言人君行己能恭则人以敬己不敢见轻侮也故江熈曰自敬者人亦敬己也寛则得众者人君所行寛则众附归之是故得众也信则人任焉者人君立言必信则为人物所委任也一云人思任其事故不见暝也敏则有功者敏疾也人君行事不懈而能进疾则事以成而多功也惠则足以使人者人君有恩惠加民民则以不惮劳役也故江熙曰有恩惠则民忘劳也】
胇肹召子欲往注孔安国曰晋大夫赵简子之邑宰也子路曰昔者由也闻诸夫子曰亲于其身为不善者君子不入也注孔安国曰不入其国也胇肹以中牟畔子之徃也如之何子曰然有是言也曰不曰坚乎磨而不磷不曰白乎涅而不缁注孔安国曰磷薄也湼可以染皁者言至坚者磨之而不薄至白者染之于涅而不黑喻君子虽在浊乱浊乱不能汚也吾岂匏瓜也哉焉能系而不食 匏觚也言匏瓜得系一处者不食故也吾自食物当东西南北不得如不食之物系滞一处也疏【胇肹至不食 胇肹召者胇肹使人召于孔子云子欲徃者孔子欲应召使而徃云子路曰云云者子路见孔子欲应胇肹之召故据昔闻孔子之言而諌止之也子路曰由昔亲闻夫子之言曰若有人自亲行不善之事者则君子不入其家也胇肹以中牟畔者据胇肹身自为不善之事也胇肹经为中牟邑宰而遂背叛此是不善之事也云子之云云者胇肹身为不善而今夫子若为徃之故云如之何也子曰云云者然如此也孔子荅曰有如此所説也我昔者有此君子不入于不善国之言也云曰不云云者孔子既然之而更广述我从来所言非一或云君子不入不善之国亦云君子入不善之国故君子入不善之国而不为害经为之设二譬譬天下至坚之物磨之不薄至白之物染之不黒是我昔亦有此二言汝今那唯忆不入而不忆亦入乎故白不曰坚乎磨而不磷不曰白乎涅而不缁言我昔亦经有曰也故云不曰乎以问之也然孔子所以有此二説不同者或其不入是为贤人贤人以下易染故不许入也若许入者是圣人圣人不为世俗染累如至坚至白之物也子路不欲往孔子欲往故具告也云吾岂云云者孔子亦为説我所以一应召之意也言人非匏瓠瓜系滞一处不须饮食而自然生长乃得不用何通乎而我是须食之人自应东西求觅岂得如匏系而不食耶一通云匏星名也言人有才智宜佐时理务为人所用岂得如匏瓜系天而不可食耶王弼曰孔子机发后应事形乃视择地以处身资教以全度者也故不入乱人之邦圣人通逺虑微应变神化浊乱不能汚其洁凶恶不能害其性所以避难不藏身絶物不以形也有是言者言各有所施也苟不得系而不食舍此适彼相去何若也江熙曰夫子岂实之公山胇肹乎故欲徃之意耶泛示无系以观门人之情如欲居九夷乗桴浮于海耳子路见形而不及道故闻乗桴而喜闻之公山而不悦升堂而未入室安测圣人之趣哉】
子曰由汝闻六言六蔽矣乎注六言六蔽者下六事谓仁智信直勇刚也对曰未也曰居吾语汝注孔安国曰子路起对故使还座也好仁不好学其蔽也愚注孔安国曰仁者爱物不知所以裁之则愚也好智不好学其蔽也荡注孔安国曰荡无所适守也好信不好学其蔽也贼注孔安国曰父子不知相为隠之辈也好直不好学其蔽也绞好勇不好学其蔽也乱好刚不好学其蔽也狂注孔安国曰狂妄抵触人也疏【子曰至也狂 子曰由者呼子路名而问之也云汝闻云云者夫所欲问子路汝曾闻六言而毎言以有蔽塞之事乎言既有六故蔽亦有六故云六言六蔽也事在下文王弼曰不自见其过也对曰未也者子路对曰未曾闻之云曰居吾语汝者居犹复座也子路得孔子问避席而对曰未也故孔子呼之使复座也吾当语汝也云好仁云云者一也然此以下六事谓中人也夫事得中适莫不资学若不学而行事犹无烛夜行也仁者博施周急是徳之盛也唯学者能裁其中若不学而施施必失所是与愚人同故其蔽塞在于愚也江熙曰好仁者谓闻其风而悦之者也不学不能深原乎其遁知其一而未识其二所以蔽也自非圣人必有所偏偏才虽美必有所蔽学者假教以节其性观教知变则见所过也云好智云云者二也智以运动为用若学而裁之则智动防理若不学而运动则蔽塞在于荡无所的守也云好信云云者三也信者不欺为用若学而为信信则合宜不学而信信不合宜不合宜则蔽塞在于贼害其身也江熙曰尾生与女子期死于梁下宋襄与楚人期伤不度信之害也云好直云云者四也直者不曲为用若学而行之得中道若不学而直则蔽塞在于绞绞犹刺也好讥刺人之非以成已之直也云好勇云云者五也勇是多力多力若学则能用勇敬拜于庙廊捍难于边壃若勇不学则必蔽塞在于作乱也云好刚云云者六也刚者无欲不为曲求也若复学而刚则中适为美若刚而不学则必蔽在于狂狂谓抵触于人无回避者也】
子曰小子何莫学夫诗 苞氏曰小子门人也诗可以兴注孔安国曰兴引譬速类也可以观注郑曰观观风俗之盛衰也可以羣注孔安国曰羣居相切磋也可以怨注孔安国曰怨刺上政也迩之事父逺之事君注孔安国曰迩近也多识于鸟兽草木之名疏【子曰至之名 子曰小子者呼诸弟子欲语之也何莫学夫诗者莫无也夫语助也门弟子汝等何无学夫诗者也诗可以兴者又为説所以宜学之由也兴谓譬喻也言若能学诗诗可令人能为譬喻也可以观者诗有诸国之风风俗盛衰可以观览而知之也可以羣者诗有如切如磋如琢如磨是朋友之道可以羣居也可以怨者诗可以怨刺讽諌之法言之者无罪闻之者足以戒故可以怨也云迩之云云者迩近也诗有凯风白华相戒以养是有近事父之道也又雅颂君臣之法是有逺事君之道也江熙曰言事父与事君以有其道也云多识云云者关雎鹊巢是有鸟也驺虞狼跋是有兽也采蘩葛覃是有草也甘棠棫朴是有木也诗竝载其名学诗者则多识之也】子谓伯鱼曰汝为周南邵南矣乎人而不为周南邵南其犹正墙面而立也与注马融曰周南邵南国风之始得淑女以配君子三纲之首王教之端故人而不为如向墙而立也疏【子谓至也与 云子谓云云者伯鱼孔子之子也为犹学也周南关雎以下诗也邵南鹊巢以下诗也孔子见伯鱼而谓之曰汝已曾学周邵二南之诗乎然比问即是伯鱼趋过庭孔子问之学诗乎时也云人而云云者先问之而更为説周邵二南既多所合载读之则多识草木鸟兽及可事君亲故若不学诗者则如人面正向墙而倚立终无所瞻见也然此语亦是伯鱼过庭时对曰未学诗而孔子曰不学诗无以言也】
子曰礼云礼云玉帛云乎哉注郑曰玉璋珪之属也帛束帛之属也言礼非但崇此玉帛而已所贵者乃贵其安上治民也乐云乐云钟鼓云乎哉注马融曰乐之所贵者移风易俗也非谓钟鼓而已也疏【子曰至乎哉此章辨礼乐之本也云子曰云云者夫礼所贵在安上治民但安上治民不因于玉帛而不逹故行礼必用玉帛耳当乎周季末之君唯知崇尚玉帛而不能安上治民故孔子叹之云也故重言礼云礼云玉帛云乎哉明礼之所云不玉帛也云乐云云云者乐之所贵在移风易俗因于钟鼓而宣故行乐必假钟鼓耳当浇季之主唯知崇尚钟鼓而不能移风易俗孔子重言乐云乐云钟鼓云乎哉明乐之所云不在钟鼓也王弼曰礼以敬为主玉帛者敬之用饰也乐主于和钟鼓者乐之器也于时所谓礼乐者厚贽币而所简于敬盛钟鼓而不合雅颂故正言其义也缪播曰玉帛礼之用非礼之本钟鼓者乐之器非乐之主假玉帛以达礼礼逹则玉帛可忘借钟鼓以显乐乐显则钟鼓可遗以礼假玉帛于求礼非深乎礼者也以乐托钟鼓于求乐非通乎乐者也苟能礼正则无持于玉帛而上安民治矣苟能畅和则无借于钟鼓而移风易俗也】
子曰色厉而内荏注孔安国曰荏柔也谓外自矜厉而内柔佞者也譬诸小人其犹穿窬之盗也与注孔安国曰为人如此犹小人之有盗心也穿穿壁也窬窬墙也疏【子曰至也与 色厉而内荏者厉矜正也荏柔佞也言人有顔色矜正于外而心柔佞于内者也云譬诸云云者此为色厉内荏作譬也言其譬如小人为偷盗之时也小人为盗或穿人屋壁或逾人垣墙当比之时外形恒欲进为取物而心恒畏人常懐退走之路是形进心退内外相乖如色外矜正而心内柔佞者也江熙曰田文之客能为狗盗穿壁如逾而入盗之密也外为矜厉而实柔佞之密也峻其墙字谓之免盗而狗盗者往焉髙其杭厉谓之免佞而色厉者入焉古圣难于荏人今夫子又苦为之喻明免者鲜矣传云筚门珪窬窬卖也】子曰乡原徳之贼也注周生烈曰所至之乡辄原其人情而为己意以待之是贼乱徳者也一曰乡向也古字同谓人不能刚毅而见人辄原其趣向容媚而合之言此所以贼德也疏【子曰乡原德之贼也 乡乡里也原原本也言人若凡徃所至之乡辄忆度逆用意原本其人情而待之者此是德之贼也言贼害其德也又一云乡向也谓人不能刚毅而好面从见人辄媚向而原趣求合比是贼徳也张凭曰乡原原壤也孔子乡人故曰乡原也彼游方之外行不应规矩不可以训故毎抑其迹所以徳也】
子曰道聴而涂説徳之弃也注马融曰闻之于道路则传而説之也疏【子曰至弃也 道道路也涂亦道路也记问之学不足以为人师师人必当温故而知新研精习久然后乃可为人説耳若聴之于道路道路仍即为人传説必多谬妄所以为冇德者所弃也亦自弃其德也江熙曰今之学者不为己者也况乎道聴者哉逐末愈甚弃德弥深也】
子曰鄙夫可与事君也与哉注孔安国曰言不可与事君也其未得之也患得之注患得之者患不能得之也楚俗言也既得之患失之苟患失之无所不至矣注郑曰无所不至者言邪媚无所不为也疏【子曰至至矣子曰云云者言凡鄙之人不可与之事君故云可与事君哉云其未云云者比以下明鄙夫不可与事君之由也患得之谓患不能得也言初未得事君之时恒懃懃患已不能得事君也既得之患失之者患失之患不失之也既得事君而生厌心故患已不遗失之也云苟患云云者既患得失在于不定则此鄙心回邪无所不至或为乱也注患得至言也 楚之风俗其言语如此也呼患不得为患得之也】
子曰古者民有三疾今也或是之亡也注苞氏曰言古者民疾与今时异也古之狂也肆注苞氏曰肆极意敢言之也今之狂也荡注孔安国曰荡无所据也古之矜也防注马融曰有亷隅也今之矜也忿戾注孔安国曰恶理多怒也古之愚也直今之愚也诈而已矣疏【子曰至已矣 古者民有三疾者古谓淳时也疾谓病也其事有三条在下文也今也或是之亡者今谓浇时也亡无也言今之浇民无复三疾之事也江熙曰今之民无古者之疾而疾过之也古之狂也肆者一也古之狂者恒肆意所为好在抵触以此为疾者也今之狂也荡者荡无所据也荡犹动也今之狂不复肆直而皆用意浇竞流动也复无得据杖也古之矜也亷者二也矜荘也亷隅也古人 自矜荘者好大有亷隅以此为疾也李充曰矜厉其行向亷洁也】【今之矜也忿戾者今世之人自矜荘者不能亷隅而因之为忿戾怒物也李充曰矜善上人物所以不与则反之者至矣故怒以戾】【与忿激也古之愚也直者三也古之愚者不用其智不知俯仰病在直情径行故云直也今之愚也诈而已者今之世愚不识可否惟欲欺诈自利者也又一通云古之狂者惟肆情而病于荡今之狂则不复病荡故荡不肆也又古之矜者唯亷隅而病于忿戾今之矜者则不复病忿戾而不亷也又古之愚者唯直而病诈今之愚者则不复病诈故云诈而不直也 注孔安国曰恶理多怒也 言今人既恶则理自多怒物也】
子曰恶紫之夺朱也注孔安国曰朱正色紫闲色之好者恶其邪好而夺正色也恶郑声之乱雅乐也注苞氏曰郑声淫声之哀者恶其夺雅乐也恶利口之覆邦家也注孔安国曰利口之人多言少实苟能悦媚时君倾覆其国家也疏【子曰至家也 恶紫之夺朱者紫是闲色朱是正色正色宜行闲色宜除不得用闲色之物以妨夺正色之用也言此者为时多以邪人夺正人故孔子托云恶之者也云恶郑云云者郑声者郑国之音也其音淫也雅乐者其声正也时人多淫声以废雅乐故孔子恶之者也云恶利云云者利口辩佞之口也邦诸侯也家卿大夫也君子辞达而已不用辩佞无实而倾覆国家故为孔子所恶也】
子曰予欲无言子贡曰子如不言则小子何述焉注言之为益少故欲无言也子曰天何言哉四时行焉百物生焉天何言哉疏【子曰至言哉 云予欲无言者孔子忿世不用其言其言为益之少故欲无所复言也云子贡云云者小子弟子也子贡闻孔子欲不复言故疑而问之也言夫子若遂不复言则弟子等辈何所复传述也云子曰云云者孔子既以有言无益遂欲不言而子贡怨若遂不言则门徒无述故孔子遂曰天亦不言而四时递行百物互生此岂是天之有言使之然乎故云天何言哉也天既不言而事行故我亦欲不言而教行是欲则天以行化也王弼曰子欲无言葢欲明本举本统末而示物于极者也夫立言垂教将以通性而至于湮寄防传辞将以正邪而势至于繁既求道中不可胜御是以修本废言则天而行化以淳而观则天地之心见于不言寒暑代序则不言之令行乎四时天岂谆谆者哉】
孺悲欲见孔子孔子辞之以疾将命者出户取瑟而歌使之闻之注孺悲鲁人也孔子不欲见故辞以疾为其将命者不知己故歌令将命者悟所以令孺悲思也疏【孺悲至闻之 孺悲欲见孔子者孺悲鲁人也使人召孔子欲与孔子相见也孔子辞之以疾者孔子不欲应孺悲之召故辞云有疾不堪徃也将命者出户者将命者谓孺悲所使之人也出户谓受孔子疾辞毕而出孔子之户以去也云取瑟云云者孺悲使者去裁出戸而孔子取瑟以歌欲使孺悲使者开之也所以然者若辞唯有疾而不徃恐孺悲问疾差又召已不止也故取瑟而歌使使者闻之知孔子辞疾非实疾以还白孺悲今孺悲知故不来耳非为疾不来也李充曰孔子曰人洁已以进与其洁不保其徃所以不逆乎互郷也今不见孺悲者何明非崇道归圣发其防矣苟不崇道必有舛写之心则非教之所崇言之所喻将欲化之未若不见也圣人不显物短使无日新之涂故辞之以疾犹未足以诱之故歌以表防使抑之而不彰挫之而不絶则矜鄙之心頺而思善之路长也】
宰我问三年之丧期已久矣君子三年不为礼礼必壊三年不为乐乐必崩旧谷既没新谷既升钻燧改火期可已矣注马融曰周书月令有更火春取榆柳之火夏取枣杏之火季夏取桑柘之火秋取柞楢之火冬取槐檀之火一年之中钻火各异木故曰改火也子曰食夫稻也衣夫锦也于汝安乎曰安曰汝安则为之夫君子之居丧食防不甘闻乐不乐居处不安故不为也今汝安则为之注孔安国曰防美也责其无仁恩于亲故再言汝安则为之宰我出子曰予之不仁也子生三年然后免于父母之懐注马融曰子生未三嵗为父母所怀抱也夫三年之丧天下之通丧也注孔安国曰自天子达于庶人也予也有三年之爱于父母乎注孔安国曰言子之于父母欲报之徳昊天冈极而予也有三年之爱乎疏【宰我问至母乎 宰我问云云者礼为至亲之服至三年宰我嫌其为重故问至期则久不假三年也云君子云云者宰我又説丧不宜三年之义也君子人君也人君化物必资礼乐若有丧三年则废于礼乐礼乐崩壊则无以化民为此之故云宜期而不三年礼云壊乐云崩者礼是形化形化故云壊壊是渐败之名乐是气化气化无形故云崩崩是坠失之称也旧谷既没新谷既升者宰予又説一期为足意也言夫人情之变木依天道天道一期则万物莫不悉易故旧谷既没尽又新谷已熟则人情亦宜法之而夺也钻燧改火者钻燧者钻木取火之名也内则云大觽木燧是也改火者年有四时四时所钻之木不同若一年则钻之一周变改已遍也期可已矣者宰我断之也谷没又升火钻已遍故有丧者一期亦为可矣子曰云云者孔子闻宰予曰一期为足故举问之也夫语助也稻是谷之羙者锦是衣中之文华者若一期除丧除丧毕便食羙衣华在三年之内为此事于汝之心以此为安不乎云曰安者宰我荅孔子也云期而食稻衣锦以为安也曰汝安则为之者孔子闻宰我之荅云安故云汝言此为安则汝自为之也云夫君云云者孔子又为宰我説三年内不可安于食稻衣锦也言夫君子之人居亲丧者心如斩截故无食羙衣锦之理假令食于羙食亦不觉以为甘闻于韶乐亦不为雅乐设居处华丽亦非身所安故圣人依人情而制苴麤之礼不设羙乐之具故云不为也今汝安则为之者陈旧事既竟又更语之也昔君子之所不为今汝若以一期犹此为安则自为之再言之者责之深也或问曰丧服传曰既练反素食郑曰谓复平生时食也若如彼传及注则期外食稻非嫌孔子何以怪耶荅曰北人重稻稻为嘉食唯盛饍乃食之耳平常所食食黍稷之属也云反素食则谓此也云宰我出者宰我得孔子之骂竟而出去也子曰予之不仁者仁犹忍也言宰我无思爱之心故曰予之不仁也予宰我之名也云子生云云者又觧所以不仁之事也按圣人为制礼以三年有二义一是抑贤一是引愚抑贤者言夫人子于父母有终身之思昊天罔极之报但圣人为三才宜理人伦超絶故因而裁之以为限节者也所以然者何夫人是三才之一天地资人而成人之生世谁无父母父母若丧必使人子灭性及身服长凶人人以尔则二仪便废为是不可故断以年月使送死有已复生有节羣制服致节本应断期断期是天道一变人情亦宜随之而易但故改火促期不可权终天之性钻燧过隙无消创钜之文故隆倍以再变再变是二十五月始末三年之中此是抑也一是引愚者言子生三年之前未有知识父母养之最钟懐抱及至三年以后与人相关饥渴痛痒有须能言则父母之懐稍得寛免今既终身难遂故报以极时故必至三年此是引也而宰予既为其父母所生亦必为其父母所怀矣将欲骂之故先发此言引之也云夫三云云者人虽贵贱不同以为父母怀抱故制丧服不以尊卑致殊因以三年为极上自天子下至庶人故云天下通丧也且汝是四科之限岂宜不及无仪之庻人乎故言通丧引之也云予也云云者予宰我名也为父母爱已故限三年今宰我欲不服三年是其谁有三年之爱于其父母不乎一云爱恡惜也言宰我何忽爱惜三年于其父母也缪播曰尔时礼坏乐崩而三年不行宰我大惧其徃以为圣人无微防以戒将来故假时人之谓咎愤于夫子义在屈己以明道也予之不仁者何荅曰时人失礼人失礼而予谓为然是不仁矣言不仁于万物又仁者施与之名非奉上之称若予安稻锦癈此三年乃不孝之甚不得直云不仁李充曰子之于亲终身莫己而今不过三年者示民有终也而予也何爱三年而云乆乎余谓孔子目四科则宰我冠言语之先安有知言之人而发达情犯礼之问乎将以丧礼渐衰孝道弥薄故起斯问以发其责则所益者多也 注马融曰至火也引周书中月令之语有改火之事来为证也更犹改也改火之木随五行之色而变也榆栁色青春是木木色青故春用榆栁也枣杏色赤夏是火火色赤故夏用枣杏也桑柘色黄季夏是土土色黄故季夏用桑柘也柞楢色白秋是金金色白故秋用柞楢也槐檀色黒冬是水水色黒故冬用槐檀也所以一年必改火者人若依时而食其火则得气又宜令人无灾厉也 注孔安国曰至爱乎 依注亦不得为前两通也】
子曰饱食终日无所用心难矣哉不有博奕者乎为之犹贤乎已注马融曰为其无所据乐善生淫欲也疏【子曰
至乎已 子曰云云者夫人若饥寒不足则心情所期 于衣食所期于衣食则无暇思虑他事若无事而饱衣食终日则必】【思计为非法之事故云难矣哉言难以为处也云不有云云者博者十二棊对而掷采者也奕围棊也贤犹胜也已止也言若饱食而无事则必思为非法若曽是无业而能有棊奕以消食终日则犹胜无事而直止住者也】
子路曰君子尚勇乎子曰君子义以为上君子有勇而无义为乱小人有勇而无义为盗疏【子路曰至为盗云子路云云者子路既有勇常言勇可崇尚故问于孔子君子之人常尚勇乎袁氏曰见世尚须勇故谓可尚乎子曰云云者孔子荅曰君子唯所尚于义以为上也云君子云云者君子既尚义若无义必作乱也李充曰既称君子又谓职为乱阶也若遇君亲失道国家昏乱其于赴患致命而不知居正顾义者则亦畏陷乎为乱而受不义之责也云小人云云者异于君子不敢作乱乃为盗窃而已】
子贡问曰君子亦有恶乎子曰有恶恶称人之恶者注苞氏曰好称説人之恶所以为恶也恶居下流而讪上者注孔安国曰讪谤毁也恶勇而无礼者恶果敢而窒者注马融曰窒窒塞也曰赐也亦有恶也恶徼以为智者注孔安国曰徼抄也恶抄人之意以为己有也恶不逊以为勇者恶讦以为直者注苞氏曰讦谓攻发人之隂私也疏【子贡问至直者 云子贡问云云者恶谓憎疾也旧説子贡问孔子曰天下君子之道有所憎疾以不乎江熙曰君子即夫子也礼记云昔者仲尼与于蜡宾事毕出喟然而叹言偃曰君子柯叹乎子曰有恶者孔子荅言君子亦有所憎恶也恶称人之恶者者此以下竝是君子所憎恶之事也君子掩恶掦善故憎人称扬他人之恶事者也云恶居云云者讪犹谤毁也又憎恶为人臣下而毁谤其君上者也故礼记云君臣之礼有諌而无讪是也恶勇而无礼者者勇而无礼则乱故君子亦憎恶之也恶果敢而窒者者窒窒塞也又憎好为果敢而窒人道理者也若果敢不塞人道理者则亦所不恶也曰赐也亦有恶也者子贡闻孔子説有恶已竟故云赐亦有所憎恶也故江熙曰己亦有所贱恶也恶徼以为智者者此子贡说已所憎恶之事也徼抄也言人生发谋出计必当出己心义乃得为善若抄他人之意以为己有则子贡所憎恶也恶不逊以为勇者者勇须逊从若不逊而勇者子贡所憎恶也然孔子曰恶不逊为勇者二事又相似但孔子所明明体先自有勇而后行之无礼者子贡所言本自无勇故假于孔子不逊以为勇也恶讦以为直者者讦谓面发人之隂私也人生为直当自己不犯触他人则乃是善若对面发人隂私欲成已直者亦子贡所憎恶也然孔子所恶者有四子贡有三亦示减师也】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