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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 · 小学

陆桴亭论小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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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桴亭论小学  (明清)陆世仪 撰

古者八岁入小学,十五入大学,此自是正理。然古者人心质朴,风俗淳厚,孩提至七八岁时,知识尚未开。今则人心风俗远不如古,人家子弟,至五六岁已多知诱物化矣。又二年而始入小学,即使父教师严,已费一番手脚,况父兄之教,又未必尽如古法乎?故愚谓今之教子弟入小学者,决当自五六岁始。

小学之书,文公所集备矣。然予以为,古人之意,小学之设是教人由之;大学之道,乃使人知之。今文公所集,多穷理之事,近于大学。又所集之语,多出四书五经,读者以为重复。且类引多古礼,不谐今俗;开卷多难字,不便童子。此小学所以多废也。愚意小儿五六岁时,语音未朗,未能便读长句。窃欲仿明道之意,采择《礼经》中《曲礼》、《幼仪》,参以近礼,斟酌古今,择其可通行者编成一书。或三字,或五字,节为韵语,务令易晓,名曰《节韵幼仪》,俾之即读即教。如“头容直”,即教之端正头项。“手容恭”,即教之整齐手足。合下便教他知行并进,似于造就人材之法,更为容易。

礼乐不可斯须去身。古人教人,自幼便教他礼乐,所以德性气质易于成就。今人自读书外一无所事,不知礼乐为何物,身子从幼便骄惰坏了。愚意自《节韵幼仪》外,更欲参酌古今之制,辑冠、婚、祭及乡饮、乡射诸礼为礼书。文庙乐舞及宴饮、升歌诸仪为乐书。俾童子十数岁时仍读四书,兼习书数。暇日,则序一处,教升歌、习礼,如古人舞勺、舞象之类,务使之郁郁彬彬。则涵养气质,薰陶德性,或可不劳而致。

凡人有记性、有悟性。自十五以前,物欲未染、知识未开,多记性。十五后,知识既开、物欲渐染,则多悟性,少记性。故凡所当读书,皆当自十五前使之熟读。不但四书五经,即如天文、地理、史学、算学之类,皆有歌诀,皆须熟读。若年稍长,不惟不肯读,且不能读矣!今人村塾中开蒙,多教子弟念诗句,直是无谓。

凡子弟学写仿书,不独教他字好,即可兼识字及记诵之功。

四明程端礼有《家塾分年读书法》。教童子读四书五经,先令读正文既毕,然后却读注,亦可。盖子弟读书,大约十岁前有记性,以后渐否。若令先读正文,虽子弟至愚,未有不于十岁前完过者。此亦读书之一法。文公有言:古有小学,今无小学,须以“敬”字补之。此但可为年长学道者言,若童子,定须教以前法。

古人设社学法最好。欲教童子歌诗习礼,发其志意,肃其威仪。盖恐蒙师唯督句读,则学者苦于简束而无鼓舞入道之乐也。然歌诗近于鼓舞,习礼便有简束的意在。古人十三学乐、诵诗,二十而冠,始学礼。盖人当少年时,虽有童心,然父兄在前,终有畏惮,故法不妨与之以宽。宽者,所以诱其入道也。年力既壮,则智计渐生,此时纯用诱掖,则将有放荡不制之患,故法又当与之以严。严者,所以禁其或放也。二者因其年力各有妙用。故古时成就人多。今之社学,止以句读简束童子,固失鼓舞之意矣!若误认古人纯用鼓舞,又岂成就之法乎?立教者当知所以善其施矣。

近日人才之坏,皆由子弟早习时文。盖古人之法,四十始仕。即国初童子试,亦必俟二十后方许进学。进学者,必试经论。养之者深,故其出之者大也。近日人务捷得,聪明者读摘段数叶,便可拾青紫,胸中何尝一毫道理知觉。乃欲责其致君泽民?!故欲人才之端,必先令子弟读书务实。

昔人之患在朴,今人之患在文。文翁治蜀,教之以文。今日之势,正与文翁相反,使民能反一分朴,则世界受一分惠。而反朴之道,当自教童子始。有心世道者,慎毋于时文更扬其波哉!

教小儿,不但是出就外傅谓之教,凡家庭之教最急。每见人家养子,当其知识乍开时,即戏教以打人、骂人及玩以声色玩好之具。此等气习,沁入心腑,人才何缘得成就?

家庭之教,又必原于朝廷之教。朝廷之教以道德,则家庭之教亦以道德;朝廷之教以名利,则家庭之教亦以名利。尝有友人问建文时何多忠义,予曰:“此父兄之教严耳。”友人问:“何以知之?”曰:“以朝廷之教知之。”盖当时朝廷重名节、励清修,其教甚严。苟子弟居官不肖,则累及父母、累及宗族。故孩提之时倘或不肖,则父兄必变色而训之。语曰:“少成若天性,习惯如自然。”积累既深,所以居官之时,虽九死而靡悔也。

洒扫、应对、进退,此真弟子事。自世俗习于侈靡,一切以仆隶当之,此理不讲久矣。然应对、进退,贫士家犹或有之,至于洒扫,则贫士家亦绝无之矣。偶过友人姚文初家,见其门庭萧然,一切洒扫、应对、进退,皆令次公执役,犹有古风。文初,现闻先生后也,其高风如此,为贫士者,可以愧矣!

或问“六艺”,童子十五以内,恐未必能习?曰:玩礼、乐、射、御、书、数之文,“文”字则与“义”字有别。“文”是习其事,“义”是详其理。礼、乐虽精微,然《礼记》云:“十三学乐诵诗。”又曰:“十三舞勺,成童舞象。”则知由粗及精,自有因年而进之法。射、御虽非童子事,然北人与南人不同。曹丕《典论?论文》自言八岁即学骑射,是射、御亦非难事也。至于书、数,尤易为力。

古者八岁入小学,周官保氏掌养国子,教之六书。汉兴,萧何草律令,太史试学童,能讽九千字以上,乃得为史。又以六体试之,课最者,以为尚书御史史书令史。六体者,古文、奇字、篆书、隶书、缪篆、虫书,皆所以通知古今文字,摹印章、书幡信也。则知古人皆以字学为小学,故人皆识字。今俗崇尚制科,人务捷得,至贵为公卿,而目不识古文奇字,且并音划亦多讹谬者,少此一段工夫也。

人少小时,未有不好歌舞者,盖天籁之发、天机之动。歌舞,即礼乐之渐也。圣人因其歌舞,教以礼乐,所谓因其势而利导之。今人教子,宽者或流于放荡,严者并遏其天机,皆不识圣人礼乐之意。欲蒙养之端,难矣。

朱子蒙卦注曰“去其外诱,全其真纯”八字最妙。童子时,唯外诱最坏事,如樗蒲博弈及看搬演故事之类,极易使人流荡志反。善教子者只是形格势禁,不使得亲外诱。《乐记》所谓“奸声乱色不留聪明,淫乐匿礼不接心术”是也。然其尤要在端本清源,使父兄不为非礼之戏,则子弟自无从得接耳目。

同部

其它

班马字类
御制题影宋钞班马字类 采摭欣传檇李娄居然影宋似雕锼荀袁原未范围出班马借因奥窔求喜此朝弦而暮诵嘉伊逺绍更旁搜披翻快处縁恶防笑异东坡大白浮 钦定四库全书 经部十 班马字类 小学类二【字书之属】提要 【臣】等谨案班马字类五卷宋娄机撰前有楼钥序称为史汉字类案司马在前班固在后倒称班马起于杜牧之诗于义未协似宜从钥序之名然机跋实自称班马今姑仍之其书采史记汉书所载古字僻字以四声部分编次虽与文选双字两汉博闻汉隽诸书大概畧同而考正训诂辨别音声于假借通用诸字胪列颇详实有禆于小学非仅供词藻挦撦也惟其中有如降古音洪眉古作睂之类可以不载者亦有如璇玑玉衡本尚书袀服振振本左传之类不得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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钦定四库全书 经部十 别雅 小学类二【字书之属】提要 臣等谨案别雅五卷 国朝呉玉搢撰玉搢字山夫山阳人廪贡生官凤阳县训是书取字体之假借通用者依韵编之各注所出而为之辨正于考古深为有功惟是古人用字有同声假借有转音变异有别体重文同声转音均宜入之此书至于鄷一作岐丰之类则乃岐之本字説文明云一作岐实属重文偶然别体説文玉篇以后累千盈百何可胜收未免自乱其例又征引虽博而挂漏亦伙即以开卷东冬二韵覈之若大戴礼一室而有四户八聪聪即窗楚词九叹登逄龙而下陨兮注古本逄即荀子荣辱篇引诗下国骏蒙注今诗作骏厐庄子盗跖篇士皆头突鬓注本作鏠呉越春秋呉王夀梦使公子盖余烛佣注左佣作
尔雅
尔雅 释诂第一 释言第二 释训第三 释亲第四 释宫第五 释器第六 释乐第七 释天第八 释地第九 释丘第十 释山第十一 释水第十二 释草第十三 释木第十四 释虫第十五 释鱼第十六 释鸟第十七 释兽第十八 释畜第十九 释诂第一 初、哉、首、基、肇、祖、元、胎、俶、落、权舆,始也。 林、烝、天、帝、皇、王、后、辟、公、侯,君也。 弘、廓、宏、溥、介、纯、夏、幠、厖、坟、嘏、丕、奕、洪、诞、戎、 骏、假、京、硕、濯、訏、宇、穹、壬、路、淫、甫、景、废、壮、冢、简、 、昄、晊、将、业、席,大也。 幠、厖,有也。 迄、臻、极、到、赴、来、吊、艐、格、戾、怀、摧、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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