儒藏 · 尚书
书纂言
11 万字 · 约 5 小时 23 分钟 · 12 / 15
儒藏 · 尚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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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多方篇今从吴氏胡氏説厘正在此不享之下疑又阙文
又曰时予乃或言尔攸居
又曰上旧有王曰二字新安王氏曰王曰之上必有脱简又曰之下必有脱文不可强释今案王氏说是也王曰之下脱简即是误在多方篇内者既取彼之文补之于此则此王曰二字宜衍今删去又曰盖承上文惟曰而言述凡民之又曰也予自民言之予周王也尔尔殷士也洛邑殷士所居此篇叮咛告教欲殷士永乆安居于洛所谓言尔攸居也凡民又曰是我周王乃或能言尔所居谆切恳至如此非爱尔之深其能然乎尔殷士在下者不能敬上我周王在上者乃能爱下不爲必然之辞故曰或
无逸
成王渐长周公虑其嗜欲萌动故作此书教戒以篇首无逸二字名篇吴氏曰考于君奭立政洛诰诸篇周公于成王皆有冲孺幼小之称而无逸独无故知其爲最后也
周公曰呜呼君子所其无逸先知稼穑之艰难乃逸则知小人之依相小人厥父母勤劳稼穑厥子乃不知稼穑之艰难乃逸乃谚既诞否则侮厥父母曰昔之人无闻知
此篇七更端皆以呜呼发之重嗟永叹所以深感动成王也君子小人以位言所语辞也古人盟誓之辞发端皆曰所其者有所指而言无逸者勤劳而无休息也勤劳之事非一而惟小人之于稼穑最爲艰难君子于人所勤劳之事首先能知乎此身体尽瘁湿暍备尝耕种耘获终歳无有逸时此小人劳逸者之爲也君子虽不爲之而能知之故乃暇逸之时则能知小人之所倚赖以爲生者在此而不敢厚敛多取以困其力也视彼小人其父母勤劳于稼穑而爲农家之子乃不服田亩反不知稼穑之艰难故乃暇逸之时猥习俚言既恣爲夸诞矣不然则又侮讪其父母曰古老之人无所闻知徒尔自苦也夫劳心以治下者君子也劳力以奉上者小人也周公教戒成王亦欲其勤劳于心耳岂欲其勤劳于力哉然不知小人劳力之事者必不能爲君子劳心之事盖劳心者治人而食于人劳力者食人而治于人居人上者当思我之崇髙富贵凡宫室衣服饮食之奉无一不出于民力彼之劳力以奉我者如此其至也我其可不劳心以治之而使之得遂其生乎故此篇七节自第二节以下皆以勤劳于心者勉成王而篇首独举勤劳于力者爲先俾王知小人勤劳稼穑之事其善于格君心哉
周公曰呜呼我闻曰昔在殷王中宗严恭寅畏天命自度治民祗惧不敢荒宁肆中宗之享国七十有五年中宗大戊庙号严恭敬之形于外寅畏敬之主于中自度犹言自律自检天命在躬易失难保故反躬自省谨循法则惟恐不能永保天命也天人相关知敬天命故亦敬民事以严恭治民爲祗以寅畏治民爲惧平日存心处事皆不敢迷乱怠弛中宗能如此所以能永年也
其在髙宗时旧劳于外爰暨小人作其即位乃或亮隂三年不言其惟不言言乃雍不敢荒宁嘉靖殷邦至于小大无时或怨肆髙宗之享国五十有九年
髙宗武丁庙号亮隂居丧之名郑氏读爲梁闇雍和也发言和顺当于理也嘉者羙之至靖者治安之谓髙宗旧时劳苦于外及与小人逰处起自民间即天子位盖尝亲歴民事艰难故发言不敢轻易居丧不言礼也然三年之乆不出一言圣贤之君未必尽然髙宗独能如此故谓乃或犹言是或一道也惟不轻言故言发而当前此殷国中衰不可言靖况可言嘉乎髙宗存心处事亦如中宗不敢荒宁遂能中兴嘉靖殷国至于或小或大之人咸得其安无于是时而或有怨者髙宗能如此所以能永年也
其在祖甲不义惟王旧爲小人作其即位爰知小人之依能保惠于庶民不敢侮鳏寡肆祖甲之享国三十有三年
郑氏曰祖甲武丁子有兄祖庚武丁欲废兄立弟祖甲甲以此爲不义逃于民间故曰旧爲小人澄案史记武丁崩祖庚立七年而崩祖甲起承帝位以其乆在民间于是能知小人之所依用能爱防利泽于众民虽穷民亦不敢慢忽祖甲能如此所以能永年也
自时厥后立王生则逸生则逸不知稼穑之艰难不闻小人之劳惟耽乐之从自时厥后亦罔或克寿或十年或七八年或五六年或四三年
自时厥后夏氏以爲或自中宗之后或自髙宗之后或自祖甲之后是也耽贪欲自侈之谓言自是三君之后立而爲王者生则好耽乐不知农事之艰难是以不闻细民用力之劳而惟一已耽乐之欲是从以此伐性戕生自是以后亦无或能寿者澄案史记中宗之后仲丁十三年仲壬十五年所谓十年者也河亶甲九年阳甲七年所谓或七八年者也髙宗祖甲之后廪辛六年所谓或五六年者也武乙四年大丁三年所谓或四三年者也时成王稍长疑或有狥欲促年之渐故周公丁宁戒之林氏曰此言商贤君止于三酒诰多方多士言自成汤至帝乙罔非贤君盖与成王言则责其难不如三君之享国则不足称与商民言则乐道前王之善苟能绍汤之基业而不坠则皆可称不以辞害意可也
周公曰呜呼厥亦惟我周太王王季克自抑畏
不特殷之三王如此周之三王亦然抑者贬损谦下之意将言文王之事故原其家法之所自
文王卑服即康功田功徽柔懿恭怀保小民惠鲜鳏寡自朝至于日中昃不遑暇食用咸和万民文王不敢盘于游田以庶邦惟正之供文王受命惟中身厥享国五十年
卑服犹禹之恶衣服也盖举一端而言凡宫室饮食自奉之薄在其中矣康功安民之事田功养民之事徽懿皆羙也而徽有纠紧之意懿有淑善之意柔易至于懦徽柔则非不断之柔恭易至于拘懿恭则非不安之恭惠鲜谓惠利而苏鲜之使有生意也遑亦暇也重言文王之薄于奉已而厚于养民斯有柔恭之美德平易近民于民之微者则怀保之于民之穷者则惠鲜之然此特一国之民尔纣毒痡四海文王爲方伯勤劳政事自早朝不食至于日中或至于日昃犹不暇于食者盖将用以咸和庶邦之万民视民如伤望道如未见其勤劳自不能已岂若后世量书传餐代有司之任者哉盘谓盘旋不已耽其乐也游谓巡行田谓围猎游田有常制文王不敢过也以游田之简可知百用之约故庶邦之供贡者惟正数而已于外无一毫之多取方伯长诸侯所统庶邦皆有常供春秋时齐晋称伯诸侯各有贡物至唐犹有送使之制其所从来旧矣受命谓嗣爲诸侯内受命于先君上受命于天子也中身文王九十七而终即位时年四十七中身举全数也
周公曰呜呼继自今嗣王则其无淫于观于逸于游于田以万民惟正之供无皇曰今日耽乐乃非民攸训非天攸若时人丕则有愆无若殷王受之迷乱酗于酒德哉
无毋通禁止辞观谓覧视逸谓宴安或观以舒目或逸以休身或游以省方或田以习武四者人君所不能无特不可淫溺于此耳淫于四者则侈费无度必致横敛四者不淫用有常经而以万民惟正赋之供万民畿内之民也正谓九贡九赋什一之制也无暇言曰今日姑且耽乐人始耽乐者曰吾于今日爲一日之乐而已是心一流今日而明日或至终身忘返者焉民生在勤天生不息但一日耽乐则非所以训民非所以若天是人大有愆矣非小失也酒德以酒爲德也耽乐之事非一酒德爲首故又专以此爲戒
周公曰呜呼我闻曰古之人犹胥训告胥保惠胥敎诲民无或胥诪张爲幻
训告道说告诏之也有朋友之道焉保惠保防惠爱之也有保傅之道焉敎诲模范开晓之也有师道焉诪谲诳也张夸诞也变名易实以观者曰幻古人德业已盛其臣犹且相训告相保惠相敎诲夫如此则视听聪明是非不惑故民无或敢以诳诞之言而爲欺罔也
此厥不听人乃训之乃变乱先王之正刑至于小大民否则厥心违怨否则厥口诅祝
正刑正法也心违怨者怨蓄于中也口诅祝者怨形于外也言成王于此古人胥训告保惠敎诲之事而不听信则人乃道说之以变乱先王之正法先王之法甚便于民一变乱之则至于或小或大或有违怨于心者矣或有诅祝于口者矣
周公曰呜呼自殷王中宗及髙宗及祖甲及我周文王兹四人迪哲厥或告之曰小人怨汝詈汝则皇自敬德厥愆曰朕之愆允若时不啻不敢含怒
知小人之依而或忿戾者不能迪知也殷周四王允蹈所知其或有人告曰小人心怨口詈则皇皇然自敬其德反求诸己不尤其人其所诬毁之愆则安受之曰我之愆信乎若是不但不敢藏怒而已
此厥不听人乃或诪张爲幻曰小人怨汝詈汝则信之则若时不永念厥辟不寛绰厥心乱罚无罪杀无辜怨有同是丛于厥身
绰大也乱谓不当杀罚而杀罚之罚者不至于杀杀者不止于罚丛聚也言成王于此殷周四王迪哲之事而不听信人乃或以诳诞无实之言相欺罔而曰小人怨汝詈汝则信之则以爲果若是盖君道尚寛大不长永思念其爲君之道不寛绰其心信诪张无实之人不知实无怨詈之事于是罗织疑事刑戮妄乱及于无辜罪之人罪辜互文也向之怨詈设或有之亦不过一二人耳至此则人同怨之是众人之怨丛于一身也
周公曰呜呼嗣王其监于兹
其者期望之意兹者如此以上所陈也
君奭
召公封于燕留王朝爲太保有国故称君奭其名也武王时太公爲太师周公以太傅行冢宰事武王崩武庚叛周公东征三年而归盖周公既归而太公薨周公以太师与召公太保奭左右成王召公欲去周公留之而作此篇
周公若曰君奭弗吊天降丧于殷殷既坠厥命我有周既受我不敢知曰厥基永孚于休若天棐忱我亦不敢知曰其终出于不祥
不幸天降丧亡之祸于殷殷既坠其命而我有周既受之矣然天命难谌有德则常留无德则旋去孚者以实感以实应也永孚于休命之留也不祥者休之反出于不祥命之去也虽曰我周既受天命然谓其基必可乆长我所不敢知也虽曰天非可信然谓其终必至失坠我亦不敢知也吕氏曰自后世之私言之殷之丧周之福也而亦曰弗吊盖圣贤以天下爲心不幸遇丧乱而任此责岂所乐哉
呜呼君已曰时我我亦不敢宁于上帝命弗永逺念天威越我民罔尤违惟人
呜呼君奭叹而呼召公以告之也君已皆一字爲句已字义见康诰大诰曰时我承上文言天命去留国祚脩短我皆不敢知则臣之事君惟当竭人力以保天命是我之责也然我亦不敢安于上帝之命而不永逺思念天威及我民之无尤无违者惟在于得人也
在我后嗣子孙大弗克恭上下遏佚前人光在家不知天命不易天难谌乃其坠命弗克经厯嗣前人恭明德遏絶佚失也先王既受天命爲后嗣子孙者若大不能恭承天地之祀事遏佚前人盛德之辉光居深宫之中不知天命之不易保则天命难信乃或至坠失其命不复能经厯乆逺而继嗣前人之恭德明德矣恭上下者前人之恭德光者前人之明德也
在今予小子旦非克有正迪惟前人光施于我冲子又曰天不可信我道惟宁王德延天不庸释于文王受命施延及也释解去也在今我小子旦之身非能自有所正于王迪惟前人盛德之辉光可以延及于我冲子又言天命不可信我之道惟以宁王之德必可延长此命故周自文王始受天命传于至今子孙天不庸释去之也
公曰君奭我闻在昔成汤既受命时则有若伊尹格于皇天在太甲时则有若保衡在太戊时则有若伊陟臣扈格于上帝巫咸乂王家在祖乙时则有若巫贤在武丁时则有若甘盘率惟兹有陈保乂有殷故殷礼陟配天多厯年所
又举商家所以能创业守成中兴者皆得大臣爲之辅相以见召公未可去也成汤之时其臣有如伊尹能相汤以格于皇天汤虽圣亦赖伊尹之助也汤孙太甲之时其臣有如保衡保衡即伊尹以其保防王躬而天下之事皆取平焉故曰保衡盖太甲始立是号以尊伊尹而不名太甲孙太戊之时则有如伊尹之子陟与臣扈能相太戊以格于上帝巫咸不及伊陟臣扈亦能治王家之事巫贤巫咸子保衡巫贤甘盘之下不言其事盖无可指定而言者也陈如陈力之陈陟犹言升遐也礼陟以礼而终谓善终也总言商五君所用此六臣皆有所陈以保乂有殷之国故殷王各保其位以礼善终得配天爲王者六百余年吕氏曰伊尹佐汤以圣辅圣与天无间故曰格于皇天伊陟臣扈佐太戊以贤辅贤克厌帝心故曰格于上帝自其徧覆包含言之谓之天自其主宰言之谓之帝凡书或称天或称帝各随所指此对言之则见圣贤之分
天惟纯佑命则商实百姓王人罔不秉德明恤小臣屏侯甸矧咸奔走惟兹惟德称用乂厥辟故一人有事于四方若卜筮罔不是孚
百姓王畿之民王人王朝之士也承上文言天惟于商纯笃佑助而命之者非特大臣得人而已则以商家实是内而百姓之贱王人之微无不秉执其德明于其所当忧勤之事外而侯国之小臣爲藩屏在侯服甸服者与其一切奔走任事之人惟此诸臣惟德是举用以治其国君之事以此之故凡天子苟有所爲于四方辟如卜筮之占无不以实应者
公曰君奭天寿平格保乂有殷有殷嗣天灭威今汝永念则有固命厥乱明我新造邦
平格谓无一事不与天通也心通乎天必得其寿伊尹而下六臣能相其君以平格于天故能保乂有殷多厯年所至于殷纣亦嗣天位乃骤罹灭亡之威天不寿之者何哉盖无贤臣辅之以格于天故尔今汝永逺念及此则我周可有坚固不坠之命其能常治而显明我新造之周邦矣
公曰君奭在昔上帝割申劝宁王之德其集大命于厥躬惟文王尚克修和我有夏亦惟有若虢叔有若闳夭有若散宜生有若泰颠有若南宫括又曰无能徃来兹迪彝敎文王蔑德降于国人亦惟纯佑秉德迪知天威乃惟时昭文王迪见冒闻于上帝惟时受有殷命哉吕氏曰割裁也澄案礼记缁衣篇引此割申劝宁王作周田观文王今详割字无义周字疑当作用田观当从书作申劝宁王当从礼记作文王申重也再三丁宁之意劝犹褒赏之也言天意用以厚报文王之德所以集大命于其躬谓完备无所亏缺和犹曰咸和虢国叔字文王弟闳散泰南宫皆氏夭宜生顚括皆名蔑无也文王之心求贤如不及视民如伤虽有五臣爲助而其心歉然又言无能徃来于此而导迪常敎者德已及民而自视犹若无德及于国人圣人之不敢自足者如此亦惟天笃佑我周家秉德迪知天威之臣乃能于是而显其君使其德着见上闻于上帝故能于是而受有殷命也
武王惟兹四人尚迪有禄后暨武王诞将天威咸刘厥敌惟兹四人昭武王惟冒丕单称德
武王时虢叔已死死者曰不禄四人犹及武王之世故曰尚迪有禄刘杀也谓诛纣及其党单尽也四臣能显其君使徧覆包含大尽其所称举之德林氏曰文武佐命元功多矣独称虢叔等五人者岂其逮事王季遂及文武耶伊尹事汤又事太甲伊陟乃尹子臣扈非汤旧臣即殷世臣巫咸巫贤世爲大臣甘盘小乙旧臣以遗武丁周公所举皆世臣旧德故武丁世不及傅说文武世不及太公今周公与召公正如殷之六臣文武之五臣岂可去乎
在今予小子旦若防大川予徃暨汝奭其济小子同未在位诞无我责收罔勗不及耉造德不降我则鸣鸟不闻矧曰其有能格
游浮水也当此重任若游大川予之徃也与汝共游其思所以济我而至于岸周公居东时召公专任国事今周公虽已归而在位然谓召公今日任事当同于昔日我未在位之时大无诿责于我而欲去造犹爲也鸣鸟鳯也时周方隆盛鸣鳯在郊召公若收敛而去无以勗我之所不及耆老退处自其德而德不降下于民则我不能保今日之盛在郊之鳯将不复鸣况曰能格于天乎
公曰呜呼君肆其监于兹我受命无疆惟休亦大惟艰告君乃猷裕我不以后人迷
周公厯述殷周世臣又叹而言令召公监视于此者以我家受命爲天子固有无穷之休祥然天命未易保亦有至大之艰难我告汝以予心所谋汝当有以禆益我使我不以文武之后人昏迷于永保天命之道也
公曰前人敷乃心乃悉命汝作汝民极曰汝明勗偶王在亶乗兹大命惟文王德丕承无疆之恤
此前人指武王偶犹配也夫与妻爲偶君与臣爲偶乗载也犹负荷也承犹当也周公与召公同受武王顾命辅成王故言前人宣布其心悉以命汝俾汝位三公作汝民之极其意曰汝当明勉辅所偶之王在今诚宜负荷此武王当日之大命惟率循文王之德以当此无穷之忧责其可求去乎
公曰君告汝朕允保奭其汝克敬以予监于殷丧大否肆念我天威予不允惟若兹诰予惟曰襄我二人汝有合哉言曰在时二人天休滋至惟时二人弗戡其汝克敬德明我俊民在让后人于丕时呜呼笃棐时二人我式克至于今日休我咸成文王功于不怠丕冒海隅出日罔不率俾
告汝以予中心之诚实汝克敬谓不敢怠忽也以我监视于殷之丧亡大否者我念天威之可畏不但是中心如此多诰而已予惟曰勤力辅治者我二人也襄字义如臯陶谟襄哉之襄汝之见有合于此则亦当曰在是二人也若曰今日天之休命滋至功业日隆福禄日増惟是二人将弗能胜其在汝惟能不怠忽于德益加抑畏明扬贤俊之人布列于位若他日治功大成之时汝乃可告于嗣王辞逊而去今则未可也又叹而言若非是二人则我周用能至于今日之休羙乎我等皆当同心协力终始不怠以完成文王治天下之功大所覆冒虽海隅出日之地亦无不属吾之使令者如此方爲丕时
公曰君予不惠若兹多诰予惟用闵于天越民
言予不但惠顺于汝而若此多诰予惟用忧天命人心之不常所以拳拳留汝辅治也
公曰呜呼君惟乃知民德亦罔不能厥初惟其终祗若兹徃敬用治
惟汝谙歴之乆能知民之德人亦无不能于其初者惟当于其终而如其初汝其敬顺此所诰之言徃而敬用以治事上章言天命民心民心又天命之本故卒章专言民德篇内后嗣子孙冲子后人皆谓成王小子皆周公自称
多方
孟子曰周公相武王诛纣伐奄讨其君驱飞廉于海隅而戮之灭国者五十书序曰成王东伐淮夷遂践奄奄东方之国盖与淮夷相近武王崩奄及淮夷徐戎与武庚同叛周公东征之二年诛武庚其时伯禽在鲁征徐伐奄及淮夷虽爲鲁所遏不得猖獗然未及声罪致伐吴氏曰周公东征三年而归明年奉王东伐淮夷遂践奄还归于丰而作多方及营洛邑成周而作多士澄案吴氏说与胡氏皇王大纪同今书多士在多方之前者失其次也多方之书盖以伐奄而还有俘囚之民与东方诸侯偕至宗周者既不诛戮俾敎告之而复遣之归仁之至也孟子所谓伐奄戮飞廉灭国五十疑皆此时之事不与相武王诛纣同时也
惟五月丁亥王来自奄至于宗周
五月盖成王三年之五月宗周镐京也
周公曰王若曰猷告尔四国多方惟尔殷侯尹民我惟大降尔命尔罔不知洪惟图天之命弗永寅念于祀此时王与周公同在镐京止称王若曰恐疑爲王之自诰故先称周公曰而后称王若曰以见王不亲临而周公传王命以告也大诰亦是周公以王命诰而直称王若曰者以其时王居忧周公摄政出征非王自诰可知故不称周公曰也四国谓四方诸国多方谓诸国之民非一处也惟犹及也殷侯尹民殷诸侯之尹其民者正谓诰民而因及其君也降下命诰命也图计度也天命已去商知大度乎此则必不徼觊以谋兴复恭顺事上可保祭祀长敬念乎此则必不叛乱以取诛灭
惟帝降格于夏有夏诞厥逸不肯慼言于民乃大淫昏不克终日劝于帝之廸乃尔攸闻厥图帝之命不克开于民之丽乃大降罚崇乱有夏因甲于内乱不克灵承于旅罔丕惟进之恭洪舒于民亦惟有夏之民叨懫日钦劓割夏邑天惟时求民主乃大降显休命于成汤刑殄有夏惟天不畀纯乃惟以尔多方之义民不克永于多享惟夏之恭多士大不克明保享于民乃胥惟虐于民至于百爲大不克开乃惟成汤克以尔多方简代夏作民主愼厥丽乃劝厥民刑用劝以至于帝乙罔不明德慎罚亦克用劝要囚殄戮多罪亦克用劝开释无辜亦克用劝今至于尔辟弗克以尔多方享天之命周之代殷犹殷之代夏也故先举夏亡殷兴之事次及殷亡周兴之事以喻殷民使之知天命也慼忧言语辞淫昏谓沈溺迷惑劝勤勉之意帝之廸谓天道开通悟也丽民所依也甲始也旅祭名周官有大故则旅上帝灵承于旅犹曰灵承帝事也进之恭犹曰日跻之敬也舒缓叨贪懫忿日钦谓孜孜爲恶犹孜孜爲善者之敬也劓割谓伤害之夏邑畿内之民也享飨通谓歆受而有之也恭多士桀以爲恭而任之者也简者阅视选择之意夏之盛时帝降格于夏而眷佑之有道桀大其纵逸不肯忧民之忧大爲淫昏而不能一日劝勉于帝之迪此乃尔所素闻善图帝命者惟得民心则天命固矣桀则不然其图帝之命也不能通悟民之所依故天降罚而増崇其乱于有夏国之治者天福之也国之乱者天罚之也桀之亡因始于其家国之乱遂至失天下而不克灵承上帝之祀事盖以桀无能日跻其敬以寛裕其民乃惟日务贪虐以伤害其民桀既不君天惟于是求其可以爲民主者而大降光显休羙之命于成汤俾伐夏而絶其命惟天不与桀故不能以尔多方之义民永乆多年享而有之民之于君以义合天与之则能有其民天不与则不能有其民矣故曰义民非特桀一人爲虐夏之多士亦大不能明而保享其民乃相与共虐其民至于凡百所爲皆不能通悟于保享其民之事惟汤能以尔多方之民爲臣所简选以代夏而爲之主盖汤心谨慎惟恐民失其依故乃劝勉加意于其民尤于刑而加意由汤至于帝乙三十一君无不明其德以导民慎其罚而不轻亦能加意于狱讼要囚之人要囚之中又有分别其多罪者殄戮之亦能加意而非失入其无辜者开释之亦能加意而非失出汤后诸王皆能如此今至于尔君纣乃不如此所以亡国而不能以尔多方享有天命也
呜呼王若曰诰告尔多方非天庸释有夏非天庸释有殷乃惟尔辟以尔多方大淫图天之命屑有辞乃惟有夏图厥政不集于享天降时丧有邦间之乃惟尔商后王逸厥逸图厥政不蠲烝天惟降时丧惟圣罔念作狂惟狂克念作圣天惟五年须暇之子孙诞作民主罔可念听天惟求尔多方大动以威开厥顾天惟尔多方罔堪顾之惟我周王灵承于旅克堪用德惟典神天天惟式敎我用休简畀殷命尹尔多方
周公又更端而言先自叹而后称王命以告尔辟承有夏有殷之文兼言桀纣屑轻小之意不集于享谓诸侯离心不能合聚之使来朝享也有邦谓商问犹伐也蠲洁也诗曰吉蠲爲饎烝冬祭名不蠲烝若所谓昏弃厥祀弗答也圣谓明智狂谓昏惑五年当时盖有所指今不可考须待也暇寛暇也之子孙犹之子于归之之念听谓有善可爱念而彻天之听也动谓警发之顾乃眷顾之顾堪可胜也敎谓若天啓其衷也夏殷之亡非天释去之皆其自取惟桀纣有尔多方而大淫于恶以图天之命一一皆有可罪之辞既总言之以下又分言桀纣然于夏则降时丧之下惟有邦间之一句于商则降时丧之下自惟圣罔念至尹尔多方累十余句盖前一节言夏已详而言殷犹略故于此一节略于夏而详于殷也明智之人一不念则即爲昏惑昏惑之人一克念则即爲明智故纣虽极恶未尝不可改而善也自武王克商之年追数五年之前纣恶已极商已当亡然天以其爲商先王子孙故须待寛暇未遽亡之犹冀其能改可作民主及五年之乆纣卒无一善之可念听天于是求民主于四方诸侯大动以谴告商纣之威开悟尔多方之国顾有可胜天之眷顾者而尔多方又无可胜眷顾之人惟我周王善奉皇天之祀克用其德遂令爲神天之主天实敎我而用休羙之命以休之简选而畀之以殷命使尹尔之多方也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