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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 · 尚书

书经大全

39 万字 · 约 18 小时 21 分钟 · 37 / 49

会员可开白话

絶句】以秬鬯【音巨畅】二卣【音有】曰明禋【音因】拜手稽首休享

此谨毖殷民而命宁周公也秬黑黍也一稃【音夫】二米和气所生鬯郁金香草也卣中尊也明洁禋敬也以事神之礼事公也苏氏曰以黒黍为酒合以郁鬯所以祼【音贯】也宗庙之礼莫盛于祼王使人来戒敕庶殷且以秬鬯二卣绥宁周公曰明禋曰休享者何也事周公如事神明也古者有大賔客以享礼礼之酒清人渴而不饮肉干【音干】人饥而不食也故享有体荐岂非敬之至者则其礼如祭也欤【新安陈氏曰宁如归宁父母之宁曰明禋拜手稽首休享者述王命使之辞曰此明洁以禋祀之酒今拜稽而致休美以享公焉敬之至者其礼如祭传曰享有体荐一证也记曰君子敬则用祭器又一证也】

予不敢宿则禋于文王武王

宿与顾命三宿之宿同禋祭名周公不敢受此礼而祭于文武也【息斋徐氏曰顾命宿训为进爵孔氏说也唐孔氏申其义以为进爵于神前】

惠笃叙无有遘自疾万年厌于乃德殷乃引考

此祭之祝辞周公为成王祷也惠顺也笃叙与笃叙乃正父同顺笃叙文武之道身其康强无有遘遇自罹疾害者子孙万年厌饱乃德殷人亦永寿考也【陈氏大猷曰惠顺文武之道笃叙而行之】

王伻殷乃承叙万年其永观朕子怀德

承听受也叙教条次第也王使殷人承叙万年其永观法我孺子而怀其德也葢周公虽许成王留洛然且谓王伻殷者若曰迁洛之民我固任之至于使其承叙万年则实系于王也亦责难之意与召诰末用供王能祈天永命语脉相类【张氏曰观此书周公不敢当成王秬鬯之礼则天子之礼乐公其敢当乎所以春秋于鲁之郊禘皆贬其僭则成王之赐伯禽之受其失可见岂周公之所敢安乎】

戊辰王在新邑烝祭歳文王骍牛一武王骍牛一王命作册逸祝册惟告周公其后王賔杀禋咸格王入太室祼

此下史官记祭祀册诰等事以附篇末也戊辰十二月之戊辰日也是日成王在洛举烝祭之礼曰歳云者歳举之祭也周尚赤故用骍宗庙礼太牢此用特牛者命周公留后于洛故举盛礼也逸史佚也作册者册书也逸祝册者史逸为祝册以告神也惟告周公其后者祝册所载更不他及惟告周公留守其后之意重其事也王賔犹虞賔杞宋之属助祭诸侯也诸侯以王杀牲禋祭祖庙故咸至也太室清庙中央室也祼灌也以圭瓉酌秬鬯灌地以降神也

王命周公后作册逸诰在十有二月

逸诰者史逸诰周公治洛留后也在十有二月者明戊辰为十二月日也

惟周公诞保文武受命惟七年

吴氏曰周公自留洛之后凡七年而薨也成王之留公也言诞保文武受民公之复成王也亦言承保乃文祖受命民越乃光烈考武王故史成于其终计其年曰惟周公诞保文武受命惟七年葢终始公之辞云

多士

商民迁洛者亦有有位之士故周公洛邑初政以王命总呼多士而告之编书者因以名篇亦诰体也今文古文皆有 吴氏曰方迁商民于洛之时成周未作其后王与周公患四方之逺鉴三监之叛于是始作洛邑欲徙周而居之其曰昔朕来自奄大降尔四国民命我乃明致天罚移尔遐狄比事臣我宗多逊者述迁民之初也曰今朕作大邑于兹洛予惟四方罔攸賔亦惟尔多士攸服奔走臣我多逊者言迁民而后作洛也故洛诰一篇终始皆无欲迁商民之意惟周公既诰成王留治于洛之后乃曰伻来毖殷又曰王伻殷乃承叙当时商民已迁于洛故其言如此愚谓武王已有都洛之志故周公黜殷之后以殷民反覆难制即迁于洛至是建成周造庐舍定疆场乃告命与之更【平声】始焉尔此多士之所以作也由是而推则召诰攻位之庶殷其已迁洛之民欤不然则受都今卫州也洛邑今西京也相去四百余里召公安得舍近之友民而役逺之讐民哉书序以为成周既成迁殷顽民者谬矣吾固以为非孔子所作也【吕氏曰迁洛之事召语经营之洛诰考成之多士则慰安之也 张氏曰周之顽民乃商之忠臣也 王氏曰篇名多士而序以为顽民何也在官者谓之士卿大夫士是也在民者谓之士士农工商是也此书称士皆在官之殷士也且周公未始以殷民为顽成王命君陈始有无忿疾于顽之语夫殷民不附周谓之顽可也不忘殷谓之顽可乎故顽之一字周公于康诰酒诰多士多方等书未尝出诸口也 新安陈氏曰诸家过信小序所以于昔朕来自奄全説不通呉蔡当矣吉丰彭氏曰此篇以多士名者葢迁洛虽皆殷民而中亦有有位者惟谓之士则上可以该】

【夫卿大夫下可以该夫士农工商故以多士总之】

惟三月周公初于新邑洛用告商王士

此多士之本序也三月成王祀洛次年之三月也周公至洛久矣此言初者成王既不果迁留公治洛至是公始行治洛之事故谓之初也曰商王士者贵之也【孔氏曰周公致政明年三月也或曰于于也 王氏曰殷民迁于成周从旧长所治故先告之殷士顺从则殷民皆然矣】

王若曰尔殷遗多士弗吊是天大降丧【去声】于殷我有周佑命将天明威致王罚勑殷命终于帝

弗吊未详意其为叹悯之辞当时方言尔也旻天秋天也主肃杀而言叹悯言旻天大降灾害而丧殷我周受眷佑之命奉将天之明威致王罚之公勑正殷命而格之以终上帝之事葢推革命之公以开谕之也【息齐徐氏曰弗吊大诰引不吊昊天为训甚明吕氏曰以天言之曰明威以人言之曰王罚 王氏曰终与受终于文祖之终同】

肆尔多士非我小国敢弋殷命惟天不畀允罔固乱弼我我其敢求位

肆与康诰肆汝小子封同弋取也弋鸟之弋言有心于取之也呼多士诰之谓以势而言我小国亦岂敢弋取殷命葢栽者培之倾者覆之固其治而不固其乱者天之道也惟天不与殷信其不固殷之乱矣惟天不固殷之乱故辅我周之治而天位自有所不容辞者我其敢有求位之心哉【苏氏曰固如推亡周存之固信矣天之固治不固乱也 林氏曰告殷七以天命之公使知殷失天命而亡则谁能与之周得天命而兴则谁能违之】

惟帝不畀惟我下民秉为惟天明畏

秉持也言天命之所不与即民心之所秉为民心之所秉为即天威之所明畏者也反覆天民相因之理以见天之果不外乎民民之果不外乎天也诗言秉彞此言秉为者彞以理言为以用言也【陈氏经曰纣之恶至于失人心则天命之所去周之德至于下民秉为即天命之所与 新安陈氏曰既曰惟天不畀又曰惟帝不畀既曰将天明威又曰惟天明畏反覆以天命之去留晓殷士而潜消其觊觎猜疑之私耳 息斋徐氏曰明畏只如臯陶谨篇所训为明】

我闻曰上帝引逸有夏不适逸则惟帝降格向于时夏弗克庸帝大滛泆有辞惟时天罔念闻厥惟废元命降致罚

引导逸安也降格与吕刑降格同吕氏曰上帝引逸者非有形声之接也人心得其安则亹亹而不能已斯则上帝引之也是理坦然亦何间【去声】于桀第桀丧其良心自不适于安耳帝实引之桀实避之帝犹未遽絶也乃降格灾异以示意向于桀桀犹不知警惧不能敬用帝命乃大肆淫逸虽有矫诬之辞而天罔念闻之仲虺所谓帝用不臧是也废其大命降致其罚而夏祚终矣【陈氏大猷曰天于人君常欲导之于安逸之地如为善最乐作德日休即帝之引逸也桀乃不适于逸自趋于危 吕氏曰夭人之际惟极乃通治极则通格于皇天是也乱极亦通惟帝降格是也桀恶升闻故帝降格谴告灾异以示所向于是覆邦董子曰天心仁爱人君必出灾异以警戒之即降格之谓也自絶于天天亦絶之国之元命犹人之元气有则生无则死者也】

乃命尔先祖成汤革夏俊民甸四方

甸治也伊尹称汤旁求俊彦孟子称汤立贤无方葢明扬俊民分布逺迩甸治区画成汤立政之大经也周公反覆以夏商为言者葢夏之亡即殷之亡汤之兴即武王之兴也商民观是亦可以自反矣【新安陈氏曰甸如奄甸万姓之甸】

自成汤至于帝乙罔不明德恤祀

明德者所以修其身恤祀者所以敬乎神也

亦惟天丕建保又有殷殷王亦罔敢失帝罔不配天其泽

亦惟天大建立保治有殷殷之先王亦皆操【平声】存此心无敢失帝之则无不配天以泽民也【薛氏曰无所不浃天之泽也王者宅天下无彼疆此界之殊配天其泽也 新安陈氏曰此之罔不明德与下文惟天不畀不明厥德当对观恤祀与罔失帝配天泽皆自克明德中来也商先王以明德而得天命也如此】

在今后嗣王诞罔显于天矧曰其有听念于先王勤家诞淫厥泆【音逸】罔顾于天显民只

后嗣王纣也纣大不明于天道况曰能听念商先王之勤劳于邦家者乎大肆淫泆无复顾念天之显道民之敬畏者也

惟时上帝不保降若兹大丧【去声】

大丧者国亡而身戮也

惟天不畀不明厥德

商先王以明德而天丕建则商后王不明德而天不界矣

凡四方小大邦丧罔非有辞于罚

凡四方小大邦国丧亡其致罚皆有可言者况商罪贯盈而周奉辞以伐之者乎【吕氏曰天也祖宗也民也自古帝王所共畏也纣不听念先王罔顾天显民只三畏皆亡无所不至矣 新安陈氏曰纣之众恶皆自不明德中来其以不明德而失天命也如此】

王若曰尔殷多士今惟我周王丕灵承帝事

灵善也大善承天之所为也武成言只承上帝以遏乱略是也

有命曰割殷告勑于帝

帝有命曰割殷则不得不戡【音堪】定剪除告其勑正之事于帝也武成言告于皇天后土将有大征于商者是也

惟我事不贰适惟尔王家我适

上帝临汝毋贰尔心惟我事不贰适之谓上帝既命侯于周服惟尔王家我适之谓言割殷之事非有私心一于从帝而无贰适则尔殷王家自不容不我适矣周不贰于帝殷其能贰于周乎葢示以确然不可动摇之意而潜消顽民反侧之情尔然圣贤事不贰适日用饮食莫不皆然葢所以事天也岂特割殷之事而已哉

予其曰惟尔洪无度我不尔动自乃邑

三监倡乱予其曰乃汝大为非法非我尔动变自尔邑犹伊尹所谓造攻自鸣条也

予亦念天即于殷大戾肆不正

予亦念天就殷邦屡降大戾纣既死武庚又死故邪慝不正言当迁徙也

王曰猷告尔多士予惟时其迁居西尔非我一人奉德不康宁时惟天命无违朕不敢有后无我怨

时是也指上文殷大戾而言谓惟是之故所以迁居西尔非我一人乐如是之迁徙震动也是惟天命如此汝毋违越我不可有后命谓有他罚尔无我怨也【唐孔氏曰从殷适洛南行而西向故为西】

惟尔知惟殷先人有册有典殷革夏命

即其旧闻以开谕之也殷之先世有册书典籍载殷革夏命之事正如是耳尔何独疑于今乎

今尔又曰夏迪简在王庭有服在百僚予一人惟听用德肆予敢求尔于天邑商予惟率肆矜尔非予罪时惟天命

周公既举商革夏事以论顽民顽民复以商革夏事责周谓商革夏命之初凡夏之士皆启迪简拔在商王之庭有服列于百僚之间今周于商士未闻有所简拔也周公举其言以大义折之言尔顽民虽有是言然予一人所听用者惟以德而已故予敢求尔于天邑商而迁之于洛者以兾率德改行焉予惟循商故事矜恤于尔而已其不尔用者非我之罪也是惟天命如此葢章德者天之命今顽民灭德而欲求用得乎【陈氏大猷曰迪简王庭职之大者有服百僚职之小者听用德听察其有德者而用之 陈氏经曰听用德者尔有德我何敢不用尔无德我何敢苟用商士所言皆私情王所言皆天理不择贤否而用非天理矣 吕氏曰商犹谓之天邑者葢言其地旧为天子之都重其事而敬其辞裁之者固甚正待之者亦甚厚矣】

王曰多士昔朕来自奄【音淹】予大降尔四国民命我乃明致天罚移尔遐狄比【去声】事臣我宗多逊

降犹今法降等云者言昔我来自商奄之时汝四国之民罪皆应死我大降尔命不忍诛戮乃止明致天罚移尔逺居于洛以亲比臣我宗周有多逊之美其罚葢亦甚轻其恩周已甚厚今乃犹有所怨望乎详此章则商民之迁固已久矣【朱子曰奄东方之国陈氏大猷曰此奄与淮夷三监同助武庚以叛周公东征一举而诛四国独言来自奄者伐奄在后诛奄即来也四国殷管蔡霍也以亲我事我臣我宗法成周济济多逊之盛】

王曰告尔殷多士今予惟不尔杀予惟时命有申今朕作大邑于兹洛予惟四方罔攸賔亦惟尔多士攸服奔走臣我多逊

以自奄之命为初命则此命为申命也言我惟不忍尔杀故申明此命且我所以营洛者以四方诸侯无所賔礼之地亦惟尔等服事奔走臣我多逊而无所处故也详此章则迁民在营洛之先矣呉氏曰来自奄称昔者逺日之辞也作大邑称今者近日之辞也移尔遐逖比事臣我宗多逊者期之之辞也攸服奔走臣我多逊者果能之辞也以此又知迁民在前而作洛在后也

尔乃尚有尔土尔乃尚宁干止

干事止居也尔乃庶几有尔田业庶几安尔所事安尔所居也详此章所言皆仍旧有土田居止之辞信商民之迁旧矣孔氏不得其说而以得反所生释之于文义似矣而事则非也

尔克敬天惟畀矜尔尔不克敬尔不啻不有尔土予亦致天之罚于尔躬

敬则言动无不循理天之所福吉祥所集也不敬则言动莫不违悖天之所祸刑戮所加也岂特窜徙不有尔土而已哉身亦有所不能保矣【新安陈氏曰蔡传释不啻不有尔土加窜徒二字尤善】

今尔惟时宅尔邑继尔居尔厥有干有年于兹洛尔小子乃兴从尔迁

邑四井为邑之邑继者承续安居之谓有营为有寿考皆于兹洛焉尔之子孙乃兴自尔迁始也夫自亡国之末裔为起家之始祖顽民虽愚亦知所择矣

王曰又曰时予乃或言尔攸居

王曰之下当有缺文以多方篇末王曰又曰推之可见时我或有所言皆以尔之所居止为念也申结上文尔居之意【王氏炎曰王曰下必有脱简又曰下必有脱文不可强解 新安陈氏曰多士一书中言兴丧则由于天言天命则系于德言德则本于敬终之以尔土尔邑有恒产者有恒心而非诱之以利也】

无逸

逸者人君之大戒自古有国家者未有不以勤而兴以逸而废也益戒舜曰罔游于逸罔淫于乐舜大圣也益犹以是戒之则时君世主其可忽哉成王初政周公惧其知逸而不知无逸也故作是书以训之言则古昔必称商王者时之近也必称先王者王之亲也举三宗者继世之君也详文祖者耳目之所逮也上自天命精防下至畎亩艰难闾里怨诅无不具载岂独成王之所当知哉实天下万世人主之龟鉴也是篇凡七更端周公皆以呜呼发之深嗟永叹其意深逺矣亦训体也今文古文皆有【张氏曰周召之于成王所陈在敬所戒在逸葢敬则不逸逸则不敬敬逸之分而厯年之延否享国之夀天判焉召公以敬陈于前周公以无逸戒于后不如是不足以为周召 吕氏曰逸者祸乱之源三年东征以定外乱此特治其末流尔无逸者治源之书也无逸作于作洛之后成王即政之初 陈氏大猷曰逸者万恶之根无逸者万善之本无逸一书所以为百代元龟 书通释注云无逸一篇其要在知小人之依是以首论人之贤愚系乎能知小人之依与否继言殷三宗之寿由其能知乎此后王之天亦由其不能知也周之先王其智固不异于三宗周之后王宜以文王为法而以商纣为戒末言三宗文王有迪哲之实故闻小人之怨詈则反诸躬而不尤人成王其可听信其语而速怨哉周公总以嗣王其监于兹结之得无意耶】

周公曰鸣呼君子所其无逸

所犹处所也君子以无逸为所动静食息无不在是焉作辍则非所谓所矣【萍乡栁兄言吕东莱解无逸一篇极好朱子扣之曰伯恭如何解君子所其无逸栁兄曰吕东莱解所字为居字曰若某则不敢如此説诸友请曰先生将如何説曰恐有脱字则不可知若説不行而必强立一説虽若可观只恐道理不如此 吕氏曰凡人乍勤乍怠亦有无逸之时然能暂而不能居非所其无逸者也惟君子以无逸为所如鱼之于水鸟之于林有不可得而离者焉 陈氏大猷曰所若北辰居其所之所葢居而不移之谓 李氏杞曰所安也犹止其所之所所其无逸安于无逸也 新安陈氏曰所其无逸与王敬作所不可不敬德朱子皆不欲以处所安居之意释之惧其巧凿非古人之本意也然吕説为可喜所以朱子非之而蔡氏仍本之】

先知稼穑之艰难乃逸则知小人之依

先知稼穑之艰难乃逸者以勤居逸也依者指稼穑而言小民所恃以为生者也农之依田犹鱼之依水木之依土鱼无水则死木无土则枯民非稼穑则无以生也故舜自耕稼以至为帝禹稷躬稼以有天下文武之基起于后稷四民之事莫劳于稼穑生民之功莫盛于稼穑周公发无逸之训而首及乎此有以哉【林氏曰惟知稼穑之艰难为念而不留意于逸者乃所以能逸葢好逸者未必能逸无逸者乃能逸也 吕氏曰此非始于忧勤终于逸乐之论也葢言先备尝稼穑之艰难乃处于安逸则深知小人之所依未尝知稼穑之艰难而遽处安逸兴一宫室起一力役视若易然而民有不得其死者矣成王生于深宫遽处人上公深为之惧故以此章警之若以始勤终逸释之是干徤之体有时而息矣后世渐不克终之患未必非此论启之 陈氏经曰乃逸非先艰难而后逸乐也艰难之中自有逸乐之理君子当以艰难为逸不当以逸为逸也 南轩张氏曰周自后稷以农事开国歴世相传相与咨嗟叹息服习乎艰难而咏歌其劳苦此实王业之根本也周公之告成王诗有七月皆言农桑之候书有无逸欲其知稼穑知小人之依帝王所传心法之要端在于此夫治常生于敬畏而乱常起于骄逸使为国者每念稼穑之艰难而心不存焉者寡矣是心常存则骄矜逸豫何自而生岂非治之所由兴欤 陈氏大猷曰所其无逸知小人之依此一篇之纲领后章言三宗文王及怨詈之事皆反覆推明乎此也 新安陈氏曰先知稼穑之艰难乃逸以为先艰难而后可谋安逸固非矣以为艰难乃所以为安逸亦非也葢君逸于上君本逸也惟以勤居逸虽逸而能无逸吕氏此论超出诸家下文厥子不知稼穑之艰难乃逸乃谚既诞似若六字一句蔡氏提出谓此为以逸为逸与上文乃逸以勤居逸者为对提得精神如两眼然虽六字仍作一句读亦不妨如此説云】

相【去声】小人厥父母勤劳稼穑厥子乃不知稼穑之艰难乃逸乃谚既诞否则侮厥父母曰昔之人无闻知不知稼穑之艰难乃逸者以逸为逸也俚语曰谚言视小民其父母勤劳稼穑其子乃生于豢【音患】养不知稼穑之艰难乃纵逸自恣乃习俚巷鄙语既又诞妄无所不至不然则又讪侮其父母曰古老之人无闻无知徒自劳苦而不知所以自逸也昔刘裕奋农亩而取江左一再传后子孙见其服用反笑曰田舍翁得此亦过矣此正所谓昔之人无闻知也使成王非周公之训安知其不以公刘后稷为田舍翁乎【苏氏曰农夫之子生而饱暖且不知艰难而况于王乎 南史宋髙祖刘裕孙孝武帝骏壊髙祖所居隂室为玉烛殿牀头有土障壁上挂葛灯笼麻绳拂袁顗因盛称髙祖俭德上曰田舍翁得此已为过矣】

周公曰呜呼我闻曰昔在殷王中宗严恭寅畏天命自度治民只惧不敢荒宁肆中宗之享国七十有五年中宗大戊也严则庄重恭则谦抑寅则钦肃畏则戒惧天命即天理也中宗严恭寅畏以天理而自检律其身至于治民之际亦只敬恐惧而不敢怠荒安宁中宗无逸之实如此故能有享国永年之效也按书序大戊有原命咸又等篇意述其当时敬天治民之事今无所攷矣【孔氏曰以敬畏之故得寿考之福下文言逸乐之损夀 吕氏曰上既论无逸之理此复举无逸之君以示之法此中宗无逸之实严恭寅畏合而言之敬也因桑谷而修省亦其畏天命之一端天人一理既畏天命必不敢轻下民只惧不敢荒宁皆敬也惟敬故寿也主静则悠逺博厚自强则坚实精明操存则血气循轨而不乱收敛则精神内固而不浮至于俭约克治去戕贼之累又不在言凡此皆敬之力寿之理也自此至文王其寿莫非此理 陈氏经曰以天命之理自为法度凡身所躬行合于法度者无非天命之流行 李氏杞曰无逸必寡欲寡欲而不寿者鲜矣逸乐必多欲多欲而能全生者亦鲜矣既以无逸致寿者为之劝又以逸乐损夀者为之戒使前有所慕后有所警有所慕则知无逸之可法有所警则知逸乐之不可纵】

其在髙宗时旧劳于外爰暨小人作其即位乃或亮隂【音梁庵】三年不言其惟不言言乃雍不敢荒宁嘉靖殷邦至于小大无时或怨肆髙宗之享国五十有九年髙宗武丁也未即位之时其父小乙使久居民间与小民出入同事故于小民稼穑艰难备尝知之也雍和也发言和顺当于理也嘉美靖安也嘉靖者礼乐教化蔚然于安居乐业之中也汉文帝与民休息谓之靖则可谓之嘉则不可小大无时或怨者万民咸和也乃雍者和之发于身嘉靖者和之达于政无怨者和之着于民也余见说命髙宗无逸之实如此故亦有享国永年之效也【吕氏曰三年不言圣贤之君未必尽然故谓之乃或是或一道也小大无怨民气大和导迎和气是亦寿考之理又发此意以申劝成王下章论文王咸和万民亦是意也篇末二章之论违怨诅祝怨詈实申此而尽发之 张氏曰不敢荒宁则志气凝定精神纯一此长年之基民心大和导迎善气又所以致长年也葢神气耗散则根本不固厉气外袭则天和日消有一于此皆足致夭】

其在祖甲不义惟王旧为小人作其即位爰知小人之依能保惠于庶民不敢侮鳏寡肆祖甲之享国三十有三年

史记髙宗崩子祖庚立祖庚崩弟祖甲立则祖甲髙宗之子祖庚之弟也郑曰髙宗欲废祖庚立祖甲祖甲以为不义逃于民间故云不义惟王按汉孔氏以祖甲为太甲葢以国语称帝甲乱之七世而殒孔氏见此等记载意为帝甲必非周公所称者又以不义惟王与太甲此乃不义文似遂以此称祖甲者为太甲然详此章旧为小人作其即位与上章爰暨小人作其即位文势正类所谓小人者皆指微贱而言非谓险【音纎】小之人也作其即位亦不见太甲复政思庸之意又按邵子经世书髙宗五十九年祖庚七年祖甲三十三年世次厯年皆与书合亦不以太甲为祖甲况殷世二十有九以甲名者五帝以大以小以沃以阳以祖别之不应二人俱称祖甲国语传讹承谬旁记曲説不足尽信要以周公之言为正又下文周公言自殷王中宗及髙宗及祖甲及我周文王及云者因其先后次第而枚举之辞也则祖甲之为祖甲而非太甲明矣【吕氏曰商去周未逺故公以王耳目所接者言之 陈氏经曰中宗近生知髙宗学知祖甲困知者也】

自时厥后立王生则逸生则逸不知稼穑之艰难不闻小人之劳惟耽乐【音洛】之从自时厥后亦罔或克寿或十年或七八年或五六年或四三年

过乐谓之耽泛言自三宗之后

同部

其它

陈氏尚书详解
御题陈经尚书详解六韵 帝王行事具心中【櫽括经题语】挈要一言迥鲜同数【上声】彼専通难偻指得兹详解足治【平声】躬卷成五十能探奥书秘半千未防【经南宋淳熙间进士逮今五百余年矣】大典阙诚惜漏休阳复购可称功【休阳汪森于康熙乙夘年泛舟濮川见人鬻旧籍于市尽数购归中有抄白本乃尚书详解也繙检合五十卷遂録而蔵之详见汪森跋语】新兴教化为根本【龙溪县志经为新兴令改徳清専以教化为首务】古壁精微与扩充诗义云烟谁过眼【森跋云经著述更有毛诗讲义是森所蔵亦无此种或竟散佚无存或复有辑之者皆未可知也】珍兹片羽愿研穷 钦定四库全书 经部二 尚书详解 书 提要 【臣】等谨案尚书详解五十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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钦定四库全书 经部二 读书丛说 书类 提要 【臣】等谨案读书丛説六卷元许谦撰谦字益之金华人延祐中以讲学名一时儒者所称白云先生是也事迹具元史儒学传自蔡沈书集传出解经者大抵乐其简易不复叅考诸书谦独博覈事实不株守一家故称丛説如蔡氏释尧典本张子天左旋处其中者顺之小迟则反右之説不知左旋者东西旋右旋者南北旋截然殊致非以迟而成右也日东出西没随大气而左以成昼夜非日之自行其自行则冬至后由南敛北夏至后由北发南以成寒暑月之随大气而左及其自行亦如之谦虽不能尽攻其失然七政疑一条谓七政与天同西行恐错乱纷杂泛然无统可谓不苟同矣旧説洛诰我乃卜涧水东瀍水西为王城据召诰洛诰周公皆乙卯至洛在
读书管见
钦定四库全书 经部二 读书管见目録 书类 卷上 尧典 舜典 大禹谟 臯陶谟 益稷 禹贡 甘誓 征 仲虺之诰 汤诰 伊训 太甲 咸有一徳 盘庚 说命 卷下 泰誓 武成 洪范 旅 金縢 大诰 微子之命 康诰 酒诰 梓材 召诰 洛诰 多士 无逸 君奭 蔡仲之命 多方 立政 周官 君陈 顾命 康王之诰 毕命 君牙 吕刑 文侯之命 费誓 【臣】等谨案读书管见二卷元王充耘撰充耘字耕野以书义登进士二甲授承务郎同知永新州事后弃官飬母著书以授徒乃成是编自宋末迄元言书者率宗蔡氏充耘所说皆与蔡氏多异同观其辨传授心法一条可知其戞然自别矣其中如谓尧典乃舜典之縁起本为一篇故曰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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