儒藏 · 尚书
增修东莱书说
19 万字 · 约 9 小时 13 分钟 · 12 / 25
儒藏 · 尚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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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叔孙穆子赐路使三官书之季孙为司徒实书名叔孙为司马与工正书服孟孙为司空以书勲用见司徒司马司空为诸侯之三卿明矣武王既受天命行天罚而纣尚拱虚位故不敢行天子之事止用三卿圣人于君臣之分毫厘有所必计汤用牡之意也
亚旅师氏千夫长百夫长及庸蜀羌髳微卢彭濮人武王临陈誓不止于西土小大逺近诸国皆誓之也当时归武王者八百国何止言庸蜀羌髳微卢彭濮人此序书之法举逺而知近举小而知大举微而知著也
称尔戈比尔干立尔矛予其誓
言军威各当称其物严整精神以听予一人之誓命也
王曰古人有言曰牝鸡无晨牝鸡之晨惟家之索此天地易位古今之大变也天地之中各有定位君倡而臣和男外而女内夫行而妇随皆不可易者牝鸡至于司晨隂阳缪戾则一家之索可知矣言天本无心纣先自易其位故天从而易之耳
今商王受惟妇言是用昬弃厥肆祀弗荅
尊有常尊纣昬弃厥肆祀弗答是不能尊其常尊也
昬弃厥遗王父母弟不迪
亲有常亲纣昬弃王父母弟是不能亲其常亲也
乃惟四方之多罪逋逃是崇是长是信是使是以为大夫卿士俾暴虐于百姓以奸宄于商邑
皆所谓易位也乃男内而女外妇倡而夫随小人在位君子在野也是以暴虐于百姓奸宄于商邑
今予发惟恭行天之罚
恭非拳曲之恭也圣人之恭临事之际义理密察法制森严武王之所谓恭行天罚者军律之严整者是也
今日之事不愆于六步七步乃止齐焉
六步七步坐作进退也四伐五伐攻刺击战也六步七步乃止而齐圣人之师坐作进退纪律如此后世之师有追逐夜行三百里者其纪律安在哉
夫子勗哉
勗者勉也
不愆于四伐五伐六伐七伐乃止齐焉
不过四伐五伐六伐七伐乃止而齐所谓齐者非谓刺击至于四五六七又止而齐也如此则动有所碍矣军阵之间形髙下敌情艰险皆不可知拘于止齐亦岂圣人之法乎周礼大司马伍两卒旅各有其长使止齐者使其步伍之长各自止其止自齐其齐故当战亦井然有序不失纪律三军一人百将一指足以见武王之恭行天罚其不妄侵掠可知矣
勗哉夫子尚桓桓如虎如貔如熊如罴
桓桓者师直为壮之意不直则馁安能如虎如如熊如罴哉武王无一毫愧心所谓对越在天也
于商郊弗迓克奔以役西土勗哉夫子尔所弗勗其于尔躬有戮
箪食壶浆以迎王师来奔于我者不当杀之以劳役西土之人但取彼凶残而已勗哉夫子尔所不勗其于尔躬有戮者前篇言誓师繁简见风气之变此又见武王于风气变换之余能还其厚于已薄也当舜之时言罚弗及嗣启伐有扈度德不如于法之外增一言曰予则孥戮汝戮固非尽杀言累及妻孥耳至汤伐桀亦言予则孥戮汝武王伐纣泰誓止言不迪有显戮此言其于尔躬有戮忠厚之象复还于古见圣人于世变风移又能厚其已薄于数百年之下也非汤之德不如武王武王上承太王王季文王积累之深而民心薰蒸之久也
武成第五 周书
武王伐殷往伐归兽识其政事作武成
观武成一篇见武王有取商之规模有定商之规模以至公大义取之以明法成理定之后世之君亦有乗机会赴事功而取天下者如秦皇隋文晋武得天下未几或以奢侈亡或以丛脞亡或以委靡亡取之无其义而又无以定之也往伐者一月戊午师渡孟津之时归兽者归马放牛之时识其政事者列爵分土之事也
惟一月壬辰旁死魄
旁死魄初二日也明生而魄死旁近也古者以事系日此特纪于魄者古史欲为万世之计日者在天常着之象歴久而必差所以尧典史官以星纪事歴或有差日与星无或差之理此圣贤经逺之虑也大抵出师必先期一日整办军容初三日将往伐商则初二日正整军之日止书一月壬辰其下不书事者见武王素办不待临时所谓师出而人不知也
越翼日癸巳王朝步自周于征伐商厥四月哉生明王来自商至于丰乃偃武修文
翼日壬辰之次日也厥四月哉生明王来自商至于丰其四月初三日也王方自商归镐京见武王数十日之间留于商邑整治规摹抚摩人民凡周家之政皆在于此乃偃武修文者兵端不起于武王应之而已所以平定即偃武也岂如唐太宗辽东之役哉
归马于华山之阳放牛于桃林之野示天下弗服示天下不复事武之意然牛马非尽归放也所谓天子十有二闲与丘甸军赋之法自不可废但归放当时伐纣之役所兴调者耳使武王尽归马放牛则异时四征弗庭以至管蔡之诛将何所用如后世萧俛段文昌销兵一有祸乱遂不可支吾示之一字有意但示不复用兵之意于天下武王至此示生意于天下所谓天地之大德也
丁未祀于周庙甸侯衞骏奔走执豆笾
与舜归格于艺祖同意舜廵狩而归茍有一诸侯不顺一土地不治舜之心如何哉武王伐纣茍有一毫不尽岂能对越在天天下诸侯皆骏奔走执豆笾亦与武王同此心也
越三日庚戌柴望大告武成
武王伐纣非武王之事乃天地山川有责于我我尽其责至于功成乃大告于天地山川耳又以见武王之心与天地神明为一
既生魄庶邦冢君暨百工受命于周
诸侯至此皆洗心涤虑于武王而受命然诸侯受命于周其理易见武王之受命于天无声臭之可闻武王于何受之学者所当思也
王若曰呜呼羣后惟先王建启土公刘克笃前烈至于太王肇基王迹王季其勤王家我文考文王克成厥勲诞膺天命以抚方夏大畏其力小懐其徳惟九年大统未集予小子其承厥志
武王谓伐纣非已之能自公刘太王王季笃前烈基王迹勤王家建之启之有自来矣太王王季称王者追王之也文王能成其勲大受天命以抚绥方夏大畏其力小懐其德非于大用力而小用德也文王地止百里甲兵不多力亦有限独德为有余固不以力加人亦未尝以德而求人之懐也德之所施各称其冝于大邦自见其德威之可畏于小自见其同仁之可懐而已惟九年大统未集犹曰大勲未集也予小子其承厥志言我小子何所为其承祖父之志耳
厎商之罪告于皇天后土所过名山大川
圣人心与天地神明为一莫非一理在上则为天在下则为地其流通则为川其停峙则为山其亶聦明则为君实一理耳故黙与天地神明相为賔主相为酬酢
曰惟有道曽孙周王发将有大正于商
武王不敢自居皆归于祖故自称有道曽孙承祖宗之志将以大正商之不正
今商王受无道暴殄天物害虐烝民为天下逋逃主萃渊薮
辅相天地賛其化育抚摩人民此君职也纣则反是天物当賛育也而暴殄之烝民当抚摩也而害虐之乃为天下逋逃主萃渊薮如言天下之恶皆归焉大抵水流湿火就燥纣为恶之主故天下之恶皆于纣而聚
予小子既获仁人敢祗承上帝以遏乱略华夏蛮貊罔不率俾恭天成命
命者天地之心也仁人则尽天地之心者惟其既仁人故敢敬承上帝之命以遏絶暴乱之封略谓伐纣也华夏蛮貊罔不率俾俾者使也华夏蛮貊庸蜀羌髳之也恭天成命谓天已成诛纣之命已成之命言天断欲诛纣也
肆予东征绥厥士女惟其士女篚厥黄昭我周王天休震动用附我大邑周
武王既以此安士女之心士女亦以此昭武王之心上言祭祀此言民归人君民神之主民归神亦归也天休震动用附我大邑周其士女篚厥黄即天休之震动也
惟尔有神尚克相予以济兆民无作神羞
圣人与神明贯通故临之若在上质之若同体言以济兆民见武王伐纣我无与焉可以见武王之心也
既戊午师逾孟津癸亥陈于商郊俟天休命甲子昧爽受率其旅若林防于牧野
先时后时皆非俟天休命必甲子昧爽纣率其旅若林会于牧野然后往伐所谓俟天休命也若先时而动乃武王私意之动耳
罔有敌于我师前徒倒戈攻于后以北血流漂杵所谓出乎尔者反乎尔者也夫民今而后得反之也当时止逋逃之人与纣俱生死耳其余人心皆归武王故前徒倒戈攻于后以北纣之兵前自杀其后逋逃之人血流漂杵孟子言吾于武成取二三防而已仁人无敌于天下何其血之流杵也孔子定书而存此语圣人于书达观大义不谓有此一语能害天地曰生之大德而当时实事亦不可没也如春阳时和气周徧间有雨雹岂害其为春孟子当杀人盈城杀人盈野之时恐时君或以借口故于其原而止遏之
一戎衣天下大定
戎衣一衣天下即定矣
乃反商政政由旧
武王不别创为周政也止反商之旧政使天下复见六七作之君之政令而已
释箕子囚封比干墓式商容闾
此天地重开之意也箕子之贤纣反囚之武王则与之释比干之忠纣反杀之武王则封其墓商容亦贤人也表其闾巷以旌之
散鹿台之财发钜桥之粟大赉于四海而万姓恱服财在天下本流通之物粟在天下本养人之具下之供上九贡九职自有常数纣私为已有聚之于鹿台积之于钜桥武王散之发之使流通飬人者各复其当然耳先儒或谓武王以此结天下之心是以利心量武王也利者天下之利纣以私意聚之武王以公心散之大赉于四海而万姓恱服自然之理也
列爵惟五分土惟三
公侯伯子男五等之爵也武王建万国亲诸侯使小大相维在外之政也三代以前疆理之政明一夫受田百亩小大贵贱各有定分不可兼并聚敛掊尅止纣一人控天下之枢故其恶炽自阡陌既开彊家大族自相吞夺始田侯田宅侯宅天下不知其几纣矣
建官惟贤位事惟能
此在内之政也用人当尽用贤者葢天工人代非贤安可至于位事则各随其能大抵贤人不比圣人事事能之或有能此而不能彼者必因其有是能则任以是职
重民五敎惟食丧祭惇信明义崇德报功垂拱而天下治
五敎者五常之敎也食者衣食足而后知礼节也丧者慎终追逺之义也祭者报本反始之义也惟于此三事敎之者皆良心之所自发也王者之治不过敎飬而已武王至此夫何为哉有信者则惇之有义者则明之有德者则崇之有功者则报之使万物各得其所垂拱而天下自治可以见武王能还唐虞风俗于千载之下夫相去既数百年气象不同矣而终篇一语尧舜无为之治乃恍然而若存耶
増修东莱书説卷十六
钦定四库全书
増修东莱书説卷十七 宋 时澜 撰
洪范第六 周书
武王胜殷杀受立武庚以箕子归作洪范
殷之当胜纣之当杀武庚之当立箕子之当以归并行而无心循天命之正由至公之理也上三语所以拨天下之乱下一语所以反天下之正胜殷杀受乃应天顺人为革命之举此至大之事箕子不过区区囚奴以之归作洪范似与上两句轻重不同何以对言之以迹而论固有闲以理而论革命之举固欲除天下之大害箕子之访又欲传天下之大法其事之重一也孔子序书与春秋同笔武王胜殷杀受孔安国曰不杀而放纣自焚也若有所解释掩蔽诚为忠厚然不知孔子之笔自有易直正大之体圣人无心因其所遇春生秋杀各行其时耳以箕子归以之一字不可不深求也箕子与微子比干言人自献于先王我不顾行遯是无归周之意矣书以箕子归见箕子之心不归周以箕子归者武王也涵咏武王胜殷杀受一语洪范一篇可以黙谕涵咏以箕子归一语微子一篇可以黙谕自武王言之见其能尊德乐道屈致贤者自箕子言之见其道统在身欲遗百王之范未尝渝其不归周之意而又不得而不言也
惟十有三祀王访于箕子
十有三祀见箕子不忘商之意商以年为祀箕子言商其沦防我罔为臣仆义不为异代之臣矣道统在身不得不为武王陈洪范故以年为祀又见圣贤于君臣之际毫不忘武王不敢嫌也王访于箕子不敢屈而致也武王之尊徳乐道如孟子所谓大有为之君必有不召之臣欲有谋焉则就之也
王乃言曰呜呼箕子惟天隂隲下民相恊厥居我不知其彞伦攸叙
乃者武王不敢轻其言又嗟叹以发之惟天所以黙相下民使之和合各得其居上栋下宇夏葛冬裘饥食渇饮者是孰使之然哉人君代天理物辅相裁成之责甚重而我不知彞伦之所由叙茍不知彞伦攸叙辅相裁成何赖焉武王天命已定乃自视君职之缺然如汤既克夏曰俾予一人辑宁尔家朕未知戾于上下辑宁者相协之谓圣人相传之心一也君职在焉曰未知曰不知所以无愧于君职也且武王岂真不知邪尧以是传之舜舜以是传之禹禹以是传之汤文武周公道统已在况亲得之于文王之正传又有周公为之左右辅相安有不知观其言曰惟天隂隲下民相协厥居茍其习不察行不着以下民为自生自养乌知天之隂隲者哉武王盖灼见圣学之无穷也大抵尧舜禹汤文武相传之道统则一其间节目必有本原所以尧舜禹曰若稽古傅说告髙宗曰学于古训而武王必证于箕子
箕子乃言曰我闻在昔鲧陻洪水汨陈其五行帝乃震怒不畀洪范九畴彞伦攸斁
乃者有防绎之意盖箕子亦得于遗言大训老师宿儒非能以臆说也武王不敢轻问箕子不敢轻说两云乃言洪范大体可见矣箕子欲言九畴先于根本推之洪水之害正当防通鲧反陻塞之故汨陈其五行水者五行之一水陻而五行皆汨见五行同一源也汨其一则五者皆失其性矣帝乃震怒见帝本无怒鲧自汨陈其五行乃从而震怒之不与洪范九畴彞伦攸斁尧舜之时法度彰礼乐着彞伦未尝斁也止于鲧身言之耳谓鲧自汨一身之五行自斁一身之彞伦如草木发生一枝一叶之闲又自有隂阳也于本根何伤哉
鲧则殛死禹乃嗣兴
殛鲧用禹者舜也今但言鲧则殛死禹乃嗣兴见舜由其理之当然当时所为皆有天下而不与之意
天乃锡禹洪范九畴彞伦攸叙
前必先言鲧汨陈五行然后不畀洪范九畴至于言禹但云禹乃嗣兴天即以洪范九畴锡之中闲工夫所以异于汨陈者不复指名何也此所谓天本非在外九畴彞伦自有常叙不可加一毫人为于其闲鲧作为而汨陈之所以攸斁禹行其所无事自然攸叙
初一曰五行
太极动而为隂阳隂阳布而为五行五行上既有隂阳隂阳上又有太极何以即言初一曰五行当深究之万物无不有初未尝息也故谓之五行
次二曰敬用五事
五事貌言视听思也五者当敬而用之以敬为主曰五事者言人当从事于此也
次三曰农用八政
农厚也
次四曰协用五纪
协和也八政在人者五纪在天者先八政而后五纪者见君以民为本民以食为天也
次五曰建用皇极
皇者极之体由其大则中可见正其中则大可有谓皇极之道布在天下本无亏欠必有待人君建立其极如论语所谓人能道非道人
次六曰乂用三徳
三徳者皇极之用时中之道也出而为治又当以刚柔正直之三徳权其时而用之
次七曰明用稽疑
前所言本末已备似已无疑可以稽考至次七复谓之稽疑者见圣人至公之体不敢自信茍泰然以为无疑可稽即非所谓皇极矣明者明白洞达不蓄疑也
次八曰念用庶征
证之于天念者此心之不忘也
次九曰向用五福威用六极
向此者用五福以劝之背此者用六极以威之此善恶殃庆之理而圣人财成辅相之道也
一五行一曰水二曰火三曰木四曰金五曰土
天一生水地二生火以下皆天地之数也五行无物不有
水曰润下火曰炎上木曰曲直金曰从革土爰稼穑五行本然之性也
润下作咸炎上作苦曲直作酸从革作辛稼穑作甘五行自然之用也不可移易聚于物发于声凝于味皆自然也当思其所以然者
二五事
五事形色天性也圣学精防所当从事于此者故谓之五事
一曰貌二曰言三曰视四曰听五曰思
貌者人君之动容貌天下视之以向背也言者王言惟作命惟口出好兴戎天下视之以从违也故先之至于视听有物然后能视有言然后能听故次之思则五事之主也孔子告顔渊之目先视聼而此则先貌言盖顔子为已之学举目皆用工之地也故视听为先此乃人君先天下之道故貌言不得不先
貌曰恭言曰从视曰明听曰聦思曰睿
此形色天性之美也谓之曰者本然之体非有所待如水曰润下之也有貌则有恭貌本恭不恭则非所谓貌矣余亦然
恭作肃从作乂明作哲聦作谋睿作圣
改为曰作用工之地各由其本然而修之以成徳也虽待于用工亦因其自然之理故恭之所作其徳为肃不可以作乂余莫不然其体用与五行一也
三八政一曰食二曰货三曰祀四曰司空五曰司徒六曰司寇七曰賔八曰师
圣人于衣食稍足之时即有以教之所以食货之后继之以祀祀者教之祭祀使之报本反始而敬其所自出古者立国则先宗庙作服则先祭服作噐则先祭器皆此意也司空者度地以居民既得其居设司徒以教之非至此而始教也教祀之时已发其本然之心矣司徒又教以礼乐射御书数委曲纎悉也六曰司寇有不率教者方从而刑治之司寇以上所谓内治七曰賔八曰师所谓外治賔客之好賔则尽之兵伐之事师则尽之外治不过此二者
四五纪一曰嵗二曰月三曰日四曰星辰五曰厯数嵗所以统月月所以统日日者星辰之大厯数则歩占之以敬授人时此五纪之常道也
五皇极皇建其有极敛时五福用敷锡厥庶民
山谓极其大则中可求正其中则大可有皇极之道固不为尧存而桀亡然非人君有以建之则能者顺之以取福不能者败之以取祸何以各归其极惟人君建其极于上故能敛时五福用敷锡厥庶民民始均得矣福非外求只皇极之道便是所以敛所以敷不可不详味也
惟时厥庶民于汝极锡汝保极
人君万民之取中者使一人不得于中人君之职即有所亏庶民皆归于极乃庶民锡汝人君以保极也锡者上下之通称如师锡帝曰禹锡元圭皆下锡上之谓
凡厥庶民无有淫朋人无有比徳惟皇作极
民言其在下者人言其在上者如臯陶既言知人又言安民也淫朋之恶易见至于比徳茍相比为善何以不可盖比则私也虽为善而亦非皇极矣
凡厥庶民有猷有为有守汝则念之
所谓不以一已为亲而以理为亲也
不协于极不罹于咎皇则受之
虽不合于中傥不至于罹其凶咎者亦当大受之
而康而色
和其顔色所谓载色笑匪怒伊教也
曰予攸好徳汝则锡之福时人斯其惟皇之极
民有言我所好在徳者汝即当锡之以福非谓锡之爵禄土田凡使之归极复其固有即锡福之谓也如此则时人斯其惟皇之极然则圣人亦费委曲成就之力邪非圣人之有心皇极之道自当尔也
无虐茕独而畏髙明人之有能有为使羞其行而其昌
茕独之人易以虐之谓懦弱而不能自彊者髙明之人易以畏之谓过中者中庸贤者过之之谓如茕独之人以为不足録髙明之人以为不可教则是迁就退避非皇极之道矣凡人有能有为即使之陈其所行以用于上如此则日至于昌盛
凡厥正人既富方谷汝弗能使有好于而家时人斯其辜
凡纯正之人既道徳纯备方进于充实斯人也汝若不能使有好于而家则时人斯其辜天之生先知先觉盖欲其觉后知后觉也若不置于人上是不能使有好于而家正人既不用则时人必受其辜
于其无好徳汝虽锡之福其作汝用咎
傥无好徳之人君彊锡以福其作汝用咎如后世人君以为君有广大包容之道不别君子小人兼包并容及其后也薰莸杂处贤否混淆非独彼有罪咎亦我自作其咎也
无偏无陂遵王之义无有作好遵王之道无有作恶遵王之路无偏无党王道荡荡无党无偏王道平平无反无侧王道正直
三曰遵者用工之地也虽云无偏无陂无作好无作恶又必遵王义遵王道遵王路正孔子无适无莫义之与比之意也无偏无党王道荡荡无党无偏王道平平无反无侧王道正直不必分别反覆吟咏皇极尔
防其有极归其有极
防如防聚之防皇极之众理惟先有所防然后能有所归归如归宿之归
曰皇极之敷言是彞是训于帝其训
自此而下箕子再言皇极之道谓此彞此训非我所自作乃帝之训也
凡厥庶民极之敷言是训是行
庶民不可视为空言必当循习践履此训可也
以近天子之光曰天子作民父母以为天下王
不言近皇极而言近天子之光者天子既建极则天子即皇极也复初九不逺复二即言以下仁也盖克已复礼为仁初既能复礼即仁矣天子作民父母以为天下王为民所极者皇极之道备于此矣言天子职分如此
六三徳
上所言者大中之体至此言大中之用所谓时措之宜观时防通之义也人皆谓刚柔非皇极之徳不知所以用刚柔者乃欲民归于中也正所谓举偏补弊如易之大过理本无过大过者乃所以使之无过也
一曰正直
言皇极本体然也
二曰刚克三曰柔克
言皇极之用然也
平康正直彊弗友刚克燮友柔克沈潜刚克髙明柔克平康之时则循其自然行其所无事以正直之道治之至于彊弗友谓暴很而不能从者则以刑法治之燮友谓顺从其政治者则以爵赏旌劝之大抵世异道降有彊弗友之人则有顺从政教之人天下之理常对立有逆则有顺有向则有背若平康之时则孰为彊孰为燮也沈潜者深沈重厚之人所少者发蹈厉故当以刚胜髙明者有材之人所少者小心逊志故当以柔胜上二句治之也下二句教之也人君兼治教二事彊弗友之人当以刚治之燮友之人当以柔治之沈潜重厚之人从而教之以刚髙明有材之人从而教之以柔皆欲其归于中也后世不识所谓中者往往于临事之时至于胶固而不知权权者非中之外别有权也未可与权是不中也故孟子曰执中无权犹执一也
惟辟作福惟辟作威惟辟玉食臣无有作福作威玉食臣之有作福作威玉食其害于而家凶于而国人用侧颇僻民用僭忒
中者天下之大本人君者亦天下之本福威玉食当出于君茍又出于臣是二本也二本则非中亦非权矣臣之有作福作威玉食小而卿大夫则害于家大而人君则害于国在野之人则侧颇僻以至于植党怀私下而庶民则僭忒而至于心流志荡矣
七稽疑
皇极既敷众理皆备人君至此若无疑可稽方且稽之于筮者圣人公天下为一体不以一身之无疑遂谓无事可稽见工夫之无穷也
择建立卜筮人乃命卜筮曰雨曰霁曰蒙曰驿曰克曰贞曰悔
必曰择者圣人之占卜与后世异圣人占卜假蓍以寓其神蓍者至公无私之物必择卜筮之人其至公无私与之无间然后可以通乎蓍惟能如此然后乃命卜筮曰雨其兆如雨曰霁其兆如雨之霁曰蒙其兆隂黯曰驿其兆络绎不连属曰克其兆交错曰贞内卦也曰悔外卦也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