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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 · 尚书

增修东莱书说

19 万字 · 约 9 小时 13 分钟 · 16 / 25

会员可开白话

妇无依者聨属之使有所归聚合其民大度以并包而含容之无有平民鳏寡匹妇之分效致也如效马效羊之效王之所以致此命于君以及于御事者果何以哉非如后世爲文具徒挂墙壁而巳必有所以也康叔当深思其意优游涵养待以岁月徐徐使之自至于安养之地治乱国者易于忿嫉急迫求功效之速成引养引恬和缓不迫渐而引之如杜诗所谓随风潜入夜润物细无声乆病之人骤加药石反以激病安恬以补养之引而至于和平可也监谓康叔也周公告康叔自古王者之抚民皆如此不可以法治之总前三节之意也

惟曰若稽田既勤敷菑惟其陈修爲厥疆畎若作室家既勤垣墉惟其涂塈茨若作梓材既勤朴斵惟其涂丹雘

周公又举物理以谕康叔如稽考田亩既用力整理而陈布修治矣茍不爲疆畎必有水潦之侵牛羊之践又如作室家既筑垣墉矣茍不覆葢必爲风雨所飘摇又如造器既勤于朴斲矣茍不加采饰则朴斵之事亦徒然耳梓材者古人祭器多用梓木爲之故以梓材名篇意谓国家基业自太王王季文武艰难积累周公复爲之定乱十巳七八矣今之所少但欲隄防覆葢粉饰如疆畎塈茨丹雘之类而已康叔茍不抚摩商之遗民复爲变乱则前日之艰难工夫皆废矣言命之之意至切也

今王惟曰先王既勤用明徳懐爲夹庶享作兄弟方来亦既用明徳后式典集庶丕享皇天既付中国民越厥疆土于先王肆王惟徳用和怿先后迷民用怿先王受命巳若兹监

周公举成王之意申告康叔先王既勤用明徳矣文王徽柔懿恭不遑暇食皆勤用明徳之事也惟先王既勤用明徳以抚绥懐养故诸侯皆来协力以终此事今成王方专以徳安和慰抚先后迷惑之民使之皆归王化用能慰先王之受命葢先王大业十巳七八观皇天既付中国民可见矣所少者迷民未安耳是周家之所欠阙正在康叔也康叔于此苟不同心协力安慰迷民其何以安慰先王所受命乎巳者发语之辞监则呼封康叔以言也

惟曰欲至于万年惟王子子孙孙永保民

成王之意岂苟且一时之安而巳欲爲子孙万年之基业迷民未安康叔可不协力抚摩之不能抚摩则变乱尚未可保何以爲万世计哉见圣人规模之广大后世创业之君苟且一时而巳晋武帝平吴之后何曽諌曰陛下朝夕所论特家人妇子之常事尔武帝固无万世之规摹矣古之王者民众少有不安必抚摩安慰无所不尽者永保之念至于子孙则不静之根一毫不可留也

増修东莱书说卷二十一

<经部,书类,增修东莱书说>

钦定四库全书

增修东莱书说卷二十二  宋 时澜 撰

召诰第十四     周书

成王在丰欲宅洛邑使召公先相宅作召诰

丰者旧都宗周之地也洛邑之宅一以道里之均受四方之朝防一以迁有商之民一以定周鼎此国家之大事也成王重其事使召公大臣先徃相宅建作洛之规摹故召公因作诰使成王知艰难之理

惟二月既望越六日乙未王朝步自周则至于丰惟太保先周公相宅

惟二月既望之后史官以月纪日之法也周公摄政之七年二月十五日越六日二十一日乙未也王自宗周镐京以至于丰丰文武庙在焉于庙中命召公往洛先周公以相宅

越若来三月惟丙午朏越三日戊申太保朝至于洛卜宅厥既得卜则经营

惟三月丙午朏三月初一日也初三日戊申召公乃侵晨至洛卜其所居太保于二十一日受成王命而行初五日至夫自丰至洛不必半月经涉如此者圣贤举事详审顾定故以半月在道审定规摹及至于洛举而行之况道涂顿敝精神未定故三日之后诚敬既存方往洛邑卜宅至则即卜非可以防履之精神临之也卜者古人举事必用稽疑召公见至公之理甚明所以不敢自私自用必往卜之卜之既吉乃经营作洛之事

越三日庚戌太保乃以庶殷攻位于洛汭越五日甲寅位成若翼日乙卯周公朝至于洛则达观于新邑营既得吉卜后三日庚戌召公乃以所殷民筑洛之基址工筑之事方兴也又五日甲寅而位成位者社稷宗庙之位也基址既成大纲皆定翼日之朝周公于是来洛徧观召公之经营周公总大体而巳召公既役周公乃观上相之体当然古人爲治之体统也

越三日丁巳用牲于郊牛二越翼日戊午乃社于新邑牛一羊一豕一

郊天祭地也周公既巳达观新邑乃用工起宫室欲坐明堂以朝诸侯爲无穷之计先祭天地而后用工也

越七日甲子周公乃朝用书命庶殷侯甸男伯厥既命殷庶庶殷丕作

祭之七日周公方以书命殷之众诸侯使来助役作洛国家之大事也古者王室有大事诸侯莫不赴役既命殷民殷民皆趋事赴功大抵古人作事规摹自有次序召公二十一日受命初五日至洛何以延半月乍至之初精神未定未可告神明也旣卜之后不即营治必三日庚戌方以殷众作基址者卜旣得吉相视筹度某处可筑某处可造故三日而后工筑兴也既筑之后五日位成又何以能成位于五日之间先王仁恩浃洽经之营之庶民攻之不日成之乐事赴功故其功速亦见古之建都邑不穷奢侈上栋下雨以待风雨非若后人规摹广大经年而不成也况古人爲学精粗通贯作洛之事召公谙练精熟计预事果不费疑滞五日即成也规摹既成周公乃观既观之矣三日而祭天明日而祭地又七日而命赴役之民用工周公又何以迁延至十二日也古人举事其事愈大其动愈迟十二日之间反覆经营规摹全备用工之后不愆于素葢不于斤斧纷纭之时始有商议也庶殷丕作者周公命殷庶其至未一庐舎未定乃能欣然而大兴作非圣人绥之斯来动之斯和何以感其丕作也夫侯甸男伯趋事赴功可也至于雠民丕作乃见周公感人之深史官书此其意深矣

太保乃以庶冡君出取币乃复入锡周公曰拜手稽首旅王若公诰告庶殷越自乃御事

此一章诸儒之说不同一说成王不在洛止告周公谓王不在洛则可谓告周公则一篇无告周公之辞也又一说谓终篇戒成王成王在洛告周公与告成王同使成王果在洛召公以天下诸侯取币来献者何以不即归之成王而归之周公序言成王在丰不闻在洛史官言使太保先相宅本非自来也葢洛邑事毕周公欲归宗周召公乃取天下诸侯贽见币物献之周公使达之王召公欲陈戒于成王故与周公言曰拜手稽首陈于公及王虽与周公言乃欲周公以诸侯之币与召公之戒并达于王也召公谓今洛邑巳成欲归诰告殷民根本乃自于御事皆不敢指成王故谓之御事如今称人爲足下执事之谓也

呜呼皇天上帝改厥元子兹大国殷之命惟王受命无疆惟休亦无疆惟恤呜呼曷其奈何弗敬

巳上皆告成王之辞因周公以达王也元者长也代天作子乃天之长子也商本天之长子后世失道天即换易而商之命亦转而爲周之命矣皇天之无亲如此今王受命奄有四方葢有无穷之休矣然而遗大投艰天下之责在一身所可忧者葢亦无穷呜呼王其若之何天以元子之责改与成王王何以当之其可不敬乎辞之恳恻感动之至深也

天既遐终大殷之命兹殷多先哲王在天越厥后王后民兹服厥命厥终智藏瘝在夫知保抱携持厥妇子以哀吁天徂厥亡出执呜呼天亦哀于四方民其眷命用懋王其疾敬徳

以大之殷一失厥道天即弃絶其命堂堂大既爲天所弃絶今当如何且商家贤圣之君六七作在天之先哲王可以凭藉扶持者多矣若可世享天命自今观之皆不可凭籍扶持矣则成王安可尽凭藉太王王季文武也商之厥后子孙不称天意多见逺识者则使之藏隐而留于王朝者皆瘝病多害之人以此治民故父母冻饿兄弟妻子离散皆保抱携持其妇子以号呼于天欲奔亡而避恶政出则爲纣所执以此见商之亡非弱也其威令尚行于国中其法度尚严密出奔者即就拘执民果不能如纣何而纣果能胜天下矣然其所以终于亡者纣之力能胜百姓而不能胜天民之奔亡者纣即执之固在威虐之中至天哀于四方民纣之威虐亦无所用人力岂可以胜天哉今王受天之眷命必当懋勉用力疾速于敬徳可也召公之言至此尤切

相古先民有夏天迪从子保面稽天若今时既坠厥命今相有殷天迪格保面稽天若今时既坠厥命今冲子嗣则无遗夀耉曰其稽我古人之徳矧曰其有能稽谋自天

我相古先王有夏之于子从而导迪保祐之而夏能保天意而顺若天于夏如此夏先王于天如此非不可爲后世凭藉扶持以今观之既坠其命矣又相有殷天之所以导迪保祐者亦非不尽其至而汤亦能稽顺天意以今观之亦坠其命矣然则前人诚不可也今王以幼冲而继嗣必无遗老成人询以事天治国之理王果能不遗老成人我方谓王能稽古人之徳况谓庶几能稽谋自天言咨询老成方庶几尔

呜呼有王虽小元子哉其丕能諴于小民今休王不敢后用顾畏于民碞

召公前既言先王难恃天命难知能询谋故老方庶几知此恐成王自尊而抑之也圣贤立言本末全备既抑之必又进之故叹息而言王虽冲子巳爲天之元子矣爲天之元子茍大能以至诚包容覆育小民则今即有休美矣此以进成王也前之抑所以虚其心后之进所以彊其志王既爲天之元子即当自此用力亦王其疾敬徳之意何者未爲元子尚可停俟既居元子之位安得不即用力乎碞险也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民之险当常常顾畏也

王来绍上帝自服于土中旦曰其作大邑其自时配皇天毖祀于上下其自时中乂王厥有成命治民今休王来都洛葢将嗣上帝中天下而立定四海之民也土中者洛天下之中也召公又托周公之言以戒观此则召诰非告周公明矣旦曰者言周公亦常曰作洛邑非徒然合天心格幽明治万民皆自此出称旦曰者君前臣名也王来洛邑果能如周公之言爲此太规摹有此大功业天命至此方有所成以之治民今必休矣古人举事规摹广大洛邑之作上与天同大感神人之和而致天下之治爲此而作洛规摹岂不大哉周至文武天命巳成召公乃言能如此天命方成者恐成王恃天命之巳成欲其以未成居之也

王先服殷御事比介于我有周御事节性惟日其迈王敬作所不可不敬徳

召公又教成王以治洛之法王今必当先服殷之御事使来比附介助我周家之御事不可以商周二其心要在一视同仁使商之臣与周之臣合而爲一节抑商臣之性渐染陶成日进一日至于日日进新也然又在王以身率之王欲用敬徳之功当爲所不可不敬之徳葢不得不然者非有勉彊如饥食渇饮之常莫之爲而爲者耳至于莫之爲而爲则其动也天自然一视同仁合商周爲一体混新旧爲一致此疾敬徳之工夫也

我不可不监于有夏亦不可不监于有殷我不敢知曰有夏服天命惟有歴年我不敢知曰不其延惟不敬厥徳乃早坠厥命我不敢知曰有殷受天命惟有歴年我不敢知曰不其延惟不敬厥徳乃早坠厥命今王嗣受厥命我亦惟兹二国命嗣若功王乃初服

召公又再言夏商存亡以告成王恐其听之畧也夏商之所以兴亡所以长短皆非我之所能知惟不敬徳者即亡兴亡长短不观于天惟观于敬此召公见之之的也夏商之天命葢如此今既受此命其可不思夏商之所以长所以短者鉴之以续其事功又况王乃初有基业者又不可以比前也王乃初服者初有基业无他恃其可不敬

呜呼若生子罔不在厥初生自贻哲命今天其命哲命吉凶命歴年知今我初服宅新邑肆惟王其疾敬徳王其徳之用祈天永命

今王君天下如人之生子在于初生自初生而保养乃可以全其善哲命者人心所有之明哲非自外来也天之命哲命吉凶命歴年正在今日知今我初服者王知之否王今初服而有天下正天命哲命吉凶命歴年之时也提而省之往都新邑敬徳安可少缓王惟用徳乃可祈天永命言祈天永命无他术止有敬徳爲可耳曰祈者欲成王知天命之未定也

其惟王勿以小民滛用非亦敢殄戮用乂民若有功其惟王位在徳元小民乃惟刑用于天下越王显君徳在于好生王勿以下民过用非法之故遂敢不以常法治其罪而至于殄戮忿疾一生即损君徳矣何则人君之徳止在好生好生之徳止在于用常法治民以常道而有功则可以非道而有功则不可葢王所处之位在于徳元元者善之长大哉乾元万物资始人君以此徳元覆冒天下安可以小民淫用遂损君徳成王在文武之侧岂不知君徳之根源正在于罔厉杀人召公不巳于告者恐成王于爲治之际因有所违拂而壊其本原也王果能以好生之徳洽于天下小民方尽知君意以王之刑罚用于天下初非动用非法则于王岂不甚显如春气着物无所不徧王所以显也

上下勤恤其曰我受天命丕若有夏歴年式勿替有殷歴年欲王以小民受天永命

君臣之间当各尽其休言我欲如夏歴年之久勿欲如商歴年之替召公言我欲王以小民而受天之永命永命在天君之所以受之者乃在于小民耳古人言民召公改言小民者葢国之根本全在小民其兴其亡不在大族不在诸侯不在奸雄盗贼止在小民之身故召公原其根本使成王知之

拜手稽首曰予小臣敢以王之雠民百君子越友民保受王威命明徳王末有成命王亦显我非敢勤惟恭奉币用供王能祈天永命

召公既因周公达所言于王末又殷勤至于拜手稽首言予小臣敢以王之雠民谓商民也百君子谓商臣也友民谓国民也雠民百君子未从化者友民巳从化者以此两等之民保受王之威命明徳召公前既言王先服殷御事比介于我有周御事合而爲一矣至此又分爲雠民友民者前自心而言后自势而言也自心言之一视同仁合商周而为一自势言之所谓雠民者所谓友民者化犹未纯正将随其宜而抚摩教迪之谓之雠者欲成王知商民尚伺阙失乘间投隙其势可畏警戒之切至此初非分爲二体也我与雠民及友民引领翘足待王之威命明徳而保受之爲成王者何以处此果有威命明徳使之保受王方终有成命王亦显明我非敢自谓勤劳言初无补于国家但能敬奉币帛以供王奉诸侯之常职而巳若夫祈天永命则在王之身王之所当自能也

增修东莱书说卷二十二

钦定四库全书

増修东莱书说卷二十三  宋 时澜 撰

洛诰第十五      周书

太甲复亳而伊尹告归成王卜洛而周公告归盖伊尹周公处大臣之变者也巳事而亟去所以明吾心而严万世之防也然周公不得遂其去何也伊尹之时国无他变太甲思庸则其责塞矣至于周公虽卜洛以迁商民基业略定然其心犹未服四方之大势犹未集非周公谁与镇安之此所以欲去而复留也

召公既相宅周公往营成周使来告卜作洛诰

汤既黜夏命复归于亳作汤诰书曰复归于亳著作汤诰之时也成王既黜殷命灭淮夷还归在丰作周官书曰还归在丰著作周官之时也他篇亦莫不然而洛诰之序则独不然告洛邑之卜周公在成周而遣使于成王也作洛诰之书周公归宗周而亲告于成王也若如书序之凡例当云召公既相宅周公往营成周使来告卜归于宗周作洛诰今乃于告卜之下即书作洛诰不复着其时何哉盖本周公之志而言之也卜定则都邑定都邑定则受朝防迁商民而周之基业定周之基业定则周公之去志亦定当使人告卜之时告归虽未形于言而精诚至意实与之俱往矣孔子深见于此心故变例而书略作诰之时而发作诰之志也

周公拜手稽首曰朕复子明辟王如弗敢及天基命定命予乃保大相东土其基作民明辟予惟乙卯朝至于洛师我卜河朔黎水我乃卜涧水东水西惟洛食我又卜水东亦惟洛食伻来以图及献卜

此章首序作洛献卜之意拜手稽首敬其事也朕复子明辟程氏谓如复于王之复周公盖言我以作洛献卜之事反告于汝明君也周公之视成王孺子也成王之视周公叔父也拜手以言之明君以称之盖大卜洛之事而深发其敬也世儒复辟之说盖生于此语抑不知有失然后有复武王崩成王立未甞一日不居王位何复之有哉君幼而百官緫已以听焉是固冢宰之职也惟辟作福惟辟作威前乎此者封康叔伐三监莫不系之于成王则昔固为辟自若也而今何复焉政使如世儒之说则天下之事岂有大于此者何为下文无一语及之而专论营洛献卜之故邪王如弗敢及天基命定命予乃保大相东土其基作民明辟述作洛之意也营洛大政宜自天子出以成王幼冲新立若不敢及天时建都邑基周家之命而定之予乃不得不嗣太保以往大相东土其庶几为成王始基作民明辟之地中天下而立明四目达四聦并受四海之图籍大哉洛邑是诚作民明辟之基也是诚周公建都之意也萧何作未央宫不过曰非壮丽无以重威耳临之以周公其基作民明辟之言眇乎小哉不啻天渊之闲也予惟乙卯朝至于洛师即召诰所谓乙卯周公朝至于洛是也我卜河朔黎水我乃卜涧水东水西惟洛食我又卜水东亦惟洛食者卜都之意主于商民先卜河朔黎水者因其所安也顾氏谓近于纣都爲其懐土重故先卜近以恱之其论逺近则然矣若曰先卜近以恱之建都邑至重也质神明至肃也此岂茍以恱众之时况本欲居洛姑先卜黎是命之际其意既不诚一矣茍兆而吉也将屈吾本意而遂居黎乎圣人之举措殆不如是也然则周公何为而先卜黎也意在地近者商民之心意在地中者周公之心众之所向周公亦岂安其独见哉并列二说以听于天而巳卜黎于先者先人后已之心也黎既不吉改卜洛邑乃协从盖周公之心即天心也无间故无违也黎虽不及洛然亦周公并近商郊审择面势可建别都之地若择焉而不详是彊天之合而必之从已岂圣人之心哉始云我乃卜涧水东瀍水西惟洛食者王城也朝防之地也终云我又卜水东亦惟洛食者下都也顽民之居也王城在涧之间下都在水之外其地皆近洛水故两云惟洛食也食云者史先定墨而灼之兆正食其墨也洛都虽有二城而成周则緫其名杜预孔颖达皆以下都为成周谓敬王继子朝之乱自王城始都之其说不然大可以包小小不可以包大茍成周信为下都之名则凡书之言洛皆谓之成周是以下都之名而包王城其不可信一也左氏未甞有敬王自王城成周之明文第言子朝既逐王入于成周而巳敬王请城成周之辞亦谓成王合诸侯城成周以为东都则成周者洛邑之緫名明矣其不可信二也伻来以图及献卜者周公言向者卜洛既定使人来宗周献营缮之图及卜之兆于王盖追述献卜之事言洛都之成以致告归之请也

王拜手稽首曰公不敢不敬天之休来相宅其作周匹休公既定宅伻来来视予卜休恒吉我二人共贞公其以予万亿年敬天之休拜手稽首诲言

王拜手稽首者敬受周公之言也公不敢不敬天之休来相宅者宅土中而作大邑天之休命也周公之来相宅乃敬承天休命非出于已私也曰敬天之休足矣必曰不敢不敬天之休者盖明见天命之当然而不得不然也见之明然后畏之笃周公之于天命也知之深然后言之力成王之于周公也知周公则知天矣成王之学至于知天是殆非前日弗敢及天墓命之成王也其作周匹休者言周公相宅营洛实配宗周其作我周家匹休之地匹者对宗周之辞谓其休美俱无穷也成王复言公既定宅使人来以兆来视予其卜之休祥有常永无穷之吉我与周公二人其共贞固守此基业乎公其以予万亿年敬天之休以者使之之辞也成王自谓保天命与坠天命二者皆不系于已惟系周公使我如何尔公庶几永留辅佐以我小子万亿年敬天之休而不坠乎之者甚重而望之者盖甚长也成王察言观色知周公致告归之请故豫以是留之其于师保事之可谓笃察之可谓精矣是殆非前日未敢诮公之成王也拜手稽首诲言者成王复致敬尽礼以求周公之诲也

周公曰王肇称殷礼祀于新邑咸秩无文予齐百工伻从王于周予惟曰庶有事今王即命曰记功宗以功作元祀惟命曰汝受命笃弼丕视功载乃汝其悉自教工孺子其朋孺子其朋其往无若火始焰焰厥攸灼叙弗其絶厥若彞及抚事如予惟以在周工往新邑伻向即有僚明作有功惇大成裕汝永有辞

成王既尽礼以求诲言于是周公举其大者告之王肇称殷礼祀于新邑咸秩无文告以定都之首务也定都之初肇举盛礼大飨羣祀虽祀典之不载者咸秩叙而祭之有告焉有报焉有祈焉始建新都昭假上下告成事也雨旸时若大役以成报神赐也自今以始永奠中土祈鸿休也后世不知祭祀之义神之徳则观周公首以祀于新邑告成王若阔于事情抑不知人主临镇新都之始齐祓一心对越天地达此精明之徳放诸四海无所不准而助祭诸侯下逮胞翟之贱亦皆有孚颙若其放而合其离盖格君心萃天下之道莫要于此故周公以为首务也予齐百工伻从王于周予惟曰庶有事周公言我整齐百官使从成王于成周者岂徒然哉予惟曰庶几有事为以大慰天下云尔下文所称记功宗之皆所当为之事也方周公当国之时百官贤否虽或小不齐公固化之有道处之有方于治道未害也今成王亲政之初所从百官岂容有一小人参错其间故公必精察审择使咸出于正无少不齐老臣爱君之心亦笃矣不授之以人而徒责之以事周公必不尔也既授之以人矣成王亦安得辞其责乎今王即命曰记功宗以功作元祀惟命曰汝受命笃弼者基业既定则当修创业之功以示天下洛邑既成周之业既定矣论创业之勲不可后也故教成王今即出命曰记録功臣之宗勲劳之最大者以其功作元祀功臣莫不祭于大烝为功臣之宗者居其冠故谓之元祀也汉髙帝次功臣其第一乆之而后定盖功臣之冠天下观瞻所以镇服羣下者实系此举焉论功莫先于宗言宗则凡功臣可得而推矣报功莫重于祀言祀则凡庆赏可得而推矣既发命以报其功惟申命以勉之曰汝功臣其受此褒赏之命以厚辅王室盖示之任之意也临新都而慰荅功臣所以托之心腹共图乆大之业而念旧録功风天下以归之厚此又其枢机也丕视功载乃汝其悉自教工孺子其朋孺子其朋其往无若火始焰焰厥攸灼叙弗其絶者周公既告成王以褒赏功臣又戒以当大视功臣之载书茍无不公百工效之亦皆公也苟少有私百工窥之亦皆私也其公其私悉自汝教之所谓乃汝其悉自教工也百工视效如此孺子论功行赏其可少有朋比乎孺子其少有朋比则其自此以往临政出治无不朋比如火始然焰焰之微耳其所焚灼以叙而进自少而多自近而逺遂不可絶矣其可不深戒其初乎论功者成王之初政周公惧其私心之或萌故严厉其辞所以闲之于始而禁之于未发也厥若彞者告成王以其顺典彞也及抚事如予者告成王以抚定天下之事当如我为政之时也及云者周公自谦使成王先顺典彞而因观法我之所为也惟以在周工往新邑者即周公所齐从王于周之百工戒成王之洛当惟以此自从不可以他人间之也周公为成王虑者可谓悉矣示之以典欲其遵也教之以身欲其效也遗之以人欲其用也成王之临洛邑诚能循奉典彞师法周公信任众贤则治道亦无余蕴矣伻向即有僚明作有功惇大成裕汝永有辞者复告成王当使百工咸知上意所向聮事分职各就有僚晓然不惑奋兴起咸厎成绩乃所谓明作有功也茍不知上之所向则惑惑则怠怠则绩用弗成矣然则所向果何向也曰惇大者其所向也一代必有所尚以定一代之治体百工皆知所向虽其职之异其功之殊而体皆惇厚寛大共成温裕之风俗则是周家八百年之所尚实定于成王休闻显誉岂有既乎汉文近于惇大成裕而无所谓明作有功汉宣近于明作有功而无所谓惇大成裕周之治体盖非后世之所可及也治体定则治道成故此章亦止于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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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它

陈氏尚书详解
御题陈经尚书详解六韵 帝王行事具心中【櫽括经题语】挈要一言迥鲜同数【上声】彼専通难偻指得兹详解足治【平声】躬卷成五十能探奥书秘半千未防【经南宋淳熙间进士逮今五百余年矣】大典阙诚惜漏休阳复购可称功【休阳汪森于康熙乙夘年泛舟濮川见人鬻旧籍于市尽数购归中有抄白本乃尚书详解也繙检合五十卷遂録而蔵之详见汪森跋语】新兴教化为根本【龙溪县志经为新兴令改徳清専以教化为首务】古壁精微与扩充诗义云烟谁过眼【森跋云经著述更有毛诗讲义是森所蔵亦无此种或竟散佚无存或复有辑之者皆未可知也】珍兹片羽愿研穷 钦定四库全书 经部二 尚书详解 书 提要 【臣】等谨案尚书详解五十卷
读书丛说
钦定四库全书 经部二 读书丛说 书类 提要 【臣】等谨案读书丛説六卷元许谦撰谦字益之金华人延祐中以讲学名一时儒者所称白云先生是也事迹具元史儒学传自蔡沈书集传出解经者大抵乐其简易不复叅考诸书谦独博覈事实不株守一家故称丛説如蔡氏释尧典本张子天左旋处其中者顺之小迟则反右之説不知左旋者东西旋右旋者南北旋截然殊致非以迟而成右也日东出西没随大气而左以成昼夜非日之自行其自行则冬至后由南敛北夏至后由北发南以成寒暑月之随大气而左及其自行亦如之谦虽不能尽攻其失然七政疑一条谓七政与天同西行恐错乱纷杂泛然无统可谓不苟同矣旧説洛诰我乃卜涧水东瀍水西为王城据召诰洛诰周公皆乙卯至洛在
读书管见
钦定四库全书 经部二 读书管见目録 书类 卷上 尧典 舜典 大禹谟 臯陶谟 益稷 禹贡 甘誓 征 仲虺之诰 汤诰 伊训 太甲 咸有一徳 盘庚 说命 卷下 泰誓 武成 洪范 旅 金縢 大诰 微子之命 康诰 酒诰 梓材 召诰 洛诰 多士 无逸 君奭 蔡仲之命 多方 立政 周官 君陈 顾命 康王之诰 毕命 君牙 吕刑 文侯之命 费誓 【臣】等谨案读书管见二卷元王充耘撰充耘字耕野以书义登进士二甲授承务郎同知永新州事后弃官飬母著书以授徒乃成是编自宋末迄元言书者率宗蔡氏充耘所说皆与蔡氏多异同观其辨传授心法一条可知其戞然自别矣其中如谓尧典乃舜典之縁起本为一篇故曰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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