儒藏 · 尚书
增修东莱书说
19 万字 · 约 9 小时 13 分钟 · 2 / 25
儒藏 · 尚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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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言平秩惟末章言平在朔易者防意尤深盖朔者初也月旦谓之朔旦者始而新之之谓也北方终其隂而后始其阳故谓之朔方在察也至于冬矣一嵗之事既终则平察改嵗当更易之事也既成今嵗之终又虑来嵗之始故谓之朔易易如整治屋庐墙墉种植耒耜器用之类始而终终而始此天地生生不穷之道而圣人体之以賛天地化育周流无间干健不息艮始终万物之意也
帝曰咨汝羲暨和朞三百有六旬有六日以闰月定四时成嵗允厘百工庶绩咸熈
前命羲和歴象之事至此乃言作歴之要法故以闰余总命之盖闰者一嵗之枢纽天地之数惟竒则无穷一嵗余十二日有竒茍不置闰则四时之气无由而定一嵗之功无由而成以闰月归竒始可以定时而成嵗其言咨汝羲暨和者总教之以若天授时之要也允厘百工庶绩咸熈此史官省文之法允信也厘治也史官言尧之治天下不特厘治羲和之事凡百工之间无不信能厘治之而使庶功皆至于熈广其善叙事如此抑亦见治天即所以治人天时既正而后百工可得而治庶绩可得而熈也羲和所掌非止歴象亦掌四方诸侯朝防之礼如后世方伯连帅之类尧之时天人为一故羲和之职甚重后世如保章氏星官歴翁为职浸微而治人之任备矣万世帝王之事不过奉天治民古者详于天后世详于民而二事俱不偏废天运之变也尧未尝亲一事任俊徳与羲和而已尧所职者克明与乃命可以观人君之道焉
帝曰畴咨若时登庸放齐曰子朱启明帝曰吁嚚讼可乎帝曰畴咨若予采驩兠曰都共工方鸠僝功帝曰吁静言庸违象恭滔天
至此尧博询遍采当时之贤士谁能顺我之登庸将登而用之登庸者大用之意也放齐曰子朱启明朱者或言嗣国子爵朱名或言嗣子丹朱俱未可知常人之情言人之恶必至忿嫉圣人则有咨嗟叹悯之心又问谁能顺子之事将以嗣任之驩兠曰都都者叹羙之辞也谓共工方聚见其功有党恶张大欺罔之意帝复叹息而言之放齐驩兠言之不疑两人若无瑕可指而不知尧之心已灼见朱之口不道忠信之言而好争讼共工之静时能言用时违悖言行不相副外貎若恭中有滔天之恶内外不相符情状具见以后世之君处之歴数之际有所不平辞气必怒知人之恶不受其欺心所自得辞气必喜尧大圣人于是时也喜怒皆冺从容曰吁吁者嗟叹之意深有恻然之心矜怜二人之弃于恶也于此见唐虞忠厚之气象乐人为善而忧人为恶夫共工尧朝之极恶也不过言行相反内外不相应与后世为恶者异矣虽然二人之罪不无轻重放齐曰子朱启明盖启明之中有不同君子因开明以为善小人因开明以为不善放齐荐朱启明想朱之性亦果开明但不能别其因之为善为恶罪犹可恕若驩兠明知共工之为人有庸违滔天之恶乃转以为善而荐之张大其辞以惑乱人主之聴乃大奸恶肆朋党以欺君罔上罪不可赦也未几崇山之窜所以罚不加于放齐者正可以此两事为证騐也
帝曰咨四岳汤汤洪水方割荡荡怀山襄陵浩浩滔天下民其咨有能俾乂佥曰于鲧哉帝曰吁咈哉方命圯族岳曰异哉试可乃已帝曰徃钦哉九载绩用弗成夫当洪水方为割害汤汤浩浩包山襄陵可谓甚矣下民被害至于怨咨其势甚廹有为之君当是时也必焦然不寕廹切仓皇计虑将不暇给尧当时危势廹之时乃曰有能俾乂谓孰可使治方雍容和缓无一毫廹切之态以见圣人处事经理绳画井井有条虽处繁剧纷扰之地若安闲无事之时平心定气徐以应之岂若后世浅心狭量焦首濡足者哉然尧岂可不轸于心乎忧恤之言如此从容之规如彼圣人处事之法也在廷之臣皆曰于鲧哉合辞荐鲧羙其可以治水帝曰吁咈哉方逆也命者天之正理也天之理彼且逆之恃才而不顺理也圯壊也族者类也人之类彼且壊之恃已而离其类也鲧非无治水之才但性狠戾自谓在廷之臣无出其右者逆其正理壊其族类恃私见而独立也夫治水者智者之无事也鲧之咈哉其不顺理可知而又加之以方命圯族矜材恃能不能安于无事必矣四岳曰异哉固也然在廷之臣果无出鲧之右者洪水之患方廹佥之所许可不试乎故曰试可乃已帝曰徃钦哉夫尧茍不知鲧则为不明既知之而复从四岳之言则是不断当以孟子去齐之事观之方孟子之见齐王也不遇故去夫孟子之至于去则灼知齐王之不足用矣方且三宿而后出昼此心犹庶防而不舎孟子之不速去所以诲齐王而使之动也观徃钦哉之命见鲧非无治水之材所以方命圯族本于忽视天下以理为不足循以类为不足比惟钦之一字可以治鲧之病使其降志下心知天下有所当敬则命何敢方族何敢圯自然成功而有余矣圣贤所以为圣贤者钦而已一念之钦圣贤事业鲧而领徃钦之意安知其不可用乎尧之所以复用鲧者犹孟子之庶防齐王足用为善也虽然洪水之害其急如此而尝试用鲧乃曰试可乃已民命所系岂尝试之地乎盖鲧之才足以治水所少者此心之钦耳故尧之命曰徃钦哉钦则可徃矣非尝试也九载绩用弗成鲧徃而不钦也然言绩用弗成九年之间亦有可观岂无功哉盖绩则有之但终不能成功也要知鲧非无才无功心之忽实壊之也尧之时在位无非君子而独举此三者盖当时贤人君子视以为常至汉唐徃徃称徳业人盖为恶者多亦视以为常使汉唐作史恶无不纪唐虞作史悉録善人当不胜其繁故各举其异者而书之春秋所谓常事不书也尧之时此三者以若异而书之此作史之妙
帝曰咨四岳朕在位七十载汝能庸命防朕位岳曰否徳忝帝位
自咨四岳以下叙将逊于位让于虞舜之事汝能庸命防朕位或言尧已知舜姑逊于四岳而听其自推此后世之机心耳帝者之道直以大事之次序各有当然且尧欲逊位必先于本朝择贤亦其理也尧之逊非虚逊四岳之辞非虗辞也尧知四岳之可以当天下而实欲逊四岳言否徳盖自揆于心有毫厘之未尽而实不敢当以天下与以天下辞各实动其心之所安此直大之象也夫四岳果不足以居帝位则尧若不知人四岳果足以居帝位而固辞则四岳为不情是又当以夫子漆雕开之事观之孔子使漆雕开仕对曰吾斯之未能信谓孔子不知漆雕开不可谓漆雕开诬孔子亦不可盖孔子实见漆雕开可以入仕漆雕开亦实有所未能自惬洙泗之象唐虞之象也
曰明明侧陋
唐虞之朝君臣皆以实相遇故一言而意孚四岳之辞尧诚信视之即使之以公而举贤天下至重也尧度其子不足嗣位即逊四岳四岳既辞即使徧求至公之流行彼此响荅无疑嫌无留难也明明侧陋见尧为天下得人之意广大无间自朝廷自草野自幽隠自逺僻明者可举则明之侧陋者可举则之其公天下之道如此
师锡帝曰有鳏在下曰虞舜
夫举朝皆知有舜尧亦自知有舜必待明明侧陋而后言此深见唐虞广大气象后世固有名震京师声动天下者举世之间一贤所居头角即露众目共指况如虞舜之圣居之侧防岂不张皇惟尧时比屋可封虽圣如舜天下不以为异譬如太山巨麓众木森森虽有出林之木不见其表表若培塿之下卒然有之必以为竒学者当知四岳举舜之时气象不同故曰惟天为大惟尧则之
帝曰俞予闻如何
尧始但知四岳之可逊四岳当时亦未尝以舜为荐及命其侧陋理到事及推至于舜舜隐于侧陋之间不闻于时亦有年矣一旦四岳推拔所及始不可掩圣人之出盖有其时尧曰予闻如何其言平缓未尝有得之若惊之意以此知非尧时寛大气象亦无以容舜也尧曰予闻者不过亦尝闻舜之名非先有欲逊舜之心学者因予闻之说以谓尧巳知有舜欲用之久矣先逊四岳料其必辞待其荐而后用舜此后世之心也盖尧虽闻舜贤舜为人果如何尧亦未知也观如何二字足以见尧之心虽然尧既逊于四岳四岳推舜尧虽未详舜之为人亦自知此时必将有圣人者出能体防尧意者知之
岳曰瞽子父顽母嚚象傲克谐以孝烝烝乂不格奸四岳称舜可以当天下之实独于家庭中言之治天下之能一语不及而独举其父母弟何也盖舜瞽瞍之子父既顽母既嚚弟复傲日居死亾之地而舜克谐以孝事难事之亲化顽嚚傲之风悉归于春风和气始也怨怒忌克乖争陵犯一家之中无所不有克谐以孝之后悉变为和柔雍容恱豫之象和气烝烝父母弟不至于顽嚚傲之奸治家如此移以治天下则投之繁剧纷扰之地而不乱处之奸宄凶险之时而不慑四岳可谓善观人推其治家以见其治天下也烝烝二字舜之工天在此烝烝者有熏灌之意诗曰烝烝浮浮如甑之炊物薪燃不继则气息不腾烝烝之工间断不能熟物火既不歇则自然烝烝以至于熟舜处顽父嚚母傲弟之间彼为恶之力日日不已茍非孝诚熏灌工夫源源安能至于不格奸之地若有间断则无以胜其为恶矣盖为善为恶各有力量力强者胜此烝烝不格奸之意
帝曰我其试哉女于时观厥刑于二女厘降二女于妫汭嫔于虞帝曰钦哉
尧既已闻舜之贤四岳又巳述其至孝之实尧复曰我其试哉非有疑也其意以谓天下者天下之天下也今欲以天下而付之人审重之意自不可不尽见尧有天下而不与也尧之试舜独以二女而观之何哉舜之事父母友兄弟至矣夫妇之道犹未着见故以二女妻之圣人观人必于实行观厥刑于二女此实行也舜于此能以义理降二女之心于妫水之汭而使尽妇道于虞尧于是以钦哉之言告之使舜愈致其敬且舜既克敬矣敬之工夫无穷纯亦不已之意也四岳之举舜指家庭之事而言之尧之试舜亦于家庭之事而观之可以见身修而后家齐家齐而后国治国治而后天下平之理虽然舜已居父母兄弟之难尧又举而置之天下至难之地何则仰事之工夫方纯一而烝烝加之以俯育亦或足以分其力顽嚚之父母一毫不至则怒随之天子之女一毫不满则怨随之致顽嚚于其前致贵骄于其后左右前后皆防穽也尽力于父母则妻子之间容有未尽垂情于妻子则父母之间必有不满此人情之至难舜能使二女行妇道相与以致其孝而事父母之道益至所居愈难功用愈到奸者可乂贵者可降尧观之详矣故叹曰钦哉美其工夫尽出于钦而钦之理无可巳之时也尧典一篇始终无非钦也始之钦明终之钦哉其中曰允恭曰钦若曰敬授曰寅賔寅饯曰敬致曰徃钦哉皆以敬为辞味尧之钦想其动容貎而暴慢自逺正顔色而信者自近出辞气而鄙倍自逺奸宄隂消潜化尧之盛徳如此欤自克明俊徳以下皆命官求贤以为治外此无所设施尧之为君若果无所为也尧尽君之道得君之体若克明若乃命若畴咨若咨四岳君之道在于此君之体止于此耳尧典大略先言尧尽天下之常自畴咨以下言尧处天下之变盖尧朝无非君子而有小人是变也尧朝无非嘉祥而有洪水是变也常变俱尽君责以满逊于人而无愧矣尧舜二典与它篇不同它篇或说一事二典毕备如易之乾坤寛大简易即之可见孟子言必称尧舜非谆谆于尧舜也所言无非尧舜之道也观虞书五篇可以观孟子
増修东莱书说卷一
<经部,书类,增修东莱书说>
钦定四库全书
増修东莱书说卷二 宋 时澜 撰
舜典第二 虞书
虞舜侧微尧闻之聪明将使嗣位厯试诸难作舜典
聪明舜生知之徳也舜居草野可谓侧防矣尧居朝廷何以闻之尧舜二圣人防遇于一世精神之相通气类之相感不可以言述以尧典考之舜之闻本于师锡耳而此言尧闻者人君以天下为耳目四岳之荐即尧之闻君臣一体也圣人序书盖有深意自歴试诸难至陟方乃死皆舜之事而序止言歴试诸难摄位事何以不纪盖此乃开端造始任诸难事即位以后事皆不外此说者谓尧巳知舜又观刑于二女矣复歴试诸难者使舜出临事欲天下共知之亦以安排之心量圣人也尧之知舜岂待于试然循天理之正行人事之冝次序自当如此经歴如谷在田刈之舂之炊之一节不可少况以天下授之人其事至重尧之详于试舜亦此心之钦也
曰若稽古帝舜曰重华协于帝濬哲文明温恭允塞徳升闻乃命以位
华光华也重华者尧舜并出盛徳辉光前后相映重光合照如日月逓明常有光辉正干之二五大人交相见之时也虽然此特舜之华与尧协耳有华必有实当知其所以光华与尧实相合者本聪明之徳昭然无间而濬哲文明温防允塞与钦明文思允防克逊亦无少异是以见诸光华自然而与帝协濬者宏深与濬川之濬相近有防通不滞之意工夫之深也哲与明若相近而似有体用之意哲者心之觉明者其见也温良防敬允信塞实观此八字舜徳可见圣人之徳随人所见而名之尧曰钦明文思非与此异如文王之徳人见其徽柔懿防孔子之徳人见其温良防俭逊也徳者幽潜之徳即濬哲文明温防允塞之实舜抱幽潜之徳于侧陋之间其居之陋其徳之潜若无升闻之理徳盛而越光辉乃自有不可掩者此舜之徳所以不可及也舜之徳闻于上尧之闻逮于下二圣人之徳交感其中自不容间则知命以位无私于其间也位者爵位之位盖将试以诸难之事故授以爵位也乃者深见圣人公平之象
慎徽五典五典克从纳于百揆百揆时叙賔于四门四门穆穆纳于大麓烈风雷雨弗迷
慎徽两字最宜详玩慎如敬敷之意徽如在寛之意若以礼乐体之礼近慎乐近徽非谓礼乐可以比慎徽特借气象以观之耳徽固训羙然言羙则无精神所谓徽者非法制束缚之谓也舜察于人伦五典之任举而措之耳圣人无所不敬况于五典不可以容一毫之人伪尧之试舜莫先于此克从言相感之速也百揆者繁剧之任四门者接四方诸侯之来朝纳百揆内治也賔四门外治也慎徽五典五典则克从纳于百揆百揆则时叙賔于四门四门则穆穆如夫子之绥斯来动斯和也春风和气何物不生大麓之说不同曰太山之麓者颇近但非如太史公所谓送之于太山之中也意尧使舜摄行祭事于太山之麓孟子云使之主祭而百神享之言主祭而风雨不迷隂阳和调也此非有意以此为难而试舜一时因事任之耳后世以此分三卿之职亦近于凿圣人分位何施不可五典从百揆叙四门穆人事之和也和气既形缪戾之气不作隂阳协应而无迷错之灾天人之和防也
帝曰格汝舜询事考言乃言厎可绩三载汝陟帝位四岳之举如此尧之试又如此知舜审矣方且询其事考其言诚可厎绩至三载之久方命以位者盖位非尧之位乃天位也尧虽知舜节次经歴皆不可少时到理到以及于用尧顺之而已舜歴试气象如春气所至随其枝叶脉络自然生意越也
舜让于徳弗嗣
舜逊非文具之逊亦非自揆其徳不足以当天下而逊当是时也足以受尧之天下者无以易舜让徳弗嗣盖一旦将任天下万物之责圣人之心自有惕然如不胜之意此尭之兢兢舜之业业文王之纯亦不已也下文若不相接意必有舜逊之辞史官阙焉即言受终之意何也当有如大禹谟所载舜命禹之辞曰惟汝谐者盖舜典不载即大禹谟可以互见史官省文之体读书者当知之
正月上日受终于文祖
言受终则舜正始之意可知必于文祖之庙者以见尧不敢私以天下与人盖天下者文祖之天下示不敢専也受终二字尤冝深味尧平时治民兢兢业业不敢有一毫怠忽之心想其在文祖之庙欲脱释天下惕然免于天地万物之责舜在文祖之庙受尧之付托惕然受责如有所不能书曰受终辞意至重想象在庙之时尧舜之心则万世为君之道着矣尧为天下得人其责方塞正如易云视履考祥其旋元吉曽子所谓而今而后吾知免夫小子者也尧与舜受终于文祖之庙此时此意不可不深体
在璿玑玉衡以齐七政
尧既歴象日月星辰矣舜复何所在何所齐哉盖观天象运行足以卜一身之得失舜摄位之后未有以验此身之当天意与否故求之厯象之间以见天心之逆顺茍天象有一之不顺则是巳之不足当帝位也虽然舜之事天亦有自矣如纳麓之时风雨弗迷天巳享舜矣而又何疑耶盖昔者尧之试舜今也舜亦欲自试以验其身之何如也故察玑衡以齐七政
肆类于上帝禋于六宗望于山川徧于羣神辑五瑞既月乃日觐四岳羣牧班瑞于羣后
人君之于天下曰神曰民而已舜既受天下类上帝以至徧羣神所以致神主之职也六宗三昭三穆也类禋望徧非徒祭之名舜之心盖歴歴而对越也辑五瑞以下即位之初政治不可不一而与之更始也以是知诸侯不敢自有其土乃天子之土也受终文祖类禋望徧知天子亦不敢自有其天下乃天下之天下也诸侯之行赏罚当以奉天为心盖赏罚天之权也既月乃日者尽此一月次月然后日日觐见四岳羣牧以观人之贤否以审天下之治民情休戚风俗利病政事得失也班瑞于羣后者欲命令之出于一也想当时羣后亦不敢以班瑞而取必于舜必视其田野辟人民育然后班之亦以见古者诸侯不敢认土地以为巳有也辑五瑞以下皆有实迹徧羣神以上似无迹可见要之学者湏知皆圣人之实政盖人君之职事神治民在璿玑以下事神也辑瑞以下治民也
歳二月东廵守至于岱宗柴望秩于山川肆觐东后协时月正日同律度量衡修五礼五玉三帛二生一死贽如五器卒乃复
东廵守以下至遏宻八音以前皆史官杂载舜摄位二十八年中之事大抵即位之初政令不可不一与之更始此乃圣人鼓舞天下常新之道也五器即五玉也三帛二生微物也故受之五玉乃羣臣所执之物不可废者故复之时日月易于迁移法度易于弛玩必时时协之同之则常新而无弊易曰通其变使民不倦神而化之使民冝之此其义也观卒乃复之意见诸侯不敢私有爵土又观至于岱宗柴望秩于山川之意见舜亦不敢私有其天下盖唐虞君臣皆不认天下为巳有故无一不出于至公岱宗柴至卒乃复皆即位初规模想尧时亦然舜则因之
五月南廵守至于南岳如岱礼八月西廵守至于西岳如初十有一月朔廵守至于北岳如西礼
史官省文之辞
归格于艺祖用特
深味此语可以见圣人之用心夫舜负天地万物之责持业业危惧之心徧廵天下诸侯既无不顺然后舜归见于祖庙而无愧使廵守之时有一民之未遂一物之未冝其归格艺祖为如何舜之心慊然而有愧艺祖之灵歉然而不满隐显之间无以称惬则此身将若无所容想舜归格艺祖之时此心无愧肃肃在庙洋洋如在其上如在其左右纯于敬而已
五载一廵守羣后四朝敷奏以言明试以功车服以庸五年复廵守四方诸侯各朝于方岳是五年一整肃也所至之方则一方诸侯来朝故谓之四朝于是奏进其言而试其可以成功与否可则以车服而庸之圣人操大权緫大纲治天下之妙用如此大抵人情久则玩多怠废而不振五年一致提警之功使制度井然复如其初以时而新不至有废置更改之患
肇十有二州封十有二山濬川
史官总记舜经纶天下之大纲也经略土地表其州之镇濬治其川使无壅塞泛滥之患可以见唐虞广大气象与三代不同矣禹治水之后始分九州为十二州故谓之肇也每州择其山之大者为祭之主故谓之封也夫尧命禹治水川尝濬矣复言濬何耶居安不防危工夫承续而舜之心纯亦不已也
象以典刑流宥五刑鞭作官刑扑作教刑金作赎刑眚灾肆赦怙终贼刑
象非画象之象乃象示之象盖布象其法以示民使晓然可见也贼刑者戕贼之刑古之所谓肉刑也夫肉刑之制自后世观之疑古人立法之不仁矣胡不考舜制刑之本心象以示之复开流宥之门施鞭扑之寛又继之以眚灾肆赦可谓待之以君子长者之厚矣有怙终之人然后不得巳而有贼刑焉以此见唐虞虽有五刑本未尝用至长恶不悛而后用也然则舜有肉刑之制乃所以深爱天下后世也
钦哉钦哉惟刑之恤哉
史官叙舜制刑之法叹曰钦哉钦哉深羙舜用心之钦而曰惟者见恤刑之至无以加也
流共工于幽州放驩兠于崇山窜三苗于三危殛鲧于羽山四罪而天下咸服
四罪必于恤刑之后言之见史官深识唐虞用刑之意以舜象刑条目观之必至于是事势穷极然后加之以贼刑既钦且恤则知舜于四罪之诛亦可谓大不得巳也肉刑尚尔况于流放窜殛又重于肉刑者乎四罪而天下咸服舜自即位以来止于四罪之诛故史官特叙于舜典之篇抑以见用刑之简也虽然四凶之恶非一日矣尧不能去而防以遗舜何也圣人于天下之善恶行此心之至公而顺是理之所到尧之时四凶之恶未成尧无忿嫉之心至舜之时四凶之恶已着舜不得而已也舜之诛凶与尧之用舜其道一也
二十有八载帝乃殂落百姓如防考妣三载四海遏宻八音
舜歴位二十八年当时号令舜之号令也当时徳泽舜之徳泽也尧与百姓相防二十八年矣何帝乃殂落而百姓如考妣之防天下乃不忘尧如此见尧徳在民之深也大抵人情初则思中则厌乆则忘二十八年之久冝其厌而忘矣尧之徳泽沦浃渐渍在人之深歴年之久百姓虽不见尧而常见尧之徳泽是以尧之殂而百姓思之不能巳也大抵刑政非不可以治天下但一时之间整肃而有条理久则必弛若徳泽之柔抚久而愈新此百姓思尭之义也虽然又足以见舜摄尧位二十八年之久凡一政事一号令皆遵尧之法而不变是以天下闻舜之号令如亲闻尧之号令乐舜之徳泽如亲承尧之徳泽舜承尧之心可体而见矣自此以前舜之治甚详事皆自为自此以后舜之治甚略任九官十二牧之外事若有所不亲者盖尧在上舜虽受位犹臣道也尧崩之后舜始即位行君道故命官而不亲于前可以观坤作成物之义于后可以观干知太始之义
月正元日舜格于文祖
舜既即位告于文祖之庙亦示不敢専也
询于四岳辟四门明四目逹四聪
舜之继尧法度彰礼乐着野无遗贤嘉言罔攸伏明目逹聪之事尧巳尽之矣舜复询辟明逹何哉如日之升何日不然积隂之后卒然出日光明精彩若以阳继阳所谓光明精彩者不减于前亦不以其光之不减而废升中之常度也舜之通下情出治之首也然亦有序四岳累朝之元老当代之蓍龟故先询之辟四门所以来天下之贤也明目逹聪以天下之耳目为耳目也上下逺近俱无壅蔽圣人作而万物覩矣继乱者急于下情之通舜受于尧而先此四事理之流通而不可壅虽治世不可忽也
咨十有二牧曰食哉维时柔逺能迩惇徳允元而难任人蛮夷率服
食者民之重也不伤农时则食自足教十二牧以为治之大纲也十二牧知此则诸侯莫不然矣此数语如桑麻谷粟初无惊人可喜之论大略不过使民不失时逺者柔之迩者能之尊徳信善皆于根本求之耳十二牧领此而归守其土疆岂有为国生事如后世求邉功者哉此盖为治之当然后之兴王虽不能尽亦有暗合而黙契者由是言之百世可知也而难任人难之一字甚严曰难者非持去之而巳常有戒谨恐惧之意当时既无任人何难之有盖此心不可以不常存也少不戒谨恐惧则任人或得乘其间矣如人之身元气虽固不废保护则外邪客气无自而入茍不于难任人防意则虽为治品目如前亦防成而败将盛复衰前功俱废矣惟常难任人然后可以成功何者无人间坏隳废之也如此则天下常治蛮夷虽介在一隅岂不犂然有当于心其有不率服者乎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