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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 · 尚书

增修东莱书说

19 万字 · 约 9 小时 13 分钟 · 8 / 25

会员可开白话

容和缓不伤悼痛切伊训言尔惟不徳罔大坠厥宗坠厥宗则九庙为墟矣使人凛然有危惧之意至太甲但曰忝厥祖忝祖之言视坠宗之言孰为严其曰无越厥命以自覆无之一字辞旨从容亦非若坠厥宗之断断也况又曰惟懐永图曰万世有辞期望之意愈至详味太甲首篇温乎春风和气中有陶然自得之意及观伊训格言大训明偹森严如在武库矛防森列何也臣之事君如子之事父事父母几谏见志不从又敬不违劳而不怨夫父母有过谏之于几微而不从常情或有忿激之心忿激之心生则谏诤之言过其伤多矣为孝子者加敬而不违虽劳而不怨其色愈恭其气愈和其言愈从容而不敢迫也伊尹圣人太甲庸君伊尹元老太甲幼主而事之如父此其所以圣也

增修东莱书説卷八

钦定四库全书

增修东莱书説卷九    宋 时澜 撰

太甲中第六      商书

惟三祀十有二月朔伊尹以冕服奉嗣王归于亳作书曰民非后罔克胥匡以生后非民罔以辟四方皇天眷佑有商俾嗣王克终厥徳实万世无疆之休

太甲既克终允徳伊尹复辟以冕服奉嗣王复于亳即君位乃作书曰民茍非君则不能相匡以生君茍非民亦何以君万方言君民之不可一日相无也桐宫之迁岂得已哉赖天之灵克终允徳乃皇天之眷佑黙俾之实万世无疆之休味此数语伊尹痛定之辞也使太甲终于不变尹将若何既克终矣喜慰如何哉实云者尹之心可想矣然太甲始改过伊尹即许其克终厥徳何哉盖太甲居桐动心忍性自怨自艾之深必知其能终也

王拜手稽首曰予小子不明于徳自厎不欲败度纵败礼以速戾于厥躬天作孽犹可违自作孽不可逭既徃背师保之训弗克于厥初尚赖匡救之徳图惟厥终太甲既悔乃知前日之非拜手稽首曰我小子初以不明于徳自至不善欲至于败度纵至于败礼以速召其罪戾于厥躬观此数语非自怨自艾之深乎自常人论之桐宫之放怨心必生今太甲乃知凡其不无非自底前日所见度若败吾欲者礼若败吾纵者今日所见乃欲之败度纵之败礼也人至改悔所见莫不的切自为此语非灼然有见者不能太甲之病正在不明至于自咎亦谓不明于徳孔子序书以不明冠之篇首察知其原也方太甲不明之视欲与纵为安泰恬愉之地视度与礼若荆棘束缚然既明矣乃知度与礼自有安泰恬愉之实而欲与纵乃荆棘也以速戾者见欲纵之为戾急也天作孽犹可违避如水火之灾人得而逃之至于身所自作则身自被害一身之间何所逃哉既徃背师保之训至图惟厥终见太甲望伊尹扶持之切当太甲不惠于阿衡之时伊尹之言惟恐太甲之不听及太甲既明之后太甲之心惟恐伊尹之不言也

伊尹拜手稽首曰修厥身允徳协于下惟明后

伊尹见太甲之克终乃钦而重之曰修厥身允徳协于下于太甲已为之工夫从而大之也允徳诚然之徳也太甲既已克终允徳则允徳在太甲矣但未知协于下耳伊尹从而使之协于下盖推之也

先王子惠困穷民服厥命罔有不悦并其有厥邻乃曰徯我后后来无罚

伊尹又恐太甲用工迫切故举先王之事以优游劝谕之也太甲之心既明已知所以用工矣故告之之意温然如春盖彼之善端既发必将涵养而成之优游渐溃使其自有所推广也

王懋乃徳视乃烈祖无时豫怠奉先思孝接下思恭视逺惟明听德惟聪朕承王之休无斁

伊尹又训太甲以日新之功盖始悔乍明其力尚浅虑其或觧也当太甲幼冲之初伊训之书惧其未能有所立也则使之于亲而立其爱于长而立其敬既立之后则已知有爱敬矣于此使之思孝思恭思者日加省察之谓也未知立爱立敬虽欲思而无致思之地敬爱既立则思省前日之所立者也故立与思相应而有先后视逺惟明听德惟聪明与聪本然之有也惟视逺听德然后为本然之聪明人能视而不能视逺有物以蔽之也物不能蔽则本然之明见矣人能听而不能听徳有物以杂之也物不能杂则本然之聪见矣此皆太甲之所己用工伊尹又从而广之也圣人之言未尝偏倚奉先思孝至听徳惟聪辞气与进戒之言异太甲己有见于实然之理故伊尹明孝恭之本心指聪明之本体示之以用工之地也能此则朕亦承王之休美无厌斁之心矣圣贤变化人主先后缓急各有次序当急而缓则视以为常当缓而急则激而不顾此伊尹作成中主变移气质之妙也

太甲下第七     商书

上篇规谏其病举先王之道以为规摹中篇悔过之初言先王子惠之徳以涵养其心终篇已知道矣申告之以为君之次序上篇之辞甚严中篇和缓终篇复严正如医者之治疾方疾未去则用猛药以攻之疾既去则用平药以补之本根稍固恐其余毒未尽故复用猛药伊尹之训太甲此转甚力工夫之深尽在此篇盖量其可言而后言也

伊尹申诰于王曰呜呼惟天无亲克敬惟亲民罔常怀怀于有仁鬼神无常享享于克诚天位艰哉徳惟治否徳乱

申者重复之意也呜呼不轻其言也皇天本无私亲能敬者则亲之敬者天之理也民心本无常懐有仁者则懐之仁者民之心也神亦无常享惟诚则享之诚者神之徳也上得天心下得民心幽得神之心始可以当天位所以艰也徳惟治徳者即所谓敬仁诚也总之于已则谓之徳见之于外则有三者之异有徳则治出治则入乱治乱之定理也三代以前证騐甚明三代以后不知本原故不知所谓徳然亦有暗合于徳者亦庶可为治如汉髙之寛大光武之柔道是也但习之不着行之不察此治之所以不如古也

与治同道罔不兴与乱同事罔不亡终始慎厥与惟明明后

所谓道谓同此理也迹不必同所谓事盖不出此数事而已出治则有道为乱者皆事也尧舜三代因时制宜或损或益岂能尽同而为君之道如出一轨桀纣秦始皇隋炀帝之徒虽各有为乱而声色奢侈拒谏蔽贤等事无以大相异也与治同道无有不兴与乱同事无有不亡必当终始谨其所与乃惟明明之后所谓与乃是几微处意之所向也一毫不谨乱亡自此出大抵心之所喜即厥与之所分也如见纷华而有悦之之心则所与在于乱矣故与者治乱之也治乱之分差于毫用心正则所与在治用心有毫厘不正则所与即入于乱惟终始常持此心则谓之明明后以其明明则能见治乱之机也

先王惟时懋敬厥徳克配上帝今王嗣有令绪尚监兹哉

告太甲以用工之地也使太甲但闻明明之説将于何而用工盖明明生于懋敬敬则此心存存则视之而见听之而闻此便是明不敬则此心不存不存则反是此则谓之不明克配上帝与天相似者敬即天之理也今王嗣有令绪尚监兹哉言庶几监视此理亦懋敬其徳哉人心放则昏敬则存也

若升髙必自下若陟遐必自迩

自此乃画一之戒也方太甲在桐宫之时悔甚鋭见甚力伊尹恐其勇于进躐等而不循序故告之以自下自迩之説使太甲知下学而上达道在迩而不可求诸逺然后以次而进盖洒扫应对即精义入神之理礼乐刑政即道心惟微之理家人妇子即治国平天下之理教其于实地而用工也太甲既有见于道忽略之意易以生可不知至髙至逺之理实出于至下至近之际乎

无轻民事惟难无安厥位惟危慎终于始

所谓轻非不顾之谓所谓安非安佚之谓难与危太甲悔之心也伊尹恐太甲既已用力谓民事为已知轻而视之惟难者难之之意终不可忘也图终之余谓君位已可安泰然居之惟危者危之之意终不可忘也欲接民事惟有难而已欲居君位惟有危而已无轻无安防其心也惟难惟危明其理也慎终于始言欲终之善必谨于始今正谨始之时也太甲怨艾方新岂有轻民事安厥位之意圣贤不已之工夫其儆戒固如此轻者非谓太甲遂轻慢民事虑其既明处民事以为有余而忘崇敬之意也安者非谓太甲遂安肆厥位虑其既明泰然安定而失省察之机也况惟艰惟危尧舜以来万世为君者之心不可少释太甲而可不知乎方其不明病在欲纵及其既悔则已知义理之味知之则视以为常此心止而不运轻与安之所自出也轻之则果难安之则果危其何以终乎悔过之初言克终允徳是伊尹已保太甲之克终矣此又戒之以谨终当如始盖使之终不忘夫自怨自艾之时也

有言逆于汝心必求诸道有言逊于汝志必求诸非道逆耳之言不可谓其不顺即以为非必当求诸道逊志之言不可谓其逊顺即以为是必当求诸非道太甲既有见之后此理当晓然矣而伊尹不忘戒者盖人之血气有时或蔽如孔子言六十而耳顺意其前乎六十于逆顺中不能无蔽故耳顺之年方知逆顺之言合道与否求者用力之地也且逆耳之言亦有不合理者要之合者多不合者少故于道之中求之逊志之言亦有合理者要之合者少不合者多故于非道之中求之曰求者逆耳多是而未必俱是逊志多非而未必俱非各于其多者求之求之而后可决不特执我之意也

呜呼弗虑胡获弗为胡成一人元艮万以贞

伊尹又叹而言天下之事不先思虑何为而有所既虑之后若不能为又何由而有所成虑之説太甲已悔而得者也为之説太甲其可不课日而用工乎谓前日之克终允徳盖思虑而得之今日不为则复不成矣一人元良万以贞元者善之长贞之意甚大不止于正也伊尹言元良而未説所以元良葢而未发使之自觉耳至是告归先露咸有一徳一篇之意

君罔以辩言乱旧政臣罔以宠利居成功其永孚于休

人君听言岂不欲逺辩言然伪言似正者有不自觉故深戒之人臣功盛岂不欲退然为宠利所诱有居之而不自知者此告归之意也上一句以戒太甲下一句以自戒辩言者言伪而辩也太甲既明人已不可动摇惟疑似之言为可畏也人臣本无功皆人君之功伊尹相汤何敢有功其事太甲以为仅可免罪耳而可以宠利居之乎虽然人君非不知先王之成法不可乱惟辩言若可喜所以虑其或蔽于所喜人臣非不知成功之不可居惟宠利乃人情之所喜所以虑其或安于所喜亦总言君臣之大体也

增修东莱书説卷九

钦定四库全书

增修东莱书説卷十   宋 时澜 撰

咸有一徳第八    商书

伊尹作咸有一徳

太甲悔过既力入道既深故伊尹于此篇讲究实理以入道之至极者告之前圣后圣入道各有自得之地在尧舜禹谓之执中在伊尹谓之一徳在孔子谓之忠恕在子思谓之中庸在孟子谓之仁义皆所以发明不传之蕴此篇终始言一徳一徳之名立于伊尹盖明百圣之所未明大抵圣人之于道各有所受用因其所受用而名其道以诏天下后世

伊尹既复政厥辟将告归乃陈戒于徳曰呜呼天难谌命靡常常厥徳保厥位厥徳匪常九有以亡

伊尹居君臣之变责塞而归无嫌无难循天理之正也一徳不可以易闻故必待告归而言太甲悔过克终允徳而后可以受是理也然犹不肯轻言未露一徳之名先暗言一徳之用又言其反乎一徳者圣人见道之切果知其难故言常不易孟子欲论浩然之气先曰难言也伊尹欲言一徳先曰天难谌命靡常常厥徳保厥位厥徳匪常九有以亡此一徳之用也

夏王弗克庸徳慢神虐民皇天弗保监于万方啓迪有命眷求一徳俾作神主

此一徳之反也慢神虐民见一徳尤为明切以神为可慢则以幽明为有间以民为可虐则以小大为有殊岂一徳哉啓迪有命命者即一徳之所在谓有一徳之人也

惟尹躬暨汤咸有一徳克享天心受天明命以有九有之师爰革夏正非天私我有商惟天佑于一徳非商求于下民惟民归于一徳

自此方明言一徳克享天心者谓天之心即一徳而汤与伊尹皆有一徳上当天心所以克享也非天私我有商私则非一徳矣非商求于下民求则非一徳矣吉非福祥恬愉安飬之谓也凶非灾害拘畏急迫之谓也此二者之应徳之一与二三而己

徳惟一动罔不吉徳二三动罔不凶

动之一字当看谓更无差忒也徳一则天也人也神也周旋泛应无非此一故动则合于理苟二三则周旋泛应之际不能一动则背于理矣所以有吉有凶理之合与背即吉凶也

惟吉凶不在人惟天降灾祥在徳

吉凶无毫之差在乎人耳灾祥虽降于天在乎徳耳即所谓一也

今嗣王新服厥命惟新厥徳终始惟一时乃日新新厥徳者澡雪兴起之意惟终始皆在一徳乃日新之道也所谓其为物不贰则其生物不测

任官惟贤材左右惟其人臣为上为徳为下为民其难其慎惟和惟一

上既言一徳之事至是谓非一已所能尽惟左右前后皆辅成一徳之人然后可臣之所以为上者辅君之徳也臣之所以为下者为君安抚其民也是君民为一也其难其慎虑小人之厠其间也惟谨择其不善者去之则吾之纯一始见惟和惟一纯君子也君臣之间和同无间而展尽一心所以为一也

德无常师主善为师善无常主协于克一

徳之运用无常师也善则为师善无常主如仁义礼乐若非一也仁义礼乐之用咸归于一耳所以谓之一也

俾万姓咸曰大哉王言又曰一哉王心克绥先王之禄永厎烝民之生呜呼七世之庙可以观徳万夫之长可以观政后非民罔使民非后罔事无自广以狭人匹夫匹妇不获自尽民主罔与成厥功

俾万姓咸曰大哉王言又曰一哉王心见徳之一矣曰不咸于万姓则非一徳此一徳之騐也七世之庙可以观徳则合古今为一体万夫之长可以观政则通人己为一体万夫之长诸侯也能统万夫则推而上之皆同可以见众寡之一后非民罔使民非后罔事又见君民之一无自广以狭人茍以我为广以人为狭则有彼此而非一矣心既自广匹夫匹妇必无以自尽民主亦孰与成功由徳之不一而已一徳之理非可以言语牵合用工而实有见者知之

盘庚上第九     商书

盘庚五迁将治亳殷民咨胥怨作盘庚三篇

盘庚迁于殷民不适有居

自成汤至于盘庚凡五迁矣民未尝不从数君亦未闻委曲告谕何哉想其当时风俗尚淳民心尚朴至盘庚之时风俗已不如前矣所以将治亳殷而民咨胥怨不徃有居而盘庚之书不得不作也夫生杀予夺一出于君君欲迁都谁敢违命而盘庚委曲告谕若不能彊者见盘庚爱民之至耿邑既被水灾复迁于毫之故都与之除害而不从盖安土重迁知目前之安而不计他日之害小民之常情也

率吁众慼出矢言曰我王来既爰宅于兹重我民无尽刘不能胥匡以生卜稽曰其如台先王有服恪谨天命兹犹不常宁不常厥邑于今五今不承于古罔知天之断命矧曰其克从先王之烈若颠木之有由蘖天其永我命于兹新邑绍复先王之大业厎绥四方

率吁众慼吁呼也慼忧也呼与我同忧迁都之事者使之来而出直言以告之也自我先王以来爰宅于兹先王祖乙也兹耿也先王非不知水患之圮壊不肯即迁者重尔民命不忍尽防刘所以因循就简此盘庚杀民之怒天下之怒先有以顺之使之心平气定然后善言可入若首以正理忤其心则反激之悍然而作敌尚安能使之信邪盘庚先言尔怒固宜我先王固尝宅于此奈今日不能相正以生岂得而不迁乎柔行巽入徐以正理告之观此数语若即百姓胥怨之言为之发泄其本心怨气已有所宣矣而生者又人心之所重也乃自其所重以及当迁之事乃稽于卜亦如我志况我先王有无疆之大厯服恪敬天命犹不常宁不常厥邑至此凡五迁矣今若不承于古如先王之当迁则迁是不知天之断命也断命者断然之命耿有水患乃天意也天以水患圮壊耿邑是天命断然尔民之生不在此矣天尚不知畏况从先王乎又引喻以晓之云我视耿邑若木已枯必无生理必别有以萌芽培植之乃可再生耳谓得新邑而都之生之理也天永我命于新邑使我复先王之大功业厎绥四方京师诸夏之根本京师既定则四方自寜也

盘庚斆于民由乃在位以常旧服正法度曰无或敢伏小人之攸箴

斆教也小民无知惟上之从彊家巨室安土重迁簧鼓小民乃至于此故盘庚先自有其位者言之自盘庚斆于民至以常旧服正法度此序书者之辞也使在位者各常其旧服之事不可改变大抵新旧更易之时奸人往往乗之紊乱法律故必使之正法度愈加整治使若画一此迁都之大纲目也曰无或敢伏小人之攸箴自常情言之民不乐迁沮事之言惟恐闻之今乃使之无伏者盖民之忿心不可禁遏必使之发于语言乃可以渐消杀如秦之诽谤者族民不敢言而忿怒之心日长矣况曰箴者盘庚之心岂以民言为悉不足聴乎古人举事深恐下情壅塞盖有旨也

王命众悉至于庭王若曰格汝众予告汝训汝猷黜乃心无傲从康古我先王亦惟图任旧人共政王播告之修不匿厥指王用丕钦罔有逸言民用丕变今汝聒聒起信险肤

王命众至庭而教之以训情亲而体婉当时民心很戾自以为决不可迁莫能以道降下其心盘庚之言皆不能入故告之以汝当以道黜此傲上从康之心上之人委曲谆复如此民闻其言岂不能听然退而顾其妻子思其室庐与夫迁徙之劳终未能从故使之去其心人心于彼既盛则此言难入矣我先王亦惟圗任旧人共政播告之修未尝隐匿其旨使民皆得以知其心而动作之间无有不敬又无过逸之言而民用大化言先王之时民所以丕变者不过此三事耳今汝乃聒聒然起信奸险肤浅之言夫胥动浮言者固在廷之臣而盘庚不敢以险肤待公卿大夫但谓今汝所以聒聒然胥动浮言者縁尔信险肤之人也忠厚之意可见矣

予弗知乃所讼非予自荒兹徳惟汝含徳不惕予一人予若观火予亦拙谋作乃逸

予弗知乃所讼于我者何谓盘庚自反而求之谓先王圗任旧人我所用非新进也谓先王播告不匿谆谆告谕未尝隐也谓我有过逸之行则奉承兹事何敢不钦反覆自责非我自荒兹徳乃汝含蔽我之徳而不惕畏予一人予观汝之情状若观火然可谓明矣予亦拙谋作乃逸所以至此乃我之拙谋作成汝之罪非盘庚悔其初之不用刑亦非自今以往将以刑加之也正欲感动其心耳如父母之于子训诲之际谓今日如是乃我纵汝所致恩意为如何盘庚刚明之君操生杀之权乃能勤勤恳恳如此所以为尤难也

若网在纲有条而不紊若农服田力穑乃亦有秋汝克黜乃心施实徳于民至于婚友丕乃敢大言汝有积徳乃不畏戎毒于逺迩惰农自安不昬作劳不服田亩越其罔有黍稷汝不和吉言于百姓惟汝自生毒乃败祸奸宄以自灾于厥身乃既先恶于民乃奉其恫汝悔身何及

迁都之事如网之在纲有条而不紊农之服田力穑乃亦有秋大抵纲举而网随君如纲臣如网以君臣之而论固自当从我也以理而论如农夫不惮耕耨之劳则有秋之报汝往新邑则复其安理又可违乎汝之所以懐土重迁不过持傲上从康之心耳汝今当黜去此心而施实徳于民言实徳者当时公卿动不迁之言以鼓百姓百姓一时固以为徳矣然终为水所圮壊其徳岂实乎黜乃心以佐迁乃所以施实徳于民也又必使汝婚姻朋友之间亦莫不然今汝乃敢大言以为汝祖固有积徳不至为水圮壊乃不畏水患将大害虐于逺近之民汝之心与惰农何异惮目前之劳自为茍安不勉彊勤劳以服事于田亩安有黍稷之望惮于迁徙焉得安宁也汝不能温和以善语开谕百姓乃动浮言以鼓之此岂百姓之罪它日罚及于汝乃汝自生毒害以灾殃其身汝倡不迁之説懐安之民固以为汝徳水圮之余必以汝为恶是汝先其恶也既先种其恶在民矣又乃奉飬其恫恫者痛也譬如痈疽奉飬而护之溃则不可救矣后虽欲悔亦何及观奉其恫悔何及之言见盘庚恩意之周既厯数其恋土懐安之情至此乃开其自悔之路

相时憸民犹胥顾于箴言其发有逸口矧予制乃短长之命汝曷弗告朕而胥动以浮言恐沈于众若火之燎于原不可向迩其犹可扑灭则惟汝众自作弗靖非予有咎

观时小民尚顾恤人箴悔之言惟恐发言之有失矧我制汝短长之命其言岂悉不足顾乎大抵庸懦之君不能用赏罚而命令不行固也盘庚髙明刚果执赏罚之权谁敢不从乃再三告谕赏罚若无所施此所以为难其曰制乃短长之命亦不得已略露此机以警之汝为公卿大夫朝夕在廷事有可言曷不告朕而胥动浮言恐汝沈溺百姓不可复出今已如火之燎于原不可向近矣何以扑灭火至于不可扑灭之时虽欲救之不可得汝至于不可救药虽欲不刑亦且不可使汝而被刑亦惟汝众自取之也非我有咎盖非我之本心也

迟任有言曰人惟求旧器非求旧惟新古我先王暨乃祖乃父胥及逸勤予敢动用非罚世选尔劳予不掩尔善兹予大享于先王尔祖其从与享之作福作灾予亦不敢动用非徳

举迟任之言曰人惟求旧器非求旧惟新汝等皆我之旧臣而乃尔乎器则欲新而不欲旧耳重在上一句不在下一句我先王暨汝祖父相与同甘苦劳逸我安敢用非所当罚而罚汝功臣之世选其有劳者擢而用之虽片善不敢掩我享先王尔祖亦配享之先王与汝祖父临之在上汝赏汝罚又岂敢动用非徳欺鬼神而为之此一段抑并立赏罚兼用当作两节看

予告汝于难若射之有志汝无侮老成人无弱孤有幼各长于厥居勉出乃力听予一人之作猷无有逺迩用罪伐厥死用徳彰厥善之臧惟汝众之不臧惟予一人有佚罚

予告汝于难若射之有志所以结一篇告谕之意也我告汝迁都之难如射之志于的言皆切当安有妄发继此乃説迁都之事不可侮老成人不可弱孤有幼盖道路之间有力者为雄老者少者易于欺陵各长厥居者各统其所属部位不可紊乱使当东而西当西而东则乱而无统矣勉尽汝力听予一人之号令而不可违也我不知孰逺而踈孰近而亲有罪则罚之至于死有徳则彰之而不掩尔善迁都而善惟汝之功迁都而不善惟予一人有放佚之罚见盘庚自咎而不咎人上两言法令也下两言恩意也商君之徒有法令而无恩意盘庚则赏罚并用盖徒法不能以自行徒善不足以为政本末偹具王者之道也

凡尔众其惟致告自今至于后日各恭尔事齐乃位度乃口罚及尔身弗可悔

凡尔众其惟致告盖盘庚当时所告惟在廷之人在外者容或未知故使之转相告语使皆知其意自今至于后日各恭尔事齐乃位度乃口不然罚及尔身不可追悔盘庚本无刑人之意恐人见其勤恳遂以为不能用刑故露此意使知之也盘庚一书前半篇涵飬寛大如此后半篇严厉森肃如此于言辞反覆抑难之中当知其有徳量有恩意有措置其含洪包容者徳量也其反覆训诰者恩意也其规画纎悉者措置也

增修东莱书説卷十

钦定四库全书

増修东莱书説卷十一   宋 时澜 撰

盘庚中第十      商书

盘庚作惟涉河以民迁乃话民之弗率

作者动作之作涉河而去此将迁时也上篇作于未迁之时下篇作于已迁之时未迁则情未动已迁则情已定不至涣散溃乱惟动摇将迁人情皇皇尤不可忽今观此篇其辞最切葢民在道路冒风雨霜露逾山川险阻安危存亡所系正在此时也

同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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钦定四库全书 经部二 读书丛说 书类 提要 【臣】等谨案读书丛説六卷元许谦撰谦字益之金华人延祐中以讲学名一时儒者所称白云先生是也事迹具元史儒学传自蔡沈书集传出解经者大抵乐其简易不复叅考诸书谦独博覈事实不株守一家故称丛説如蔡氏释尧典本张子天左旋处其中者顺之小迟则反右之説不知左旋者东西旋右旋者南北旋截然殊致非以迟而成右也日东出西没随大气而左以成昼夜非日之自行其自行则冬至后由南敛北夏至后由北发南以成寒暑月之随大气而左及其自行亦如之谦虽不能尽攻其失然七政疑一条谓七政与天同西行恐错乱纷杂泛然无统可谓不苟同矣旧説洛诰我乃卜涧水东瀍水西为王城据召诰洛诰周公皆乙卯至洛在
读书管见
钦定四库全书 经部二 读书管见目録 书类 卷上 尧典 舜典 大禹谟 臯陶谟 益稷 禹贡 甘誓 征 仲虺之诰 汤诰 伊训 太甲 咸有一徳 盘庚 说命 卷下 泰誓 武成 洪范 旅 金縢 大诰 微子之命 康诰 酒诰 梓材 召诰 洛诰 多士 无逸 君奭 蔡仲之命 多方 立政 周官 君陈 顾命 康王之诰 毕命 君牙 吕刑 文侯之命 费誓 【臣】等谨案读书管见二卷元王充耘撰充耘字耕野以书义登进士二甲授承务郎同知永新州事后弃官飬母著书以授徒乃成是编自宋末迄元言书者率宗蔡氏充耘所说皆与蔡氏多异同观其辨传授心法一条可知其戞然自别矣其中如谓尧典乃舜典之縁起本为一篇故曰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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