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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 · 尚书

增修东莱书说

19 万字 · 约 9 小时 13 分钟 · 9 / 25

会员可开白话

而去此将迁时也上篇作于未迁之时下篇作于已迁之时未迁则情未动已迁则情已定不至涣散溃乱惟动摇将迁人情皇皇尤不可忽今观此篇其辞最切葢民在道路冒风雨霜露逾山川险阻安危存亡所系正在此时也

诞告用亶其有众咸造勿防在王庭

亶者诚意也大告用诚于有众此篇之作民已离旧都而未至新邑已离旧都则动思土之心未至新邑则未见安宁之乐尤易于涣散怨弛故盘庚于中道使之皆来王庭之上而无敢防慢王庭既非旧都又非新邑道路中行宫如周礼掌次是也

盘庚乃登进厥民曰明听朕言无荒失朕命

朝廷班爵各有其次公卿列于前大夫士列于后民则又其后也盘庚急于告民乃登进民于前列而告之曰汝当洗心涤虑以听我言不可怠荒以失我命也上篇如伐死彰善之戒如罚及尔身之戒既已甚明遵之足矣又再命之者以方迁之时民情易于弛懈故整顿振作欲其必迁也

呜呼古我前后罔不惟民之承保后胥慼鲜以不浮于天时

古我先王无不顺从民欲民亦保我先王而与之相为忧慼君民之情通故凡有所为鲜有不浮于天时者浮如舟之浮于水靡有阻碍言君民一心动作无所龃龉也盘庚自反言先王能如此我乃不能是亦我有未尽者且以开谕百姓也

殷降大虐先王不懐厥攸作视民利用迁汝曷弗念我古后之闻承汝俾汝惟喜康共非汝有咎比于罚予若吁懐兹新邑亦惟汝故以丕从厥志

殷降大虐先王不懐者旧都之不可安居乃天以是虐我商家也我先王不敢懐安视民之便利即迁不若今日之犹豫也何不思念古后时所以如此者乎承汝俾汝惟喜康共非汝有咎比于罚者言迁之本意欲奉承汝俾汝同跻于喜乐安康之域汝不察乃谓我有何罪而以迁都之事殃罚于我民视迁徙为殃罚故明谕之曰非也我所以呼尔懐念此新邑者非为已亦惟汝之故而将以大从尔之志尔民不欲迁而盘庚迁之咈民志矣乃谓之大从尔志者葢民志欲安其所以不欲迁者懐目前之利而不知它日安康之乐盘庚徙之乃所以大从其志也

今予将试以汝迁安定厥

时已在道盘庚乃谓姑试同尔迁以观安定与否深见盘庚之不自用也

汝不忧朕心之攸困乃咸大不宣乃心钦念以忱动予一人尔惟自鞠自苦

告谕反覆可谓披心腹亦思之至于困弊矣今汝不忧念我心经画如此之劳乃皆包藏其心而不宣明故上下之情不通当钦敬其念虑以至诚感动我一人可也不然则自取穷苦鞠穷也

若乗舟汝弗济臭厥载

已至中路民尚有迟疑不肯前之意故谓今之迁都正如乗舟当顺流而济若迟疑于中流则将臭腐其所载之物矣

尔忱不属惟胥以沈不其或稽自怒曷瘳汝不谋长以思乃灾汝诞劝忧

忱者诚信也属者联属也当时之民为告谕所感渐知信矣惟其信盘庚不可不迁之心与安土重迁之心两者交战故信盘庚之心不相联属故告以汝若不联属此信心终当相胥沈溺于水患矣民但见不迁利害至于当迁利害思虑不及沈锢之中自生忿怒何由而平汝于当迁之利害暂加稽考于理有见其怒自瘳矣汝不能长虑却顾目前茍安不思它日必被水患劝汝不迁者其实劝尔入于忧患之域也

今其有今罔后汝何生在上

言迁都机防不可失正在今日后将无及矣汝若不乗今日遂迁将为水所圮壊屋庐畎亩皆当荡然安能存生业而在上

今予命汝一无起秽以自臭

当时民心已信而又未能忘安土重迁之念故其心二而不一盘庚使之一心从上不可自生秽恶以汚臭其身葢迁都则无它若不肯迁是自生秽恶而自作弗靖也

恐人乃身迂乃心予迓续乃命于天予岂汝威用奉畜汝众

当此之时奸人易以乗民心之不一而生变故谓恐奸人因汝之不肯迁依汝身以作奸宄并汝牵引入于迂曲之地矣都之必迁乃我迎迓接续尔之命于天也葢旧都水壊民命将絶因患之未甚而迁乃所以迓续汝命汝迁新邑即生生之道矣予岂因以此威虐汝众但欲奉承养畜汝尔

予念我先神后之劳尔先予丕克羞尔用懐尔然失于政陈于兹髙后丕乃崇降罪疾曰曷虐朕民汝万民乃不生生暨予一人猷同心先后丕降与汝罪疾曰曷不暨朕幼孙有比故有爽徳自上其罚汝汝罔能迪我先神圣之后自成汤以来抚劳尔先我念及此乌得不羞养尔所谓羞养者乃用以懐尔也使我政有阙失而又陈久于此先王必降罪戾于我谓我残虐先王之民矣汝万民乃不生生生生者新起之意也不能奋迅澡濯趋事赴功以与君同心共谋迁都之事我先后亦必罪戾加汝谓汝何故不同我幼孙相与迁都先后昭明之徳洋洋在上必罚殛汝至于此无道以免言先后之灵对越在天昭昭不可掩矢之之辞也生生之意不可不味人情惮迁志意散弛敎以生生作而起之也

古我先后既劳乃祖乃父汝共作我畜民汝有戕则在乃心我先后绥乃祖乃父乃祖乃父乃断弃汝不救乃死

前告百姓至此乃告在位故前止言尔先今言祖父者盖在位之祖父世有功于王室也我先王既劳乃祖乃父乃祖乃父既有功于王室今尔子孙正当共与我畜飬百姓而乃扇摇浮言懐奸于心心既有奸则汝心之物则已戕害矣则者有物有则之则也我先王旧尝抚绥尔祖父尔祖父必将以义断恩而弃絶汝矣汝至于死亦不救汝

兹予有乱政同位具乃贝玉乃祖乃父丕乃告我髙后曰作丕刑于朕孙迪髙后丕乃崇降弗祥

凡尔在位与我共治政者不可具货宝而不肯迁民之所以不欲迁者特安土耳世家巨室聚畜财货根蟠固结恐因迁散失故摇动百姓其本根之病正在于此故告之汝若具寳玉而不肯迁尔祖父必将告我髙后导迪我髙后作大刑于汝降大不祥于汝矣上告民之辞略此告羣臣之辞详葢民止于懐土其罪多在羣臣具贝玉而不肯迁具乃贝玉正在位者根本之病非发其根本之良心何以能治敬畏祖父者人之良心也盘庚提其祖父而言之敬畏之心岂不油然而顾恋财寳之念轻矣

呜呼今予告汝不易永敬大恤无胥絶逺汝分猷念以相从各设中于乃心

永敬者敬之工夫常相接续也大恤者恤其大而不恤其小也盘庚举先祖父以告人之敬心已生顾其私而安土之念复动则敬心又散是暂敬而非长久之敬也顾惜财寳恤其小者耳终被水患生业终不可保是不恤其大也尔当开心腹露情实使君臣之心相通若复含隐不宣乃心君臣之情愈相絶逺矣汝分猷念以相从各设中于乃心者当时人心之所猷念止在不迁之中盍亦分其猷念从当迁者而思之知已而不知人谋虑可谓偏矣各建中道于心合人已而致思可也民受天地之中何待于设如孟子言求其放心心何待于求求生于放也民失其中恶得而不设哉

乃有不吉不迪颠越不恭暂遇奸宄我乃劓殄灭之无遗育无俾易种于兹新邑

道路中奸人恐其乗动摇之际生变故严其令以告晓之其有不善不道颠怪逾越不敬上帝之人与暂时于所遇而作奸宄者小则劓大则殄灭之无使遗育移其种于兹邑以为民害暂遇者谓本非奸宄暂以人之未必知其踪迹遂为恶者此道路中之所当深防其所以不敢为奸于平日者谓人知其姓名知其居处其迹将不可遁至暂遇之时卒然相值过则影灭遂生此心推而言之莫见乎隐莫显乎微君子所以谨其独也

往哉生生今予将试以汝迁永建乃家

又敎之以生生生生者新新不已振发懈怠废弛之意也葢正迁之时离其旧而未覩其新民心未有所据依也试同汝迁庶可建尔之家为万世无穷之计乎

盘庚下第十一     商书

盘庚既迁奠厥攸居乃正厥位

已至新邑乃安民之所居分都邑立宗庙而正其位夫宗庙重事也何以在奠民居之后盖盘庚本为民而迁故至即使民得以就安先民后已之意也

绥爰有众曰无戏怠懋建大命

民乍至新邑劳困不胜费抚绥之时也上篇言王命众悉至于庭中篇言咸造勿防在王庭此乃云绥爰有众葢未迁之时务在通达正迁之时务在严肃已迁之后务在绥抚各得其当也不可戏狎怠堕各思自勉为万世子孙长久无穷之计跋涉之余民力已困民志已堕室庐未辑田亩未叙不自聊赖戏者不聊赖之态也但戏狎以度日耳如清人之诗髙克陈其师旅翺翔河上众散而归想当时三军无所用心但左旋右抽以作戏狎戏即有散之兆矣戏怠之病未去安能建大命以为长久无穷之计乎

今予其敷心腹肾肠歴告尔百姓于朕志罔罪尔众尔无共怒协比谗言予一人

未迁之时固当训告今既迁矣又敷心腹肾肠而歴告之何也当时胥动浮言之人必谓盘庚正迁之时事变纷乱刑罚有所未暇事定必将明正典刑懐疑而不安可深虑也故盘庚敷心腹肾肠歴以心事告其民谓必不以前日不从之故而加罪尔众尔无懐疑相与怨怒言上既不念罪则下亦不当蓄怒也破其疑则安矣大抵事未定则隐忍以容之事已定则发泄而治之此后世之政也

古我先王将多于前功适于山用降我凶徳嘉绩于朕

昔我先王将以増多前人之功当迁则迁往于山即髙处髙则无水患矣用降下其凶德自山而下则谓之降所以能成美功于其

今我民用荡析离居罔有定极尔谓朕曷震动万民以迁肆上帝将复我髙祖之徳乱越我家

民无逺虑未见水害而不欲迁犹可今既荡析离居矣犹惮于迁何也濒水之民水至则忧水去则忘之极者止也水所圯壊已无所止其身矣尚不自觉姑欲茍安反谓我何为震动万民以迁民既出此言岂不自疑述其所言无复它意使之释然也所以迁者盖上帝将复我髙祖成汤之德以治我家亳邑汤之旧都也盘庚非特欲复成汤之故业葢将复成汤之法度纪纲圣人所居风声气习尚有可考求之以为治也

朕及笃敬恭承民命用永地于新邑

我之迁葢与二三笃敬大臣谋虑欲顺承尔民命以长居于新邑笃敬者同心同德之人也定迁之时岂无同心同德之人賛其决然之计乎夫盘庚之迁乃拂众违民之大者而中篇云以丕从厥志此云恭承民命志者民之良心命者心之正理民之良心正理不过欲安耳民以安土重迁之故自为昏惑虽非从其情乃从其心虽非顺其事乃顺其理

肆予冲人非废厥谋吊由灵各非敢违卜用宏兹贲吊至也灵善也宏大也贲亦大也我非固不从汝之谋所以从其谋之至善者尔亦非敢有违于卜筮如卜稽曰其如台天意所在也所以能宏大其大业各者言我及笃敬之人皆然也当时賛盘庚迁都之防者不为无人有笃敬之臣又有至善之谋而上篇中篇一语不及事定而后言之者葢圣人举大事常以一已任怨方民胥怨之时圣人不欲分怨于下盘庚既不肯分怨于下想同谋之人亦安肯分怨于上也大抵看书当因其所已言思其所未言

呜呼伯师长百执事之人尚皆隐哉

使羣臣各分受治民之责隐者恻隐之谓体君之意以抚懐斯民也伯师长即前日在位惑民者盘庚至此无所改易此意尤不可不深思也

予其懋简相尔念敬我众

懋勉简择相度其能治民者使之念念在于敬民而不可忽葢民乍至新邑敬民之念稍弛民即有不得其所者矣

朕不肩好货敢恭生生鞠人谋人之保居叙钦

肩任也鞠飬也敢果也民未安寕好利之人必横敛以为害故好货者决不可任敢防生生谓果敢防敬于兴起民心者也貌敬者亦有之乃暂时之敬久必忽矣惟出于果然者斯不至于怠忽生生者奋起澡濯乐事赴功无懈情废弛之意也能鞠育斯民为民谋虑而保民之所居此皆盘庚之心如此者则以次序而敬之

今我既羞告尔于朕志若否罔有弗钦

羞陈也直以朕志之顺与否者陈告于尔志之所顺者敢恭生生鞠人谋人之保居者也志之所否者好货者也明示好恶汝当无有不敬也

无总于货宝生生自庸

申不肩好货之训也故言无緫生生者作事赴功日新之也人之作事赴功为利为名不出两端不为是故而自用以治已事乃自庸也不贪财若易自庸若难盘庚两言无所轻重何也葢以理观之本无轻重难易之别无緫货宝不若论到极处非做生生自庸工夫不能为大抵人才靠外做者虽有粗细其实一也都是不见根本緫于货宝是靠外粗底为善好名是靠外细底其实一也

式敷民德永肩一心

既富庶则当教之敎民非自外求因其本然之德而敷之耳所以在奠厥民居之后

増修东莱书説卷十一

钦定四库全书

増修东莱书説卷十二   宋 时澜 撰

説命上第十二     商书

髙宗梦得説使百工营求诸野得诸傅岩作説命三篇清明在躬志气如神嗜欲将至有开必先髙宗旧学于甘盘恭黙思道至诚所召必有以开其先矣故形于梦大抵诚则一一则通不诚则二二则隔惟至诚者志为气之帅见之于梦无非兆朕之先故梦得説遂信之而不疑使百执事营求诸野而果得之常人诚不存志为气之役心志不定所形于梦颠倒错乱其敢自信乎其后如武王言朕梦协朕卜皆周礼之所谓正梦也

王宅忧亮阴三祀既免丧其惟弗言

君薨百官緫已以听冢宰三年此为君之常也免丧之后则发号施令与天下更始当臣民拭目观化耸然听命之时髙宗犹且弗言弗言者恭黙深思为君之难不敢易其言也非柔懦闇弱胷中无所主而不能言也中无所主而不言则柔懦闇弱之形已见于外惟中有所主者虽未尝言其至诚发越自不可掩此髙宗之羣臣黙窥于不言之表而有明哲之説也

羣臣咸谏于王曰呜呼知之曰明哲明哲实作则髙宗之不言羣臣果何所见而知其明哲葢髙宗虽不言其中之发见者羣臣固得而窥之天下之理惟知与不知耳知则为圣人不知则为常人孟子所谓先知先觉知则明哲矣明哲之理天下为一当以至公大同为心以先知觉后知以先觉觉后觉作则之意也髙宗秘而不言则后觉后知何以取法以此观之髙宗不言之中自有不可掩者维持天下于言语之外而髙宗之臣亦明哲之士故见髙宗于精微之间也

天子惟君万邦百官承式王言惟作命不言臣下罔攸禀令

首出庶物故羣臣承之以为法也髙宗不言至于免丧羣臣皆引领侧耳改志易虑以听号令之新谓王之言一出而为命其重至矣不言则何从而禀王之令乎望髙宗之言如此之切也

王庸作书以诰曰以台正于四方台恐德弗兹故弗言恭黙思道梦帝赉予良弼其代予言

羣臣望髙宗之切髙宗犹不言方作书道其所以不言之意而诰曰我以眇然之身临天下之大常恐不能自胜自古圣贤皆于恐惧用工恐德弗入圣作德之门也尧舜二典条目至多其理不外于恐惧常情懈怠弛慢是以流于庸愚而不自知夫大人者与天地合其德与日月合其明与四时合其序与神合其吉凶德至于此所谓也髙宗安得而不恐乎惟髙宗深有恐惧之心是以不言不言者真见其难也见其难而图之恭黙以思恭黙之时不容言传恭者敬也黙者用志不分也思道者沈潜思虑玩索天下至理之所在也此作圣用工之实也此心纯一不二与天地无间矣是以形之于梦若接上帝受良弼之赉葢髙宗此心去天不逺见天如在目中耳恭黙思道此心如何哉能体此则见上帝矣天既以良弼代言所以不言也

乃审厥象俾以形旁求于天下説筑傅岩之野惟肖得良弼于梦乃绘画其形象遍求于天下使髙宗诚心未至其敢以梦自信乎惟至诚求贤之心切精神交接故兆朕之见非若偶然夫髙宗固自信而百执事亦信之而往求不以为诞者髙宗信其心羣臣信髙宗故也

爰立作相王置诸其左右

説草野一匹夫耳一旦应髙宗之求幡然居相位而不嫌髙宗凭一夕之梦即説以重任而不疑何也尧非不知舜方且观其刑于二女而又歴试以诸难之事以尧观之髙宗似失之过畧以髙宗观之尧似失之过详此两事当以孔门二子观之孔子曰参乎吾道一以贯之曽子曰唯顔渊问仁孔子曰克己复礼为仁顔渊复请问其目曽子以一唯悟道如髙宗之以一梦信説顔子以问目求仁如尧之以歴试举舜二者本无二体夏葛冬裘各宜其时尧之举舜顔之问目可谓详审曽子之唯髙宗之梦可谓直防葢舜四岳所举説髙宗自得之顔子问仁曽子则夫子自告之其理不可不深思也

命之曰朝夕纳诲以辅台德

信而后谏虽人臣事君之常髙宗望说之久一旦得之其渴求傅说敎诲之心如何哉如舜命禹曰臣哉邻哉一朝不可忘也又云朝夕者工夫相接续不可顷刻间断学而时习之意也髙宗见道明故知顷刻不可无贤人之言

若金用汝作砺若济巨川用汝作舟楫若嵗大旱用汝作霖雨

三句皆资说之意而一句切于一句金不就砺则其锋不利矣金无作砺之资其害至于不利而止巨川在前非舟楫其可渡乎巨川无舟楫之资其害亦至于不渡而止大旱既迫羣心属望以为有秋之者惟霖雨之作霖雨不作则苗将槁且无食矣金之不利至川之不渡又至于大旱之不可救髙宗望説之意弥切也大抵出于勉彊与发于至诚者固不同也勉彊而为初若有力意解而浸怠故以渐而缓至诚所发称其念而用其力得其味而进其工始若浅而终则深驯而致之此圣人自然之工夫也

啓乃心沃朕心

谓傅说当开啓其心以浇濯我之心沃之为言有沃敎之意想傅说一言髙宗神受心领如水之沃髙宗未言之时羣臣之望之者亦然也

若药弗瞑厥疾弗瘳

大臣之进言始开陈其略中则渐引其君以当道而后进苦口之言于终进谏之序也不然是未信而谏也髙宗虑说守进谏之常未肯尽吐故使之即陈逆耳难听之言言不逆耳则过不能明犹药不猛烈则疾不愈也学者为学亦然能容难受之言斯能去难除之病其求谏之心又切于前数语矣

若跣弗视地厥足用伤

髙宗恭黙思道已造明哲之地矣而其自处乃若暗而无所见者譬如跣足之人茍不视地即为物所伤说为目一时不可无也葢髙宗恐说视已为成德之人髙宗虽已成德无说以扶持之则未免有自亏之病其望说又切于前矣

惟暨乃僚罔不同心以匡乃辟俾率先王迪我髙后以康兆民

至此又命说汝不可独尽忠谏而已又当率尔僚属同心协力以正救其君庶几使我能率先王能迪髙后以安康天下之民其望说又切于前矣

呜呼钦予时命其惟有终

髙宗谓恭黙思道而梦帝赉予果得之于旁求遂得以伸望谏之诚亦一时防遇之美终云者望说有以成之汝当敬我所以望汝之意则庶乎其有终髙宗眷望傅说至篇终緫而告之其恳切又如此

说复于王曰惟木从绳则正后从谏则圣

傅说以匹夫一旦居相位髙宗责望如此羣臣必且耸观以为有竒谋秘计新人耳目之论而髙宗葢已用工所欲闻者实论耳从谏之说虽若常谈乃实论也然人臣进言贵于济其君所不及髙宗谆谆纳诲之命説复以从谏告之如文帝之朝言恭俭武帝之朝言征伐岂所谓济其不及乎葢容纳君德之至大忧其不足不忧其有余惟恐髙宗之虚言说必欲挽而至于舜舎已从人禹拜昌言之地如学者受益已有益矣复受人之益而不倦何恶于过哉髙宗根本之善在于纳诲既从其本根而告之又借物理以开悟之使其不忘于根本之地朝夕培飬而日厚也

后克圣臣不命其承畴敢不祗若王之休命

髙宗以纳诲责之于说说陈反已之理谓吾君切于求谏但患吾君不至圣人之地耳若克至圣人之地虽不命之以谏谁敢不祗顺吾君之命以谏诤乎葢主圣则臣必直能为江海何忧百川之不归此乃充髙宗受谏之量使广大耳髙宗本欲责之于臣傅说乃使求之于已学者当以此意观之

说命中第十三     商书

惟说命总百官乃进于王曰

髙宗初得说说初见髙宗故上篇所言姑及大略至是总百官已任相位矣乃进而详及为君立政之道

呜呼明王奉若天道建设都后王君公承以大夫师长不惟逸豫惟以乱民

自本原而言之也夫明王奉顺天道以立国都邑上则有后王君公以统其下下则有公卿大夫师长以承其上夫岂徒畀人君以安逸之具哉正欲人君不恃一已之尊常忧勤以治民耳后世不知其意徒见后王君公以下无非仰承一人而一人可以安然而无事自逸自豫何所不可则天佑下民立之君师者果安在哉自一人以下以次而至大夫师长相与共任乱民之责此为君之纲目也

惟天聦明惟圣时宪惟臣钦若惟民从乂

言治民之纲目也谓髙宗欲治民当法天之聦明天之聦明至公无私髙宗恭黙思道已造明哲之地矣明哲者即天之聦明也一理流通天与圣人本无间髙宗之明哲本足以作则若不必宪天也葢明哲之在髙宗若火之始然泉之始达引之而深积之而明宪天聦明非自外求不过从其固有者扩而充之耳傅说此言正欲充髙宗之明哲使之广大无穷也髙宗当于宪字用工君既宪天则与天一矣为臣者安得不敬顺为民者安得不从治端本澄源葢出于一人之时宪也

惟口起羞惟甲胄起戎惟衣裳在笥惟干戈省厥躬王惟戒兹允兹克明乃罔不休

言宪天聦明之条目也夫言之形于口其初不离毫末或过则羞辱弥满散布不可拾原其所自皆出于口故于未发之前当思其可以起羞必罔有逸言言满天下无口过可也甲胄者备御之具也备御严而无隙之可投则奸宄不生戎兵不起如人身被甲胄周覆然后锋刃不可入故于甲胄当思起戎之患也此出于已者戒其失之在人也章服者赏人之大权也赤舄衮冕所以锡予予而不当悔则无及故必于在笥之时谨其用也征讨者罚人之大权也兴师动众加人之境茍不审其罪则彼将有辞惟干戈省厥躬言不可轻用也此戒其在人者不可不察诸已也上二事人加诸我者不可不防下二事我加诸人者不可不省四者皆聦明之用也王诚戒是信王之能用其明矣如日月在天无所不照若显之照而幽之或遗何足为日月之明老氏之谈聦明多于虚空言之但云吾心湛然而已圣人之论聦明皆求之于实如口如甲胄衣裳干戈皆事为之粗也天下之理本无精粗粗者不蔽而精者洞然矣知羞知戎于未起之前知衣裳知干戈于在笥省躬之日非聦明之大者乎所谓能用其明也自是推而广之于数者之外信其无一之不美矣

惟治乱在庶官官不及私昵惟其能爵罔及恶德惟其贤

国家之兴亡治乱系于羣臣官人爵人之际不可不戒官或及于私昵爵或及于恶德是出于私意也出私意则非宪天聦明矣夫天命有德五服五章则官与爵本天之所有岂人君得而私之哉既不可私则当于贤者能者与之官不自我而自天则当于能也固宜爵不自我而自天则当于贤也亦宜官爵既当贤能则其为宪天聦明也大矣

同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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钦定四库全书 经部二 读书丛说 书类 提要 【臣】等谨案读书丛説六卷元许谦撰谦字益之金华人延祐中以讲学名一时儒者所称白云先生是也事迹具元史儒学传自蔡沈书集传出解经者大抵乐其简易不复叅考诸书谦独博覈事实不株守一家故称丛説如蔡氏释尧典本张子天左旋处其中者顺之小迟则反右之説不知左旋者东西旋右旋者南北旋截然殊致非以迟而成右也日东出西没随大气而左以成昼夜非日之自行其自行则冬至后由南敛北夏至后由北发南以成寒暑月之随大气而左及其自行亦如之谦虽不能尽攻其失然七政疑一条谓七政与天同西行恐错乱纷杂泛然无统可谓不苟同矣旧説洛诰我乃卜涧水东瀍水西为王城据召诰洛诰周公皆乙卯至洛在
读书管见
钦定四库全书 经部二 读书管见目録 书类 卷上 尧典 舜典 大禹谟 臯陶谟 益稷 禹贡 甘誓 征 仲虺之诰 汤诰 伊训 太甲 咸有一徳 盘庚 说命 卷下 泰誓 武成 洪范 旅 金縢 大诰 微子之命 康诰 酒诰 梓材 召诰 洛诰 多士 无逸 君奭 蔡仲之命 多方 立政 周官 君陈 顾命 康王之诰 毕命 君牙 吕刑 文侯之命 费誓 【臣】等谨案读书管见二卷元王充耘撰充耘字耕野以书义登进士二甲授承务郎同知永新州事后弃官飬母著书以授徒乃成是编自宋末迄元言书者率宗蔡氏充耘所说皆与蔡氏多异同观其辨传授心法一条可知其戞然自别矣其中如谓尧典乃舜典之縁起本为一篇故曰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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