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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 · 尚书

尚书全解

51 万字 · 约 24 小时 5 分钟 · 51 / 64

会员可开白话

先则世之所谓百福者莫夀若也天保报上之诗也则曰如南山之寿不骞不崩而召公之对扬王休也亦曰天子万年天子万夀周公之戒成王葢欲其享国长久与天地相为无穷其爱成王之心可谓至矣而其所以享国之久长者则在于无逸以是知周公爱君之深所谓爱君以徳者也

周公曰呜呼厥亦惟我周太王王季克自抑畏文王卑服即康功田功徽柔懿恭懐保小民惠鲜鳏寡自朝至于日中不遑暇食用咸和万民文王不敢盘于游田以庶邦惟正之供文王受命惟中身厥享国五十年周公曰呜呼继自今嗣王则其无淫于观于逸于游于田以万民惟正之供无皇曰今日耽乐乃非民攸训非天攸若时人丕则有愆无若殷王受之迷乱酗于酒徳哉周公之戒成王既引商之三宗忧勤不怠而歴年有永欲成王以之为法又引商之后王逸豫自适而蚤坠厥命欲成王以之为鉴意谓三宗享国之长非天实延之也在我者有以延之也后王享国之短非天实促之也在我者有以促之也天之于人吉凶夀夭如影响然岂独私于三宗而偏疾于后王哉以其有逸不逸之异耳成王将欲享国长久如商三宗则其无逸之心岂可以不如三宗哉此实周公爱君之至然周公之心犹以为未也又以文王享国之效而告之葢前代之君去周之近莫如殷而我周家祖宗之成宪可为楷模者比之商又为近焉故先引商家之君而后言我先王也如伊训之篇先言夏后氏之懋徳而其子孙之弗率遂言其烈祖之成徳以训于王古之大臣陈善闭邪以啓沃于君者率用此道也周公嗟叹而言不独商王然也我先王亦然我周之大王王季皆能谦抑而畏惧未尝懐骄怠之心故大王之所以能肈基王迹王季之所以能勤劳王家而周之基业自此兴矣文王继之然亦不敢逸豫以困斯民焉葢天生民而立之君以司牧之将使以一人而治天下不以天下而奉一人故文王之治其国惟以斯民之不获为虑而不以一己之忧勤为难恭俭节用以卑其衣服也葢为就其安民之功与其治田之功而已柔和防敬之徳皆尽羙也葢为懐保小民与夫加惠于鲜乏鳏寡之人而已自旦至于日中及日不暇饮食也葢为咸和万民而已夫欲天下之匹夫匹妇无有不被其泽则无望乎适一己之便逸豫者可以适一己之便矣而天下之民必有不得其所者使文王为鲜衣羙服则必不能就安民治田之功狠虐暴慢则必不能加惠于穷民惟口腹之是念则必不能咸和万民何者天下无两全之利也是以文王宁屈己以便民不肯拂民以奉己也然文王之爱民不独此也又不敢盘乐于游田者葢以庶邦之贡赋惟供所当用者若以供游田之费则非其正矣夫天地之生财有限而庶邦之贡赋有常若以供其私费则必有不继者而横赋暴敛将自此起矣文王之所以不敢盘于游田也惟文王之无逸如此故其享有国祚者五十年受命惟中身者文王九十七而终而享国五十年则受天之命而继世即位以九十七言之正得其半故扵身为中也唐孔氏曰文王即位时年四十七扵身非中而言中身举全数而言之也徽懿皆羙也徽柔懿防言柔之与防皆尽其羙非以声音笑貌而为之犹言允恭克让也日中谓日中及时也左传曰日上其中食日为二旦日为三是以日有十数平旦而后食时食时而后日中日中而后日昳昳即也谓日蹉跌而下也说文曰日在西方时也夫谓之食时则人饮食葢以此时今自旦至日中及而不暇食其勤可见矣遑即暇也唐孔氏曰重言之者古人自有复语犹言艰难是也在昜损上益下为益损下益上为损损下者宜上之益也而乃为损者百姓足君孰与不足故也文王欲即康功田功则卑其衣服欲恵鲜鳏寡则徽柔懿防欲咸和万民则不遑暇食身为人君而其奉养如是之薄经纶如是之劳可谓损上益下矣而其效则至扵享国久长益孰有大于此者乎而説者乃有文以忧勤损夀武以逸乐延年之言其戾扵经世之言文武之年者文王九十七而终武王九十三而终是文武之年皆所谓期颐之夀也鱼丽之序曰文武以天保以上治内采薇以下治外始扵忧勤终扵逸乐是文武皆以忧勤之故而后享其逸乐非文王忧勤而武王逸乐也既非文王忧勤而武王逸乐而文武又皆享期颐之夀安得谓文王以忧勤损夀武王以逸乐延年哉为此説者葢以文王世子之言我百尔九十吾与尔三焉惟文王自减其三以益武王故有损夀延年之言所欲与武王以三龄葢将以成其克商之志则是文王年十八生武王至崩时武王年八十矣即位十一年而伐商既克商二年而崩其集大统也葢在于所与三龄之内不与之则商不可得而克其所以或损或增者非以忧勤逸乐之故也周公谓文王以无逸享国久长先儒乃谓文王以忧勤损寿学者将孰信哉继自今嗣王继自今以徃嗣世之主皆当如是也司马侍讲曰不独成王当以为戒继自今以徃嗣世之主皆当以为戒周公用意深逺垂训后世故并言之是也淫过也观逸游畋皆所谓逸豫也欲必一一而辨之则如隐公之观鱼庄公之观社所谓观也秦二世居禁中公卿希得朝见唐敬宗日晏坐朝所谓逸也周穆王周行天下将皆必有车辙马迹所谓游也太康畋于有洛之表所谓畋也夫观逸游畋人情所不防免也先王岂恶之哉所恶扵观逸游畋者谓其过也过而为之如前数君之所为则所费不赀下民有受其啇之后王所以享国之促者葢以此也故自今嗣王不可过为观逸防畋之乐以万民之税赋惟供其所用者其可轻费而妄用哉或曰庶邦或曰万民亦是史家之体经纬其文不必为之説也能爱惜万民之膏血而不以供一己之私欲则其享国亦将如三宗文王矣夫享国之长久在于无淫于观于逸于游于畋以万民惟正之供而汉武帝恃其冨强之资靡所不为明珠文甲通犀翠羽之珍盈于后宫蒲梢龙文鱼目汗血之马充于黄门广开上林穿昆明池营千门万戸之宫立神明通天之台又尝勒兵十余万北巡朔方遂东幸缑氏登中岳东巡海上封禅泰山复并海北之碣石歴北邉八月之闲行万八千里其费不可胜计于是搉酒酤筦盐铁铸白金造皮币算至车船租及六畜其肆为逸乐以横取于民一至于此乃欲礼方士祠神人游大海望蓬莱以求长生延年之术正所谓却行而求及前人也不可自假曰惟今日为此耽乐他日不复为也夫耽乐者非所以训民非所以顺天是人大则有过矣夫自古人君之耽乐也岂以其害治而为之哉葢以为无害也彼自以为终嵗忧勤惟一日之耽乐有何不可哉然兢兢业业一日二日万几一日二日之闲而危亡之几至于万数故一日之勤则有一日之效一日之逸则有一日之害自此而积之以一日之逸为无害则虽一月亦可以一月之逸为无害则虽一嵗亦可以一嵗之逸为无害则虽终身亦可也葢人君不可以有逸豫之心苟有其心则日复一日月复一月嵗复一嵗浸淫横流而不可遏矣夫仰天而天或倦俯地而地或怠则其确然隤然者且将与物俱腐矣葢至诚无息悠久无疆皆不息之积也苟有息焉则一日之耽乐而终身之祸其在是矣何者以其息故也息则不可以久不可以久则善心日消人欲日肆而无复有为矣昔宇文士及谓唐太宗曰南衙羣臣面折廷诤陛下不得举手今日幸在左右不少有将顺则为天子亦何聊使其以少有将顺为无害自此而积之则朝夕之闲左右之臣将务为阿谀矣耽乐之源其不可啓也如此陶侃在广州无事輙朝运百甓于斋外暮运百甓于斋内人问其故侃曰吾方致力中原过尔优逸恐不堪事侃之心以一日之逸其害如此人君能以陶侃之心为心则岂以今日耽乐为可哉观酒诰言商纣之酣身至縦淫佚于非彞用燕丧威仪厥心疾很不克畏死其祸惨矣而其源葢自于一日之耽乐故周公戒王曰无若商王受之迷乱以沈酗于酒而为徳东坡曰周公戒成王曰无若商王受之迷乱酗于酒徳成王岂有是哉当时人君曽莫之罪而前史书之以为羙谈此説甚善葢进言于上切直而无避讳者此实大臣爱君之心也唐太宗营洛阳殿张元素曰昔阿房成秦人散章华就楚众离干阳华清隋人解体臣恐陛下之过甚于炀帝贾谊曰前车覆后车戒秦世所以亟絶者其辙迹可见也然而不避是后车又将覆也此皆得周公之意夫商亡而周代之则必以商之恶为讳而其可鉴者莫如商秦亡而汉代之则必以秦之恶为讳而其可鉴者莫如秦隋亡而唐代之则必以隋之恶为讳而可鉴者莫如隋故忠臣之言必以此而献替上使其知所警也

周公曰呜呼我闻曰古之人犹胥训告胥保恵胥敎诲民无或胥诪张为幻此厥不听人乃训之乃变乱先王之正刑至于小大民否则厥心违怨否则厥口诅祝周公曰呜呼自殷王中宗及髙宗及祖甲及我周文王玆四人迪哲厥或告之曰小人怨汝詈汝则皇自敬徳厥愆曰朕之愆允若时不啻不敢含怒此厥不聼人乃或诪张为幻曰小人怨汝詈汝则信之则若时不永念厥辟不寛绰厥心乱罚无罪杀无辜怨有同是丛于厥身周公曰呜呼嗣王其监于兹

周公既欲成王以商之三宗及我周之先王为法以商之后王及纣之酗于酒为戒战战兢兢懐忧勤戒惧之心以保盈成之业不可以须臾舍虽一日之耽乐亦不可为乃可以享国久长以介眉夀矣周公于此又以谓为人君者苟能无逸则公公则明明则防邪无自而萌怨讟无自而生刑罚无自而虐此其所以治安苟或逸豫则心术不明心术不明则谗邪必萌谗邪萌则怨讟必生怨讟生则刑罚必虐此其所以乱亡并作其源皆自于一日之逸此周公所以又反覆而言之也古之人谓前古盛治之世也前古盛治之世政敎脩明海内乂宁可无事于献替矣然其臣犹相与训告保恵敎诲于其君君兼聼于上而下情通则民之利病罔不周知此民之所以无能相诪张而为幻也夫小人之诪张为幻类出于宴安无事之世方其宴安无事也自以为上恬下熙怡怡自如方甘心于声色之奉游畋之乐惟恐失之其肯以国事为意哉人主既不以国事为意而谗邪之人又防顺适其所欲彼将自以为既得是人则可以安枕矣故其诪张为幻无所不至也惟古之人犹胥训告保惠敎诲则奸邪不能乗闲投隙而入之此其所以不能诪张为幻也譬之人营卫开通血气周流斯能无膏肓心腹之疾苟其壅遏否塞必将百疾闲作唐太宗之世惟其屈己以从谏有所不言言无不聼公卿大夫皆思陈善闭邪以辅成人主之徳是以治道通逹而小人不得以摇其志封徳诱之以律而不从权万纪怵之以财利而不纳其谁能诪张为幻哉以唐太宗观之则知古之人其所以抑絶小人使不能诪张为幻者惟其胥训告保惠敎诲而已苟其不听古人之所为则邪佞非僻之言昜入故人乃有以非道训之者遂变乱先王之正法至于小者大者无不纷更也夫先王之正法民情之所安也今既变乱则民将自此而不宁此心之所以违怨而口之所以诅祝也夫天下已安已治谓之守文之世者言前世人创业垂统为可继矣惟在于守之而勿失也然自古守文之世所以每至于乱者惟其不防守也葢其始也必有小人焉以前世之法度为不足守欲尽取而纷更之则天下之乱萌于此矣当其治安也纪纲制度焕然可述君臣无为固足以为治矣然其变乱先王之正刑者皆小人之喜作为不防安于无事故奋其私智谓前世人法度狭鄙废坠不足以有为非更张则不可其意葢谓不如是则不能以其世而固宠也汉之张汤桑羊唐之宇文融李林甫其所以致位公辅恩宠固结而不可解者惟以是故也故周公之言有及于此伊尹之告大甲曰君罔以辩言乱旧政正此意也夫舜大圣人也而益犹戒之以罔失法度况太甲成王乎训告保惠敎诲皆是言人臣以正言而进于君也保安之也惠顺之也惠与不惠于阿衡之惠同既曰训告又曰保惠又曰敎诲则人臣之于君其所以将顺其羙而弥缝其阙之端尽于此矣而唐孔氏谓敎诲以义方训告以善道安顺以羙政胡博士则曰训告以言保惠以徳敎诲以道林子和则曰训告以事言之保惠以徳言之敎诲以道言之其説皆臲卼而不安苟易彼而为此易此而为彼皆可也葢一一而辩之非周公本意所存不辩可也胥者言臣之相与以是而啓迪于上也与官师相规之相同陈少南曰古人之言言胥训小人之训不言胥则知古之人君兼聼乱世之君専聼小人而已此说为善诪张尔雅曰诳也幻相诈惑也列子曰穷数逹变因形移昜者谓之化谓之幻汉张骞传曰大宛诸国以大鸟卵及犛靬人献扵汉顔师古曰读与幻同即今吞刀吐火植瓜种树屠人截马之术皆是也谗邪之人以是为非以非为是惑乱人主之视听谓之为幻可谓得小人之情状矣违怨者司马侍讲曰外虽迫于威刑不敢不从独其心相违而怨憾也诅祝者唐孔氏曰告神明令加殃咎也传曰楚郤宛之难国言未已进胙者莫不谤令尹则是祝诅者因祭而为之也否者言民之不违怨则诅祝不祝诅则违怨也周公又嗟叹而言曰自大戊及武丁及大甲及文王此四人皆迪于哲四人之所以迪哲者以其无逸故也无逸则公公则明也上之所言者太王王季而后及文王此特举文王而舍太王王季故王氏曰四人皆天子非若诸侯以战战兢兢为孝者杨山破之谓畏天者保其国而已谓中宗为畏天是亦诸侯之事其説自相抵牾矣文王大勲未集虽曰受命之君未尝为天子也葢四人者皆享国克夀故特言之非谓其为天子也此説是矣夫无逸之所言者葢皆以其战战竞兢而取之如王氏之言则是逸豫自肆者乃周公之所取也范内翰曰祖甲初立不眀能聼伊尹之训克终其德圣人重其改过列扵三宗与文王同为明哲之君由是观之改过聼谏人君之大徳也此説甚善自祖甲之不明而言之则将与桀纣同科今遂与文王同列则人君不可以其有过而自弃惟患其不防改也惟四人之迪哲则不为浮言所惑故人虽告之曰小人或怨恨扵汝毁詈于汝则必自反于己思所以致其怨我詈我之由故大自敬其徳也夫当四人之治天下以其无逸之故民将诵而歌舞之岂复有怨詈者哉然小人之欲得志于朝者必设为此言以尝试其君君苟不察而轻信之则心术将自此不正而可以利动矣惟其自反于己以敬徳则浮言无自而入也民之有过则曰我之过所谓万方有罪在予一人百姓有过在予一人是也民之所以不防渐仁摩义而至于有过者皆我有以致之岂以为斯民之罪哉人君信防如是则不啻不敢含怒也必和恱其顔色而受之则其闻怨詈之言已诚有以致之其必敬修厥徳而不敢怠苟无有也岂以怨詈者为无根之言而穷治之哉亦三省其身而后已且人之告我以是固欲其忿怒肆行而后已得以逞其志今惟敬徳而已彼何自而入哉苟其不听四人之所为而昏暗不明则人将诪张为幻曰小人怨汝詈汝则必信之如是者以其不防长念其为君之道不寛绰其心敬信其言以为诚然至于无罪无辜者必将惟其杀罚矣无罪而罚之无辜而杀之是乱也则天下之怨同而聚于吾身矣如周厉王之监谤秦始皇有诽谤妖言之律是不念为君之道以寛绰其心故其刑罚不当此怨之所积而厉王流于彘秦二世而亡也葢眀王之治天下固无致怨詈之道然闻怨詈之言而益敬徳则怨詈何自而兴暗主之治天下怨汝詈汝乃其所戒也今闻怨詈之言而又严刑峻法欲以遏絶之则怨当益深而詈当益众矣嗣王不可以不监也成王长于深居之中以防冲之年而即天子之位周公惧其有骄心也今始聼政而天下太平周公惧其有怠心也骄怠之心一萌则观逸游田无所不为防邪之所自入怨讟之所自兴刑罚之所自繁而夀考何自而致乎故周公作此篇以戒之前后反覆惟欲其无逸而已惟其无逸则将専心于学问留意于政事其他可以伐性损夀者有不暇为此所以夀也汉霍光之辅昭帝方其幼冲之年所习之邪正则夀夭由此而分光欲上官皇后擅宠有子虽宫人使令皆为穷袴多其带后宫莫有进者夫少之时血气未定戒之在色此岂辅少主之道哉昭帝之所以享年不永者葢光之所以辅之者非其道也以昭帝之聦慧使光知以无逸之意为之啓沃是亦成王之徒也然则光之爱君乃妇人女子之爱君异乎周公也周公之于成王前有七月之诗后有无逸之书体虽异而意则同七月之诗欲其知创业之难而不敢忽无逸之书则欲其知守文之不易而不敢怠唐太宗问创业守成孰难房元龄以创业为难魏征以守成为难元龄之心七月之诗也魏征之心无逸之书也皆有周公爱君之遗意

尚书全解卷三十二

<经部,书类,尚书全解>

钦定四库全书

尚书全解卷三十三

宋 林之竒 撰

君奭        周书

召公为保周公为师相成王为左右召公不说周公作君奭君奭周公若曰君奭弗吊天降丧于殷殷既坠厥命我有周既受我不敢知曰厥基永孚于休若天棐忱我亦不敢知曰其终出于不祥呜呼君已曰时我我亦不敢宁于上帝命弗永逺念天威越我民罔尤违惟人在我后嗣子孙大弗克恭上下遏佚前人光在家不知天命不易天难谌乃其坠命弗克经歴嗣前人恭明徳在今予小子旦非克有正廸惟前人光施于我冲子又曰天不可信我道惟宁王徳延天不庸释于文王受命周官曰立太师太傅太保兹惟三公师保者三公之官也三公之官皆所以敎导天子而其名不同文王世子曰师也者敎之以事而喻诸徳者也保也者谨其身以辅翼之而归诸道者也贾谊曰保保其身体傅傅之徳义师道之敎训此皆缘名以生义案周官之载六卿自冢宰而下所掌之职不同而三公则同曰论道经邦变理隂阳而已不分别其职盖三公皆王者之师既同以经邦论道为职岂可从而区别哉唐孔氏曰经传皆言武王之时太公为太师此言周公为师盖太公薨命周公代之其时太傅盖毕公为之案诗曰维师尚父毛氏曰师太师也左传僖二十六年昔周公太公股肱周室夹辅成王成王劳之而赐之盟载在盟府太师职之襄十四年昔伯舅太公股肱周室师保万民世胙太师以表东海唐孔氏所据经传言太公为师正谓此也太公既为太师而召公为太保则周公必为太傅故贾谊曰召公为太保周公为太傅太公为太师而傅亦曰道者导天子以道者也常立于前是周公也充者充天子之志者也常立于左是太公也弼者拂天子之过者也常立于右是召公也丞者丞天子之遗忘者也常立于后是史佚也意谓太公立左召公立右礼所谓师保周公立前史佚立后所谓太傅在前少傅在后是亦以周公为傅也案金縢篇言二公欲为王穆卜而周公不可及成王即位管蔡流言周公东征而二公因风雷之变导王以启金縢则武王之世及成王之初所谓三公者惟周召太公耳太公为师召公为保周公为傅虽无所经见意或然也太公既薨故周公自太傅代之为师郑康成注礼记曰齐太公受封留为太师死于周唐孔氏之说亦与此同史记谓太公当武王平商之后即东就国非也左传既有周公太公夹辅成王之言而谓武王之世已东就国可乎意者太公虽受封于齐而入为太师若卫武公入相于周郑桓公为周司徒之类故当武王之有疾成王之启金縢太公咸在也其谓毕公代周公为太傅者以顾命知之也顾命曰乃同召太保奭芮伯彤伯毕公卫侯毛公奭称太保而毕毛称公则当时之三公也康王称毕公为父师则毕公于三公盖太师也自陜而东周公主之而康王之诰诸侯毕公率东方诸侯入应门右周公之薨毕公代之为太师可见矣周公之薨毕公既代之为师则其自太傅而为太师毕公代之为傅亦可以逆推唐孔氏之说意或出此召公为保毕公为师意者毛公其太傅欤此正犹左氏传记载晋国三军之将佐虽其首尾不备见于傅然以前后防考可以知某人者必某人代之也然则周公之于三公盖自傅而后为师召公之为太保自武王至于康王其职任未尝移也相成王为左右者言周召以师保而为成王左右之相说命曰王置诸其左右命之曰朝夕纳诲以辅台徳周召之为左右相是亦陈善闭邪以辅成人主之徳也惟周召既为左右相故因命以为二伯分总天下之诸侯王制曰八伯各以其属属于天子之老二人分天下以为左右曰二伯是也公羊曰自陜以东者周公主之自陜以西者召公主之正谓此也公羊此文合于书太保率西方诸侯毕公率东方诸侯之言但其论天子三公既已分陜东西为其二矣又以一相处乎内以足其数此则不可夫三公者师傅保之谓也天子虽有三公而其分总诸侯者则命其二焉非是分陜者皆不居于京师而惟其一处于内且公羊谓周召既出而分陜则其在人主之左右者果谁乎盖其不知师傅保之为三公故其说乖戾至此召公自武王时已居太保之位至于成王即政之后将欲与周公谢事告老召公之意谓吾二人者辅翼成王使之见正事闻正言行正道以成其徳王既聴政故可以归也而犹以师保为王左右之相此其所以不恱故周公作此篇言已不得不留辅成王兼留召公共政苏氏曰周公何以不归也察成王之徳未可以舍而去也周公齐百官以辅王而王之所用悉其私人受敎于王者此其徳岂能离师友而弗反也哉此说是矣然不独此也殷之余民染纣之化草窃奸宄无所不为至康王之世而其余风犹未殄虽武庚之变志不克逞而其心犹冀天下之有变以侥幸万一苟一举措之失宜则彼将乗间而起矣此周公所以长虑却顾而以为不可告归也史记曰成王既防周公摄政当国践祚召公疑之作君奭而唐孔氏又谓召公以周公尝行王政今复在臣位其意不恱汉孙宝亦曰周公上圣召公大贤尚犹有不相恱是皆以召公不知周公之心程伊川二苏兄弟王氏破之详矣然诸家之说犹有异同者伊川曰看此一篇是周公留召公之意是也然谓召公初升为太保与周公并列其心不安故不恱则非也召公与周公为三公武王之世已然矣岂至是初升哉王氏谓成王非有过人之聪明而出于文武之后人习至治之时为难继故召公于其亲政之始有不恱也案此篇之言皆是周公以天命之难谌惧成王之弗克负荷以忝前人之成宪故已虽致政而不敢告归若王氏之说召公既以成王亲政为忧矣周公当言成王之徳可以光大文武之绪乃能解召公之忧不当又以是为言矣小苏谓不恱其归政考之篇中亦无所见今周公但陈商代之臣皆世徳耆艾以保乂王家并及虢叔闳夭之徒亦皆事周数世既昭文王受有殷命又昭武王咸刘厥敌意谓吾二人者皆周之元老无去之之义所以皆不得不留也唐孔氏曰三公之次先师后保此先言保者篇之所作主为召公不恱故先言召公不以官位为次也夫先言保而后言师此亦如酒诰先圻父而后农父皆其一时之言不可以为之说也此篇序正与汤誓大诰同所作之故惟见于序而于篇首未尝及之世皆以序为出于孔子之手如此等序使其无所传记孔子生于数百载之下何由逆知其故乎故某以为必是歴代史官递相传授以为书之緫目孔子因而次第之也奭召公名也曰君奭者尊之之称君陈君牙皆尊之故曰君也尊之为君正如弃谓之后稷曰后曰君一也周公呼召公之名而告之言殷纣以自絶于

同部

其它

陈氏尚书详解
御题陈经尚书详解六韵 帝王行事具心中【櫽括经题语】挈要一言迥鲜同数【上声】彼専通难偻指得兹详解足治【平声】躬卷成五十能探奥书秘半千未防【经南宋淳熙间进士逮今五百余年矣】大典阙诚惜漏休阳复购可称功【休阳汪森于康熙乙夘年泛舟濮川见人鬻旧籍于市尽数购归中有抄白本乃尚书详解也繙检合五十卷遂録而蔵之详见汪森跋语】新兴教化为根本【龙溪县志经为新兴令改徳清専以教化为首务】古壁精微与扩充诗义云烟谁过眼【森跋云经著述更有毛诗讲义是森所蔵亦无此种或竟散佚无存或复有辑之者皆未可知也】珍兹片羽愿研穷 钦定四库全书 经部二 尚书详解 书 提要 【臣】等谨案尚书详解五十卷
读书丛说
钦定四库全书 经部二 读书丛说 书类 提要 【臣】等谨案读书丛説六卷元许谦撰谦字益之金华人延祐中以讲学名一时儒者所称白云先生是也事迹具元史儒学传自蔡沈书集传出解经者大抵乐其简易不复叅考诸书谦独博覈事实不株守一家故称丛説如蔡氏释尧典本张子天左旋处其中者顺之小迟则反右之説不知左旋者东西旋右旋者南北旋截然殊致非以迟而成右也日东出西没随大气而左以成昼夜非日之自行其自行则冬至后由南敛北夏至后由北发南以成寒暑月之随大气而左及其自行亦如之谦虽不能尽攻其失然七政疑一条谓七政与天同西行恐错乱纷杂泛然无统可谓不苟同矣旧説洛诰我乃卜涧水东瀍水西为王城据召诰洛诰周公皆乙卯至洛在
读书管见
钦定四库全书 经部二 读书管见目録 书类 卷上 尧典 舜典 大禹谟 臯陶谟 益稷 禹贡 甘誓 征 仲虺之诰 汤诰 伊训 太甲 咸有一徳 盘庚 说命 卷下 泰誓 武成 洪范 旅 金縢 大诰 微子之命 康诰 酒诰 梓材 召诰 洛诰 多士 无逸 君奭 蔡仲之命 多方 立政 周官 君陈 顾命 康王之诰 毕命 君牙 吕刑 文侯之命 费誓 【臣】等谨案读书管见二卷元王充耘撰充耘字耕野以书义登进士二甲授承务郎同知永新州事后弃官飬母著书以授徒乃成是编自宋末迄元言书者率宗蔡氏充耘所说皆与蔡氏多异同观其辨传授心法一条可知其戞然自别矣其中如谓尧典乃舜典之縁起本为一篇故曰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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