儒藏 · 尚书
尚书精义
32 万字 · 约 15 小时 23 分钟 · 3 / 41
儒藏 · 尚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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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珠为日月五星也天象尊严故以璿为之玉衡之制其状如今之所谓箫管也欲验天文者先正玑轮乃以箫制轮中于箫管下上望其空直观天星如尧典星鸟星火之制万不差一傥日月薄蚀五星失度以箫置玑轮于其度中望之盖无毫髪之差其制精宻非圣人能为此制乎舜既受终未知天象如何故察玑衡以观日月五星焉 又曰天子者乃日月五星之主也使主非其人其象必变是七政待人主而齐也今察玑衡七政皆齐然后知洪水之灾以见尧大数已过不得不退也七政既齐又以见舜数在躬不得而辞也
张氏曰日月五星运行变动人所取正也故谓之七政是故人事修于下则天意应于上王政失于此则天谴形于彼此舜于即政之初所以察玑衡而齐之也玑运乎上而以璿为之取隂之精也衡望乎下而以玉为之取阳之精也盖天地之精为隂阳隂阳之气为日月隂阳之散为五行而其象在五星必取是以为器者盖以类求之者也尧典言象日月星辰于此言在璿玑玉衡以齐七政者象以数推之者也玑衡以器得之者也数出于天故推之以授人时器出于人故占之以齐七政尧以道在天下故以象言之舜以政事治之特见诸形气而已此璿玑玉衡之所由作也
肆类于上帝禋于六宗望于山川徧于羣神
无垢曰人主乃天地日月五星祖宗神明之主也岂可轻易哉主得其人则天清地宁日光月明五星顺轨祖宗神明各安其分苟非其人则天变地动日月薄蚀五星失度祖宗神明皆失其所矣今舜受终方察玑衡七政齐矣是非特五典从百揆叙四门穆而已人意天心一切归之舜知天位不可辞也然后肆类于上帝以告天神禋于六宗以告祖宗望于山川以告地只徧于羣神以告有功于社稷者言已所以受终之意也 又曰言上帝则日月星辰司中司命风师雨师皆在其中矣言六宗则文祖在其中矣言山川则社稷五祀四方百物在其中矣言羣神则法施于民以劳定国以死勤事能御大菑能捍大患者在其中矣
胡氏曰万物本乎天人本乎祖则尊尊者所以为义亲亲者所以为仁仁义之道无他报本反始而已此宗庙之制所由设也盖有天下者祀七世所谓六宗三昭三穆也
辑五瑞既月乃日觐四岳羣牧班瑞于羣后
无垢曰辑有收敛之义舜正月受终乃察玑衡乃类上帝禋六宗望山川徧羣神又考验五瑞一月之间事已众矣既月乃尽正月也于正月终日觐四岳羣牧日觐者引之使前以新君即位人情未洽与之周旋欵洽使上下之情通因以觐其徳性察其智识询土风之异同防民情之好恶考人材之短长称与不称以待巡狩而黜陟焉既贤者无可废置乃班瑞而复之使各安其位焉又见舜之安静不扰亹亹乎有垂衣拱手之象焉其盛矣哉
刘氏曰收诸侯之圭瑞还之王府必俟二月朔颁之诸侯者以新数也
嵗二月东巡守至于岱宗柴望秩于山川肆觐东后协时月正日同律度量衡脩五礼五玉三帛二生一死贽如五器卒乃复五月南巡守至于南岳如岱礼八月西巡守至于西岳如初十有一月朔巡守至于北岳如西礼归格于艺祖用特
伊川曰自嵗二月已下言巡守之事非是当年二月便往亦非一嵗之中徧历五岳也
范氏曰古者天子巡守至于方岳必告祭柴望所以尊天而怀柔百神也后世学礼者失其传而诸儒之謟谀者为说以希世主谓之封禅实自秦始古无有也且三代不封禅而王秦封禅而亡人主不法三代而法秦以为太平盛事亦已谬矣
胡氏曰孔子云谨权量审法度四方之政行焉夫政事出于法度而法度出于权量宫室舟车之制衣服器用之等分田制禄之限敛财用物之法未有舍度数而能定者其同律度量衡为是故也则知协时月正日同律度量衡者所以齐政事也 又曰昔者君子比徳于玉焉而玉者天下莫不贵有道之象故人君执焉然天子用全公用龙侯用瓒伯用将至于子男则二玉而二玉道徳之杀也然皆以其贵美者若之故曰五玉小行人曰成六瑞王用镇圭公用桓圭侯用信圭伯用躬圭子用谷璧男用蒲璧以其为用者命之故又皆曰五器辑之则皆有所命验故曰瑞贽则自有其美故曰玉还之则不废其用故曰器所以备其名也
荆公曰嵗月日时之所能齐律度量衡之所能一先王详而谨之故居则象日月星辰出则同律度量衡而天下治
无垢曰二月东巡五月南巡八月西巡十有一月朔巡盖随天道运行而合春分夏至秋分冬至之节以有事也天道一变而运于上君道一变而运于下天人交际辅相裁成弥纶范围于不言之中而四时成矣万国宁矣诸侯之贤不肖风俗之恶土地之有无民情之好尚无不知矣叅稽审证立一代新政为羣圣祖为后世法则是行也岂固为是逸游哉及其归也以一特牛告至于艺祖之庙以见舜之为是巡守者盖奉祖宗之命以行其出入往来无不以祖宗为念而非出于私意也然而巡守祭四岳以柴山川以望归祭艺祖以特亦可谓简易矣于事神简易如此则夫道路奉给寝膳共须想一切简易而不为是烦费也后世人主不知此义乃千乗万骑巡海求神仙于民事何益少君方士望蓬莱而见太一于天道何补哉可胜叹也
张氏曰巡守分至之方虽不同然其理则一而已曰如岱礼者言岳事之同也曰如初者言时事之同也曰如西礼者言方事之同也先岳事而时事次之方事又次之此其叙也巡守必始于二月所以象雷之动而于卦为豫所谓以豫顺动是也然而四时之出又必以四仲之月者盖取阴阳之中巡守将以正其过不及故也归格于艺祖者反必面之谓也其曰用特者盖祭以特牲所以见其约则巡守之不为烦费可知也
薛氏曰格庙用特其礼俭也庙礼从俭制度可知矣必其用有度而后可以巡守
五载一巡守羣后四朝敷奏以言明试以功车服以庸刘氏曰唐虞氏分天下五服在其畿内甸服之君则皆执事之人也朝夕见焉故不待修朝觐之礼至于侯服当朝一年绥服当朝二年要服当朝三年荒服当朝四年则天下诸侯毕皆一朝一朝则天子巡守故五载一巡守也
无垢曰尝攷易象上地下天易位矣乃谓之泰上天下地奠位也乃谓之否夫天君也地臣也民也臣民之情得以上通于君君之情得以下通于民故为泰泰者通也君民限隔絶然不相通故为否否者闭也圣人恶其否故每嵗一服入朝以尽诸侯之情通五年而羣后四朝矣故天子五载一巡守又以观察天下以尽万国之情焉 又曰巡守来朝皆欲知诸侯之贤不肖而行黜陟以竦动之也何以知其贤不肖乎使其敷奏以言论国计之大体陈民情之利害吾则因其所奏之言以明试之观其有功无功而为之赏罚耳当时诸侯贤者何其众也何以知之其曰车服以庸而不及责罚以是知诸侯贤者之众也必旌之以车服者车服华美显然着见使人观瞻咏叹而知所爱慕焉此圣人变移耳目之一术也
肇十有二州封十有二山濬川
无垢曰舜巡守四方遍天下其身亲目覩利害皎然不疑想东北二方诸侯敷奏之余必以冀与青二州疆理太大山川太逺人民稀濶号令隔疎而当洪水之后田赋有当检治贡篚有当劝督非异时无事可守常法也将欲为之力有所不及将欲已之事有所不可舜乃创为新政分冀为三而有幽并分青为二而有营州一州之间当各有名山大川为之表识故亦分山为十二山言封为之厉禁也川言濬使之流行也非舜巡守何以见四方利害而敢为此举哉胡氏曰夫州本九则十有二者以事言之天有九野有十二次州合而九者象九野也州分而为十二者象十二次也以理考之则乾元用九乃见天则九天徳也六阴六阳所以分天道之大数不过十二则十二天道也盖其象义取诸此也
象以典刑流宥五刑鞭作官刑扑作教刑金作赎刑眚灾肆赦怙终贼刑钦哉钦哉惟刑之恤哉
荆公曰先王以为人之罪有被之五刑为己重加之以宥鞭扑为己轻己轻则不足以惩已重则吾有所不忍于是又为之制五流之法以宥五刑之轻者此则先王之仁以鞭扑五刑为未足以尽出入之差故也
杨氏曰昔舜命臯陶作士而曰五刑有服五服三就五流有宅五宅三居者凡以用刑有就轻有就重有就轻重之中宅流有居近有居逺有居逺近之中凡以宥五刑之轻者而已且先王制刑有墨劓剕宫大辟此五刑也自此而下有鞭作官刑以治在官者焉有扑作教刑以治在学者焉苟惟人之有罪有被之五刑为己重加之鞭扑为己轻己重则在此者有所不忍己轻则在彼者有所不畏于是又为五流之法以宥五刑之轻者焉于戏盛哉其谓之祥刑谓之明刑者职此之由耳
张氏曰易曰天垂象见吉凶又曰见乃谓之象则象者垂以示人使人见之之谓也象以典者所以治之也象以刑者所以制之也典如太宰之六典刑如司冦之五刑皆有以示之使之知所避就则人之犯禁也鲜矣人之罪有加之刀锯则为太重有施之鞭扑则为太轻故于是又制五流之法所以宥五刑之轻者而已流如水之流也或近或逺各因其罪之轻重而为之所也鞭作官刑所以治在官之贱者扑作教刑所以治在学之少者在官在学皆士也其有不率者则为之鞭扑以治之所以儆其怠也金作赎刑者使之出金以赎其罪盖五刑之有疑者赦而从赎吕刑所谓其罚百锾是也灾眚肆赦者所以宥过也怙终贼刑者所以刑故也康诰曰乃有大罪非终乃惟眚灾适尔既道极厥辜时乃不可杀此眚灾肆赦之谓也人有小罪非眚乃惟终自作不典不可不杀此怙终贼刑之谓也又曰钦者敬之至恤者忧之深重言钦哉尤当钦其钦而不敢忽也曾子曰如得其情则哀矜而勿喜吕刑曰哀敬折狱则古人之于刑未尝不钦恤之矣
陈氏曰古人有言曰立大事必用鈇钺立大事不用鈇钺唯至敬者能之舜之本心钦谨在上欲天下各安其所而五刑不用不幸而有败常乱俗者舜不得已而用刑则是舜之所忧也恤忧也孔子曰脩已以安百姓尧舜其犹病诸夫惟不得已而用刑则民有不安者矣民之有不安宜舜之所以忧也
流共工于幽洲放驩兜于崇山窜三苗于三危殛鲧于羽山四罪而天下咸服
东坡曰舜诛四凶而天下服何也此四族者天下之大族也夫惟圣人为能击天下之大族以服小民之心故其刑罚至于刑措不用 又曰此皆世家巨室其执政用事也乆矣非尧始举而用之苐其存心不正圣人在上明照四海方且承明效职之不暇岂得肆其奸乎一旦尧老禅位舜乃以匹夫而摄天子自畎畆而位岩廊此四人者必愤悒不平凡前日尧之所吁而称其恶者今则一皆着见不可掩没矣傥舜不于试时按其罪恶或流或窜或放或殛则其祸有不可胜言者岂不为尧舜之玷乎
周氏曰舜之时四凶皆在其朝而尧未之去舜既即位始正其罪投之四裔而天下咸服岂尧之知人不若舜之明欤且尧为天子舜为匹夫一旦举而授以天下之重尧非有知人之明其孰能断之而不疑哉夫天下之事其有难于以天子之位与人而必得其人者哉故曰以天下与人易为天下得人难尧既能知舜矣而谓其不能知四凶也可乎哉盖四凶至此其罪已大着耳或曰尧非不知四凶也尧以舜兴于侧微之中天下之心未尽厌服故留遗此大功焉耳呜呼亦未必然也
黄氏君俞曰孔子曰善不积不足以成名恶不积不足以灭身小人以小善为无益而弗为也以小恶为无伤而弗去也故恶积而不可掩罪大而不可解此四凶之所以诛也四凶于尧之末其恶已萌矣尧冀其迁善逺罪而未之诛也于舜之摄恶积而不可解所以见诛也尧舜之刑不刑其过刑其迹也尧舜之赏不赏其功赏其心也故三载考绩三考黜陟幽明
二十有八载帝乃殂落百姓如丧考妣三载四海遏密八音
无垢曰释地云九夷八狄七戎六蛮谓之四海最难遍及也彼亦何为而静絶八音哉此以见尧恩之逺及使辽逺如四海亦皆知愁苦而不忍闻丝竹之音金石之奏也夫不忍闻者以其心愁苦也一日如此已足可夸而况三年之乆乎夫其所以愁苦必有以也一方如此且足以为美谈而况四海皆如此呜呼尧之徳其大矣哉
钦定四库全书
尚书精义卷四 宋 黄伦 撰
月正元日舜格于文祖询于四岳辟四门明四目达四聪
无垢曰夫天下之情多乐因循而安怠惰所以祸每藏于细防而变或起于肘腋非特有以耸动之则不足以兴天下之治也舜歴试而先黜四凶摄位而先巡守即位而先询四岳辟四门明四目达四聪者是皆耸动天下之道也不如是治必不兴祸必不弭周官曰惟周王抚万邦巡侯甸四征弗庭绥厥兆民六服羣辟罔不承徳归于宗周董正治官乃知自古圣王未有不为此举而后能成天下之治也询于四岳谓舜与四岳谋所以耸动天下之道也辟四门明四目达四聪此与四岳所谋之事也四门尝辟矣何待于即位乎曰所谓辟者谓不为深闭固拒尊严扞卫凡四方有郁结之事素不快于心者于即位之时使四面皆至尽得以上达也所谓明四目达四聪者谓舜不自用其明用四方之视以为明不自用其聪用四方之聴以为聪庶防端拱于一堂而天下之事洪纎曲折至闾巷之态小人妇女之情无不坐列于目前也后世置御史以为朝廷耳目之官置外台以为天下耳目之官使内自宫阃防陛之间外达四方万里之外无不尽见其底蕴者此盖得舜之遗意也张氏曰尧崩三年之丧毕舜避尧之子于南河之南至于朝觐讼狱讴歌者不之尧之子而之舜不得已然后之中国践天子位方其践位也必格庙所以受命于祖也盖舜之未践位天下无政则即是月而后有正此所以不谓之正月而谓之月正也元日者日之吉也舜之始盖尝受命至是复之中国践天子位故其格庙不必朔旦特用元日而已又曰徧而问之之谓询开而通之之谓辟询四岳所以谋之于迩而迩臣之虑得以上闻矣辟四门所以求之于逺而逺人之志得以内达矣墙之外目所不见矣明四目然后足以广览里之前耳所不闻也达四聪然后足以兼聴目欲其照察者也故曰明聴欲其疏通者也故曰达
吕氏曰舜典一篇自此以前舜之于治甚详自此以后舜之于治甚畧盖当尧在上舜虽受位犹臣道也自尧崩始行君道焉观书者于此以前当知坤作成物于此以后当知干知大始自正月元日舜即位而至文祖之庙始然舜之继尧非有积蔽而不通下情者盖圣人初兴自当如此譬如日之朝升日日如此当隂雨之后日出固如此当晴时日出亦如此舜之通下情虽首于治天下然不无其序四岳累朝之耆老旧徳故先询之
咨十有二牧曰食哉惟时柔逺能迩惇徳允元而难任人蛮夷率服
荆公曰古人皆以治逺自近始至于言柔逺能迩则先言柔逺者何也不柔逺则逺者将为己患而近者不得安矣虽欲善近不可得也欲善近者以柔逺为始乃若治之则自身至于家自家至于国自国至于天下四海之外未有不始乎近而后及乎逺也无垢曰舜既即位十有二牧皆来朝舜既与四岳谋天下大务矣又咨于十二牧以治国之道夫侯服之外绥服也绥服之外则要荒矣密迩蛮夷易以生患然外患常起于内扰内扰常迫于衣食使十二牧知务农重谷春耕秋敛境内之民仰事俯育各得其所外患何从而至乎此告十二牧所以首以食哉惟时也 又曰来则以礼接之去则以寛待之不责以细故不扰其封疆使忿无自而作衅无自而成者此柔之之术也至于待吾境内则当有以作成之能者作成之也夫人各有能非有以耸动之则皆置于腐烂朽蠧之地其作成之道何自而入哉曰有徳者有善者吾则惇之信之使境内知所慕外若有得中实奸邪外若向善中实凶恶如任人者吾则防闲钤束不为艰难使境内知所畏夫耸动境内之民其道如此是所谓折冲尊俎运筹帷幄之防也蛮夷乌能而不服乎所谓服者其心诚有所不敢也以为刚乎而寛厚之道每有以注其心以为柔乎而耸动之风每有以慴其势此其所以率服也借使鸟兽其行豺虎其心故犯吾圉而干吾威者吾用所以耸动之术以应对之将见触之者碎婴之者断矣
舜曰咨四岳有能奋庸熈帝之载使宅百揆亮采惠畴佥曰伯禹作司空帝曰俞咨禹汝平水土惟时懋哉禹拜稽首让于稷契暨臯陶帝曰俞汝徃哉
无垢曰夫尧之事盖皆钦明文思安安允恭克让中出也岂因循苟简卤莽阘茸者所能广大其事哉必须奋然自励实有功名之心者昼思夜虑日参月攷及事与心对防随事来吾求所以应之之计而未得焉及见尧之施为真有合天下之理而遏未然之祸者此所以言熈帝之载而必曰奋庸也诚能如此使居宰相则能明天下之事顺众人之心矣百揆者宰相之职也在廷之臣其可以当此任而合公论者非禹不可故众皆同声而举曰伯禹作司空舜之心亦谓非禹不可也然而退藏聪明必待众人举之者盖宰相之职居百僚之上非众心归服其可以吾一己之见以盖众人哉第观其所举者如何耳所举不当吾则引尧故事曰吁曰嚚讼可乎曰静言庸违曰方命圯族有何不可而阿党比周如驩兜者吾方斥逐之矣其谁敢为此乎是其所举者无非公论也所举诚当吾正当顺众人公心而用之天下之人见吾之不可欺如此则虽在幽荒僻陋之间常若有执法御史在其前后而不敢为欺罔也今举伯禹此舜所以不复疑难而称禹曰汝平水土惟时懋哉
张氏曰为而起之谓之奋广而明之谓之熙有能奋庸言民功也熙帝之载言君事也下能致力于民功上能广明于君事人臣之大也故可使之居百揆之任百揆者统率百官而以道揆之者也 又曰亮采者明其事也惠畴者惠其畴也亮采则其智足以有察而百工之事获其治矣惠畴则其仁足以有爱而百工之众赖其福矣既仁且智则百揆之任得其人可知矣
帝曰弃黎民阻饥汝后稷播时百谷
无垢曰因禹让百揆之职于稷契臯陶故舜歴称三人之功而慰安之此意未易言也称弃之功曰黎民阻饥汝后稷播时百谷者当洪水之作也怀山襄陵岂复有耕稼之地乎观益稷之篇曰予决九川距四海濬畎浍距川暨稷播奏庶艰食鲜食谓民以洪水艰于粒食而皆阻饥也禹既决九川距四海濬畎浍距川则水复故道昔时为水所浸没者今皆可耕矣稷于是时随地可耕处而为之播种百谷挈饥困之民于饱足之地其心不已勤乎 又曰夫黎民阻饥弃乃有功蛮夷猾夏臯陶乃有功洪水滔天禹乃有功使不遇大变则贤者亦安常守分与众人同耳岂肯表表自将求异于人哉商鞅不知此义尽变先王之法以求功宇文融不知此义尽括天下之田以求功此在先王之世皆为可诛也谓予不信请观禹稷契臯陶所以为功者岂若鞅融辈生事要功哉亦遇大变不得已而有功尔由是知大人君子所为古今一揆也
张氏曰弃以名命之也稷以官称之也因其生而有是名因其事而有是官此所以谓之弃而又谓之后稷洚水方平之初民尚艰食则黎民固阻饥矣弃为后稷之官播时百谷则烝民乃粒而民食足矣吕刑曰稷降播种农殖嘉谷孟子曰后稷教民稼穑树艺五谷五谷熟而民人育则稷之有功于民大矣
帝曰契百姓不亲五品不逊汝作司徒敬敷五教在寛无垢曰因禹之让契舜因称契之功以安慰之也夫衣食足而后知礼节仓廪足而后知荣辱无常产者无常心此百姓自然之道也民遭洪水其日既久艰于粒食煎熬迫逐之态日攒于心其发于外也躁急暴慢不亲不逊于亲戚乡党之间者固不足怪禹治水稷播种已有生意矣契于是乃因其自然之性乘闲暇时启发其亲逊之心使之还其所固有岂不美哉夫所以启发之者亦优而柔之使自趣之餍而饫之使自得之若江河之润膏泽之浸油然而不自知也傥惟督迫之驱逐之则斯民将惊苦无聊方昼思夜梦之不宁何暇乐于从善乎此孟子养气所以有揠苗之喻而契之敷教所以有在寛之义也
张氏曰不亲者以不能相亲也不逊者言其不能屈己以相与也夫君臣父子夫妇长防朋友之间不能屈己以相与此其所以不亲也百姓之所以不亲五品之所以不逊则天与我之民彝日将泯乱此司徒之教所以不可缓也教之所行自其贵近者始故特言百姓盖百姓者天下之所视效而聴从者也敷教之道在夫率之以身待之以久率之以身故戒之以敬敷待之以久故戒之以在寛记曰师严然后道尊敬敷之谓也诗曰载色载笑匪怒伊教在寛之谓也
帝曰臯陶蛮夷猾夏宼贼奸宄汝作士五刑有服五服三就五流有宅五宅三居惟明克允
无垢曰孔安国谓羣行攻刼曰冦杀人曰贼在外曰奸在内曰宄且梼杌饕餮浑沌穷竒乃在朝廷而蛮夷乃来乱中华之地攻刼者杀人者为不正于内外者又杂然四起乱舜之治是虽盛时不免有小人也臯陶之作士也乃能处之使终不能为吾患郑曰士察也孔安国曰士理官也理官以按狱为职也处之如何为墨劓剕宫大辟之刑以俟之所谓五刑有服也五刑所用各有所犯之事而定其罪服事也然罪有轻重则有陈于原野者有刑于朝者有刑于市者所谓五服三就也孔安国曰大罪于原野大夫于朝士于市意或然矣事在五刑而其情轻未忍寘之于死者则有五流之法屏之逺方以宥其罪焉所谓五流有宅是也流有轻重有居四裔者有居九州之外者有居千里之外者所谓五宅三居也观五刑有服五服三就五流有宅五宅三居之法其亦深体物情曲尽人意使奸无所逃情无所隐非明见幽隐信及豚鱼何以能处之如此哉夫伯禹让稷契臯陶舜乃因禹之言人人而称奬之深玩其意呜呼舜之仁厚温晏如此使人有悦而忘劳忘死之心矣夫稷契臯陶尽心职事而舜乃深知其细防乐见其功效当朝廷之上羣臣在列之时乃分别其事条列其人举其难以嗟咨之称其功以慰勉之千世之下读其遗书尚使人感慨不已则当时稷契臯陶之乐于见知其忻喜之情又为何如也
陈氏曰居是官者不明则不足以尽人心不允则不足以当人罪故戒臯陶曰惟明克允
帝曰畴若予工佥曰垂哉帝曰俞咨垂汝共工垂拜稽首让于殳斨暨伯与帝曰俞徃哉汝谐
无垢曰舜求百揆则曰有能奋庸而求共工则曰畴若予工者意谓谁能顺我考工之事以周官攷之有攻木之工攻金之工设色之工刮摩之工以下皆工也是工之为职器械之所自出也其曰予工者圣人在上则器械有法一或不然器械失度即器械可以上遡圣人之心其曰予工又何疑哉观象箸可以知桀观玉杯可以知纣观金人可以知始皇观锦帆可以知帝以至鹬冠成而子臧亡鉴车美而庆封奔四载可以见禹之勤五弦可以咏舜之徳而工匠器械自元成间鲜能及之亦可以见宣帝励精政事也工曰予工何疑之有其曰若者欲其顺器械之理也夫刳木为舟剡木为楫乃有涣之象断木为杵掘地为臼乃有小过之象木为剡木为矢乃有睽之象以至网罟取诸离宫室取诸大壮棺椁以易衣薪之野书契以代结绳之陋莫非仰观俯察逺取近取因万物自然之理而为之制作岂可乱天之经逆物之情为竒技淫巧以荡上心而悦妇人哉此又若之意也 又曰夫举不当而许之乱也举当其人而不许亦乱也一吁一俞之间天下治乱之防自此而起其可轻也哉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