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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 · 尚书

絜斋家塾书钞

17 万字 · 约 8 小时 10 分钟 · 4 / 22

会员可开白话

相似若使人主谆谆然以言语劝人未必能感动劝之以九歌所以鼓舞动荡深入其心术之防也今之歌曲非正声也然亦足以沦人之肌肤浃人之骨髓况先王中正之音乎有这许多然后九功可以不坏俾者使也所以使九功之勿坏也唐虞三代之时只是一个勿坏所以禹首语曰帝念哉言其当念念不忘使之至于久逺而不坏也才不致念便有欠阙便是坏也六府三事无一之不修不和至于秩然有序歌声并作而又戒之董之劝之必至于久而不坏如此方是徳政方是养民养民之事备于此矣观此一章想像当时之民生长于泰和之中其气象如何哉想夫仰事俯育之具皆充足有余无复有憾不特衣食充足而已而又人人有士君子之行歌謡之音洋洋盈耳所谓叹息愁恨之声无有也养民之功至于如此宁复有一毫之亏乎拱把之桐梓人苟欲生之皆知所以养之者后世所以不如古只縁欠这一字且如水火金木土谷何尝去理防只以谷之一事言之如惰农不服田亩耕耘收敛不及其时水利之不修灌溉无所资上之人未尝为之整顿区处也帝曰俞地平天成六府三事允治万世永赖时乃功先言地而后言天者洪水为患地不平则天亦不成水患既平然后万物始得生养而天道成焉故先地而后天也允治者信乎其治也六府三事固是天地间之所自有民性中之所自具然所以修所以和皆禹实为之耳且以当时汤汤浩浩之势下民有昬垫之忧生养之具安在正徳利用厚生又安有焉自禹出然后六府三事始治故曰防禹吾其鱼乎吾与子弁冕端委于今日万世之下安居而暇食优游以生死皆禹之功也向使洪水之患无禹治之安得复见今日乎所以谓之万世永赖如此方可以言功故曰禹成厥功功业必至若是可以与天地参矣

帝曰格汝禹朕宅帝位三十有三载耄期倦于勤汝惟不怠总朕师禹曰朕徳罔克民不依臯陶迈种德徳乃降黎民懐之帝念哉念兹在兹释兹在兹名言兹在兹允出兹在兹惟帝念功

舜生三十征庸三十在位至是宅帝位又三十三载是九十三嵗也古之帝王必享髙寿也工夫既到有可延年之理后世所以少得髙夀盖縁平日失所养私喜怒妄念虑所以戕其生者多矣倦勤非志气之倦乃血气之倦也大抵有志气有血气此二者不可不明辨无老无少者志气也少而壮老而衰者血气也圣人之志气虽至老不倦然筋力形体有不可勉强者故虽圣人其血气老而必衰舜之血气较诸常人已大故不倦年至九十犹尊临天下日酬万几岂非血气之异常而能之乎但至于耄期虽欲勉强有不可得者若论舜此心则何尝少倦此事须要讲之至精不可认血气为志气舜倦于勤而禹却能不怠勤之一字不可轻看诗称文王既勤止召公戒成王夙夜罔或不勤且君道之尊不躬亲庶政而所勤者果何事学者要当思而得之盖縁此心不可一念不存兢兢业业一日二日万几要须常常兢业造次必于是颠沛必于是人一能之已百之人十能之已千之是之谓勤勤则其徳日进圣人之所以为圣人勤而已矣今日有过失皆縁不勤之故禹亦只是一个不怠所谓克勤于邦曰朕徳罔克观此四字便见禹不怠处便见得大禹之心且禹之功业可谓极矣四隩既宅九山刋旅九州涤源四海防同六府孔修地平天成六府三事允治万世永赖有如此功业而禹之心常若不足以为吾之所成者功而已矣而非徳也外面虽有如此功业至于切身利害处却尚有欠吾之徳罔克诚不如臯陶之迈种民之依我诚不如懐臯陶禹平日此心常以此不足故见之于言如此此是禹心腹肾肠间说话讽诵此数句岂不足以见禹之心非惟足以见禹之心亦足以见臯陶之心彼其孜孜种徳所以用工者深矣帝念哉言其不可忘臯陶也舜固非忘臯陶者然今总朕师之任不及臯陶而及已是帝未念臯陶也

帝曰臯陶惟兹臣庶罔或干予正汝作士明于五刑以弼五教期于予治刑期于无刑民协于中时乃功懋哉罔或干予正言天下无人干我之正道也明于五刑以弼五教圣人之治天下不过只是五教五教即所谓父子有亲君臣有义夫妇有别长幼有序朋友有信也成周之法亦有不孝之刑不婣之刑不睦之刑盖日用之间不出此五者何徃而非君臣父子夫妇长防朋友是以圣人之教以此为急故五刑之用亦惟以弼五教而已期于予治刑期于无刑此两期字不可不详玩可以见得臯陶之心期于予治是期使天下至于大治也刑期于无刑是不特茍了职事必欲至于无刑也犹有刑焉是天下犹有不善之人也天下犹有不善是明刑之责也人莫不有所期如射者期中于的所期髙者其至必髙所期逺者其至必逺茍无所期则亦终于卑汚蹇浅而已观期之一字想见一夫不获臯陶必曰时予之辜惟其心足以风动天下民协于中能使天下皆为皇极之民用刑之效顾如此其大欤民受天地之中以生人心皆有此中也有事于此少过焉皆知其为过少不及焉皆知其为不及必至于至中不偏的当恰好然后人心始无憾不特贤者智者为然愚鄙小人亦然不特士大夫为然工商走卒亦然此可见人心皆有此中也民协于中者举天下皆归于中皆为皇极之民也夫臯陶以明刑为职耳何以能使民协于中此无他只縁臯陶之刑既协于中所以能使民协于中彼其用刑之际此心清明如明鉴然斟酌审谛轻者从轻重者从重毫厘之不差夫如是民安得不协于中臯陶之刑非后世之刑也后世之刑有罪者幸免无辜者滥及臯陶之刑何独有罪无罪之不误而已直是更无一毫之差彼其迈种徳徳乃降黎民懐之只是用刑之所致吾是以知臯陶之刑非后世之刑也懋勉也便只是勤与不怠

臯陶曰帝徳罔愆临下以简御众以寛罚弗及嗣赏延于世宥过无大刑故无小罪疑惟轻功疑惟重与其杀不辜宁失不经好生之徳洽于民心兹用不犯于有司帝曰俾予从欲以治四方风动惟乃之休

愆过也罔愆者言其无一毫之过也看此二字当思舜何以能罔愆又当思常人何以多过愆观其兢兢业业无怠无荒一闻大禹克艰之言便从而俞之曰允若兹舜所以躬行者如此而伯益之徒至有罔游于逸罔滛于乐之戒如此安得有过差大抵才能兢业不怠荒便自是罔愆才不兢业才怠荒便有过失知常人以怠荒不兢业而有过则知舜之所以罔愆其本在临下以简御众以寛简简要也寛寛大也简要君上之道君临万邦茍不知执要是自同于臣下失为上之体矣以上临下居君上之位其道必简臯陶戒舜曰元首丛脞哉丛胫者不简之谓也文王罔攸兼于庶狱庶慎此文王之简子曰雍也可使南面仲弓问子桑伯子子曰可也简知简之可以南面则知君上之道贵乎简也明矣此等皆不可轻看如临下以简此四字是万世君上之大端周公立政一书专是此一句后世人主皆失之好详汉唐贤君如宣帝犹五日以听事太宗犹兼行将相事贤君尚尔况于秦皇之衡石程书乎况于隋文之卫士飱乎荀卿有言主好要则百事详主好详则百事荒人主岂可不知简要之道宰相犹不亲细务而况天子乎罔愆者本也临下以简御众以寛皆罔愆之所自出也仲弓曰居敬而行简以临其民不亦可乎居敬即罔愆也临下以简即所谓行简也御众以寛当寛大不要促迫广大优游使天下皆在吾生育之中日入于善而不自知茍促迫之则民虽欲为善难矣故寛以养之克寛克仁抚民以寛古人多说这寛字后世惟汉髙称寛大长者古人之寛非后世之寛也后世之寛多失之纵弛古人只是一个寛大曰御众以寛者如御马然操纵皆在我若是纵弛岂所谓御乎简亦非简略简略则失之于不周宻简略之简非真简也纵弛之寛非真寛也才是罔愆既得此大本则见于临下之时自然真是简见于御众之际自然真是寛罚弗及嗣赏延于世罪疑惟轻功疑惟重与其杀不辜宁失不经大抵赏虽过无害罚则不可少过赏罚一也何故赏可过而罚不可过盖赏是仁恩一向罚是杀戮一向大略二者皆不可过必不得已宁过于赏无过于罚此是圣人忠厚之心讽诵此数句圣人之心当于此处观焉见得圣人之心如此则吾之存心亦当如此才不忠厚才是刻薄便非圣人之心虽然与其杀不辜宁失不经可谓极于寛矣至于刑故无小乃毅然有所不可犯此非徒严也盖亦所以正人心何者一时有过此特其误尔于心术未有害也至于故情犯罪其罪虽小然心术却有病天生民而立之君使司牧之勿使失性为人君者盖将以存人心之本然者也既是心术之病岂可以不刑是故罪虽小而断然刑之有所不恕中庸曰舜其大知也欤执其两端用其中于民宥过无大刑故无小方其寛也虽大必有及其严也虽毫厘之间亦必察此所谓两端也观此便见圣人之时中处观舜与臯陶之问答须要知君无臣不得臣无君不得人君虽有此欲然无臣下辅佐何以达于天下至于人臣若非人君主张亦无可为之理所以禹臯陶不得舜自以为己之忧人主之忧只忧此耳盖此等未得吾一人亦不能自治其天下至于自古人臣不遇明圣之君则亦终身不出若出来亦须辅佐其君使至于罔愆之地如太甲之不贤伊尹尽心辅翼必使至于克终允徳盖不如是不足与有为也舜称臯陶民协于中为时乃功臯陶复归于舜以为帝徳罔愆之所致舜犹以为俾予从欲以治汝之休也反覆玩诵而君臣相须之义见矣

帝曰来禹洚水儆予成允成功惟汝贤克勤于邦克俭于家不自满假惟汝贤汝惟不矜天下莫与汝争能汝惟不伐天下莫与汝争功予懋乃徳嘉乃丕绩天之厯数在汝躬汝终陟元后

孟子曰洚水者洪水也水之本性初不如是今至于泛滥冲溢浩浩滔天为民之害者此必我之所以感召者有未是也故舜以为儆予分明是天以此警戒人主大凡灾异皆非外物皆是这里物事日月剥蚀星辰失行水旱为灾如此之类莫非有以感召之一毫欠阙灾异随应此无他只縁天人本是一致何以见天人本一致只縁此心无天人之殊天得此心而为天地得此心而为地人得此心而为人今但为形体所隔遂见有如此差别试静而思之所谓形体者安在我之形体犹是无有而又何有天人之异乎此可见天人本一也惟其心之本一故人主失徳则讁见于天尧舜之世固无失徳感召灾异之理然天象示变在我自当惕然警戒恐惧修省必是我有未是所以致此也义理之学至防不可有毫厘之隔如天人一致之理必须洞然通彻直无疑可也成允成功允者信也禹所以能治水只是一个诚信他人但见禹成治水之功惟舜能知禹之成功皆自成允中来若使禹之心有一毫不诚便有私意才有私意便不能顺水之性禹既能成允是以能成功六府三事允治万世永赖九山刋旅九川涤源九泽既陂四海防同六府孔修庶土交正东渐于海西被于流沙朔南暨声教讫于四海可谓成矣所谓禹成厥功有禹之功方当得一成字功业未至于禹不可以言成克勤于邦克俭于家欲晓此二句当观孔子禹吾无间然一段孔子曰禹吾无间然矣菲饮食而致孝乎鬼神恶衣服而致美乎黻冕卑宫室而尽力乎沟洫禹吾无间然矣间者间隙也无间者言其更无间隙可寻观其奉已之际如此其薄至于为国家事鬼神则如此其厚这便是君子之时中若使吾薄于奉已而为国家事鬼神亦从薄焉非也若使吾厚于外而奉已亦从厚焉亦非也惟宜薄者既薄而当厚者又厚犁焉有当于人心尚何间之可寻晓得这几句便晓得克勤于邦克俭于家二句谁不爱其子禹则启呱呱而泣而弗子谁不爱其家禹则三过其门而不入禹非有心焉也切于为民心専在治水忘其为家与子也其心如此可谓勤矣为国之念若是其勤至于处家则菲饮食恶衣服卑宫室其俭又有如是者此可以见得大禹之心大禹之心惟夫子知之此处皆是万世不易之至理不自满假假大也言其不自满不自大也不矜不伐注家以为自贤曰矜自能曰伐大畧矜近贤伐近功要之只是自夸耀自尊大之意禹有如此莫大功业而此心尚慊然不自足这便是圣人之心读书且当识圣人之心如启呱呱而泣予弗子此所谓圣人之心也不自满假不矜不伐此所谓圣人之心也学者须于此处常常涵泳使油然自得则圣人之心当见矣予懋乃徳嘉乃丕绩言禹之徳勉勉不已故曰懋乃徳禹之功至嘉故曰嘉乃丕绩丕绩者大功也所谓成允成功也功即徳徳即功也功与徳本不可分成己处便是徳成物处便是功成允所以成己也成功所以成物也能成己即能成物矣如正心诚意便能治国平天下此岂二物自后世功徳始分所以有功徳兼隆之论只縁有功者未必有徳有徳者未必有功故有此等议论三代以前无此议论言功徳兼隆功徳之衰也天之厯数在汝躬汝终陟元后且舜何以知天之厯数在禹舜亦只以人事观之父以子固万世不易之道然舜之子却不肖而当时大臣如禹者有如此大功业民皆尊仰之天意可知矣盖人心天心一而已矣

人心惟危道心惟微惟精惟一允执厥中

凡是人便有这心所谓人心道心者良心也人心危而难安道心防而难明所谓道心只是此心之识道理者人心日与物接则易为物所诱孟子所谓物交物则引之而已矣或动于喜怒或牵于富贵或移于声色安得而不危然方其喜怒之萌反而以道理观之其当喜耶不当喜耶当怒耶不当怒耶方其声色之接反而以道理观之其当好耶不当好耶是非美恶昭然甚明所以知此是非美恶者谁欤此正吾之本心此所谓道心也只是道心隠防不着人心既危道心又防然则当如之何惟精惟一者此圣人之所以用功也精是精细一是纯一十分子细不敢一毫忽畧是之谓精圣贤工夫直是精宻今人所以有过不精故也中庸曰天地之道可一言而尽也其为物不贰天地之所以为天地只是纯一不贰所谓一者有一毫之私意有一毫之人欲便不是一惟精惟一则人心必不至于危道心亦不至于防中道之大于是可固执而勿失矣欲见得防精处当观古人兢兢业业如临深渊如履薄氷其精如此爱其子者人之常情禹心専于治水至忘其子焉其一如此

无稽之言勿听弗訽之谋勿庸

稽稽考也訽询谋也有所证据者谓之稽广询于人曽经商量者谓之询言而无所稽考岂可用谋而未尝广询于人岂可庸此二句是万世听言用人之大法后世人主孰不听言孰不用谋然其间不审至于败事者多矣舜亲曽经歴过见此理也明所以举而告焉

可爱非君可畏非民众非元后何戴后非众罔与守邦前既言听言用谋之道此又论敬民之道皆是天下之大事舜禹授受以此大事分付之使知君道之大务有在于此何以知君之可爱众非元后则无所戴焉君岂不可爱乎何以知民之可畏后非众罔与守邦民岂不可畏乎观此数语须知是唐虞时节说话至于三代犹有此等言语三代以后便不肯如此说矣且至尊莫如君至卑莫如民贵为万乗贵为天子富有四海之内下视斯民之防何可同日语今乃比而言之众非元后何戴后非众罔与守邦若敌体然盖以势位论固有尊卑之殊以利害言君民等耳民固不可无君君亦不可无民自后世为势位所惑遂见君尊民卑才见民卑便有轻视天下之心才有轻视天下之心便是危亡之机也孟子曰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周官司冦献民数于王王拜而受之古人敬民何至如此盖彼不为势位所惑深知君臣相须之理见之也明是以畏之也至伊尹告太甲曰民非后罔克胥匡以生后非民罔以辟四方伊尹亦深见此理所以并而言之深知民之可畏须还是尧舜三代之时汉唐治世犹有遗意是以一女子之言能除肉刑之法君民犹未甚隔絶也降及后世君臣之问且不相接况于民乎所以闾阎疾苦上之人皆莫之知

钦哉慎乃有位敬修其可愿

以天下相授受其命告之辞不过只是钦哉字慎字敬字盖为天下君非是易事要须以钦哉为主修其可愿人莫不有所愿愿为善者人之所同然也然须修其可愿则方能得其所愿茍莫知修所愿何从而得愿哉孟子所谓可欲之谓善是也且人孰不愿为圣人愿为圣人之心良心也然必去做圣人之事圣人方可至未尝躬行岂能成圣万无是理此所以贵乎修也

四海困穷天禄永终

舜耄期倦于勤精力至此衰矣虽欲勉强而不可得人主才倦勤则四海便困穷舜倦于勤而禹却有大功之徳此便是天之厯数在禹便是舜之天禄至此而终圣人亦只以理而推之耳

惟口出好兴戎朕言不再

观于此言可见圣人之谨言如此言行君子之枢机枢机之荣辱之主也言语君子之所以动天地可不谨乎口能出好亦能兴戎一言之失则足以兴兵戎此岂可不谨圣人言语未尝有一辞之妄惟其见之也明故其言之也公后世人主有知言之不可轻者亦不过曰言语不可不谨耳孰谓其可以兴戎舜直至谓兵戎之兴在乎言语之间以见其致谨如此后世人主言之轻至于召兵戎者有之矣

禹曰枚卜功臣惟吉之从帝曰禹官占惟先蔽志昆命于元龟朕志先定询谋佥同鬼神其依龟筮协从卜不习吉禹拜稽首固辞帝曰毋惟汝谐正月朔旦受命于神宗率百官若帝之初

官占惟先蔽志此一句是万世卜筮之大法我之志先定然后可谋之鬼神我之志不定而谋于鬼神亦不相应吉凶亦未必的实后世卜筮皆是志不先定疑惑无所决从而卜筮此所以吉凶祸福皆不的当也洪范曰汝则有大疑谋及乃心谋及卿士庶人也鬼神其依龟筮协从所谓谋及卜筮也谋之于心谋之于人方可谋之鬼神谋之于心不谋之于人犹不可谋之鬼神况乎志不先定而欲卜筮乌可哉卜不习吉既吉则不再卜不敢渎也读书只欲晓头项如此一段要知万世卜筮之大法神宗尧也

帝曰咨禹惟时有苖弗率汝徂征禹乃防羣后誓于师曰济济有众咸听朕命蠢兹有苗昏迷不恭侮慢自贤反道败徳君子在野小人在位民弃不保天降之咎肆予以尔众士奉辞伐罪尔尚一乃心力其克有勲三旬苗民逆命益赞于禹曰惟徳动天无逺弗届满招损谦受益时乃天道帝初于歴山徃于田日号泣于旻天于父母负罪引慝祗载见瞽瞍防防齐栗瞽亦允若至諴感神矧兹有苗禹拜昌言曰俞班师振旅帝乃诞敷文徳舞干羽于两阶七旬有苗格

禹虽受命于神宗然舜在上禹只是摄孟子曰尧老而舜摄也舜既摄尧位则禹亦只是摄舜位所以征苗之命仍出于舜而苗既不服诞敷文徳实舜为之盖尧舜相授受不如后世之禅位便不与其事所谓摄未是正为天子但摄行天子事尔理当如此天无二日民无二王天下安有二主哉前此固尝窜三苗于三危矣又尝分北三苗矣既诛其君赦其民以示激劝复分其族类以示旌别之法至此而犹弗率故不得不用六师以征之夫以二圣授受之初未遑他务而首为征苗之举似非所急不知盖所以除天下之害也然又须看他既窜三苗又分北三苗犹有未率者然后始加之以兵茍未尝教而遽征之岂圣人之心哉禹乃防羣后誓于师观禹之誓须合甘誓汤誓泰誓牧誓费誓诸誓告之书观之可以观世变君子在野小人在位民弃不保禹所以数有苗之罪不过如此尔尚一乃心力其克有勲禹所以誓师之辞亦不过如此至于甘誓便不同用命赏于祖弗用命戮于社予则孥戮汝禹之誓未尝有此辞也成汤数桀之罪只汤誓一篇武王数纣之罪至泰誓三篇牧誓一篇至于费誓戈矛弓矢器械糗粮莫不悉数焉又加详矣圣人之心虽无异然时自有不同风气一日开一日故曰可以观世变矣禹数有苗之罪虽不过数语然君子在野小人在位既不能用君子而去小人民弃不保又不爱民举此二事罪何逃焉天心爱民弃民而不保天所以降之咎也圣人深知有苗之罪天之所不赦故以六师加之此所谓天讨也三旬苗民逆命益赞于禹曰惟徳动天无逺弗届满招损谦受益时乃天道所谓满招损谦受益只是说徳泛观天下万物之理未有满而不损谦而不益者以器贮水满则必溢虚则能容有一毫自满之心徳何由而能进不惟不进反有损焉惟谦谦然常若不足斯能有所受而加益曰时乃天道言天之道理盖如此也知损盈益谦为天道则知徳之盛者必能动天益赞禹之意谓苗不当便兴征伐但当内自修徳徳至于感动上苍何逺而不格乎诗曰太平之君子能持盈守成神只祖考安乐之也天下惟盈成之余最难持守当舜之时承累世接续之盛内外宁谧民人阜繁所谓垂拱视天民之阜此其时也时方盈盛易于自满有一毫自满之心便非天道帝在歴山所以能祗载见瞽瞍瞽亦允若只縁是谦而不满且舜前日何以能感动瞽瞍今却不能感动有苗盖前日是处父子之间既无可去之理只得自勉今以君而视民民之不服便以为民之罪才自视为是而谓民有罪焉此便自满之谓也方其日号泣于旻天于父母负罪引慝之时此心为何如号泣于旻天孟子所谓父母之不我爱于我何哉是也自负其罪引慝归已但见己之未是不见父母之有过孜孜自勉祗敬之心发于防防斋栗之容虽瞽瞍之无道亦允若焉下一亦字盖言瞽瞍是天下之至无道至顽嚚者亦可感动至諴感神而况于有苗乎盖此心之良人所固有爱其子者人之常情瞽瞍日夜以杀舜为事良心若几于泯没然感动之至犹解允若良心未始不存也有苗虽傲然不服不知礼义不知君臣上下之分特其此心昏迷而然耳要其本然之良未尝泯没夫安有不可感动之理故禹一闻益之赞不觉下拜振旅而还舜一见禹班师于是大敷文徳当其大敷文徳不特不为征伐之事亦且无征伐之念班师振旅禹无一毫自满之心诞敷文徳舜无一毫自满之心读帝乃诞敷文徳舞干羽于两阶之句此心即前日负罪引慝祗载见瞽瞍之心此心既复所以七旬而苗民自格焉果无事乎兵刑可也天下果无不可感动之心也禹受舜命而徂征闻益言而班师不疑舜见禹班师亦不罪禹之违命方且诞敷文徳此等气象惟唐虞之时为然

<经部,书类,絜斋家塾书钞>

钦定四库全书

絜斋家塾书钞卷三    宋 袁燮 撰

臯陶谟

曰若稽古臯陶曰允迪厥德谟明弼谐禹曰兪如何臯陶曰都愼厥身修思永惇叙九族庶明励翼迩可远在兹万拜昌言曰兪

迪训蹈蹈者践履之谓也得此心者谓之徳人固有所得而不见于躬行者非允迪厥徳也耻有其辞而无其徳耻有其徳而无其行君子以成徳为行日可见之行也有所得而见于躬行夫是谓之徳行允迪者信能行之也见善必迁有过必改汲汲皇皇然如恐弗及此所谓允迪厥徳也诚能允迪厥徳则见于陈谟自然是明明之一字不可轻看后世人臣所以不能啓迪人主非皆其君之不聴亦其谟之未至于明也使其言昭然着明如黑与白则安得而不感动且夫君徳之有缺失政治之有舛逆与夫当世之有利病若见之明者必知其病之所由起根源之所由在如良医察见病源药与病对则无毫厘之差如此方可谓之明矣才是允迪厥徳之人其谟自是着明盖体之也愈深则言之也愈切未能躬行者如想像山之髙而未尝到者也允迪厥徳者是亲经歴目见其所以为髙者也浅深之间盖不同矣其

同部

其它

陈氏尚书详解
御题陈经尚书详解六韵 帝王行事具心中【櫽括经题语】挈要一言迥鲜同数【上声】彼専通难偻指得兹详解足治【平声】躬卷成五十能探奥书秘半千未防【经南宋淳熙间进士逮今五百余年矣】大典阙诚惜漏休阳复购可称功【休阳汪森于康熙乙夘年泛舟濮川见人鬻旧籍于市尽数购归中有抄白本乃尚书详解也繙检合五十卷遂録而蔵之详见汪森跋语】新兴教化为根本【龙溪县志经为新兴令改徳清専以教化为首务】古壁精微与扩充诗义云烟谁过眼【森跋云经著述更有毛诗讲义是森所蔵亦无此种或竟散佚无存或复有辑之者皆未可知也】珍兹片羽愿研穷 钦定四库全书 经部二 尚书详解 书 提要 【臣】等谨案尚书详解五十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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钦定四库全书 经部二 读书丛说 书类 提要 【臣】等谨案读书丛説六卷元许谦撰谦字益之金华人延祐中以讲学名一时儒者所称白云先生是也事迹具元史儒学传自蔡沈书集传出解经者大抵乐其简易不复叅考诸书谦独博覈事实不株守一家故称丛説如蔡氏释尧典本张子天左旋处其中者顺之小迟则反右之説不知左旋者东西旋右旋者南北旋截然殊致非以迟而成右也日东出西没随大气而左以成昼夜非日之自行其自行则冬至后由南敛北夏至后由北发南以成寒暑月之随大气而左及其自行亦如之谦虽不能尽攻其失然七政疑一条谓七政与天同西行恐错乱纷杂泛然无统可谓不苟同矣旧説洛诰我乃卜涧水东瀍水西为王城据召诰洛诰周公皆乙卯至洛在
读书管见
钦定四库全书 经部二 读书管见目録 书类 卷上 尧典 舜典 大禹谟 臯陶谟 益稷 禹贡 甘誓 征 仲虺之诰 汤诰 伊训 太甲 咸有一徳 盘庚 说命 卷下 泰誓 武成 洪范 旅 金縢 大诰 微子之命 康诰 酒诰 梓材 召诰 洛诰 多士 无逸 君奭 蔡仲之命 多方 立政 周官 君陈 顾命 康王之诰 毕命 君牙 吕刑 文侯之命 费誓 【臣】等谨案读书管见二卷元王充耘撰充耘字耕野以书义登进士二甲授承务郎同知永新州事后弃官飬母著书以授徒乃成是编自宋末迄元言书者率宗蔡氏充耘所说皆与蔡氏多异同观其辨传授心法一条可知其戞然自别矣其中如谓尧典乃舜典之縁起本为一篇故曰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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