儒藏 · 尚书
陈氏尚书详解
27 万字 · 约 12 小时 44 分钟 · 29 / 34
儒藏 · 尚书
27 万字 · 约 12 小时 44 分钟 · 29 / 34
会员可开白话
知治乱安危之本与乎邪正贤否之辨安能如此故曰明王立政
今予小子只勤于徳夙夜不逮仰惟前代时若训迪厥官立太师太傅太保兹惟三公论道经邦燮理隂阳官不必备惟其人少师少傅少保曰三孤贰公化寅亮天地弼予一人
今我小子深见治道无穷故只敬而勤勉于为徳夙夜之间常如有所不及然此三句乃训迪厥官之本也惟其人主不自以为能故不自用而用人所以立三公三孤六卿无不得其人也茍人主自以为能是自用而不用人也三公三孤六卿岂知所以择人哉仰惟前代唐虞夏商所以迪官之意而顺训之若亦顺也迪蹈也即前人所以建官之法顺训而迪蹈之然则唐虞官百夏商二百周三百六十安在其能训迪厥官哉盖惟识时变者斯足以行古人之法不识时变惟区区陈迹之泥守虽则法古适所以为变古则知成王所谓前代时若训迪厥官者得其意而不泥其迹也立太师太傅太保谓之三公先儒释之曰师天子所师法傅傅相天子保保安天子文王世子曰师也者教诸以事而谕之徳保也者谨其身而辅翼之使归诸道三公之官其职果安在乎曰论道经邦燮理隂阳者三公之职也坐而论道谓之三公为国者以道为经而以政事纬之是三公之官与天子论道上以格其君之心初不断狱聴讼簿书期会之末也人主之心既正则百姓安于下而人得其和则天地之和应之所以燮理之责者在此而已岂复如后世灾异之说与纵闭之术用求之于渺茫不可测之间而后谓之燮理乎三公之职如此其大故官不必备惟其得人有人则居其位无人则阙之不可以非其人而居此位也古人所以重其官如此重其官所以重其责也必能论道经邦必能燮理隂阳者然后可以处此若夫自以为能论道经邦能燮理隂阳至于人主之心不格百姓不得其和日月薄蚀五星失次水旱相仍妖孽并作此岂可诬也哉成王于此篇举三公之职至于周礼则有六卿而无三公何也曰此古人之深意也三公万化之本原故无定员不可以职事言三公而有职事则事一有司而已古人之意不立员者所以见有司之职皆由三公而出而三公非有司之职也论道经邦燮理隂阳特其大者而言之耳至若太保率东方诸侯毕公率西方诸侯自陜以东周公主之自陜以西召公主之是三公亦统诸侯也至若乡老二卿则公一人郑康成谓三公内与王论道中防六官之事外与六乡之教是三公以教乎民也以其无所不统而不可以一职拘之故周礼不立三公之职虽然周之六卿乃三公兼之也顾命之书曰乃同召太保奭芮伯彤伯毕公衞侯毛公是召公领冢宰毕公领司马毛公领司空矣惟周公位冢宰正百官是以公兼卿也春秋有宰周公是以卿而兼公也自是而后不知古人建官之深意汉以太尉为三公太尉武官也何以得与三公又其后以司徒司马司空为三公司徒司马司空古之卿也何以为三公之官名既不正故三公皆存其名而其实不举矣虽汉人窃其燮理隂阳之意而以灾异策免三公似矣殊不知三公而遇灾异自知其失职而去可也人主以灾异而策勉之不惟人主无畏天之诚反移过臣下而所以待大臣之礼意亦已薄矣少师少傅少保曰三孤孤特也言卑于公尊于卿也特置此三者所以赞贰三公而大三公之化也何以知之文王世子曰太傅审父子君臣之道以示之少傅奉世子以观太傅之徳行而审谕之可见三孤赞贰三公而大其化也寅敬也亮明也敬明其天地之道以辅一人使人主知所以畏天也公孤之位不同故其人才亦亚于公者也三公则燮理隂阳是隂阳之权皆在三公也孤则特敬明天地是以一人而奉天之意也三公不言弼一人三孤言弼一人是三公者人主之师不敢以弼一人待之也此公孤之所以异也
冢宰掌邦治统百官均四海司空掌邦教敷五典扰兆民宗伯掌邦礼治神人和上下司马掌邦政统六师平邦国司寇掌邦禁诘奸慝刑暴乱司空掌邦土居四民时地利六卿分职各率其属以倡九牧阜成兆民此章其详见于周礼其目则总于周官冢宰即周礼太宰之职也掌建邦之六典是治教礼政刑事皆兼领之天官之职与他官不同他官掌一官之事天官掌六官之事此宰相之职也故曰掌邦治谓之治则合礼教刑政言之也统百官据天官其属六十安有百官以其兼掌六典故总谓之百官均四海均平也使四海各得其平贤者居上不肖者居下则贤不肖得其平贵不陵贱贱不犯贵则贵贱得其平推此以往无适不平古之宰相如谓之阿衡谓之平章皆取均平之义也司徒地官之卿也掌邦教以教民自尧舜以来有之使契为司徒教以人伦是也敷五典即君臣父子兄弟夫妇朋友五者常行之道敷布其条教以教之扰驯也教之以渐而待之以雍容不迫匪亟匪缓之谓也宗伯春官之卿也掌邦之礼宗庙祭祀之事天地神只人鬼也谓之治神人者使神人之祀皆得其理而不乱也和上下者宗伯所掌不特祭祀之事如吉凶军宾嘉之礼亦掌之而和其上下使尊卑有别先后有等举皆和而无乖争也圣人之治既有教以教之礼以和之其有不顺礼教者于是大则有兵小则有刑司马掌兵戎之事也故谓之政政者正天下之不正也故统六师以平邦国凡四方诸侯有负固不服有内外乱鸟兽行者皆司马讨伐之司冦掌刑禁之事也故曰掌邦禁诘穷治之也奸邪慝恶隠而难见则穷治之暴乱恶之已著者则刑之司空冬官掌邦土所以继之司冦之后者既有教与礼以导之又有兵与刑以禁之则民始得以安其居故司空掌邦土度地以居民使士农工商各不相杂顺天时以分地利授之以土也六卿分职凡此六卿各分其职谓掌礼者不防之以刑掌教者不防之以事各率其属谓六官各有属六十六卿为之长以率之使为九牧之倡同于大成其民而已内外之官虽其职有不同而成民之意则一此又有以见古人之治上下相维内外相制丝牵绳聮未始间断举郡国之事总之州牧侯伯之事统之六卿举六卿之事总之天子犹身之使臂臂之使指也犹心之于五脏五脏之于四肢百体也
六年五服一朝又六年王乃时巡考制度于四岳诸侯各朝于方岳大明黜陟
上文言六卿之率属在内之官也自六年五服一朝而下在外之官也六年之中五服各一朝至六年而始遍周礼行人之职侯服歳一见甸服二歳一见男服三嵗一见采服四嵗一见衞服五嵗一见要服六嵗一见周官上文六服羣辟罔不承徳而六年一朝则曰五服何也盖要近于蛮夷之地不必其来之意也礼法之所治者有详略而徳化之所施者无逺近要服之难制已久先王特为制朝贡之礼而不必其来故武成序诸侯之助祭洛诰称诸侯之和会康诰陈诸侯之聴从皆止言侯甸男采衞之君而要服不与焉此详内略外之意也又六年王乃时巡又六年则十二年之间五服诸侯经二次来朝矣故天子出而巡狩以省方观民时巡者如舜典春东夏南秋西冬北也考制度于四岳天子巡狩至于方岳之下者考其制度恐国有异政家有殊俗侯邦之正朔侯邦之礼乐与王政之正朔礼乐同乎异乎舜典所谓协时月正日同律度量衡之意同也诸侯来朝于方岳之下大明黜陟之法有功者加地进爵无功者贬地黜爵也十二年之中人情久而易玩玩则变法易令由此而起故古者天子巡狩皆所以检察之然而唐虞之制五载一巡狩羣后四朝而成王则六年五服一朝十二年而一巡狩唐虞之制九载朝绩而成王则三嵗计羣吏之治此皆圣人识时知变时有古今事有繁简则其法亦不得而同也
王曰呜呼凡我有官君子钦乃攸司愼乃出令令出惟行弗惟反以公灭私民其允懐
自大明黜陟而上皆法制也自凡我有官君子而下皆戒勅之辞也先王之待官吏本末无不详尽使吾専以法制待之而官吏有出于法制之外则如之何先王于法制之外又有谆谆告教使诚浃洽于士大夫之心然后法不为徒设矣凡我有官君子大夫以上也钦乃攸司各谨汝之所司使为冢宰而不能统百官均四海则冢宰失其职司使为司徒而不能敷五典扰兆民则司徒失其职司以至于宗伯也司冦也外而诸侯也莫不皆然谨乃出令当其令未出之前致其审可也及其令之既出则有行而无反矣令如反汗则民疑而不信矣然则令之出而利于民则不反可也令出而不便于民岂可不反乎曰愼乃出令于令未出之时致其谨则审其利害必其利民而无害者也凡人之情不知谨于未令之时徒知反于既出之后则何以示信天下乎以公灭私民其允懐民心既知有至公之理所谓公则恱是也公则一私则万殊惟其公则己之心自有以合民之心岂有不一惟其私则所见各不同岂有不万殊以公灭私则所谓钦攸司慎出令者无往而非公矣
学古入官议事以制政乃不迷其尔典常作之师无以利口乱厥官蓄疑败谋怠忽荒政不学墙面莅事惟烦成王知有官君子其本原处皆在于学古然后可以入官谓其能多识前言往行能致知穷理则见事自明所以能议事以制所以能典常作之师昔子产铸刑书叔向非之曰昔者先王议事以制不为刑辟则议事以制者谓其不拘于法因时之宜商议其可否而制之也能达乎时之宜则处事无不当其有迷惑乎典常者载之于典册可以共守者也以典常为师法是循乎古也既达乎今之宜又循乎古之法自非学古者其能如是哉成王既示之以学古之为得则又戒之以不学之为失凡以利口而乱厥官也蓄疑败谋也怠忽荒政也皆其不学墙面之故也利口者辩佞之人作聪明以乱旧章者凡人知典常之可法则其人必厚重必寛大不知典常之可法出新意以变法乱政者必利口故曰无以利口乱厥官也蓄疑者必败谋盖人心务要公正明白若夫懐疑猜于中则其心必昏闇以之谋事必不善故曰败谋舜之所以百志惟熈者以其疑谋勿成也唐徳宗之所以用邪而不用君子者以其多疑故也怠忽荒政民生在勤勤则在敬茍萌一毫怠忽之心则今日废一事明日废一事事之不举者多矣岂非荒政乎凡此数者利口蓄疑怠忽皆根于不学学则有所见必不利口不蓄疑不怠忽人而至于不学则如面墙然无所见也无所见则安得不利口蓄疑怠忽哉以不学之人而临事则胸中胶胶扰扰事之千变万赜纷乱于吾心此其所以烦也以明理之人处事投之纷扰而不乱处之以至难而不惧盖其理素定于胷中也然则学其可已乎成王之所得者自其学有缉熈于光明敬止故如此
戒尔卿士功崇惟志业广惟勤惟克果断乃罔后艰位不期骄禄不期侈恭俭惟徳无载尔伪作徳心逸日休作伪心劳日拙居宠思危罔不惟畏弗畏入畏
前言凡尔有官君子则并卿大夫而告之此言戒尔卿士则又専指六卿而告之六卿其职为尊其所掌为甚重者也功之崇也惟在于立志业之广也惟在于勤劳盖尔卿士所当为者上而尊主下而庇民孰非功业乎自其已成者言之谓之功自其始修者言之谓之业志者其所向在此也所期者大则功必大如伊尹居莘之野欲尧舜其君民之志也勤者勉力而修之无有作辍也所勤者不怠则其业必广如周公仰而思之夜以继日此勤也勤所以成此志非勤之外别有功也然而志也勤也其要则在于果断盖蓄疑所以败谋而犹豫者不足以成事志非果断则不立勤非果断则易倦断在必为而不见其有艰难辛苦之后患则功业无有不崇而广也乃罔后艰者不见其为难也虽然知有志有勤者果断矣然而处富贵之地苟非独立有见者鲜有不移于骄侈盖人只有一心不如此则如彼于此有所重必于彼有所轻故又戒之以骄侈位不期于骄而骄自生禄不期于侈而侈自至此世俗之常情也不为骄侈之所移者君子之特立也欲其不骄则莫如恭欲其不侈则莫如俭然恭俭岂可以声音笑貌为哉恭俭而以声音笑貌为则作意于为善以取名而非由内心以生也徳者得于已也恭俭得于已则是善出于所性岂容有所行伪者哉徳之与伪虽恭俭则同而所以恭俭则异卿士当致其辨善根于性之自然而非可作意以为之也恭俭出于徳者则其心绰然有裕心广体胖心逸日休如此其广大也恭俭而出于伪者则其心焦然而不宁戚然而不安心劳日拙如此其褊隘也夫人始者作伪以为善本以取名邀誉也而不知有心劳日拙者存焉其不用意于为善而善根所性本无求于心逸日休而自有心逸日休之理君子于此当有所决择矣居思危谓徳胜于禄虽高而不危虽满而不溢禄胜于徳则必有危之理当居之时常思其所以危则战兢自持而无不畏矣惟知畏者而终可以无所畏不知畏则祸患将不旋踵而至岂非入畏哉成王之戒卿士也开其向善之端复有以断其为不善之路当时之闻其训者知所以洗心涤虑矣
推贤让能庶官乃和不和政厖举能其官惟尔之能称匪其人惟尔不任
此又戒之以相逊凡人所能逊者以其有乐善之心人之所以不能逊者以其有忌贤嫉能之心人而有忌嫉之心则人亦将忌我而嫉我矣彼此相忌相嫉安有和乎人而有推贤让能之心则人亦将逊我矣如禹稷臯陶更相汲引不为比周如晋范宣子让其下皆让安有不和乎至于不和则在官无善政而政多杂矣天下之事善恶无不在已使卿士所举之人而能其官则尔卿士亦有能焉所举之非其人是尔之不任其责也善不善所举也在人而举之者在我是亦已之善不善也为卿士者岂可不谨于举人乎
王曰呜呼三事暨大夫敬尔有官乱尔有政以佑乃辟永康兆民万邦惟无斁
周官之篇成王戒有官君子戒卿士者其辞不一而其本末无不详具矣至此又总而告之曰呜呼三事即乃事乃凖乃牧暨大夫次于卿者敬尔所居之官治尔所掌之政佑助乎尔之君以安兆民使万邦无厌斁于我周家成王之意谓上文所以告汝者其大要则在此而已为君者以安民为要为臣者以佑君安民为要使天下之民无一夫不被其泽则尔有官君子卿士为称职
成王既伐东夷肃愼来贺俾荣伯作贿肃愼之命东夷即淮夷也伐东夷何与于肃愼而肃愼之来贺盖畏威而懐徳也使成王之伐东夷也逞心于兵戎之间以邀功为心则肃愼氏岂肯懐之哉至于此又有以见诘尔戎兵以陟禹之迹方行天下至于海表罔有不服其效如此王俾荣伯作肃愼之命荣伯畿内诸侯入为王卿士周之同姓也成王贿之以币帛所以嘉其逺来之意而慰抚其慕义之诚故有肃愼之命而荣伯实作书此书已亡矣肃愼氏即东之夷也
周公在丰将殁欲葬成周公薨成王葬于毕告周公作亳姑
周公既退老不归于鲁而在丰者周公虽退而其心犹在周使成王于政事之间有所谋度咨问焉非谓既退老遂忘成王也将殁欲葬成周成周即顽民所迁之地洛邑也商民服周公之化已久师保万民民懐其徳故于垂殁之际欲葬成周者所以系商民之心也大臣于进退死生之际如此其不茍也于既退之日而不忘其君于将死之后而不忘乎民是周公之心始终乎周家也公薨成王葬于毕毕者文武墓之所在也成王不敢臣周公故葬之于文武之墓其亦有以见成王尊徳乐道之意矣既葬之后致告周公以葬毕之事与乎迁奄之事而作亳姑之篇亳姑即蒲姑也周公前此欲迁奄君于蒲姑至此告其已迁矣夫子序书数言之间而周公进退死生之义得其正成王尊徳乐道之意为有加可谓辞约而理尽矣亳姑之书亦已亡
尚书详解卷四十
<经部,书类,陈氏尚书详解>
钦定四库全书
尚书详解卷四十一
宋 陈经 撰
君陈【周书】
以圣人而继圣人则其治为易以贤人而继圣人则其治为难东郊成周之顽民周公在则周公治之周公既殁而以君陈继其后此以贤而继圣者也作聪明者易以纷更而变前人之法度不知自勉者易以怠弛而壊前人之法度成王择其令徳孝恭之人有如君陈者代之则其人必慈祥恺悌也必不至于作聪明以变法矣然贤人之于圣人其所到必有浅深苟不知自勉于为徳则前圣之法度不能以自明所谓守法者又非特循常袭故之谓也故此篇大抵欲君陈懋昭周公之训式时周公之猷训惟日孜孜又曰周公之丕训而孜孜继之以尔克敬典在徳能懋昭能式能能孜孜能敬典则周公之训在我运用酧酬而不为区区陈迹而已
周公既殁命君陈分正东郊成周作君陈
成周之时分民社之寄者固多矣曾未有见于此经者而东郊之任命君陈特作一篇盖重周公之所营也重周公之所营者重商民也分正者分其善恶而正之如毕命所谓旌别淑慝也善恶既分使为善者日以加勉而人知所慕为恶者日益愧耻而人知所畏如此书简厥修进厥良者皆分正之意也东郊成周即洛邑也成周之邑为周之东郊也
王若曰君陈惟尔令徳孝恭惟孝友于兄弟克施有政命汝尹兹东郊敬哉昔周公师保万民民懐其徳往愼乃司兹率厥常懋昭周公之训惟民其乂
令善之徳即孝恭也事父母以孝行已以恭敬令徳之大者也惟孝友于兄弟孝于父母必友于兄弟兄弟者同气之亲同出于父母也不爱兄弟亦不孝于父母矣克施有政者推此孝友之心见于政事之间慈祥恺悌温良爱敬足以感人悟物也夫以东郊之任其责非轻曾不闻成王择有才术政事者命之今乃以命孝友之君陈特曰惟孝友于兄弟何也盖一身者天下之本也一家者天下之则也孟子曰为政不难不得罪于巨室而夫子亦曰居家理故治可移于官未有身不修而能齐其家者亦未有家不齐而能治其国者古人之观人设施措置大抵先观一家之治否盖其近者莫如家而践履之实不可诬者也然闾巷之人亦有能孝于亲友于兄弟而不达为政之理何也曰习之而不察行之而不着由之而不知其道也令君陈以其孝友之心扩而充之以施于政岂非习之察行之着由之而知其道乎尹兹东郊之任舎君陈未见其人也又勉之曰敬哉敬则此心常存不敬则虽有孝友之令徳亦将罔念而作狂矣君陈既有孝友是其化民之根本既立成王得而勉励之培植之使以周公为凖则昔周公师保万民师以教之保以安之民至于懐归周公之徳皆其师保之效也其条目品式纪纲法度莫不一一具在尔君陈往此东郊谨其所司谓不出其位也兹率厥常谓循其常理无妄意以生事也懋昭周公之训谓勉而明之也记曰文武之政布在方策其人存则其政举其人亡则其政息周公之训虽具存茍不得其人以勉明之则周公之训亦虚器尔明则其心通意晓惟吾所用不拘陈迹也政如此则民其有不治乎
我闻曰至治馨香感于神明黍稷非馨明徳惟馨尔尚式时周公之猷训惟日孜孜无敢逸豫凡人未见圣若不克见既见圣亦不克由圣尔其戒哉尔惟风下民惟草
我闻之古人有言至治之世其芬芳之气至于感格神明盖物之精华越于外者为声色臭味有至治则自然有馨香其形见不可掩遏幽犹足以感神而况于人乎况于顽民乎成王既言至治馨香之效矣则又极本穷源而论之所谓至治之馨香者非以黍稷也以明徳也有其徳有其物则假物以荐其徳之馨香而非専在于物也有其物无其徳则物为徒物故曰黍稷非馨明徳惟馨成王论馨香之效至于格神明而极其所以馨香之本则又根诸明徳有是徳则有是治有是治则有是馨香有是馨香则有是感应使君陈之治未至于感神而徳未足以致治则安得为馨香乎又安足以化商民乎成王所以责望君陈亦重矣然而君陈将欲为明徳以何为明徳无如式时周公之猷训惟日孜孜无敢逸豫也猷道也训教也式敬也周公之所以教民者皆周公之道也尔其式敬之惟日孜孜以致其勤不敢萌一毫逸豫之心人之用心茍有须臾之间断作辍之不一则是此心有所分已与周公猷训相戾矣安在其为明徳乎惟孜孜惟无逸豫则心无所适心无所适则湛然而明周公之猷谋即此心也凡人未见圣若不克见既见圣亦不克由圣此引常人之情以为戒也常人之情其未见圣也则企慕之心动于中如不克见然及其既见圣之后志不胜其气道不胜其欲其心日以玩而不能用圣人之道矣凡人之情如此尔君陈可不以此为戒周公之猷训尔之所亲见既见之后便当孜孜汲汲期于由圣而后已尔惟风下民惟草化民之本在君身草上之风必偃未有君行于上而民不从于下君陈之临民也有君道焉隂驱潜率之者当在汝之身行于上而民不从者行之不笃耳至诚而不动者未之有也
图厥政莫或不艰有废有兴出入自尔师虞庶言同则绎尔有嘉谋嘉猷则入告尔后于内尔乃顺之于外曰斯谋斯猷惟我后之徳呜呼臣人咸若时惟良显哉周公以圣人而为政则其设施之方措置之宜因时适变不用以众人谋度而此理自灼然于心君陈以贤继圣苟不防人已以商议其可否则必至于失事故戒之曰图厥政莫或不艰凡有所谋之政事不当以轻心乘之须致其难可也惟不敢轻于举事故有害焉之可废利焉之可兴有当出焉而从轻有当入焉而从重其疑未辨可否未决则当与师众虞度之是防之以人谋也及其庶言皆同以为当兴当废当出当入矣则必思绎之于心以审察之是决之已见也人与已并用而不偏废庶乎是非可否无所失也尔有嘉谋嘉猷则入告尔后于内是又称美君陈能如此也嘉谋谋之善者也嘉猷道之善者也尔有善则入而告其君无有懐疑情而不吐者尔又能顺行此谋猷于外称扬以告人曰斯谋斯猷皆吾君之徳盖人臣以进言为能事人君以聴言为能事当其言之进也是其善之在臣也及其君聴之君从之是其善非君之善而何天下之善无一而非君之善所谓干知大始坤作成物其曰斯谋斯猷惟我后之徳信乎其为我后之徳也夫民之难化患在乎君民之情不通君有善而民不知则上之徳意志虑不达乎下若君民之情既孚君有善而臣能称扬之民信之则民岂有不从化乎成王称美君陈之能如此故曰臣人咸若时惟良显哉使为人臣者皆能顺是则臣为良臣亦显名于世矣
王曰君陈尔惟周公丕训无依势作威无倚法以削寛而有制从容以和殷民在辟予曰辟尔惟勿辟予曰宥尔惟勿宥惟厥中
惟君陈不及周公之圣故成王之意欲君陈守周公之法当如曹参守萧何之法故又曰尔惟周公丕训与人能道之同推而广之以被于民者周公之丕训也然则周公之丕训安在下文所谓寛而有制从容以和以至曰忍曰容曰简厥修进厥良者皆周公之训也君陈居分正东郊之任是有其势也法令具存是有其法也乘其势位之尊以作威虐于民是依势也借三尺以行己之私意侵削其民是倚法也君陈当以至公存心茍有所依有所倚是此心之有所偏也偏则私矣既不依势又不倚法惟务寛而有制可也政太寛则弛弛则纵纵则民玩政太猛则残残则虐虐则民无所措手足本之以寛而寛之中有隄防之意存焉则从容不迫之间自有和矣谓之和则不失之纵亦不失之怠若禹之行水焉当顺则顺之当治则治之然后水由地中行无有壅遏奔突之患矣商民在辟予曰辟尔惟勿辟予曰宥尔惟勿宥惟厥中此戒君陈之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