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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 · 春秋

刘氏春秋意林

3.3 万字 · 约 1 小时 34 分钟 · 3 /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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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得其势也得其义虽未有其位君子谓之得矣失其义虽能专其势君子谓之失矣故曰义重于富仁重于爵

公子遂如京师遂如晋人臣无遂事者也其在竟外权国家之利则有遂公子遂如京师在竟外明矣人臣无专行者也唯中于义而有成功使朝廷尊而君益荣则免罪焉取济西田可谓功矣争地以战杀人盈野争城以战杀人盈城智欺愚强胁弱不云少矣而非春秋所谓功也春秋所谓功者能事大国能反侵地能复周公之宇能事大国义也能反侵地功也能复周公之宇荣也三者所以予其权也

四卜郊不从乃免牲鲁之郊非礼也明矣于非礼之中又有非礼焉说者以谓三王之郊一用夏正然则奚称周之始郊日以至邪凡郊者天子之所以事天也故三代各自以其岁首而祀之明礼之至尊极大无有敢先之者董仲舒之议是也鲁既以诸侯郊天不敢尽同王者故卜自建子之月而始也孟献子乃以谓郊者祈农事耳彼见郊不过三月则以为启蛰闻配用后稷则以为祈农事何其陋于礼也而仲舒又曰成王之使鲁郊者盖报德之礼然则成王亦且为非礼之礼非义之义而春秋则因而从之矣奈何哉吾以谓使鲁郊者必周也然而必非成王其殆平王以下乎

犹三望谓犹者可以己之辞何其不知春秋也春秋贵正贵偹安有废大存小而又教之曰可以已哉是犹逐其父飬其母者而谓之曰可并逐母也亦诲之孝而已矣王介甫曰春秋内鲁讳其恶而襃其善此内辞也曰不郊矣幸其犹三望也不告朔矣幸其犹朝于庙也然而春秋之义非致其至者也愈乎已则可矣是犹紾其兄之臂者而曰我且徐之以全吾爱云尔则可乎亦诲之悌而已矣故以犹为可以已者逐父而餋母之说也以犹为愈乎已者紾兄而徐之之说也君子不然彼不郊而三望自以谓犹愈乎已故讥之彼不告朔而朝庙自以谓犹愈乎己故非之君子之道乎致其至者也当其必为不曰可以已亦不曰愈乎已

大事于太庙春秋记尝记烝记禘记郊未有曰大事者也此其曰大事何也曰是乃诸侯之大事也诸侯之事无大于此者矣祫之谓也奚以言之王者禘禘其祖之所出以其祖配之诸侯祫毁庙之主陈乎太祖大夫士享或四庙或三庙或二庙庶人荐于寝故曰徳厚者流光德薄者流卑时祭称有事祫祭称大事大之外无加者矣以是推之鲁之郊禘非礼也大夫有善于其君则于祫及其髙祖诸侯有善于天子则禘其祖之所自出皆周之未造也非太平制名器正上下之分也杨子云曰节莫差于祭唯心通其义者知之乎

逆妇姜于齐正始之道也待之不以夫人之礼故夫人不以其位终国乱子弑强臣擅命几于亡矣夫文公非不欲存妻子传世者也闇弱惰慢不能率礼而行以谓苛若而可何礼之守故卒至于祸也夫妇之际人伦之首可不愼哉故鉴末以原本因防以知著又非独文公之罪也虽夫人预有罪矣当是之时夫人不能早避丧娶之辱冐大礼以徃国人皆贱之遂无所据依以危其身而亡其子由本不正故也殆而呼天不亦晚乎吾以此观之礼之于人大矣是存则存是亡则亡文公之不能保其后嗣者由无以刑其妻也夫人之不能安其位者由无以谨于礼也此正始之道也

王使荣叔归含且赗不知者乃以谓天子赗人之妾小过耳而讥之深求车杀母弟大恶也而讥之略是不及知春秋正人伦之意也君臣也父子也夫妇也治之三纲也道莫先焉桓以臣杀君而王命之成风以妾僭嫡而王成之于三纲废矣是去人之所以为人也王之无天不亦明乎古之为文者三画而一贯之为王一贯之者谓能法天也苟不能法天何王之称

晋杀其大夫阳处父即事探情阳处父可谓无罪矣而春秋不免也以谓阳处父之自事其身者未始至于得其死之道则其死非不幸也孔子曰人之生也直罔之生也幸而免使处父而得其死者固幸尔岂直之谓乎子路侍侧行行如也子曰由不得其死然盆成括有才而不闻君子之大道孟子曰死矣故君子爱其身全其生者必由其道由其道而死虽若比干焉仲尼谓之仁矣爱其身全其生而不由其道不由其道而死虽若处父焉春秋谓之罪矣春秋不贵幸而免

宋人杀其大夫不深恶其下之犯上专杀而反病其君大夫之不能亲亲此正本之意也诗云骍骍角弓偏其反而夫反之而反者固自古记之矣于是乎知尧之克明峻徳以亲九族为王治之大也

公防诸侯晋大夫盟于扈赵盾既内专废置其君而又外强诸侯盟王者之法所不当受也故斥而远之若曰陪臣执国命渐不可长已此非其所得为也

宋人杀其大夫司马爱人弗亲反其仁敬人弗荅反其礼正己而物正矣宋君幼司马恶故使华孙得因隙乗众托于义而为利春秋并疾之故贬司马于前冝其诛死而斥华孙于后以禁暴乱也

楚子使椒来聘前此者楚不与中国通其交于中国也名号僭而无法故外于中国得见于春秋者皆必有非常之事焉今使椒来聘其号辞顺其礼节中然后始均之中国矣故诸侯一也能自藩饰以礼乐者则谓之中国不能自藩饰以礼乐上慢下暴者则外之中国内外之别不在远近而在贤不肖苟贤矣虽居四海谓之中国可也苟不肖矣虽处河洛谓非中国可也楚成王以力为强执宋襄公战胜天下威胁诸侯虽书春秋而不得以其爵通今使椒来聘常事耳自卑贬其名修下人之义而得编于诸侯君臣俱荣以此见徳为贵力为下矣

秦伐晋春秋褎善贬恶不失其实者也其可信在义不在事是故虽无其事而论之中于义援其比引取之可也虽有其事而论之倍于义推其比勿信之可也孔子曰举一隅不以三隅反则勿复也此之谓也

叔孙得臣败狄于咸非长狄乎曰非也春秋正名狄也戎也淮夷也白狄也赤狄也山戎也夷蛮也陆浑戎也姜戎也是不一名

公还自晋郑伯防公于棐文公之徳未能有以异于众未足以任重也一举动而二国附之者所履信而所思顺也若是者天地应之而况于人乎试使文公于沓之防不能通其至诚以固兄弟之国则郑将疑恶之奚有于好试使文公交二国而非除怨脩睦之谓则春秋将鄙贱之奚有于善吾以此观之履信思乎顺又以尚贤者春秋之事也

晋人纳防菑于邾弗克纳郤缺闻过而改见义而徙奚为而不免于贬曰春秋之所谓贤者非贤于人之谓也必致之仁圣之域王者之道然后止矣今郤缺之事不耻过作非以尧舜之法论之仅得免怙终之刑耳何足以言贤夫贤者之事其君言必谋于义动必顺于道不逆寡不雄成是以无过举奚有用贱凌贵用少凌长伤财害民以力为之者哉使此其为诸侯大夫则足矣以为王者之佐则未可

公孙敖卒于齐敖不循法度自絶于鲁而犹卒之春秋不以为非以谓君臣之闲厚莫重焉故君诚有礼于其臣则臣可以死可以亡君诚有恩于其臣则臣虽死虽亡而不怨也若是而国家之祸乱远矣

宋子哀来奔君子贵见防而贱死祸见防者大臣之操也孔子曰所谓大臣者以道事君不可则止

诸侯盟于扈大者天地其次君臣道莫先焉晋为伯主齐弑其君兴诸侯而莫能正晋则固有罪矣诸侯又莫之讨不亦病乎夫诸侯不专征者也田恒弑简公而孔子请讨焉是岂非义而孔子行之哉固以谓天地之道君臣之义是乃其冝者也从此观之盟于扈之意晋则固有罪而诸侯亦病矣

齐人来归子叔姬出夫人者未尝不使大夫将命也彼其曰郯伯姬来归此其曰齐人来归子叔姬何哉曰春秋正名别贤不肖使勿相乱者也义屈则屈义直则直郯伯姬以罪出虽父母于其子而不敢以私爱害公义辞不教而已矣子叔姬以祸乱逐非得罪于先君者也鲁虽受之其义固可以自直故谓之齐人来归明罪之在也凡人之议法也所亲则回所踈则察君子不然亲则怜之而不以爱妨公踈则容之而不以枉诬正所以见王者之事也

毁泉台臧文仲祀爰居而文公毁泉台此皆迷民以怪者也爰居之不书展禽之力矣君子愼所以导民乎

公子遂叔孙得臣如齐春秋之文有常有变变用于变常用于常不相袭也变之甚防读者难知也则以为史耳乃春秋则欲起问者见善恶也公子遂将弑君谋之齐而后决阳货将窃国谋之晋而后发而经书子卒盗窃寳玉大弓其实尚隠故原其祸乱之始邪谋之发着之奉使之日以见非常也使学者比其类揆其情因是而知之所谓防而显志而晦者也非圣人孰能修之哉齐与人之大臣谋弑其君晋与人之陪谋覆其国意俱恶而祸俱大此春秋所以异而恶之也

刘氏春秋意林卷上

<经部,春秋类,刘氏春秋意林>

钦定四库全书

刘氏春秋意林卷下   宋 刘敞 撰

晋放其大夫胥甲父于卫秦穆公悔不用百里奚之言以亡三帅自状其过而作秦誓晋灵公耻不得志于秦而追咎善谋放胥甲父于卫人之度量相越岂不远哉仲尼删书以秦穆为贤而措之帝王之末及修春秋以胥甲父无罪而讥晋之滥从此观之明莫要于自见智莫先于自知善莫大于自反矣假使晋之君臣因胥甲父之言推而广之修已而不责人邻国将来服奚患秦哉不耻政之不修而疾战之不胜不忧德之不仁而忿民之不为用不责己不中义而疾人之为谋忠未有用此而保其国者也晋灵公之弑不亦冝乎乃其兆先见矣

公及齐侯平莒及郯莒人不肯公伐莒取向孔子称片言可以折狱者其由也与夫两怨相仇能辨其曲直使人信之者唯已有道也此仲由所以称政事矣小邾射以邑归鲁鲁使大夫盟之辞曰使子路约我无所用盟于是谓子路子路不可季孙曰千乗之国不信其盟而信子之一言何故不为子路曰鲁有事于小邾不敢问故死其城下可也彼不信而使由盟之是义之也由弗能故子路可谓能以言信矣推子路之心居郯莒之间安有不听者哉使子路动而违义言而废信不可以决郷党之平况千乗之国乎

陈杀其大夫冶冶则信能谏其君然而非大臣之操也所谓大臣者必絜其身于进退之始不可入焉则止矣今陈侯君臣之淫非一嵗之积泄冶犹安其朝至不胜其欲而大乱废男女之节然后言之则其从君于昬多矣夫谓之从则具臣也居大臣之位而为具臣之操过而见杀未为不幸也且陈侯之淫举国皆恶之不独泄冶而后知之也然则非能知君淫之为贤以能止君淫之贤也非能言国乱之为智以能去国乱之智也此两者絜矩之道也春秋责贤者备此之谓也

天王使王季子来聘季子不称爵未爵也不称字未字也未字则未冠也而天子之大夫不名欲明其尚幼是以谓之王季子也王不推至公选贤与能而笃于下流之爱使幼稚之人居大夫之任交于诸侯示天下以私治何由兴哉

楚子入陈纳公孙宁仪行父于陈齐桓公内行不治以淫骄闻天下然而孔子称之曰正而不谲防管仲吾其被髪左衽矣为其尊天子正君臣也功烈若此盛矣及至序大道犹不免于贬谓为三王之罪人能各有所施也公孙宁仪行父从君为淫使徴舒有縁而弑其君罪则大矣然而能赴命大国诛乱除雠社稷复存宗庙复享于君臣之义虽齐桓正而不谲殆无以过然而犹不得系之陈者本不正故也以彼其有功而又能正其本则王者之臣也王者之臣功烈未必皆多而羞称五伯者诚在正本而已矣

同盟于清丘诸侯之臣也而同盟僭其君矣非礼也王札子杀召伯毛伯不知者以为王札子文不足与其知者则以为当上也召伯毛伯争政而诛春秋不专恶王札子也宋司马司城官乱见杀春秋不专恶华孙也以谓上必先失之然后下得之已必先予之然后人夺之汤放桀武王伐纣从此生矣

公弟叔肹卒见公弟之重者所以非宣公之弑也举叔肹之于者所以知其人之贤也肹非贤则不得字字而不称弟则与季友仲遂乱故见其重而后贤之是以春秋无虚文也甚防而显甚志而晦不可不尽心焉叔肹不仕宣公则非大夫非大夫而书于春秋以叔肹之义则固可以为大夫矣此春秋之举逸民也逸民伯夷叔齐虞仲夷逸朱张栁下惠少连孔子曰作者七人七人者不同操然而不降其志不辱其身身中清废中权叔肹则兼之矣

元年作丘甲鲁不务广德而务广力不务益义而务益兵以王者之制论之则作丘甲之罪大矣王者之制诸侯不得擅赋其民擅税其民税为足食也赋为足兵也足食足兵民信之矣然而不得擅者先王之税既足以食矣先王之赋既足以用矣今不循先王而以意为准必乱之道也是以圣人禁之

王师败绩于茅戎不言战而言败此王术也以谓天下莫之敢亢故不可言战而有天下者一失其道则人能夺之故不耻言败是以王者脩已而不责于人也周公相成王营洛邑其言曰使有徳易以兴无徳易以亡呜呼岂所谓周道如砥其直如矢者邪

季孙行父臧孙许叔孙侨如公孙婴齐帅师鲁次国尔三卿而四军大夫安得不僭公陪臣安得不执国命此乃春秋所由作也

及国佐盟于袁娄郤充一战胜齐反鲁卫之侵地功大矣而春秋恶之以谓失上下之节凡功者为之于君君臣臣父父子子之间则安以荣反是则危以辱人皆多郤子之能伸其意而春秋绌之为其先力而后礼也

公及楚人盟于蜀是婴齐也其以力为功薄于义而陋于礼与郤克一耳郤克不得称诸侯之大夫故婴齐亦不得以其名通也此文异而意等也

叔孙侨如帅师围棘棘外邑邪应有伐文内邑邪曷为围之以此知其叛矣而不言何哉盖以谓棘之罪非敢叛者也凡在己尔己未能事君则人孰能事我不察己之所以失而疾人之不我服强国之术若五伯之事则有之非王道也春秋不然己之所未能不以责人见不肖则内自讼者也季氏患盗问孔子孔子对曰苟子之不欲虽赏之不窃曰如杀无道以就有道则如之何曰子为政焉用杀子欲善而民善矣夫孔子之知本也以盗不足患则叛未可诛以无道不可杀则叛未足围此其指也

及荀庚盟及孙良夫盟诸侯有聘无盟聘礼也盟非礼也良夫不务引其君当道志于仁而已而生事专命为非礼不信以干先王之典故不系于国以见其遂事之辱非人臣之操也

立武宫鲁诸侯也僭天子之礼虽欲尊其祖鬼神不享也而学者习于鲁之故更大而称之曰鲁公之庙文世室也武公之庙武世室也人之迷固久矣夫其以僭为典也此乃春秋所由作也

宋公使公孙寿来纳币纳币不书者也公孙寿何以独书乎以谓礼邪彼其不书者且非礼矣而公子遂礼乎以谓録伯姬邪伯姬之贤不过有常操死耳其且未归何用録乎以谓不当使公孙邪凡诸侯之大夫孰非公孙者昬礼称父兄师友父兄犹称之而况公孙乎故此皆非也春秋正始始不正则王道不立人伦之重莫重于昬因公子遂纳币以父之丧娶也公孙寿纳币以母之丧娶也父丧见母丧不见然而齐斩之情三年之忧天下之达礼也不得以不见之故而降此经所以书也事同则文等矣学者所冝以三隅反者也

天子使召伯来赐公命古者制三公一命卷若有加则赐也不过九命次国之君不过七命小国之君不过五命夫有加而赐所谓赐命者也以义观之锡命者其世世相袭衮不废矣赐命者服过其爵所以章有德止于其身不世传者也成公未有明德大功简于王室而服过其爵非沮赏之典也是以称天子天子者临天下之言也天王者临诸侯之言也今居中国备采卫而得临天下之言何荣之有焉

晋人败狄于交刚春秋之记战伐侵入也甚详然而于外裔未有言战者是何也曰四裔者春秋之所外也中夏者春秋之所内也所内者将以德治之所外者将以力治之故抗兵相加未尝不战也然而在中国则书战书战者以德治之之意也在外裔则不书战不书战者以力治之之意也王者非于中国厚而于外裔薄也势不得不尔也中国故不结日不偏陈虽有道犹恶之外裔之来为冦能胜之而已矣虽不结日不偏陈无讥焉曰徳以柔中国刑以威四裔乃亦此之谓也

公如京师主人习其读而问其传则以谓如京师固羙志也而未知春秋以是讥之也曰公不伐秦岂能朝天子乎天子者天下之父也朝有年聘有时尽心竭力致其诚慤专一之意以将之则所谓子事亲臣事君之道矣焉有挟二事以往哉重于伐人轻于事君虽有朝之名而无朝之诚书曰享多仪仪不及物惟曰不享此春秋所恶也

防吴于钟离防又防非殊而卑之也又非异而尊之也以吴子在是不得称吴人而吴复不可独称故便文也晋侯防狄于攅函亦犹是矣异乎首止黄池首止者先及而后防所以别王世子尊储君也黄池者先防而后及所以别两伯主进吴子也独钟离不然有以知其文近而实逺也太山之为大弗察不见而况圣人之文乎故曰差之毫厘失之千里此类之谓也欲以殊防吴为卑之邪吴序诸侯之下矣安在其不卑而戚之防又何事哉欲以殊防吴为外之邪首止之防王世子亦殊矣安在其外之而戚之防何独不外也此皆似是而非者也未可以论春秋春秋之外吴也在于称其君以国称其大夫以人而不在防又防也

晋人执季孙行父舎之于苕丘执之者以归也归而未至故不可言以归不可言以归故着舎之于苕丘焉此皆春秋别嫌明防愼用狱之意也苕丘非晋地明矣若苕丘晋地也则必曰以归既曰以归矣则无所复着苕丘未有诸侯入其封内而复殊其地者也九月用郊经言执鄫子用之又曰执蔡世子友用之莫言其所以用而直谓之用而已明用者用人也古者固谓用人为用乎用之为字卜中也卜而中斯用之矣不言用牛羊而言用人牛羊所常也人非所常也所常可言非所常不可言也不可言故专谓之用其意防而显矣世衰礼废淫于祭祀而用非所用春秋多有之秦穆宋襄皆显诸侯也而犹欲用列国之君而况鲁成者乎

围宋彭城楚为不道奬乱助恶使臣畔其君春秋所恶也虽得其地春秋不与也凡诸侯受封于天子固有常分强者不得独兼弱者不得独失有王者作强者将损之弱者将益之故宋虽失彭城犹未为非宋也彭城言宋大鼎言郜齐寳言卫取非其所有据非其所安虽歴百世犹不得名也取非其所有据非其所安可不戒哉遂城虎牢此其曰虎牢彼其曰郑虎牢岂两也哉虎牢之不系郑可知矣彭城不可取而楚取之故谓之宋彭城虎牢可取而诸侯不取故不谓之郑虎牢当是之时晋方脩伯者之义申天子之禁郑不用命则国尚非其有也何但虎牢之一邑乎其义不得专之则无所系国无所系国者亦所以明不外王命于郑也春秋贱用兵而恶取邑今用兵反以为是取邑反以为可以谓有能如晋悼公之贤先自治而后治人虽用兵取邑焉可也又况取而不贪怒而不暴乎孟献子之谋忠且礼矣于此乎见之

叔孙豹及诸侯之大夫及陈袁侨盟春秋襃善贬恶不失其实者也诸侯皆在是又称叔孙豹及诸侯之大夫大夫受命于其君之词也异乎湨梁湨梁者诸侯皆在是而大夫盟其非受命而专之也明矣诸侯之失其政夺于其臣不亦冝乎诗云不自为政卒劳百姓其为得失也逺矣

叔孙豹鄫世子巫如晋臣之事君也非苟益其君之谓也子之事亲也非偷安其亲之谓也不义而富虽可以得利者而臣不为君然后荣无耻而安虽可以得存者而子不为亲然后尊今豹自谓强足以兼人而不度于义巫自谓智足以便亲而不虑于耻此小人以为功而君子以为羞者也孔子曰不患贫又曰不患寡豹之为君谋冝曰君擅劫天子之地夺诸侯之国以自封树为益愈耳非所以创业垂统也君以正却之诸侯将自服何患于贫巫之为亲谋冝曰君私弃先王之命卑宗庙之守以偷欲休其耻甚于去位而虏也君以正守之七十里之地而可以王何患于寡如此而臣子之义得矣此乃圣人之所贵也

郑伯髠顽如防未见诸侯丙戌卒于鄵诸侯于其封内犹大夫于其家也义不可外其君是以虽卒不地也鄵何以独书乎然则郑伯之卒可知矣彼必以合乎中国之故而见外于其臣也为变文以起其见弑因赴告以絶其同恶故春秋乱世也弑君者非一皆可得而诛者也至于见知故纵使大恶不发君仇不复其罪与亲弑者无以异是乃春秋所当絶也季孙问具臣从之者与孔子曰否弑父与君不可从也夫不可从者固以从为罪而况于大臣乎

防吴于柤春秋所甚谨者莫如君臣吴楚徐越此皆圣贤之后非周室之伯父叔父则伯舅叔舅也见周之弱而诸侯放恣自以逺于中国王灵不及而皆僭名号其无等为己甚是以春秋亦因而遂外之圣人愼用人重弃人虽曰外之而未忍遽没其所始封也尚委曲为之造说故称其君国称其大夫无爵命名氏之辨以贬逺之不使得齿中国而已所谓一字之贬有严于斧钺者在此也呜呼可不省乎将以求荣邪乃反辱焉将以求安邪乃反危焉及其思善悔过去僣号从中国然后许之有君有大夫吾以此观之凡人之善恶损益荣辱无不自已为之者诗云永言配命自求多福

戍郑虎牢向者郑虎牢也而不言郑不使郑得专之意也今者非郑虎牢也而系之郑不取于郑之意也故义可以取虽过千乗君子不以为非义所不取虽已失之犹予使得名焉取之以义予之以义虽用天下可也况其下乎孔子问公叔文子于公明贾曰人谓夫子不言不笑不取信乎对曰非也夫子时然后言乐然后笑义然后取耳故取之与予亦大矣非君子孰能冝之哉

作三军论者以谓天子六军诸侯大国三军次国二军小国一军此似是而实不然鲁于周室封最广者也至襄而作三军春秋讥之明襄之前未有三军也及其舍之也又曰舍中军明二军犹在也故鲁之师行每一军出辄书之所以明王制愼用众也

防于萧鱼郑伯如防欤则冝以如防书乞盟欤则冝以乞盟书今一皆没之独称防何哉曰春秋嘉善矜不能而成人之羙悼公之服郑也有道其信义着于诸侯非一日之积此善之可嘉者也郑伯之欲从中国也亦非一日之积逼于楚之强而未果此不能之可矜者也然则晋之取郑郑之下晋不始于防萧鱼之日其信已在前矣至其防也诸侯以小息中国以小安是乃有贵乎约信者也其义不言而谕不盟而壹故略其文以见其实盖春秋成人之羙之意也故以战伐为事者残人民敝财用未必能下敌也以盟誓为信者繁犠牲费辞令未必能合众也今示以救灾患恤祸乱同好恶奬王室而远人服矣为天下岂可以诈力哉

季孙宿帅师救台遂入郓众人之所以为众人者彼不义加己则己以不义报之彼不仁遇己则己以不仁报之衅于勇而啬于祸之死而不避欲以为快非君子之道也君子者不然彼以不义来我则以义正之彼以不仁来我则以仁示之因于礼故不迁怒止于当故不贰过是王伯之君所以兼服天下者也故祸莫大于兵兵莫憯于志志莫害于乱春秋岂以王徳望于季孙宿哉因季孙宿之事以达王徳也

己未卫侯出奔齐奔而名者两君之辞剽已立矣而衎不名何邪曰春秋虽乱世君不君臣不臣至于劫夺之祸尚皆有縁而作穷恶极乱犹不为也今剽以公孙秉国政交于诸侯有日矣亲逐其君而自取之恶有甚焉故絶其两君之称以见所恶也叔武摄位而郑不名剽簒国而衎不名其不名也同而所以不名异叔武称子而剽称侯称子者让之意也称侯者簒之实也故曰贵贱不嫌同号美恶不嫌同辞为春秋安可弗察邪

同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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钦定四库全书 经部五 春秋后传 春秋类 提要 【臣】等谨按春秋后传十二卷宋陈傅良撰傅良字君举【案傅良或作傅良诸本误有异同然其字曰君举则为傅説举于版祝之义故今定为传字】号止斋温州瑞安人乾道八年进士官至中书舎人寳谟阁待制諡文节事迹具宋史本传是编有其门人周勉跋称傅良为此书脱稿而病学者欲速得其书俾佣书传冩其已削者或留其帖于编増入是正者或揭去弗存是今所传已非傅良完本矣赵汸春秋集传自序于宋人説春秋者最推傅良称其以公谷之説参之左氏以其所不书实其所书以其所书推其所不书得学春秋之要在三传后卓然名家而惜其悮以左氏所録为鲁史旧文而不知防书有体夫子所据以加笔削者左氏亦未之见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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钦定四库全书 经部五 程氏春秋或问目録 春秋类 卷一 隐公 卷二 桓公 卷三 庄公 闵公 卷四 僖公 卷五 文公 卷六 宣公 卷七 成公 卷八 襄公 卷九 昭公 卷十 定公 哀公 【臣】等谨案春秋或问十卷元程端学撰端学既辑春秋本义复歴举诸说之得失以明去取之意因成此书与本义相辅而行者也其掊击诸说多否少可于张洽之传攻之尤力然如论春秋不当以一字为褒贬论春秋多笔削以后之阙文论春秋不书祥瑞论春秋灾异不当强举其事应皆具有卓识其他持论亦多正大惟谓左氏事实多出伪撰又坚主夏时之说力诋左氏王周正传虽至于春书无冰亦以为建寅之月而穿凿周礼豳诗以解之不知左氏周人说经或有未确记事未
春秋稗疏
钦定四库全书 经部五 春秋稗疏 春秋类 提要 【臣】等谨案春秋稗疏二卷 国朝王夫之撰夫之有周易稗疏别著录是编论春秋书法及厯象典制之类仅十之一而考证地理者十之九其论书法谓闵公元年书季子仲孙髙子皆不名乃闵公幼弱聴国人之所为故从国人之尊称然考襄公之立实止四嵗昭公之出亦非一年均未闻以君不与政书事或有变文何独闵公见存乃从国人立义其论春秋书戎皆指徐戎斥杜预陈留济阳东有戎城之非且谓曹卫之间不应有戎证以费誓似乎近理然戎与诸国错处实非一种观经书追戎济西则去曹近而去徐逺至于凡伯聘鲁归周而戎伐之于楚丘则凡伯不涉徐方徐戎亦断难越国安得谓曹卫之间戎不杂居如此之类固未免失之臆断以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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