儒藏 · 春秋
春秋考
16 万字 · 约 7 小时 27 分钟 · 15 / 20
儒藏 · 春秋
16 万字 · 约 7 小时 27 分钟 · 15 / 20
会员可开白话
乎夫人外假乎叔牙其以大夫见者与庄公几相终始据公羊言叔牙欲立庆父季子不可而弑械成则虽庄公且将弑之矣其何有于子般闵公乎然既弑子般而不敢遂取之者独惧季子为之讨尔及以圉人荦当子般之诛则假子般之命请于齐以立闵公者其庆父乎而非其志也以叔姜为齐女外顺人情以蔽已恶徐而复为之所尔闵公立而庆父犹在则盟落姑者季子自陈请之齐而小白为之以定公位者也此仲孙湫所以言不去庆父鲁难未己者欤季子归而察其志则必有为之所者矣故虽季子力所无可奈何而终不敢夺其位久而知其再弑闵公不能容于国人然后与哀姜俱遁季子所以得因髙傒而立僖公也是虽无见于传度之情而揆之理其必有出于此者吾所以参二氏之言而为之説也然则子般弑季子奔陈闵公弑僖公奔邾经皆不书何也季子不之陈则无以成其志僖公不之邾则不能保其身是皆鲁之所以不亡者不可与庆父奔莒之辞并见则为之隠若未尝出焉此春秋所以全君子之善而暴小人之恶也
落姑之盟左氏谓请复季友谷梁谓盟纳季子杜预以为闵公初立国家多难以季子忠贤故请霸主而立之夫季子鲁臣也诚忠于鲁其去来在其君何必听于霸主而后可纳是时闵公才八嵗而鲁无贤臣辅之于内必不能自为此谋公羊之为説何休曰庆父内则权重外则出奔彊齐恐为国家祸乱故季子如齐闻之奉闵公托齐桓为此盟吾谓此言虽无据而近实何者庆父弑子般是时齐桓方图霸庆父负弑君之恶敢即霸主必非无所畏惮而然者盖归其恶于邓扈乐而谓闵公哀姜娣之子挟哀姜以请于齐而立之以自明尔哀姜与庆父之罪齐桓公皆未及知也故春秋以常闻书之曰公子庆父如齐未及贬辞正以见其罪未暴季子奔陈左氏载之而经不书谓其力不胜庆父之权避之于陈为之隠尔然则暴庆父之罪又使齐桓得以闻而庆父无以容其奸殆季子走齐而诉之欤故奉闵公而与齐盟非盟复季子也定公位也季子所以由是来归而庆父不敢拒此鲁人所以喜也齐仲孙相继遂来省难则桓公固已主之矣不然使桓公未知庆父之罪而季子犹在陈闵公之弱安能自求盟以复季子季子居其国不能抗庆父何以既奔而自外抗之庆父亦纳之而不拒乎此事理之必不然者落始齐地即齐以盟也庆父立闵公本利其少欲因哀姜以附齐闵公既从盟则必舍庆父而听季子庆父尽失其本谋无所恃以自固是以复弑闵公奔莒而哀姜之恶亦见不敢之齐而之邾也
齐仲孙仲孙湫也仲孙以字为氏者也宋司马华孙来盟华耦也华孙亦以字为氏者也春秋未有但书氏而不名者惟此两见吾皆以为贬仲孙贬其有窥鲁之意华孙贬其为襄夫人之党皆去名或曰春秋有贬氏而见名者矣氏所同也名所独也未有贬名而见氏者岂不嫌与凡见族者乱乎曰春秋但因事以见法而已不皆以其人也湫与耦何择且宋杀其大夫曹杀其大夫名氏尚皆不着孰能辨其谁何吾特以别大夫之无罪则已尔而况于名乎
公羊以仲孙为庆父固谬矣谷梁曰齐仲孙外之也意亦与公羊同此皆不足深辨然左氏之言亦得之而未尽也何者桓公既与闵公盟矣季子因之以归则庆父之罪霸主所宜即讨也犹若以为疑而使仲孙湫察焉故其归也曰不去庆父鲁难未己是桓公不果于讨贼季子不得独发于内则庆父得以为之谋而复弑闵公矣此春秋所以不称使者不与其使贬桓公也仲孙知庆父之当去不请速讨而曰难不已将自毙君其待之则闵公之祸仲孙亦预有罪焉故去其名而见以族者贬仲孙也若所谓公曰鲁可取乎对曰不可犹秉周礼周礼所以本也则疑非桓公之言夫桓公方欲合诸侯以正天下若乗鲁之乱而灭周公之后是何足以为霸乎殆非邢迁如归卫国妄亡之意此盖后世附益之辞而左氏不能别也
禘之名见于左氏而无合祫之名见于公羊谷梁而无禘左氏但见春秋书禘故凡有事有大事皆谓之禘有事于武宫亦曰禘于武宫此乃沿袭禘于庄公之语尔公羊谷既以禘毎见于名故凡有事有大大事皆谓之祫公羊曰大祫者何合祭也毁庙之主陈于太祖未毁庙之主皆升合食于太祖五年而再殷祭谷梁曰祫祭者毁庙之主陈于太祖未毁庙之主皆升合食于太祖左氏不知禘祫之辨故通而为一公羊谷梁虽知祫异乎禘亦不知有事乃时祭之名盖均未尝深考于礼也周官大宗伯以肆献祼飨先王以馈食飨先王在四时祭之上郑氏以为祫禘肆献祼者荐腥也馈荐食熟也二者互相备而谓肆献祼为祫馈食为禘者以大为小先后也四时祭之上不应别有他祭则谓之祫禘理固然矣故司尊彛亦谓之追飨朝飨以为四时之间祀与大宗伯合追之为言及祖之所自出则禘也朝之为言丧除始朝于庙则祫也此先王祫禘之礼见于周官者甚明但不着其名尔盖先王以三昭三穆合太祖之庙而为七者推亲以及祖推祖以及始祖者也故禴祠烝尝各于四时祭之然是特七庙而已若亲尽而毁既不得祭于四时则无时而祭矣故又特时合食于太祖之庙谓之祫祫之所及自太祖而下以世迭毁者而已而吾祖之所自出则不及故又推祖之所自出者间祀于太祖之庙以其祖配之谓之禘尊祖奉先之道至是极矣祭法曰有虞氏禘黄帝而郊喾祖颛顼而宗尧夏后氏禘黄帝而郊鲧祖颛顼而宗禹殷人禘喾而郊冥祖契而宗汤周人禘喾而郊稷祖文王而宗武王言禘而不言祫者所主在别祖宗之辨不为祭言也春秋所书宗庙之祀或禘或祫或四时之祭不同凡合于礼者皆不书其书者皆有为为之也义在祭则举名义在事而举祭以见则通以为有事有大事是以其言各异而三家皆未尝辨也
祫禘之节于礼无正文汉张纯谓礼説三年一闰天气小备五年再闰天气大备故三年一祫五年一禘禘之为言谛谛定昭穆尊卑之义也祫祭以夏四月夏者阳气在上隂气在下故正尊卑之义也祫祭以冬十月冬者五谷成熟物备礼成故合聚饮食也近世儒者皆取用之此亦未必然盖纯日见礼者以季夏六月禘周公于太庙周之六月夏之四月故以为四月不知僖八年书七月禘于太庙乃夏之五月则何説乎文二年书八月大事于太庙公羊谷梁皆以为祫周之八月为夏之六月何以不用八月是故以孟献子之僭言推之为二至为正者盖外祭莫大于郊内祭莫大于禘郊天事主乎阳则以冬至禘鬼事主乎隂则以夏至为近礼鲁不得全同天子故用六月而僖以七月禘者正献子之僭也祫以八月盖跻僖公有为为之未必其祫之时乃祫而合礼不失其时春秋自以为常事不书也
鲁得用天子礼乐吾不证之礼而证之吕不韦之书以礼为不足据也近世儒者乃谓周公能为人臣夫不能为之功故天子赐之以人臣所不得用之礼夫人臣所不能为之功谓众人不得同可也君臣之分如之何而乱之乎周公死当时尚有召公毕公之徒夹辅王室四国流言召公尚为之不悦周大夫之不知周公者多矣必不更以非礼之礼以加使重见疑于当世也当则惠公虽越礼请之周虽越礼赐之亦不使得与天子全同盖皆下其制一等故周之郊以日至鲁之郊以上辛是以周祈谷之郊为鲁郊也周之禘以喾鲁之禘以周公是以周之祫为鲁禘也周之庙七其外存文武二祧以为九鲁虽得用天子之礼而庙不可豫命所谓文世室武世室者后世之僭尔则庙止乎五是庙不得与周同也周之门五臯库雉应路而设两观鲁虽得设两观而以周臯门为库门应门为雉门是门不得与周同也至于马不言十二闲而言延廏社不言丧国之社而言亳社是皆以为异者由是言之周虽衰犹不使诸侯得全同于天子而谓成康为之乎故见于春秋者但讥其不中节而未尝讥其僭如郊而四卜禘而用致夫人之类盖既受命于天子而赐之亦必以天子之命而废之鲁不得自为也岂可罪其子孙乎至于八脩亦天子之舞也论语记季氏八脩舞于庭曰是可忍也孰不可忍也而鲁无闻焉其亦鲁庙固得用之欤昭公出奔子家驹曰诸侯僭天子大夫僭诸侯久矣昭公曰吾何僭矣哉子家驹曰设两观乗大路朱干玉戚以舞大夏八脩以舞大武此皆天子之礼也夫谓非所宜有而用故子家驹以为僭谓其有所受之故昭公以为不僭使出成康之政而周公之所应得又何子家驹之云哉考仲子之宫初献六羽谷梁以为始厉乐其亦未之思矣
明堂位祭统言周公得用天子礼乐皆汉儒耳剽之言不知其本故明堂位言成王以周公有勲劳于天下而赐之而周公生而成王赐之也祭统周公既没成王康王追念周公之勲劳而赐之是周公没而成康相继赐之也二説自不能必何暇论其实乎所谓外察郊社内祭大尝禘者亦非是春秋无书大尝大禘者大禘自商别于四时禘之名非周公之名也若乙亥尝正秋祭本不当书书者欲以见前尝之亟尔亦非大尝也此何足尽信哉然谓之无不可故吾不得已而取之吕不韦者以其先秦所闻为近也乃天子雩上帝诸侯雩上公以其雩上帝所以谓之大雩如大飨大旅之类鲁得大雩正天子之事而左氏无大尝而言大尝有大雩而反不言其陋尤可见矣
或曰重祭外为郊社郊固非鲁之所得为社则诸侯皆有矣何以谓之重祭盖诸侯得为其国社而已乃亡国之社则非天子不得有而鲁见亳社灾是周公之赐也凡礼所记盖皆防得其端而不尽故得失实相半非深于知经者不能辨也
髙子左氏不为传谷梁曰髙子贵之也不言使何也不以齐侯使高子也公羊曰不称使我无君也不名喜之也何喜尔正我也犹望高子也公羊以为桓公使将南阳之甲者是也以为立僖公者非也季子闻难以僖公适邾盖从姜氏使不得与庆父俱及高子至因之相与盟而立僖公则使定鲁乱者桓公而盟立僖公者髙子也此髙子之盟所以不称使而得以子见襃欤夫使之定乱而因以立君鲁由之以安是亦桓公之功矣然不归之桓公而归之髙子者以其不能讨庆父则虽定乱已晚矣犹以其霸而不以身见贬仲孙高子之但夺其使而深致意于髙子者所以为桓公之病也
春秋考卷十二
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考卷十三
宋 叶梦得 撰
僖公
外公子弑其君未有不书而庆父弑闵公则不书外大夫杀未逾年君之子未尝不书而公子遂弑子赤则不书虽曰内大恶讳也然二人之罪遂没而不见乎春秋未有终没其事而不见者盖闵公之弑当主哀姜以为首恶子赤之弑当主宣公以为首恶则二人遽未可加诛也故闵公薨而书夫人姜氏孙于邾夫人何为而孙乎夫人孙而庆父奔则庆父之罪同于夫人可知也子赤卒而公即位公何为忍而即位乎公即位而公子遂如齐逆女则遂之罪同于宣公又可知也非直如此闵公薨而庆父得出奔见国之无人而元恶得以纵失则闵公之臣皆可絶也宣公立而遂得逆女见国之无人姧谋遂得以显行则子赤之臣皆可絶矣左氏言春秋微而显志而晦婉而成章尽而不污惩恶而劝善于庆父遂具此五者矣而谓施之于齐豹等者妄也
救以次先后为义经本无是意但以事之序书之尔其强为之説者特公羊谷梁误以刑为忘故以为不及事邢既非亡则公谷之説自不能行何用复疑乎救邢惧狄之侵而前为备未知狄之必犯邢也则方师之出岂可便言救但见其次聂北而已及狄欲犯邢以三师之援而不敢进则邢难自三师而解然后见之救之事则救自应后书也雍榆本为齐伐晋而徃救则方救孙豹之出救事已定如之何不知救乎兵家事不可槩论不必解围拒战而后为救如后世或捣其虚或伺其间或扼其归路或絶其粮道但使敌人知畏而不敢留皆救也安知雍榆不出此不必如公谷拘以通君命则次自应后书也惟能察救之名则知经之无贬意矣
偃之败邾师左氏谓虚丘之戍将归者也杜预谓邾人旣送哀姜还齐人杀之因戍虚丘欲以侵鲁鲁以义求齐齐送姜氏之防还邾人惧乃归故公要而败之此言固无实然以人情揆之亦有不通者闵公弑姜公孙于邾季友亦以僖公适邾僖公自邾入而得位虽未必邾有力然亦不为无好也邾虽姜氏何恶于鲁而遽欲侵之僖公贤君也柽之防才阅月而即乘人之所不备而要击之乎此左氏拘未陈曰败某师之例而为之辞尔以吾考之不然姜氏孙于邾盖自知其预弑闵公之罪不容于鲁而托邾以自固也季友以僖公适邾亦从姜氏而不敢絶其母而齐桓公杀姜氏于夷夷其地也非邾归之即来求之而亦不能保其托僖公是以有怨于邾欤柽之防邾人在焉齐桓公盖将与诸侯共平邾怨于鲁而不得故书防不书盟已而败其师则僖公不敢以已之好而忘其母之死也春秋于七月书姜氏薨八月书柽防九月书败邾师十月书败莒师则讨其纳庆父也其序皆相因故挈公者见公之义不得不讨也不然托人以自免既安即反伐之与人为好才阅月而加以兵春秋独无贬乎
谷梁解经虽于三家为差宻然其陋亦有信其所闻而全不考经者亦不可不察公子友获莒挐一事可见矣友之贤谷梁固自知之获莒挐之役经书十月壬午公子友帅帅败莒师于郦获莒挐既曰帅师又曰败莒师此与书宋华元帅师及郑公子归生战于大棘宋师败绩获宋华元何以异谷梁于华元言尽其众以救其将以三军敌华元盖自帅师而败推之也今于莒挐乃独书屏左右二人相事谓绐以孟劳杀挐何以不得为尽其众救挐而以三军敌之者乎审胜负在两人又且以绐而幸胜则春秋亦安得书友帅师及败莒师之事此不惟失季友之贤亦且并春秋书法亡之矣江熙攻之事也公羊曰莒人求赂于鲁鲁人不与为是兴师以伐鲁季子待之以偏战度此意谷梁非不知但蔽其所闻遂并忘其传经之意可以见凡三家或得于所闻而不能审或意其或然而从为之説均有此弊非深于知经者不能核之也
楚丘左氏谓诸侯城之鲁后防故不书以鲁独成为文此盖见城缘陵书诸侯而此不书与鲁之城内邑者同辞故云尔以诗定之方中木爪二篇考之则封卫者实齐桓公然非桓公独为之也盖命鲁为之矣齐以霸为之主焉故诗専美于桓公古者建邦国制其畿疆而沟封之天子之事也谓之大封之礼诸侯固不得専封而春秋之时救患分灾有天子不能为而诸侯为之则或以义与焉故书城楚丘若不应城而城以示贬不言城卫而言城楚丘不书公防齐侯而直言城婉其辞以匿其名使未遽见其过则所谓实与而文不与者也左氏盖不知専封之义故妄意其后会言之夫后防固罪也其専封之罪又有大者舍其重而责其轻岂春秋之义乎然縁陵之城复见春秋此不足序而不序者也盖是时桓徳衰矣咸之防所以谋杞也而不即城既公子友如齐诸侯已散矣明年再防而始城有不得已者左氏言有阙而杜氏谓器用不具城池未固者理有当然夫与之者为其能救患分灾也若不得已而至于阙则何利焉故虽不斥言其城杞而见诸侯不能为之尽隠也虽见诸侯而不序以为不足序也蔡丘之盟曰无有封而不告齐固将以为己任今槩目之曰诸侯则桓公与诸侯奚择焉故谷梁亦以聚辞散辞言之以为聚而借以见桓徳之衰其亦有闻乎此矣
或曰狄灭卫淮夷灭杞皆不书而书城楚丘城缘陵言灭则见封故汲而不言所以隠其封非也狄入卫懿公虽死于战然去之而不有戴公文公皆在焉则非灭也入而已定之方中所谓卫为狄所灭者君死曰灭谓懿公也乃杞则淮夷病之病之为言非一事之目也盖每为之困欲迁避而不得齐桓公与诸侯共迁之尔亦非灭也始狄初入衞戴公徙而野处于漕桓公使公子无亏帅师救而封之未几封而戴公卒木之诗是也文公立欲改徙于楚丘而力不能桓公遂复封之定之方中之诗是也夫封一也有如卫之所谓与之乘马祭服牛羊豕鸡狗门材鱼轩重锦使至于忘亡亦封也姑与之城使有不得其所而哀其亡亦封也此杞所以异于卫者欤然定之方中夏十月周十二月之事也所谓水昬正而裁者故诗言得其时制百姓説之而春秋书正月则夏之十一月盖计其成功之终言也所谓日至而毕者封国必要其成封而不克成不可谓之封也邑不言灭下阳而言灭者以当虞虢也下阳虢之邑也虢虞之表也亡下阳则亡虢亡虢则亡虞二国之存亡不在其国而在下阳虞既假道以伐虢下阳失则二国随之矣此春秋见防而知著者也故虞灭不书而书执虞公见虞之亡乆矣所存者其君而已然则虢公何以不见书乎以传考之虢公丑盖奔京师不得与虞并见也然则举虞可以知虢左氏以为修虞祀以供其职贡者亦未必然见其不言灭而妄意之也
或曰舒固国也杜氏以徐在下邳舒在庐江安得为附庸曰非此之舒也徐舒相去远甚矣非可取而并者也鲁颂僖公戎狄是膺荆舒是惩徐取舒在僖公之三年审为是舒则其灭已乆不应至是言是惩而已以经考之舒蓼灭于宣舒庸灭于成舒鸠灭于襄皆并于楚此乃所谓荆舒者盖舒之别种分而为三与楚为邻楚可得并徐不可并则徐所谓舒者名适同耳郑氏注荆舒曰羣舒左氏传舒蓼曰众舒则舒固不一种矣既皆灭于楚则楚与郑国土壤相接而可并有者也其别而为三犹赤狄之言潞氏甲氏及留吁杜氏注舒蓼为二国舒庸为东夷国舒鸠为楚属国盖失之矣且文五年楚人灭六左氏谓臧文仲闻六与蓼灭曰臯陶庭坚不祀忽诸杜氏言六今庐江六县蓼今安丰蓼县安得至宣而后灭乎此自相戾而弗悟凡春秋所书地名皆不可尽考杜氏号最留意者亦不免误既不可尽名不若质之于经而通之以例犹愈于不知而作也
禘于太庙用致夫人左氏以为哀姜为例曰凡夫人不薨于寝不殡于庙不赴于同不祔于姑则弗致也此四者吾固以言其非矣而于哀姜之文又不合故杜氏附防惟以不薨于寝一事当之其误自可知矣公羊以为讥以妾为妻胁于齐媵女之先至者不知其何据而何休遂以为僖公本聘楚女为嫡齐女为媵齐先致其女胁僖公使用为嫡而废楚女此尤不近人情果尔楚得无讨乎惟谷梁以为立妾之辞虽与公羊同而不名其人刘向以为成风盖以所言即外之弗夫人而见正焉者谓秦人来归僖公成风之禭而不言夫人则谷梁固谓成风也以吾考之后书夫人风氏薨我小君成风若非受命致之为夫人则春秋安得并称曰夫人曰小君欤则谷梁之言为是矣故继言王使荣叔归舍且防使召伯来防皆去天者盖于致夫人贬僖公以僖公为重则王不可并见故于舍防去天以贬王既命之为夫人则不得不含防与是以于其终以见贬轻重先后之序也而赵氏以称夫人而不氏为时君妻谓声姜且以声姜不致为证夫时君妻固未尝不氏而声姜之不致或娶在即位之前如襄与定之夫人亦皆不书至以是折谷梁尤陋矣
晋里克防郑欲纳文公以三公子之徒作乱初里克将杀奚齐先告荀息荀息不从既自杀之矣及息立卓又从而杀之则奚齐卓者里克之所不君者也奚齐未成君故书曰杀其君之子奚齐卓己成君则遂书曰弑其君卓与凡弑君者其辞一施之盖君臣天下之大义苟一日北面事之皆君也不问其善恶当否里克果不正奚齐卓而志在文公则去之求于大国以纳焉可也岂可以荀息不从而复杀之乎弑君之恶孰大于齐啇人齐人既不讨而君之后虽杀焉则亦弑其君尔不问其初也卫殖逐献公而立剽将死而悔之以命于其子喜使逐剽而复献公剽固殖之君而喜则非君也及其杀剽亦书曰弑其君剽盖预闻乎殖也古者士不传贽不为臣故在野曰草莾之臣在国曰市井之臣至于食焉而居其位则君臣之义非特其在身而已己之所君一家皆君焉而况行父之志而居父之位者乎故二人之弑其情虽不同而春秋一以君书之所以正天下之义也
晋奚齐齐舍皆未逾年之君也里克弑奚齐则书曰杀其君之子奚齐啇人弑君则书曰弑其君舍天下之恶莫大于弑君也然圣人于疑似轻重之间未尝不尽其情使得罪者皆自以为当然而无异辞见预闻之者皆以为无不当而无异议此所以厌天下之心而埀万世之训能使乱臣贼子虽敢于犯君亲而不能无惧于吾之书者也是何也为舍正奚齐不正也啇人弑而代之里克弑而欲立者也吾一将以弑君之恶而槩治之耶则凡天下后世欲以庶而夺嫡者孰不起而交争夫谁与礻之是盖有法焉虽未即位而改元犹有故君之道在而不正者安能取之则是杀其君之子而已里里克之心亦可少见矣非以赦里克也所以正天下之不正以弭乱也一将以未逾年而不成其为君耶则凡天下后世欲以幸而圗篡者孰不乘而交肆夫谁与正之是盖有义焉虽未成君而终以君国则人之欲篡者安得攘之是亦弑其君而已而啇人之罪亦无所隐矣非以甚啇人也所以絶天下之无君而遏恶也法者天下之所共守也义者天下之所共行也法胜于义则从法义胜于法则从义非春秋莫能办也
凡诸侯有事前未有见槩言诸侯而不目其人者四城缘陵也两盟于扈也防扈也其余如首止葵丘之盟与救许救徐前已有见而后不目者所谓一事再见者前目而后凡也左氏于缘陵言诸侯城缘陵而杞迁焉不书其人有阙也盖得之矣于扈之书盟则以为齐侯宋公卫公陈侯郑伯许男曹伯会赵盾立晋侯以公后故不书从而为例曰凡诸侯不书所防后也后至故不书其国辟不敏也则与前自为两説至后扈盟则又曰晋侯宋公卫侯陈侯郑伯许男曹伯寻新城之盟且谋伐齐齐人赂晋侯故不克而迁于是有齐难是以公不防书曰诸侯防于扈无能为也凡诸侯防公不预不书讳君恶也预而不书后也于扈防曰晋侯搜于黄父复合诸侯于扈平宋也公不预防齐难故也书曰诸侯无功也则合二説而兼之夫诸侯防盟而公不预见于春秋多矣未尝不目其人何独于此而异乎盟而后至是亦预盟何并诸侯而不得目乎此盖是贬其不能如约以为不足序而不序故虽无缘陵之有阙扈盟之无能为扈防之无功而于立晋侯之防则疑故复出后防与不防之説以多求之不知盾背先蔑而立灵公以大夫而防诸侯诸侯从而成之是亦其不足序者也夫罪固有轻重春秋凡书未有不举重者若伐齐而受赂平宋而无功使公预防或及期而至则将恕之乎若以为不可恕则何必更论公之预否先后此可见左氏之不知经尝闻其説而不能守故复出已意以臆之则所谓有齐难而不防与后防者皆未必有实附防以成其説也公羊谷梁于此亦皆不能了公羊见扈防曰公失序也诸侯不可使与公盟眣晋大夫使与公盟意若以文公之过多诸侯不屑与之盟然何独于此见之乎谷梁于城缘陵曰诸侯城有散辞也桓德衰矣至于扈之前盟但曰略之而已此皆仅知其或然而不能真得经之防故其言或得或失而弗尽惜乎左氏虽知其然而后别増益为之辞与不知者等也公及齐大夫盟于蔇而齐卒叛之戊寅大夫盟而不书其君不序亦以此
言春秋者虽以事为本然史之所记未必皆尽实或得之于所传闻而不尽或出于授受而有损益古今之情一也惟知经者揆之以事而度之以情则或然或不然或取其是而去其非判然若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