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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 · 春秋

春秋考

16 万字 · 约 7 小时 27 分钟 · 19 / 20

会员可开白话

朝与见襄不见子带者同猛之当立一验也凡经书襄王出居于郑敬王居于狄泉皆以王土所得居也今王在王畿乃与狄泉之例同书居是亦猛之所得居猛之当立二验也猛与朝皆王子朝书王子朝则猛亦当书王子猛与子子突王子瑕之例均矣今猛独变文去子称王猛别于王子朝使不得并见其为子猛之当立三验也故杜预言王子猛次正而得立子朝为王之长庶子夫谓朝为庻长则猛宜为太子之母弟虽幼而贵则当立矣此春秋之与猛所以见于前之三验也

公羊立子以贵不以长之论吾既言其非矣以左氏所记王子朝及鲁穆叔之辞考之尤以见先王之制而公羊不及知也王子朝曰王后无适则择立长年钧以徳徳钧以卜王不立爱公卿无私古之制也穆叔曰太子死有母弟则立之无则立长年钧择贤义钧以卜古之道也景王子太子夀卒穆后之子也而立猛则太子之母弟太子母弟是亦嫡也而朝乃以其少而欲以庶长先之是必太子而后为嫡焉春秋所以正其名为王而以君薨之辞系之曰王猛者盖欲别于王子朝也鲁襄公薨无嫡立胡女敬归之子野以毁卒季氏立敬归之娣齐归之子稠是为昭公故穆叔以野为非嫡嗣何必娣之子由是言之太子死当立其嫡不以长其无嫡当立其长不以其贵猛之立嫡也非贵也使猛而非嫡则朝可以夺矣昭公之立贵也非长也使昭公而长则穆叔无以异矣一以为古之制一以为古之道是犹先王之遗法者欤楚平王卒昭王虽太子而非嫡子西庶长也故令尹子常欲立子西而曰太子弱其母非嫡也子西长而好善立长则顺建善则治子西辞而止夫无嫡而非庶长虽昭王已立为太子子常犹欲易之况未立乎是庻长之当先虽楚蛮夷之国犹知之也

呉败顿胡沈蔡陈许之师于鸡父初不见战公羊所言吾固言其非矣谷梁言中国不敢胡子髠沈子盈其灭乎亦非也邲之战以荀林父及楚子曰晋师败绩矣自不得言楚败晋师何云中国不败乎左氏云不言战楚未陈也葢左氏以呉先以罪人犯三国故云尔此皆不通经而妄意为之説尔凡春秋是楚败中国未有言战者盖畧之也故荆败蔡师于莘楚人败徐于娄林于越败呉于檇李三书皆同一辞败中国则言师交相败则不言师鸡父之役犹言荆败蔡师于莘春秋之常法也何用别其偏战诈战陈未陈乎故殽之役贬晋襄公而言晋人及姜戎败秦于殽者正以外之之例贬之也若邲言战言晋师败绩鄢陵言战言郑师败绩葢荀林父晋侯主战此自中国之辞不可以通前例也

晋侯黒臀卒于扈郑伯髠顽卒于鄵宋公佐卒于曲棘春秋诸侯卒而书地者惟此三见葢卒于寝正也卒于外不正也卒者人道之终正不正不可以不谨而况于国君乎故不卒于正寝者皆地鲁君虽卒于髙寝小寝楚宫台下未尝不志自公羊始为诸侯卒于封内不地之説学者惑之扈与鄵与曲棘皆其封内则为之辞曰扈卒于防以其未出境故不书防鄵为臣弑君而隠之曲棘为纳昭公而録之其实皆非也葢公羊徒见陈侯鲍卒不地故凿为此例不知鲍自以国乱不暇以地赴春秋不得而书尔髠顽吾以辨其非弑正使真弑诸侯弑而见书者多矣何独于髠顽而以隠乎纳昭公者为其与我为好也诸侯与我为好者亦多矣何独见于宋公而録乎若以其在国外是在外则隠在国中则不隠在外则録在国中则不録非春秋之义也二説既不可通黒臀卒是自防散而卒不可言卒于防故以常法而地则郑伯宋公皆自常法所应地何用别为我也杜预知其封内之言不可从故又以扈为从地不知其何据果卒于防不问晋地鲁地皆当书防何为独此地也且鲁诸公凡不卒于正寝惟隠公薨于钟巫氏不书葢隠以其弑且内大恶既不可言正寝又不可言别地疑于国外故皆不书春秋为法之严如此荀自其异者察之无不得者宁学者未之思也

先王哀邦国之忧为凶礼者五曰丧曰荒曰吊曰襘曰恤未闻所谓唁者葢唁以言相吊者也诸侯之义既力足以相及则救患分灾无不可为至于侯伯之征则请之天子以讨罪亦其任焉邢迁夷仪春秋书齐师宋师曹师城邢左氏谓凡侯伯救患分灾讨罪为礼者是矣惟诗载卫懿公为狄所灭许穆夫人闵宗国颠覆自伤不能救载驰之作序诗者以为闵卫之亡伤许之小力不能救思归唁其兄又义不得归宁而赋是诗葢是时懿公已亾夫人义不得归宁则唁之为言施之许穆夫人可也昭公迫于季氏而出奔春秋为内辞书曰孙公于齐次于阳州为齐侯者当率诸侯讨季氏正出公之罪以纳公公虽暂止犹不失为寓公而徒见于野井取郓以居之郓固公之国也不能纳之国中而处于封外乌在其为齐防君子以为纳北燕伯于阳齐所能为而独不能施之鲁楚犹能纳顿子于顿而齐不能曽楚之不若乎故野井之防特书曰唁及鄟陵之盟亦可以有为矣而反纵其臣纳罪人之赂以谢公及公求于晋晋霸主也宜有异于齐者而复辞公故齐再以髙张来唁盖幸之也晋顷公既卒国自有丧意如得乗其间以为适歴之防定公亦使荀跞来唁公夫岂有以臣出君君在其境不防而防其臣者乎是尤齐侯之不若也齐不若楚晋不若齐二国之罪有不可胜诛者矣狄人迫逐黎侯黎侯寓于卫黎之臣子责卫宣公不能修方伯连帅之职而赋旄丘之诗曰何其处也必有与也何其久也必有以也至其卒章曰琐兮尾兮流离之子叔兮伯兮襃如充耳昭公徬徨于外以待两国者五年其流离亦已甚矣而齐晋君臣方且以空言款公何但充耳而罔闻知乎此黎之臣子犹能以为言何况于春秋故圣人特三书唁以表之而谷梁乃谓吊失国曰唁是乃因文以为之辞其亦未尝有以先王之礼告之者也昭公在郓曰居于郓在干侯曰在干侯居之与在别内外也居者据而有之之辞则在者止焉于是之辞六经之言本不相通近世学者好附防摘一字为证此最大然亦有灼然不可诬者吾读易至居上位而不骄在下位而不忧然后尽春秋别二字之义郓虽小我犹居之则在上而尊矣干侯寓于他人之境国君而至此亦不足以敌矣宜有屈为下者其书公在楚亦若是不然易岂徒言之乎

昭公取阚左氏谷梁皆无文独公羊以为邾邑日不系乎邾讳亟也非也盖自取根牟取鄟取邿公羊皆以为制邑讳亟不系国故此亦以其辞同不概言之尔按桓十一年公防宋公于阚阚鲁邑也左氏记公欲伐季氏叔孙婼如阚及公在阳州自阚归见季

公则阚为叔孙氏之别邑也此文继于公在干侯之下盖自公孙于阳州凡鲁境皆迫于季氏而叛公故郓待齐取而后得居围成而弗能克未防郓复溃而无所归久留于干侯至是叔孙婼死矣仅能得阚未及反而薨故内邑与外辞同言取所以甚公之失国阚一邑犹若他国而取之则其余皆非公之所得有故俟齐侯取郓郓溃围成取阚非特见季氏之逐公而已亦以着公有民而不能服有地而不能守围成犹见公取阚不复见公所以着公之深耻而三家皆莫能知也杜预曰公在干侯使人诱阚而取之不用师徒夫既我邑也安用诱乎是徒区区泥取之一字陋矣

春秋考卷十五

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考卷十六

宋 叶梦得 撰

定公

嗣君继立不论正与不正皆无不即位之礼吾固言之矣惟定公有元年而无即位葢实惟即位不可以追书古者天子七日而殡诸侯五日而殡殡而后即位此丧次之位也明年改元然后正即南面之位故书即位昭公既薨于外而未有君至六月逆公之丧至坏隤而后立定公则正月至于五月昭公犹未殡国犹昭公之国及公之丧至自干侯而立定公以癸亥至戊辰即位葢歴五日而殡殡而后即位此即南面之位也旷年不可以无君不可待明年而后改元即位此亡乎礼之礼君子许焉故书日六月癸亥公之丧至自干侯戊辰公即位年可追书位不可追书故正月可称元年而即位必以六月然国而有君孰使非其节而不得行其正礼必有受其责者矣则鲁之羣臣自亦不能逃其罪矣鲁昭公之子公衍公为公果公贲公衍公为之生其母偕出于产舍公衍先生公为之母曰相与偕出请相与偕告三日公为生其母先以告故公为为兄及昭公之出始季公若怨季平子献弓于公为与之出射于外而谋去季氏公为以告公果公贲因以告公遂至于出公居郓公衍入羔裘于齐而喜与之阳谷故公私喜于阳谷而思于鲁曰公为为此祸也且后生而为兄其诬也久矣乃黜之以公衍为太子公薨叔孙成子逆公丧于干侯使告子家羁曰公衍公为实使羣臣不得事君若公子宋主社稷则羣臣之愿也子家羁对曰立君有卿士大夫与守在羁弗敢知丧至坏隤公子宋先入从公者皆自坏隤反而奔宋即位是为定公昭公之弟也昭公既命公衍为太子矣公衍公为公果公贲皆庻子而公衍长则宜立者也季氏夺公衍而立定公则定公葢授于季氏而不授之昭公以不当立夺所当立以非所授夺所应授则定公之立非正矣此所以不书正月也

凡诸侯卒五日而殡既殡而后即子即丧次之位始君之也明年朝于庙以见先君然后即南面之位改元以临其国人此有国之常礼不幸有不得行与不及行则以义而起之有不失其宜亦君子之所与也晋厉公死悼公以诸弟周入立以即丧次之位则过矣以待明年则国无君故以辛巳朝于武宫乙酉即位于朝歴五日而后见即位葢以既殡之节为改元之节也定公之继昭公犹悼公之为也然见即位而不见朝庙则异乎悼公之为礼非世子而嗣位者尊之非君也亲之非父也其辞与君父一施之者受国焉也悼非受国于厉定非受国于昭虽欲为君父之辞而不可得朝庙而后即位犹有受之先祖焉未失为亾乎礼之礼也定即不知出此曽谓鲁之诸臣不如晋之诸臣乎春秋显书其日虽以既殡之节许之乃其无所受命焉而为君者亦不能逃其责也

郑防吉曰先王之制诸侯丧士吊大夫送惟嘉好聘享之事于是乎使卿推是等而上之则天子之丧诸侯以大夫吊卿防乃其节欤诸侯天子于礼无正文攷之以礼诸侯之事上莫大于朝然先生分五服各以嵗一见五年而一周是一嵗之间朝者惟一服而四服常居其国故曰六年五服一朝又六年王乃时巡礼所以为是别者天下之大以王国言之诸侯之众一嵗尽至则礼为烦以诸侯言之列国之事一嵗尽至则失所守此先王所以权轻重而制疏数之节也然则王丧天下其可皆至欤周官国有大故大司徒致万民于王门令无节者不行于天下小司徒师其属而跸于王宫凡所以谨非常严事守也而况五服之广襄王之丧鲁使公孙敖吊不至而奔于是叔孙得臣往防其吊者以卿春秋无讥焉灵王之丧郑上卿有事子展使印叚往伯有曰弱不可谓其非卿也子展曰与其莫往弱不犹愈乎遂使段如周则子展固以上卿为当矣此周之遗礼犹有存者晋文襄之霸令君薨大夫吊卿供事盖僣王礼周之末造时也而鲁诸公复有防齐晋楚三国之邾子滕子有来防鲁之惟强弱之所为则礼于是尽亾矣谷梁曰周人有丧鲁人有丧周人吊鲁人不吊周人曰固吾臣也使人可也鲁人曰吾君也亲之者也使大夫不可也故周人吊鲁人不吊以其下成康为未久也是説也谷梁葢以为君亲之不知其何据吾未敢以为信焉

呉入郢公羊谷梁作入楚左氏作入郢或曰左氏误非也此春秋之新意正当作郢春秋外非国未有书入者入国亦未有书地者固宜为楚也入之为言得而弗居也虽概以为贬然未有以见恶数俘而出祝祓社司徒致民司马致节司空致地而还其入而不失礼有如郑之入陈者焉使呉概得书入楚则与陈何辨故君子变文以异之言郢而不言楚不与其得入楚也于越入呉无大过亦得与中国同例郢不得为楚非恶楚谓呉罪尤甚也大凡经字三家不同者左氏近实为多此前柏举之战公羊传作伯莒谷梁作伯举亦当以柏举为正则以郢为楚无足怪疑二氏皆口传而氏见防书书是以音同而字异也

外传记晋文公请隧襄王弗许曰先民有言改玉改行叔父若能光裕大徳更姓改物创制天下以自显庸也而缩取备物以镇抚百姓改玉之为言君臣之礼不同其玉有别则行亦异左氏载季孙意如卒阳货将以璠璵敛仲梁怀弗与曰改歩改玉若然则昭公之出意如葢尝以君之服而见宗庙矣璠璵是也阳虎仲梁怀皆季氏之家臣阳虎不与季氏故欲暴其恶于既死之后仲梁怀欲掩之故言既复从臣位为改歩则璠璵亦不当敛也此事他书皆不载惟畧见于阳货之言意如既逐昭公而内无君宗庙之祭诸侯之事其谁主乎昭公在外七年鲁固未有歴年虚其宗庙而不祭者也季孙意如之防适歴仲孙何忌之防成周诸侯赴卒则之大夫来奔则纳之是将何所受命而春秋于祭祀则无别见于防与奔则无异文与有君者同书焉葢诸侯朝天子其国中之事必以卿摄之故与其君同意如不受命于君则自摄之矣自摄与簒何异春秋不变其词而一施之葢知宗国之事君子所难言后世必有观其时而察其事者阳虎为有证也适歴之役晋侯将以师纳公范献子为之辞曰若召季孙而不来则信不臣矣晋人召季孙献子使私焉曰子必我来受其无咎意如于是始练冠麻衣跣足而聴命则献子之为也及昭公不聴荀跞告之曰子姑归祭则意如之主鲁祭久矣不然使意如事君之恭诚若是昭公有晋之援而卒谢之岂知终不可使北面而事之者乎

定六年仲孙何忌帅师围郓左氏公羊文无何字哀十三年魏曼多帅师侵卫公羊文无曼字此经之阙文尔微三传参校无以知也而公羊遂皆以为讥二名非礼葢未尝见二传而妄意之也且礼二名不偏讳孔子之母名徴在讳征不讳在讳在不讳征其传之乆矣未有以二名为非礼者宁公羊未之闻乎诸侯之臣前此以二名书者甚多叔孙侨如季孙意如之类皆着于经而曼多何忌亦自先见正使非礼何以独讥二名又至是而后始发也公羊虽不尽其説而何休以为定哀之间文致太平欲见王者治定无所复为讥惟有二名其妖妄至于此极然推公羊之意无自而然必有以启之者新周之谓信有证也是真无所容于孔氏之门矣左氏谷梁阙文传皆不为义独杜预范寗为之辞意二传阙皆在传成之后独公羊传经遗脱是以得肆其诞而不疑也

左氏传子路为季氏宰将堕三都于是叔孙氏堕郈季孙堕费公山弗狃帅费人袭鲁孔子以申句湏乐颀下伐之而服至堕成公敛处父为仲孙氏谋不从公遂围成按子路季氏之家臣尔非鲁用之而授以兵固未必能堕费何縁得三都而堕之耶公羊传云孔子行乎季孙三月不违曰家不蔵甲邑无百雉之城于是叔孙州仇帅师堕郈季孙斯仲孙何忌帅师堕费若然是二臣感孔子之化而自堕非子路能堕之也故家语亦言孔子言于定公以三家过制请皆损之乃使仲由为季氏宰堕三都叔孙氏不得意于季氏因公山弗扰袭鲁如左氏所云以吾考之此皆欲尊孔子而妄为之説也论语记公山弗扰以费畔召子欲往子路不悦若孔子使子路堕费安有召而反欲往者此葢弗扰自畔季氏非畔鲁者孔子欲从之必有説矣既召孔子又安得反有袭鲁之事按经定公十年孔子为司寇相公会齐侯于夹谷之后连见叔孙州仇仲孙何忌再以两师围郈郈叔孙氏之邑也左氏谓叔孙氏之臣公南欲杀州仇不克以其党公若为郈宰州仇复以侯犯杀公若而侯犯叛州仇遂与何忌围郈后二年而经书叔孙州仇堕郈则州仇自以侯犯叛而坏其邑之险何预于子路既而复书季孙斯仲孙何忌帅师堕费以论语为正则季氏亦以公山弗扰之故也末书公围成成孟氏之邑正如公敛处父之言谓成为孟氏之保障无成则无孟氏使孟氏伪不知而我不堕则成之围亦何忌阴与其臣同谋以拒鲁三者与孔子畧不相及其言自相异则何足据孔子曰如有用我者期月而已可也三年有成使孔子为政于鲁得行其志其于三家处之宜有道矣必不至轻用一门人也抗必不可遽去之三家而反贻患于宗国是何足为孔子葢孔子尝谓禄之去公室五世矣政逮于大夫四世矣故夫三桓之子孙微矣岂以天子弱诸侯僣大夫强诸侯胁至于陪臣执国命虽大夫亦不能自立故郈有公若公为之乱而费有公山弗扰之变至成而公自为之行焉故前见大夫而自围其邑后见大夫而自堕其城且皆帅师如外伐然所以示公室之至衰微论语其悠谬之传参见于左氏公羊与家语以乱经者殆未可察也

灭国而后复见者经皆不载其所以复葢以告不告也萧本宋邑萧叔大心以平宋乱之功得封为附庸事在庄十二年至宣之十二年书楚子灭萧附庸不言灭葢萧后进为国矣然定之十一年复书宋公之弟辰入于萧以叛则萧仍为宋邑葢楚去萧逺不能有其地故虽灭之复以其地归宋而宋以为邑也襄六年书莒人灭鄫而昭四年书九月取鄫鄫已灭于莒则鲁得复取之盖莒属鄫以为附庸为鲁所取尔凡取邑系国国取而不系国者皆附庸也定六年郑游吉灭许以许男斯归哀十三年许男成复见卒葢复亦再封之或以不告或史失书也

成邑也邑不言围此何以言围内邑也内邑初未有言围者自成之三年始见叔孙侨如围棘取汶阳之田不服犹之可至昭之十三年叔弓帅师围费费吾大夫之邑而不能服则丑矣吾大夫之邑若以一军围之犹之可也至定之十年叔孙州仇仲孙何忌围郈以二军围之则丑矣然犹曰吾大夫自围其邑也至昭之二十六年定之十二年公至自围成则国之为国者无防丑不足言也故定公之围特书至焉凡公之出未有不告于庙归而必书至此礼之常也然在其国中者春秋皆畧而不书以为此在吾境内无嫌于公之不返也昭之在郓固欲书而不得于是以定见焉则三家之恶有不可容于天下矣

石尚归脤先儒多以礼有受脤无归脤为讥非也归脤以交诸侯之福此礼之明文安得为无乎夫赈膰之礼亲兄弟之国庆贺之礼亲异姓之国必言国者知其非在京师也归脤在聘覜问庆贺致襘之间合而为六此正谓诸侯以故不能来祭者王归之以致其恩焉周惠王使宰孔赐齐桓公胙曰天子有事于文武使孔赐伯舅胙此葢其事据谷梁生曰脤熟曰膰礼以血祭祭社稷五祀则生也以馈食享先生则熟也脤当为血祭之肉膰当为馈食之肉齐胙以有事文武而赐乃馈食之肉则非特归脤亦见归膰矣宋皇武子曰宋先代之后于周为客天子有事膰焉葢膰惟及兄弟之国而齐以其功宋以其客天子之特赐也行人之六礼言脤而不及膰通异姓之国尔周之盛时诸侯以职来祭共其祀贡骏奔走以执笾豆未有敢后其祭于国又有以胙致福于天子之礼天子受而膳之既不失其职又能致福有故而不能来然后以胙归之彼有致福则此有交福报施之道上下之为称今鲁之来祭与致福未必皆尽礼而反归脤所以见讥非谓天子而不可归脤也邾子来防公三家皆不必义杜氏以为不用朝礼故曰防何休以为非防于都则二氏以为防公于国中也惟范寗言防公于此蒲学者多从二氏葢以防不言来朝来聘来盟例推之在中国言来国外不言来故疑其为入国中之词也吾以为不然防不言来者葢防者诸侯相与命事不主于公与朝聘盟者异不可言来来故在他国合为一辞不必以来为辨乃公在比蒲而邾来防非以命事为公而防尔此与晋侯防公于防郑伯防公于棐者同故惟此三书皆特言公比蒲蒙上文则不再自地其言来者沓与棐皆境外而比蒲则境内之地也且来战于郎亦言来何必入其国中而后言来乎萧叔朝公不言来正谓朝公于谷谷齐地自不应言来以文考之其理甚明不必范氏而后知也

姒氏卒左氏曰不称夫人不赴且不袝也定姒不称小君不成丧也不赴于诸侯不反哭于寝不袝于姑故不曰薨不称夫人故不言此为声子发也声子者隠公之妾母也方春秋初诸侯尚谨妾母之礼而隠公又有致国于桓之志故不敢致其为夫人则三礼之不备无足怪者若姒氏审为定公妻始逆而至固已称夫人矣何以待此三礼备而后得称耶且前言不称夫人本不为三礼不备以其妾母非夫人故不备三礼不得言薨与也今乃为不赴不祔而不称夫人则是尝为夫人以其不备礼而贬之其説自不可通杜预言公未而夫人薨烦于丧礼不赴不祔故不称小君臣子怠慢也此尤非是定公虽薨相距不逺然臣子既能姒氏何难于赴与祔而不为审果不祔则哀公终身遂不祭其母耶杜氏又谓反哭故书且前例言不称夫人故不言非谓不反哭杜氏见三礼所阙者二而此书故取此一语附防成就之尔谷梁以为妾母是也凡诸侯自成风以后妾母皆致其为夫人故敬嬴书卒皆同正夫春秋以成风见之故不尽识姒氏葢定公始薨哀公未逾年未暇致其为夫人故不得与敬嬴等并见此其实也度左氏意亦若以为妾者特以其书与前例不同故疑之不敢显言杜氏遽以烦于丧礼为言此不特不知经亦不知礼不知传矣

卫庄公娶于齐诗谓之庄姜晋怀公娶于秦左氏谓之怀嬴古者妇人葢有姓系其夫者矣姒氏定公之妾哀公之母也考仲子宫见于经皆在惠公僖公之后妾不得配其主故可系之于其子敬嬴与襄公之定姒已致其为夫人则非妾也故可同夫人举氏哀公之定姒方当丧未君既未可致之为夫人又未可系之于哀公鲁人尊之以配定公谓之定姒葢犹姜氏之配庄公嬴氏之配怀公其传之有自矣春秋从而不易也

哀公

盗贱者也古者庻人不传质为臣不敢见于诸侯传质而后为之臣贱者庻民无传质之道则不为臣故民为其君服皆齐衰三月以其不为臣故不言弑其君而言杀蔡侯申然则阍弑呉子余祭不见名不曰其君则何以谓之弑乎周官掌戮墨者使守门劓者使守闗宫者使守内则者使守囿髠者使守积此皆刑人先王不以有罪而终废人者也然而太宰阍人言王宫每门四人而无其官葢所谓刑人者皆王宫而被刑者也大夫士不同各随其官而任之吾何以知其然楚鬻拳以兵諌楚子而自则楚人以为大阍犹有先王之旧典也谓之大夫士则已刑而去其位不可见名于其君谓之贱者则有职守于王之宫门不可言杀故虽不以君臣道而别乎贱者犹曰弑焉所以正人君之不能以其官也阍人之职潜服贱器不入宫贱器者任器之可以害人与兵同者也使呉子而能谨此虽刑人其何得肆乎而礼刑人不在君侧夫不在侧可也固不害其为门闗内囿古之因材以用人虽籧篨戚施且不废况不幸而被刑者而公羊谷梁皆为君子不近刑人之説葢误矣左氏谓呉伐越获俘以为阍使守舟呉子观舟以刀弑之既言阍则不得使之守舟其事则是其言则非也谷梁谓寺人亦非是寺人奄也寺人掌王之内人及相道女宫出入之事何言不得近记礼者遂谓阍为门吏之贱古者不使刑人守门葢又公羊谷梁误之也

左氏言蔡申事以为蔡昭侯将如呉诸大夫恐其又迁公孙翩逐而射之入于家人而卒则弑昭侯者翩也故杜预以翩为大夫据左氏记盗杀郑公子騑公子发公孙辄事以为尉止司臣侯晋堵女父子师仆五族之丧田者帅贼以杀三人书曰盗言无大夫焉今翩则蔡大夫何为不以名氏见而谓之盗耶葢左氏不了书盗之义或谓之非大夫或谓之贬辞故于盗杀卫侯之兄絷言琴张吊宗鲁仲尼曰齐豹之盗而孟絷之贼以齐豹为卫司寇守嗣大夫作而不义其书曰盗则意以翩为不义与盗同书而不得以名见也葢亦妄矣天下之恶孰大于弑君春秋未书加之辞以为极天下之辞不足以为贬姑着其实贱者弑书盗公羊所谓贱者穷诸盗者也齐豹之事固已不足信况此又施之翩乎是殆以文之锴射杀翩逐公孙辰杀公孙姓公孙旴而春秋见书公孙辰出奔呉因信其传而妄意之此事葢全无有公孙辰之奔累于申或别以他罪不可知要弑申者非翩盗非大夫既不得君蔡侯所以不言弑其君而谓之杀蔡侯申其不以君臣道者春秋之法也何大夫之云耶

同部

其它

陈氏春秋后传
钦定四库全书 经部五 春秋后传 春秋类 提要 【臣】等谨按春秋后传十二卷宋陈傅良撰傅良字君举【案傅良或作傅良诸本误有异同然其字曰君举则为傅説举于版祝之义故今定为传字】号止斋温州瑞安人乾道八年进士官至中书舎人寳谟阁待制諡文节事迹具宋史本传是编有其门人周勉跋称傅良为此书脱稿而病学者欲速得其书俾佣书传冩其已削者或留其帖于编増入是正者或揭去弗存是今所传已非傅良完本矣赵汸春秋集传自序于宋人説春秋者最推傅良称其以公谷之説参之左氏以其所不书实其所书以其所书推其所不书得学春秋之要在三传后卓然名家而惜其悮以左氏所録为鲁史旧文而不知防书有体夫子所据以加笔削者左氏亦未之见左
程氏春秋或问
钦定四库全书 经部五 程氏春秋或问目録 春秋类 卷一 隐公 卷二 桓公 卷三 庄公 闵公 卷四 僖公 卷五 文公 卷六 宣公 卷七 成公 卷八 襄公 卷九 昭公 卷十 定公 哀公 【臣】等谨案春秋或问十卷元程端学撰端学既辑春秋本义复歴举诸说之得失以明去取之意因成此书与本义相辅而行者也其掊击诸说多否少可于张洽之传攻之尤力然如论春秋不当以一字为褒贬论春秋多笔削以后之阙文论春秋不书祥瑞论春秋灾异不当强举其事应皆具有卓识其他持论亦多正大惟谓左氏事实多出伪撰又坚主夏时之说力诋左氏王周正传虽至于春书无冰亦以为建寅之月而穿凿周礼豳诗以解之不知左氏周人说经或有未确记事未
春秋稗疏
钦定四库全书 经部五 春秋稗疏 春秋类 提要 【臣】等谨案春秋稗疏二卷 国朝王夫之撰夫之有周易稗疏别著录是编论春秋书法及厯象典制之类仅十之一而考证地理者十之九其论书法谓闵公元年书季子仲孙髙子皆不名乃闵公幼弱聴国人之所为故从国人之尊称然考襄公之立实止四嵗昭公之出亦非一年均未闻以君不与政书事或有变文何独闵公见存乃从国人立义其论春秋书戎皆指徐戎斥杜预陈留济阳东有戎城之非且谓曹卫之间不应有戎证以费誓似乎近理然戎与诸国错处实非一种观经书追戎济西则去曹近而去徐逺至于凡伯聘鲁归周而戎伐之于楚丘则凡伯不涉徐方徐戎亦断难越国安得谓曹卫之间戎不杂居如此之类固未免失之臆断以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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