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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 · 礼经

日讲礼记解义

44 万字 · 约 20 小时 59 分钟 · 6 / 56

会员可开白话

汚杀也子上之母乃子思出妻既死而子上不爲之服门人问于子思曰昔者子之先君子曾丧出母乎子思曰然然则子之不使白也防之何意也子思曰是安可以一槪论哉昔者吾先君子无所失道故于道所当隆者卽从而隆之道所当杀者卽从而杀之而我则安能但爲伋也妻则白也当爲母服今旣不爲伋也妻则白也不当服矣是故孔氏之不防出母自子思始也案仪礼丧服齐衰杖期章出妻之子爲母贾氏公彦曰此谓母犯七出去夫氏或适他族或之本家子从而爲服者也传曰出妻之子爲父后者则爲出母无服郑注以孔氏不丧出母爲记礼所由废孔疏谓父在爲出母宜加隆厚爲之着服父卒子爲父后不敢私爲出母服是礼当减杀然则子思在而子上不丧出母爲非礼也夫丧服者礼之大经子思不应异于孔子盖出妻有适他族者有反在父室者在父室者义絶于夫而恩繋于子故爲之期且杖适他族者则无服已自絶于其子也伯鱼之母出而在父室者也子上之母出而适他族者也不爲伋也妻是不爲白也母言其异于先君子者也出妻而再嫁则夫不得以妻名之子亦不得以母名之矣服于何起乎先儒以此爲子思之失礼殆未深考也

孔子曰拜而后稽颡頽乎其顺也稽颡而后拜颀乎其至也三年之丧吾从其至者

此言丧拜之次序也拜者交手伏地以敬宾也稽颡者叩头触地以哀亲也頽卑顺之貌颀痛切之意注谓拜而后稽颡殷之防拜也稽颡而后拜周之丧拜也孔子曰居防之礼敬与哀而已然敬因人施哀由已尽有拜而后稽颡者必加敬于宾始尽哀于己是得行礼之序盖頽乎其顺也有稽颡而后拜者哀常在于亲敬暂施于人是极自尽之道盖颀乎其至也夫三年之丧哀痛廹切爲人子之所不能自已故吾从其至者案家语子张有父之防公明仪相焉问稽颡于孔子而答之如此考士丧礼皆云拜稽颡可见先稽颡而后拜非周之逹礼也圣人从之盖卽与其易也宁戚之意夫曰三年之防固有非三年者矣父在爲母父主之子无所用拜唯父母不在爲妻亦稽颡则从其顺者与

孔子旣得合葬于防曰吾闻之古也墓而不坟今丘也东西南北之人也不可以弗识也于是封之崇四尺孔子先反门人后雨甚至孔子问焉曰尔来何迟也曰防墓崩孔子不应三孔子然流涕曰吾闻之古不脩墓此言古者不脩墓之事也孔子父墓在防山既奉母丧以合葬而曰吾闻古者但有茔域之制而未尝聚土爲坟今某也周流四方居无定止乃东西南北之人而不可以弗识也于是爲垄以封之崇四尺葬毕孔子先反脩虞事门人后雨甚墓崩脩筑而后至子曰尔来何迟也曰墓崩加治故迟孔子不应乃三言之孔子然出涕曰吾闻之古不脩墓爲始封必慎也脩则不爲愼矣案是时孔子年十七门人之有无横渠张子尝疑之

孔子哭子路于中庭有人吊者而夫子拜之旣哭进使者而问故使者曰醢之矣遂命覆醢

此记圣人师谊之笃也子路遭孔悝之难死之孔子哭之于中庭时有人吊者而夫子拜之拜之者爲之主而视犹子也旣哭进使者而问以受祸之故使者曰醢之矣夫子闻言遂命覆醢痛其似而不忍食竝不忍见也呉氏澄曰哭师于寝哭朋友于寝门外中庭在寝之外寝门之内陆氏谓师友之间是也

曾子曰朋友之墓有宿草而不哭焉

此言处朋友死后之礼也宿草谓陈根也曾子曰朋友之丧其哭泣之节当以何时而已哉大约生物之变不过一期如朋友之墓而有宿草则哀情渐淡而不哭焉礼如是止也案师犹父也故心防必至于三年以兄弟视朋友则期其可矣若过期而哭是朋友转逾于兄弟礼不能以无讥也

子思曰丧三日而殡凡附于身者必诚必信勿之有悔焉耳矣三月而葬凡附于棺者必诚必信勿之有悔焉耳矣丧三年以爲极亡则弗之忘矣故君子有终身之忧而无一朝之患故忌日不乐

此言人子愼终追逺之道也诚谓于己心无所歉信谓于死者无所欺子思曰人子不幸而遘父母之变其初丧也三日而殡附于身者如袭敛衣衾之具必诚必信勿使稍有未愼以滋后悔焉可矣其旣殡也约三月而葬附于棺者如明器用器之属必诚必信勿使稍有不至以致追悔焉可矣至于服亲之防断以三年爲极而孝子则事亡如存有永怀而不忍防者故君子恒有终身之忧而无一朝之患忌日不乐所谓终其身者是也

孔子少孤不知其墓殡于五父之衢人之见之者皆以爲葬也其愼也盖殡也问于郰曼父之母然后得合葬于防

此记孔子合葬其母之事也愼读如字孔子生三嵗而孤母未告以其父所葬之墓母旣没因殡于五父之衢以其在衢故殡加周密有如葬然人之见之者皆以爲葬也其实是殡之周密也时有郰曼父之母知孔子之父墓在于防孔子问而得之然后得以母之殡合葬焉案陈氏澔云颜氏之死夫子成立久矣岂有终母之世不防求父葬之地至母殡而犹不知者自马迁爲野合之诬谓颜氏讳而不告郑氏因之遂以滋后世之惑圣人人伦之至其不然审矣盖此说乃生于战国魏之臣李由托于孔子少孤不知其父而因以自解有子顺者曾爲造谤诬圣之讥事详孔丛岂马迁承其说而记者亦谬录之与

邻有丧舂不相里有殡不巷歌丧冠不緌

此言丧殡及冠之礼也五家爲邻五邻爲里邻有丧则舂不相里有殡则巷不歌与之同忧而变其节也至冠之有缨垂其余以爲饰谓之緌若防服斩齐冠以绳爲缨齐衰以下冠以布爲缨结于颔下则无所垂之余而去其饰也案吉凶异道礼顺人情舂不相巷不歌者不以吉干凶冠不緌者不以凶卽吉也

有虞氏瓦棺夏后氏堲周殷人棺椁周人墙置翣周人以殷人之棺椁葬长殇以夏后氏之堲周葬中殇下殇以有虞氏之瓦棺葬无服之殇

此言棺椁之制而其用有差等也堲者火之余烬治土爲甎而四周于棺之坎故谓之堲周墙谓栁衣栁者聚也诸饰之所聚也以此障柩犹墙垣之障家故谓之墙翣如扇之状有画爲黼者黻者云气者多寡之数随贵贱以爲等古之葬者厚衣之以薪而已有虞氏始造爲瓦棺夏后氏于瓦棺之外治土爲甎而环砌其棺谓之堲周殷人始用木而以棺代瓦棺以椁代堲周周人又加饰棺之具四周有墙而于墙之外置翣制之以时而异者如此若夫用之则以殷人之棺椁葬年十六至十九之长殇以夏后氏之堲周年十二至十五之中殇及年八歳至十一之下殇以有虞氏之瓦棺葬七歳以下无服之殇周人虽相兼爲用而其以年而异者又如此

夏后氏尚黑大事敛用昏戎事乘骊牲用殷人尚白大事敛用日中戎事乘翰牲用白周人尚赤大事敛用日出戎事乘騵牲用骍

此记三代所尚之色也大事谓防事骊黒色翰白色騵赤马而黑鬛尾也三代之兴所尚不同夏后氏尚黒丧敛用昏黒之时戎事则乘黒色之马祭牲之色如之殷人尚白丧敛用日中色白之时戎事则乘白色之马祭牲之色如之周人尚赤防敛用日出色赤之时戎事则乘赤色之马祭牲之色如之案正朔服色代不相袭所谓可得与民变易者若夫五徳相胜之说儒者弗道也

穆公之母卒使人问于曾子曰如之何对曰申也闻诸申之父曰哭泣之哀齐斩之情饘粥之食自天子逹布幕衞也縿幕鲁也

此言丧礼之有本末也穆公鲁哀公曾孙曾子曾参之子名申幕所以覆棺者縿缣也穆公之母卒使人问于曾子曰居丧之礼当如何曾子对曰申也闻诸申之父曰无论有声之哭无声之泣其爲哀之发于心一也无论爲母而齐爲父而斩其爲服之称乎情一也无论厚爲饘稀爲粥朝夕止一溢米而食非所以爲食也此则自天子逹而存乎自致若夫幕帟之饰衞则以布鲁则以縿亦仍其故俗焉可矣案郑氏云衞诸侯礼鲁天子礼方氏云衞殷礼鲁周礼皆未有以见其必然也

晋献公将杀其世子申生公子重耳谓之曰子盖言子之志于公乎世子曰不可君安骊姬是我伤公之心也曰然则盖行乎世子曰不可君谓我欲弑君也天下岂有无父之国哉吾何行如之使人辞于狐突曰申生有罪不念伯氏之言也以至于死申生不敢爱其死虽然吾君老矣子少国家多难伯氏不出而图吾君伯氏苟出而图吾君申生受赐而死再拜稽首乃卒是以爲恭世子也

此记人子顺亲之事也晋献公庄公子骊姬献公伐骊戎所获之女也重耳申生异母弟卽文公也盖当作盍狐突申生傅舅犯之父也伯氏狐突别氏諡法敬顺事上曰恭晋献公时申生之母齐姜早卒骊姬欲立己子夷齐而谮申生公惑焉将杀之重耳曰子之不得于君者以姬谮也何不明言其意于君乎申生曰君非姬寝不安食不饱如我言之而君怒之是以我之故而使君有不乐也不可曰何不去而他之乎申生曰不可谓我欲弑父是恶名也被此名以出天下岂有无父之国哉吾将安之使人辞于狐突曰向者东山之役伯氏令我出奔申生不从伯氏之言以有今日申生之罪也何敢爱死虽然死非所惜也而吾于此犹有忧焉君老子又少国家多危难所頼以匡扶者伯氏也伯氏不出而图吾君伯氏苟一旦出而圗吾君则国家之事尚可爲申生受伯氏之赐甘心死矣于是再拜稽首自经而卒申生之事亲如此可谓恭矣是以爲恭世子也案古人不幸而处人伦之变如屈原之忠申生之孝固君子之所矜重也而议者犹以爲防亲于不义则亦过矣

鲁人有朝祥而莫歌者子路笑之夫子曰由尔责于人终无已夫三年之丧亦已久矣夫子路出夫子曰又多乎哉逾月则其善也

此记祥歌同日者之事而见变礼之未尽善也祥者去凶从吉之义鲁有人焉居亲之防至于大祥朝祭而莫卽歌子路从而笑之夫子曰由尔之责人终无己时夫自世道陵迟鲜循三年之防者而若人行之计其日月亦已久矣夫是言也固子之不责人以备礼也而又于子路之出而正言之曰三年之防实二十五月耳今鲁人已祥矣祥之去禫几何时哉更逾月而歌则其善也案防期而小祥又期而大祥祥逺于凶而犹未全乎爲吉圣人之寛于论庸人而谨于守礼也如此

鲁庄公及宋人战于乘丘县贲父御卜国爲右马惊败绩公队佐车授绥公曰末之卜也县贲父曰他日不败绩而今败绩是无勇也遂死之圉人浴马有流矢在白肉公曰非其罪也遂诔之士之有诔自此始也

此言诔士之失也县卜皆氏也队队车也佐车副车也鲁庄公十年与宋人战于乘丘县贲父爲御卜国爲右马惊失列而败公队车佐车授之以绥乃登公曰今日之事由于用非其人末之卜也县贲父曰我之从君于疆场有年矣他日不败绩而今败绩是无勇也遂赴鬭而死及圉人浴马乃见流矢中马股闲之肉公曰非御者之罪也因举其赴敌之功而诔之记曰士之有诔自此始礼失所由来矣案郑注末之犹微哉言卜国无勇也古未有以姓呼臣者末无也古者御右皆卜公盖悔其未卜也又经言贲父死耳郑兼指二人亦未是

曾子寝疾病乐正子春坐于牀下曾元曾申坐于足童子隅坐而执烛童子曰华而睆大夫之箦与子春曰止曾子闻之翟然曰呼曰华而睆大夫之箦与曾子曰然斯季孙之赐也我未之能易也元起易箦曾元曰夫子之病革矣不可以变幸而至于旦请敬易之曾子曰尔之爱我也不如彼君子之爱人也以德细人之爱人也以姑息吾何求哉吾得正而毙焉斯已矣举扶而易之反席未安而没

此记曾子守礼而终之事也箦簟也华画饰之羙好睆节目之平莹瞿然惊貌革急也变动也曾子寝疾而亟乐正子春坐于牀下曾元曾申坐于足有童子隅坐而执烛见曾子所卧之箦而曰光华而睆好此其大夫之箦与子春止勿言曾子闻之如有所惊者而曰呼不言而嘘叹也童子再言之曾子曰子之言诚然斯则鲁季孙之赐也今我未之能易元起易之曾元曰夫子病已急矣未可遽动幸至于旦焉请敬易之曾子曰尔之爱我乃不如童子童子欲以德成我是君子之爱也尔以姑息待我是细人之爱也吾更何求哉唯得其正易此而毙焉足矣于是举扶而易之反于所卧之席未及安而曾子没案程子云人苟有朝闻道夕死可矣之志则不肯一日安于所不安也何止一日须臾不能如曾子易箦须要如此乃安盖人有身即当有以诚其身一息尚存此志不容少懈曾子之易箦与论语所记啓手啓足之语所谓死而后已者非与

始死充充如有穷既殡瞿瞿如有求而弗得既葬皇皇如有望而弗至练而慨然祥而廓然

此言人子居丧之容节也充充心形充屈也瞿瞿眼目速瞻之貎练小祥祥大祥也人子于亲之始死哀戚之至心志瞀乱袒踊无数若急行道极无所复去充充然其有穷也既殡则声容渐隔如有失焉瞿瞿乎瞻视之靡常欲髣髴之而不可得也旣葬则亲归于土无所依托虽尽虞祔之礼未知来格与否皇皇焉如有望而弗至也至于练则溯始防之时有慨然叹日月之若驰者至于大祥则际终丧之会有廓乎觉情意之不舒者盖子遭大故其深悲至痛与时罔极而不自知其所以然故郑氏以爲皆忧悼在心之貎

邾娄复之以矢盖自战于升陉始也鲁妇人之髽而吊也自败于台骀始也

此言两国之变礼始于穷兵也邾人呼邾声爲娄故谓邾娄复招也升陉鲁地妇人以纚韬发有丧则去纚而露紒谓之髽台鲐春秋传作狐鲐鲁与邾接壤而相争以兵邾娄之以矢复也盖自战于升陉始也鲁妇人之髽而相吊也盖自败于台鲐始也夫矢本以爲射而非以爲复髽本以爲丧而非以爲吊以矢以髽皆由于战死者多耳记者溯变礼所由亦以见残民之祸欲好战者重以爲戒也

南宫縚之妻之姑之丧夫子诲之髽曰尔毋从从尔尔毋扈扈尔盖榛以爲笄长尺而总八寸

此言妇人爲舅姑丧服之宜也南宫縚孟僖子之子南宫阅也姑谓夫之母笄簪也从从高貎扈扈广貎束发曰总南宫縚之妻夫子兄之子也有姑之防夫子教之曰礼姑之丧妇服期期之髽稍轻然有不可太高与太广者尔毋从从尔尔毋扈扈尔盖齐衰不杖期当以榛木爲笄其长一尺以布加于髽上束其本末而垂其余于后凡八寸此服髽与笄总之法也案礼爲舅姑髽之高广视斩衰而差吉笄尺二寸丧则杀二寸故长尺也斩衰总垂六寸齐则余二寸故长八寸也

孟献子禫县而不乐比御而不入夫子曰献子加于人一等矣

此言献子除丧之过乎人也禫祭名县而不乐者大夫判县但县之而不作也比御而不入者虽比次妇人之当御者而犹不复寝也或曰比及也礼禫而乐作吉祭而复寝孟献子当旣禫之日乐可作矣而不作御可入矣而不入行人之所不能行故夫子称之曰献子丧已外除而余哀未忘以常情言之殆加于人一等矣案三年之防二十五月而毕以节制也献子过于厚而圣人多之盖以哀有余者宜如是耳

孔子旣祥五日弹琴而不成声十日而成笙歌有子盖旣祥而丝屦组缨

此类记孔子及有子除防之事以明其异也组之文五采孔子旣祥五日弹琴而不成声未忘乎哀也自是而十日则意渐舒故音曲调而笙歌成焉礼旣祥白屦无絇缟冠素纰丝与组皆服之吉者也乃有子方祥即以丝爲屦之饰以组爲冠之缨变之爲巳速矣孔疏祥是凶事用远日故十日得逾月案有若似圣人宜不至失礼若是盖疑辞记者或得于传闻与

死而不吊者三畏厌溺

此论非礼而死者不合吊哭之事也畏谓畏惧不知所出而死者厌谓止危险之下被压而死者溺谓不乘桥船入水而死者人之生也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所以守其身也世之不得其死者有三曰畏曰厌曰溺皆非命之正故君子不吊也案张子曰知死而不知生伤而不吊畏厌溺可伤尤甚故特致哀死者不吊生者以异之据此则不吊者三乃哀有余而不暇于文之谓非必贱恶之而然也

日讲礼记解义卷六

钦定四库全书

日讲礼记解义卷七

檀弓上

子路有姊之丧可以除之矣而弗除也孔子曰何弗除也子路曰吾寡兄弟而弗忍也孔子曰先王制礼行道之人皆弗忍也子路闻之遂除之

此言丧服之不可过制也子路有姊之丧大功已逾期矣当除而犹弗除也夫子问曰何弗除也子路曰由也生而孑立鲜少兄弟惟此姊也不幸而有丧若遽除之心实有不忍也夫子曰先王制礼虽行道之人皆有不忍于亲之心而不敢违也岂独子之于姊哉子路闻之遂除其服案礼者立中制节不伤乎厚不邻于薄惟其至当而已子于子路之过情者裁而正焉其即先王制礼之微意也与

大公封于营丘比及五世皆反葬于周君子曰乐乐其所自生礼不忘其本古之人有言曰狐死正丘首仁也此言君子之重本也齐曰营丘大公始封于齐而留爲大师死葬于周陪文武之墓其子孙比及五世虽死于齐皆反归于周以从大公之兆言五世者五世之后亲尽则葬于齐也君子曰先王之制礼乐也彰德报情其道大备盖乐生敦本礼乐之道生乐于此岂死而倍之哉古之人有言曰狐微兽耳于窟藏之地死必正其首以向之是亦其仁也物且有然况于仁人孝子乎案营丘去周二千余里五世反葬之説于礼于事皆不可行古有族矣未闻远渉于数千里之外也

伯鱼之母死期而犹哭夫子闻之曰谁与哭者门人曰鲤也夫子曰嘻其甚也伯鱼闻之遂除之

此言子爲出母过哀之事也伯鱼之出母死旣逾期而犹哭夫子闻之曰谁与爲是哭者门人对曰鲤也夫子曰嘻人之哭出于哀哀而不知节则甚矣伯鱼闻之遂除其服而不哭案礼父没爲母齐衰三年父在期而禫爲出母父在期而不禫父没爲父后者无服今伯鱼父在出母没而过期犹哭夫子所以叹其甚也

舜葬于苍梧之野盖三妃未之从也季武子曰周公盖祔

此言虞周礼之异也古者葬于中野未尝有同穴之制舜南廵而崩遂葬苍梧盖三妃未之从也季武子尝有言曰祔合之礼盖自周公后世因之弗改也案尚书孟子皆谓舜妻尧二女未闻三妃也说者谓娥皇女英之外又有癸比郑氏以昏义天子三夫人之说证之恐未可信

曾子之丧浴于爨室

此言曾子初丧之事也士防礼甸人掘坎于阶闲爲垼于西墙下新盆槃瓶造于西阶下乃浴于适室曾子之丧浴于防室是礼之变也或曰此盖不爲垼故浴水自防来耳若迁尸于防室而浴之恐无此理郑注谓曾子见曾元之辞易箦矫之以谦俭殆非也

大功废业或曰大功诵可也

此言遭丧废业之礼也古谓习乐者为业诵者口所习也丧主乎哀居大功之丧理宜废业或曰大功之于乐章口诵可也案朱子云居丧初无不得读书之文业谓簨虡上一片板不受业谓不敢作乐耳古人礼乐不离身唯居丧然后废乐故曰丧复常读乐章此谓废业而可诵者盖专为大功言之若大功以上不但废业诵亦不可矣大功以下不但诵可业亦不废矣

子张病召申祥而语之曰君子曰终小人曰死吾今日其庶几乎

此言子张将终戒朂其子之事也子张病召其子申祥而语之曰自古有生必有死惟君子行合乎道无忝所生故谓之终成就之义也若小人善无可述与物同腐则谓之死澌灭之名也吾今日者持身其庶几矣乎案终以道言则人而无愧于天者也死以形言则人而无异于物者也子张所以语其子者与曾子召门弟子之意畧同则其终身能服膺乎圣人之教从可见矣

曾子曰始死之奠其余阁也与

此论始死奠之所用也阁所以庋置饮食者曾子曰人之始死也奠所不容已其即用阁上所余脯醢以为奠也与案士丧礼复魄毕以脯醢升自阼阶奠于尸东正当死者之肩冀其有所凭依也以礼则未暇从其新以情则未忍易其旧故必用阁之余物于初死之道为宜焉

曾子曰小功不为位也者是委巷之礼也子思之哭嫂也为位妇人倡踊申祥之哭言思也亦然

此言无服为位之事也位哭泣之位委巷犹陋巷也言思子游子申祥妻之昆弟也曾子曰哭小功之丧必须为位其有不为位也者是委巷之人无所见闻而为此礼非古也若子思之哭嫂也则为位于时子思之妇与子思之嫂娣姒也有小功之服故妇人先踊子思则后随之而不以已之无服先之也至若妻之兄弟外丧也外丧而无服宜不得为哭位之主乃申祥哭妻之兄弟言思亦如子思然则非礼矣案张子曰小功情疏疏则容为位而后哭情重者始闻防而哭不暇为位哀甚也叔嫂虽无服而亦为位者马氏睎孟曰无服所以远男女近似之嫌为位所以笃兄弟内丧之亲也哭妻之昆弟当以子爲主以子为主则妇人不当倡踊矣

古者冠缩缝今也衡缝故丧冠之反吉非古也

此言古今之冠制也古谓殷以上今周也缩直衡横也丧制代不相袭冠其一矣殷之时尚存简朴吉冠与丧冠皆前后一一直缝之从其质也周尚乎文吉冠则稍加人力而衡缝之惟丧冠犹是殷冠世因谓古之丧冠亦与吉冠反不知但是周世如此而非古也案冠用布幅顺经爲辟积则少而质缩缝是也顺纬爲辟积则多而文衡缝是也丧冠之反吉起于周而或疑爲古人之制故记礼者不可以无辨

曾子谓子思曰伋吾执亲之丧也水浆不入于口者七日子思曰先王之制礼也过之者俯而就之不至焉者跂而及之故君子之执亲之防也水浆不入于口者三日杖而后能起

此言执亲丧者贵合乎礼之中也曾子尝谓子思曰伋吾执亲之丧也水浆不入于口者至于七日子思曰先王之制礼也中而已矣过之者俯而就不至焉者跂而及故君子之执亲之丧也水浆不入于口者三日杖而后能起毁不灭性盖中制也伋之所闻者如此案亲恩罔极而子之孝思亦无穷故有适中之礼以爲节服衰止于三年哭泣止于三月水浆不入口止于三日曾子过乎哀诚非他人所能及然以言乎礼之中制使过与不至焉者无不可从则子思所称固当不易也

曾子曰小功不税则是远兄弟终无服也而可乎此据小功不税之礼而疑于薄也税者日月已过始闻讣而追爲之服也曾子曰小功之丧所以服其再从兄弟若以服轻而不税然则再从兄弟之死在远地者闻之恒后时是终无服也其可乎案礼大功以上则税降而在缌小功者则税此言小功不税者正服小功也兄弟之恩止于小功而曾子疑其不税乃过乎厚者然记谓远兄弟之防旣除丧而后闻之则袒免哭之成踊据此则不必税而税焉盖亦礼之所不禁也

伯高之防孔氏之使者未至冉子摄束帛乘马而将之孔子曰异哉徒使我不诚于伯高

此言代吊之非礼也摄代也帛五匹爲束四丈爲匹四马爲乘伯高之丧冉子见孔子赙赗之使未至而摄束帛乘马以将之孔子曰伯高之吊礼也但礼以忠信爲本若备物而代行之则无所爲中心之诚矣不亦异哉求徒使我不诚于伯高而已案礼有本有文本之不存文将焉附冉子爲孔子而轻财转不免于重视其财宜乎不爲圣人所取也

伯高死于卫赴于孔子孔子曰吾恶乎哭诸兄弟吾哭诸庙父之友吾哭诸庙门之外师吾哭诸寝朋友吾哭诸寝门之外所知吾哭诸野于野则己疏于寝则己重夫由赐也见我吾哭诸赐氏遂命子贡爲之主曰爲尔哭也来者拜之知伯高而来者勿拜也

此言哭拜之事而见礼义之详审也伯高死于卫赴于孔子孔子曰是丧也吾恶乎哭诸惟兄弟者祖父之遗体哭诸庙父之友与父同志哭诸庙门外师爲成我者哭诸寝朋友辅我者哭诸寝门外所知知我者哭诸野今哭伯高于野而比于所知则太疏于寝而比于师友则太重吾忆伯高之来也由赐而见吾将哭诸赐氏遂命子贡爲之主又诲之拜曰爲尔哭而来知生者也知生者吊而不伤则拜之爲伯高而来知死者也知死者伤而不吊尔非正主则弗拜也案礼生于人情之所安而可以义起权于疏戚重轻之际凡以称乎情而已是故哭诸赐氏义也敎子贡之拜不拜礼也礼义竝得即子于伯高情亦无不至也

同部

其它

辨定祭礼通俗谱
钦定四库全书 经部四 辨定祭礼通俗谱 礼类六【杂礼书之属】提要 【臣】等谨按辨定祭礼通俗谱五卷 国朝毛竒龄撰竒龄有仲氏易已着録是编一名二重礼谱盖欲成丧祭二礼嗣以丧礼别有吾说编因惟存祭礼其说取古礼而酌以今制故以通俗为名凡分七门一曰祭所二曰所祭者三曰主祭之人四曰祭之时五曰祭仪六曰祭器七曰祭物末附外神其中各条虽间与朱子家礼为难不出竒龄平日嚣争之习然考朱子年谱家礼成于乾道六年庚寅朱子时四十一歳其稿旋为人窃去越三十年朱子没后始复有传本行世儒者或以为疑黄榦为朱子弟子之冠亦云为未暇更定之本则家礼之出自朱子手定与否尚无显证即真获朱子已失之稿而草创初成亦恐尚非定本以王懋竑
表记集传
钦定四库全书 经部四 表记集传 礼类三【礼记之属】 提要 【臣】等谨案表记集传二卷明黄道周撰道周有三易洞玑别著录是书亦在经筵日纂辑进呈其自序以为古者窥测天地日月皆先立表为表记之所由名夫古者制字表里皆从衣谓衣之着于外者人之言行犹衣之章身郑康成云以其记君子之徳见于仪表者是为本义必取义于八尺之表测土深正日景以御远近髙深反属濶远又表记一篇古注约分九节正义曰称子言之凡有八所皇氏云皆是发端起义记者详之故称子言之若于子言之下更广开其事或曲説其理则直称子曰今检上文体例或如皇氏之言今依用之故于诸节脉络相承处必详记之如云此经又广明恭敬之事又云此一节总明仁义之事又云自此以下至
补飨礼
钦定四库全书 经部四 补飨礼 礼类二【仪礼之属】提要 【臣】等谨案补飨礼一卷 国朝诸锦辑锦字襄七号草庐秀水人雍正甲辰进士改庶吉士散馆授知县乾隆丙辰 召试博学鸿词授翰林院编修官至左春坊左赞善锦以仪礼十七篇有燕礼有公食大夫礼而独无飨礼然其见于周官春秋传戴记者犹可得而考见元吴澄作纂言及考注尝有补经八篇补传十五篇独于飨礼之文未有特着葢縁第八第十聘觐篇中俱兼及飨食谓其可以相通而略之殊不知飨之为礼也大非一聘所能该有祭帝祫祭之大飨复有天子享元侯两君相见及凡享宾客之不同使不自为一篇则虽诸书可考亦无自而察其全因据周官賔客之礼聨事而比次之并取左传戴记中相发明者条注于其下为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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