儒藏 · 礼经
礼记集说
189 万字 · 约 90 小时 3 分钟 · 147 / 238
儒藏 · 礼经
189 万字 · 约 90 小时 3 分钟 · 147 / 238
会员可开白话
信之心油油然而生矣油润泽之貌言乐能感人使善心生也四善之心生则令人和乐利欲之发由贪鄙而来心思利欲则神劳形苦善心既生则利欲寡少性情和乐安而不躁久则人信之如天畏之如神天有四时不失故云信神是人所畏敬故云威其实一也横渠张氏曰天不言而信神不怒而威诚故信无私故威长乐陈氏曰自生则乐至不怒而威此由粗以至精自有而入无也盖易直子谅之心生可欲者也乐者有诸已者也乐则安者充实者也安则久者有光辉者也久则天者大而化者也天则神化而不可知者也孟子之言主于学故言善言信言美言大言圣此主于乐故言易直子谅言乐言安言久言天然功则归之于一故皆终之以神也天则不言而信者孔子所谓天何言哉四时行焉百物生焉者也神则不怒而威者易所谓神武而不杀者也 又乐书曰陂则险平则易邪则曲正则直易则易知性之所以为智也直则内敬性之所以为礼也子者天性之爱所以为仁也谅者天性之诚所以为信也致乐以治心而易直子谅之心生则于性之所受者能乐于性之所受者能乐则于事之所遇者能安于事之所遇者能安则不失其所而其徳可久矣易曰可久则贤人之徳孟子曰圣人之于天道则久者贤人之地道也天者圣人之天道也神则圣而不可知虽隂阳且不能测况于人乎
严陵方氏曰礼乐不可斯须去身君子须臾不离道跬歩不忘孝造次不违仁夙夜以强学皆以是也斯者辨于此须者待于彼辨则离待则合斯须则一离一合之顷也礼乐之不可去身如此故言致乐以治心致礼以治躬也易直子谅之心皆以和为体故致乐以治之则油然生矣且易直者天之道以乐之始由乎天也子谅者人之道以乐之终感乎人也乐言心之无忧安言身之无危心乐乎内然后身安乎外故乐则安安而无危则固可久故安则久久而不易则其道自然故久则天自然则其用不测故天则神自然者天之道也不测者神之用也自然则莫之或疑矣故不言而信不测则莫之敢犯矣故不怒而威马氏曰易以言其平直以言其正子以言其爱谅以言其信皆人之常性也人之性出于天而成之者乐也乐者乐得其常性也孟子曰万物皆备于我矣反身而诚乐莫大焉安则外物所不能倾而执徳宏信道笃在此无斁在彼无恶险夷一节故安则久久者几于化而天者以言其化也至于化则广大有以致而髙明有以极矣故久则天至于化而不可知则为神故天则神盖天有四时春夏秋冬不言而人信之神则视之而不见听之而不闻使天下之人齐明盛服以承祭祀洋洋乎如在其上如在其左右者以其不可知也凡此者皆乐之所致也故卒之言乐以治心然则始之治心终至于神何也盖乐生于心则其所循者天所循者天则其体也庄故由易直子谅之心而积之终至于神此与孟子所谓善信美大圣神之说类矣
东莱吕氏曰礼乐不可斯须去身凡有序而和则为礼乐夫其所以然者何与不仁则礼乐息矣
新安朱氏曰韩诗外子谅作慈良近是天谓体性自然神谓神妙不测
建安真氏曰古之君子以礼乐为治身心之本故斯须不可去之致者极其至之谓也乐之音和平中正故致此以治心则易直子谅油然而生生则乐善端之萌自然悦豫也乐则安乐之然后安也安则久安之然后能久也久则天浑然天成无所作为也天则神变化无方不可度思也天虽无言人自信之以其不忒也神虽不怒人自畏之以其不测也生乐久安犹孟子所谓善性美大也至于天且神则大而化之矣礼以恭俭退逊为本而有节文度数之详故致此以治身则自然严威夫礼乐一也然以礼治身至于严威而止不若乐之治心至于天且神者何也盖天者自然之谓治身而至于严威则亦自然矣其效未尝不同也但乐之于人能变化其气质消融其渣滓故礼以顺之于外而乐以和之于中此表里交飬之功而养于中者实为之主故圣门之教立之以礼而成则以乐记礼者推明其效亦若是其至也于是又言身心无主则邪慝易乘中心斯须而不和乐则鄙诈入之外貌斯须而不庄敬则慢易入之善恶之相为消长如水火然此盛则彼衰也鄙诈易慢皆非本有而谓之心者和乐不存则鄙诈入而为之主庄敬不立则慢易入而为之主夫既为主于内非心而何犹污泥非水也挠而浊之是亦水矣此礼乐之所以不可斯须去身也
庆源辅氏曰致礼致乐与君子学以致其道之致同致谓我有以致之而彼自至也礼乐虽我之所固有然不有以致之则无以得其用故曰茍非其人道不虚行我欲仁斯仁至矣礼乐不可斯须去身是所谓礼乐固非玉帛钟鼓之谓也致乐以治心谓常存和乐以养其心也和乐常存于内则善心油然而生矣易者天之道也直者地之道也子谅人之道也一心具三才之妙孟子曰乐则生矣生则恶可已也恶可已则不知手之舞之足之蹈之故曰生乐则安矣安如自得之则居之安仁者安仁之安则越宇宙以同时通今古于一息故悠久悠久不息则天也天则不可测识矣故曰天则神神则天之不可知者也非天之外别有所谓神也因其不言而信则谓之天因其不怒而威则谓之神
礼记集説卷九十九
钦定四库全书
礼记集説卷一百 宋 卫湜 撰
致礼以治躬则庄敬庄敬则严威心中斯须不和不乐而鄙诈之心入之矣外貌斯须不庄不敬而易慢之心入之矣
郑氏曰躬身也礼自外作故治身鄙诈入之谓利伪生易轻易也
孔氏曰前云致乐此云致礼圣王详审礼意以治躬则庄严而恭敬内心庄严恭敬则人惧之严肃威重也不能致乐治心心中斯须不能调和则不能喜乐而有鄙恡诈伪之心入于内矣不能致礼治躬故轻易怠慢之心从外而入内矣
河南程氏曰心中斯须不和不乐而鄙诈之心入矣此与敬以直内同理谓敬为和乐则不可然敬则须和乐正以中心没事也
长乐陈氏曰肃则荘敬重则严威是严威以荘敬为本荘敬以严威为文也礼也者资荘敬以为教待威严而后行乐由中出而本乎心则和乐者心之发于天真者也礼自外作而见乎貌则荘敬者貌之形于肃括者也鄙诈之心反乎子谅者也易慢之心反乎庄敬者也言反乎子谅者推而上之以见易直言反乎庄敬者推而下之以见严威言之法也【乐书】山隂陆氏曰是亦威也与天则不言而信神则不怒而威亦异矣夫礼之事如斯而已故致乐以治心终始两言之也子曰言之重辞之复其中心有善者焉李氏曰不和则鄙不乐则诈不荘则易不敬则慢不和不乐不荘不敬生者生于内者也鄙诈慢易入者入自外者也
新安朱氏曰心要平易无艰深险阻所以説不和不乐则鄙诈之心入之矣不荘不敬则慢易之心入之矣入之一字正见得外诱使然非本心实有此恶虽非本有然既为所夺而得以为主于内则非心而何庆源辅氏曰乐以治心礼以治躬而皆终于威者徳成而后有威也子曰正其衣冠尊其瞻视俨然人望而畏之成徳之事也述乐之功详述礼之效略者非崇乐而简礼也以治心治躬之不同耳虽然乐生于礼礼成于乐治心所以成其身治躬所以正其心礼乐之用未尝不相资也鄙谓麤强而不和鄙而后至于诈易而后至于慢由此观之则所谓致乐者致其和乐而已致礼者致其荘敬而已和乐者人之本心荘敬者人之正貌鄙诈易慢则感于外而然也故云入自外之内曰入
故乐也者动于内者也礼也者动于外者也乐极和礼极顺内和而外顺则民瞻其顔色而弗与争也望其容貌而民不生易慢焉故徳煇动于内而民莫不承听理发诸外而民莫不承顺故曰致礼乐之道举而错之天下无难矣
郑氏曰徳煇顔色润泽也理容貌之进止也
孔氏曰此一经言圣人用礼乐以治身内外兼备使徳煇动于内而民顺于外乐从心起故动于内礼自外生故动于外乐能感人故极益于和礼以检貌故极益于顺内心和而外色顺故民望其顔色而不与争外貌和顺故民不生易慢乐以和心故徳煇发动于内而民莫不承奉听从礼以治貌故理发见于外而民莫不承奉敬顺圣王若能详审极致礼乐之道举而错置于天下悉皆敬从无复有难为之事也张氏曰动谓触也用礼乐以感动之乐治心故云动内礼检迹故云动外
延平周氏曰乐动于内所以极和和言其心礼动于外所以极顺顺言其貌
长乐陈氏曰礼乐之于天下辨上下之位则礼交动乎上乐交应乎下相通以致用也定内外之分则乐动于内礼动于外相辨以立体也其为体用虽殊而所以职乎动则一而已记者两言之为更端异故也曾子言君子动容貌斯逺暴慢矣正顔色斯近信矣诚信达之于顔色恭敬达之于容貌君子内和于心以达诚信则民瞻其顔色而弗与争焉以内信外也外顺于貌以达恭敬则望其容貌而民不生易慢之心焉以外直内也曲礼曰执尔顔正尔容祭义曰有愉色者必有婉容冠义曰礼义之始在于正容体齐顔色是顔色之于容貌为内容貌之于顔色为外故于内和之乐言顔色外顺之礼言容貌子张问政孔子对以君子明于礼乐举而错之而已然则致礼乐之道举而错之天下则安上治民移风易俗犹反掌耳为政岂难哉此孔子将为政于卫所以深悼礼乐之不兴也乐虽主和未尝不顺和顺积中是也礼虽主顺未尝不和礼之用和为贵是也【乐书】
严陵方氏曰乐动于内而彼此之情不乖故其极也和礼动于外而上下之体无逆故其极也顺内和则民瞻其顔色而弗与争也外顺则望其容貌而民不生易慢焉顔色则指其面目容貌则兼手足言之瞻近而望逺故也夫瞻其顔色望其容貌已足以使民弗与争而不生易慢又况于亲炙之乎听亦无非顺也以乐有音故特以听言听与顺皆言下之所以承上者如此错言错之于彼以其莫不听顺故曰错之天下
庆源辅氏曰乐作于外而动于内礼根于内而动于外乐动于内故极其和礼动于外故极其顺和以心言顺以迹言而心迹初非二事也内和则外顺矣礼乐果二道哉内和而外顺则正其衣冠尊其瞻视俨然人望而畏之矣岂敢有易慢之心哉况于与之争乎徳煇动于内以下此又覆説上意所以内和而外顺而民瞻望之至于如此者盖徳煇动于内而民莫不承听理发诸外而民莫不承顺故也徳煇谓乐也所谓奋至徳之光也徳煇动于内则必形于外矣理即礼也理发于外则根于内可知矣举言举之自我始也致乐以治心致礼以治躬而已然果能致礼乐之道于己则举而错之天下民莫不顺从矣又何难之有哉
金华邵氏曰礼乐何以能感民如此哉盖圣人与斯民均备是礼乐于所性之中特圣人先得我心之同然故一举而错之天下则此以心感彼以心应宜其易易而无难矣
乐也者动于内者也礼也者动于外者也故礼主其减乐主其盈礼减而进以进为文乐盈而反以反为文礼减而不进则销乐盈而不反则放故礼有报而乐有反礼得其报则乐乐得其反则安礼之报乐之反其义一也
郑氏曰礼主其减人所倦也乐主其盈人所欢也进谓自勉强也反谓自抑止也文犹美也善也放淫于声乐不能止也报读为褒犹进也得谓晓其义知其吉凶之归其义一谓俱趋立于中不销不放也孔氏曰此一节论礼乐之体或减或盈其事各异王者当各依其事以和节之礼既减损若不勉强自进则礼道销衰乐主盈满若不反自抑损则乐道流放张氏曰威仪繁广易生厌倦故礼之失在乎损洋洋盈耳不欲休止故乐之失在乎盈失在乎损当自勉强失在于盈当自抑止
河南程氏曰礼乐只在进反之间便得性情之正长乐陈氏曰礼未尝不主减然而飨必至于百拜仪必至于三千则以进为文可知乐未尝不主盈然而合乐必止三终奏韶必止九成则以反为文可知在风之蟋蟀俭必欲中礼乐必欲无荒在雅之楚茨礼仪欲其既备钟鼓欲其既戒亦此意销则铄于外物不能以自强入于鲁人之跛倚者有之放则逐于外物不能以自反入于魏文侯之忘倦者有之【乐书】严陵方氏曰其情减则知退而不知进故宜文之以进其情盈则知出而不知反故宜文之以反报者施之对施为出而出所以退报为入而入所以进进与报其实一也礼为异故有曰进有曰报乐为同故一曰反而已前言礼报情非礼有报之谓乎又言君子反情以和其志非乐有反之谓乎
马氏曰乐动于内故主其盈礼动于外故主其减此言其体也礼减而进以进为文乐盈而反以反为文以至礼之报乐之反此言其用也以体而言之故礼曰减乐曰盈以用而言之故礼曰进乐曰反乐者动于内者也故其体则主于盈盖乐由中出而为人心之所喜礼动于外故其体则主于减盖礼自外作而先王有以强世礼主于减故君子勉而作之而以进为文乐王于盈故君子反而抑之而以反为文以进为文然后能全其礼以反为文然后能全其乐七介以相见不然则已慤三辞三让而至不然则已蹙一献之礼而賔主百拜酒清人渴而不敢饮肉干人饥而不敢食日暮人倦齐荘正齐而不敢懈怠以成礼节此皆勉而进之者也进旅退旅所以示其有所和匏笙簧会守拊鼓所以示其有所统治乱则以相讯疾则以雅其作之则以柷其止之则以敔此皆反而抑之者也礼减而不进则礼之道几于息矣故销乐盈而不及则乐之道至于流矣故放先王知礼乐之偏故礼则有报而乐则有反礼有报者必资于乐也乐有反者必资于礼也故曰礼之用和为贵言礼之用和为贵则乐之用节为善也故礼得其报则乐乐得其反则安礼得其报则礼资于乐资于乐则乐盖乐者乐也传曰行而乐之乐也乐得其反则安则乐资于礼资于礼则安故传曰有礼则安礼之报乐之反虽不同而相资之理一也故曰其义一也李氏曰阳刚以动辟故其道常饶隂柔以静翕故其道常乏礼隂也常乏故主乎减乐阳也常饶故主乎盈然阳而不隂则无以合其施经而不纬则无以成其放隂之阳刚上而文其柔所以为礼之文也阳之隂柔下而文其刚所以为乐之文也故曰礼减而进以进为文乐盈而反以反为文易于复曰反复其道而于姤曰品物咸章盖上者阳之所也下者隂之所也阳上进而隂下退所以为复礼主于减乐主于盈者复之道也外者阳之所也内者隂之所也阳内入而隂外出故为姤礼以进为文乐以反为文者姤之道也若夫礼减而不进则入至于藏故销乐盈而不反则出至于荡故放销则不能若消之有存而放则不能若息之有止也是以君子之体礼也得其报则乐而不忧其体乐也得其反则安而不虞故孔子之言谦以制礼则继之以复以自知言作乐崇徳则继之以向晦入宴息凡以此也盖一反一报者亦出于理之自然而道之常也故坎者隂也然而含阳离者阳也然而含隂此信道致诎诎道致信一满一虚以相为终始相为先后者也故曰乐之反礼之报其义一也
新安朱氏曰礼主其减者礼主于撙节退逊检束然以其难行故须勇猛力进始得故以进为文乐主其盈者乐主于舒畅发越然一向如此必至于流荡故以反为文礼之进乐之反便得情性之正 又曰主减者当进须力行将去主盈者当反须回顾身心庆源辅氏曰礼主其减减所以裁节于外也乐主其盈盈则充盛于内也乐而不盈则无以形于外礼而不减则无以合于内来而不往非礼也往而不来非礼也故曰礼有报往来不已是亦进之意
金华邵氏曰礼有以节乎人情故圣人制礼之初则主其减减则便于行乐有以乐乎人情故圣人作乐之初则主其盈盈则满其欲礼固主于减矣然必増而进之如经礼三百曲礼三千所谓进也故以进者为文乐固主于盈矣然必有以约而反之如清庙之瑟朱而疏越一唱而三叹所谓反也故以反者为文在风之蟋蟀俭必欲其中礼乐必欲其毋荒在雅之楚茨礼仪欲其既备钟鼓欲其既戒礼有报资于乐乐有反资于礼此礼乐皆得
夫乐者乐也人情之所不能免也乐必发于声音形于动静人之道也声音动静性术之变尽于此矣
郑氏曰免犹自止也人道人之所为也性术言此出于性也尽于此不可过
孔氏曰自此至章末总明乐之徳也乐之为体是人情之所欢乐所不能自抑退也内心欢乐见于声音则嗟叹咏歌是也形见于动静则手舞足蹈是也是人道自然之常术谓道路变谓变动言声音动静是性道路之变转竭尽于此不可过于此度也
严陵方氏曰声音生于气故曰发动静见于容故曰形发故可闻形故可见
庆源辅氏曰人生而静天之性也感于物而动性之术也咨嗟咏歌手舞足蹈性术之变也过此则淫放故曰尽于此矣
故人不耐无乐乐不耐无形形而不为道不耐无乱郑氏曰形声音动静也耐古书能字也后世变之此独存焉古以能为三台字
孔氏曰此明人禀自然之性而有喜乐欢乐既形于声音动静而不依道理或歌舞不节俾昼作夜不能无乱之事以至亡国丧家也
长乐陈氏曰情动于中而形于言人之所以为诗也情乐于内而形于外人之所以为乐也凡此天机之发而不能自已非有以使之然也是人而不耐无乐乐不耐无形形而不为之道达则始乎治常卒乎乱矣【乐书】
严陵方氏曰前言乐者人情之所不能免故此复言人不能无乐前言乐必形于动静故此复言乐不能无形
庆源辅氏曰形而不为道则郑卫之乐是也
先王耻其乱故制雅颂之声以道之使其声足乐而不流使其文足论而不息使其曲直繁瘠廉肉节奏足以感动人之善心而已矣不使放心邪气得接焉是先王立乐之方也
郑氏曰流犹淫放文篇辞也息犹销也曲直歌之曲折也繁瘠廉肉声之鸿杀也节奏阕作进止所应也方道也
孔氏曰此一节论先王耻恶其乱故立正乐以节之也先王制为雅颂之声作之有节使人爱乐不至流逸放荡也文谓乐之篇章言乐徳深逺论量义理而不可息止也曲谓声音回曲直谓声音放直繁谓繁多瘠谓省约廉谓廉棱肉谓肥满凡声音之宜或须繁多肉满谓麤大也或须瘠小廉瘦谓细小也凡乐器大而麤者其声鸿器小而细者其声杀也节奏谓或作或止作则奏之止则节之言声音之内或曲或直或繁或瘠或廉或肉或节或奏随分而作以防其宜使足以感动人之善心而已既节之以雅颂又调之以律吕貌得其敬心得其和故放心邪气不得接于情性矣
长乐陈氏曰王政废兴在雅不在风盛徳形容在颂不在雅制为雅颂之声以道之则审乐足以知政闻乐足以知徳使其声足乐而不流文足论而不息也声足乐而不流故安文足论而不息故久中正之雅不过是尔盖廉直之音作而民肃敬繁简之音作而民康乐肉好之音作而民慈爱先王制为雅颂以道曲直繁瘠廉肉之声抑又节奏合而成文其有不足感动人之善心邪上文论六音此及廉直繁简肉好而不及噍杀粗厉涤滥者不合雅颂之声故也【乐书】严陵方氏曰先王之耻其乱非茍耻而已必有道以道之制雅之声道之使正制颂之声道之使公声者道之所发文者理之所寓声足乐者乐其道也文足论者论其理也道所以制欲而有节故虽乐而不至于流理所以明义于无穷故可论而不至于息曲者声之柔若丝是也直者声之刚若金是也繁者声之杂若笙是也瘠者声之纯若磬是也廉者声之清若羽是也肉者声之浊若宫是也节者声之制若征是也奏者声之作若合是也丝金者乐之音笙磬者乐之器羽宫者乐之声节奏者乐之文互举以相备也乐至于此则其教不废也故以方言之
李氏曰夫无中声则淫乐不可胜听矣盖乐者民之所不能免而无中声以节文之则民徳乱矣故圣人于豫则曰作乐崇徳所以养其正而闲其邪也故制雅颂之声以和之使其声和故足以乐而不流其文明故足以论而不息则确乎郑卫不能防也夫道则无方也当其应物则有方矣
延平周氏曰无放心则无邪气有邪气则有放心庆源辅氏曰先王耻其乱与孟子所谓武王耻之之意同道谓宣道其和乐之意中声之所止故足乐而不流君子于是语于是道古则文足论也不息谓意味深逺言之不能尽也乐易失之放有放心则邪气应焉
新安王氏曰雅颂中声也声足乐文足论和也曲直歌之曲折繁瘠廉肉声之隆杀节奏或作或止
是故乐在宗庙之中君臣上下同听之则莫不和敬在族长乡里之中长防同听之则莫不和顺在闺门之内父子兄弟同听之则莫不和亲故乐者审一以定和比物以饰节节奏合以成文所以合和父子君臣附亲万民也是先王立乐之方也
郑氏曰审一审其人声也比物谓杂金革土匏之属也以成文五声八音克谐相应和
孔氏曰此一经覆説圣王立乐之事君臣主敬乡里主顺父子主亲人声虽一而所感有喜怒哀乐之殊当须详审其声以定调和之曲比八音之物以饰音曲之节或奏作或节止以成其五声之文合和父子君臣者上文和敬和亲是也附亲万民上文和顺是也张氏曰正乐流行故随所在而各尽其善宗庙有君臣所主在和敬乡里有长幼所主在和顺闺门有父子所主在和亲前章使亲疏贵贱长幼男女之理皆形见于乐是也
长乐陈氏曰宗庙主乎敬族长乡里主乎顺闺门主乎亲乐之主乎敬者听之莫不敬主乎顺者听之莫不顺主乎亲者听之莫不亲犹道之所在仁者见之之谓仁知者见之之谓知 又乐书曰乐合生气之和道五常之行使主敬主亲主顺之道皆会归于和父子兄弟和亲于闺门乐之化行乎一家也长幼和顺于族长乡里乐之化行乎乡遂也君臣上下和敬于宗庙乐之化行乎一国与天下也古乐之发脩身及家平均天下如此而已五声所以为一者以宫为之君也十二律所以为一者以黄钟为之本也故审宫声则五声之和定审黄钟则十二律之和定审一以定和也金石以动之丝竹以行之革木以节之比物以饰节也节以止乐而奏以作之一节一奏合杂以成文采节奏合而成文也指八音而言谓之比音指八音之物而言谓之比物其实一也审一以定和者乐之情比物以饰节者乐之节节奏合而成文者乐之文三者备矣在闺门之内所以合和父子也在宗庙之中所以合和君臣也在族长乡里之中所以附亲万民也
严陵方氏曰乐之为乐则一而听之者各有所主故其感皆不同至于所以为和则一而已故每以和言之君臣言在宗庙而不及朝廷则以君臣主敬而宗庙尤所宜故也且孔子在宗庙朝廷便便言唯谨尔在宗庙朝廷之礼固亦同矣族者亲之所聚长者众之所从乡里与祭义言一命齿于乡里同族长则指其人乡里则指其地也特于族长乡里言长幼则以乡党莫如齿故也老子曰天得一以清地得一以宁则知乐亦得一以和也且乐为天地之和天地之和同出于一气而已乐之道在乎审其一而后其和可定也乐有自然之节比物则因以为之饰尔合言道和言情离者可使附疏者可使亲也
庆源辅氏曰前言制雅颂之声以道其乐意耳此又言先王作乐之法一者万物之所不能外也在礼则为节在乐则为和故审一以定和此先王制乐之本意也岂徒悦人之耳目哉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