儒藏 · 礼经
礼记集说
189 万字 · 约 90 小时 3 分钟 · 165 / 238
儒藏 · 礼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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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辰矣此之所言盖卯辰之月也故不言日月豳风谓之蚕月者以此言朝则以夙致其敬故也君皮弁素积则与巡牲同蚕虽隂事亦天产也卜其人之吉亦欲其事之吉故也若冠之筮賔已天子六宫而曰三宫据三夫人言之也后言夫人缫三盆手正言诸侯之夫人而已言布于三宫夫人则以见王后之缫亦若是其事互明可知也以至副袆为王后之服止言之于夫人先王乃天子之祀止言之于君者皆此之意蚕于蚕室则躬蚕事于其室也躬蚕事而谓之蚕则躬桑事亦谓之桑而已故下言桑于公桑也奉种浴于川者以流水涤其宿尘欲其出之速故也风戾以食之者以蚕火畜而性恶湿故待风戾而后食之也盖桑经宿不能无雨露之润风至则干矣戾至也自去歳蚕成之后迄今歳蚕成期一歳矣故谓之歳单若孟夏称麦秋亦此意蚕歳旣单故继言世妇卒蚕也茧则示于君而献于夫人者示则告其成而已献则欲其受之以缫也礼之以少牢则所以劳其还也
马氏曰公羊传亦曰国非无良农工女也以为人之所尽于祖祢者不若以所自亲者也周官内宰职曰中春诏后帅内外命妇始蚕于北郊以为祭服盖蚕于季春则诏于中春也冝矣王躬耕于南郊后躬蚕于北郊南北隂阳之盛也王将耕则后献穜稑之种后夫人将蚕则君为之卜夫人世妇之吉者所以交相成也阳始隂者也故君为之卜夫人之吉者隂则佐阳而已故为之献穜稑之种也朱緑色之杂黄者色之正黼黻文章者正之间也以为黼黻文章则又加之以缋绣之事至此则祭服成矣故曰服旣成君服以祀先王先公敬之至也
山隂陆氏曰棘墙而外闭之着不专为防也故曰外户而不闭御风气而已若棘亦以为暖今养华用棘郑氏谓大昕季春朔日之朝然则余日为昕朔日然后谓之大昕言大以有小文王世子大昕鼓徴视学盖亦朔日不然朝愈益早矣前言古者天子诸侯必有养兽之官古者天子诸侯必有公桑蚕室后皆言君而已劳事也言诸侯以着天子亦言之法其言夫人不言后亦以此以二王之后故曰卜三宫之夫人盖二王后亦得立三夫人特其嫡夫人不得称后耳春秋书伯姬归于宋后书衞人齐人晋人来媵岂此所谓三夫人欤公羊传曰三国来媵非礼也是以诸侯之礼言之误矣单言始衣单矣月令天子孟夏始絺然后蚕事毕后妃献茧诗曰八月载绩盖丝事成于衣单麻事成于衣重之时岂直人事哉亦天地自然之理也言世妇卒蚕不言三宫夫人始之者夫人卒之者世妇少牢以礼之言因岂即朔月月半所食少牢礼之欤据此奉茧以示于君而已其献王在夫人言三盆手而已则三宫夫人盖亦略矣然则蚕事之正在世妇故曰世妇卒蚕
毘陵慕容氏曰夫躬耕亲蚕一则以敎民致力于农桑而丰衣食之原一则以为齐盛祭服而尽事神之敬故先王以所事者敎民故民之听命也速以所率民者奉神故神飨之也易夫民神之主也成民然后可以致力于神民和而神降之福耕以足食蚕以足衣生民之道于是乎在所以成民而致其和莫先于斯二者故齐盛以告冕服以祀而成民之道尽焉故可以陈信于鬼神若夫民则弃本饥寒是忧和气不应灾害日至则是矫举以祭虽洁齐丰盛致美乎冕服神亦弗飨矣
庆源辅氏曰蚕妇事也犹不敢专必待君之卜而后亲之则他可知矣故曰地道代终而已此所以为君服与其率用此与皆记者述夫人之意而为言也
君子曰礼乐不可斯须去身致乐以治心则易直子谅之心油然生矣易直子谅之心生则乐乐则安安则久久则天天则神天则不言而信神则不怒而威致乐以治心者也致礼以治躬则庄敬庄敬则严威心中斯须不和不乐而鄙诈之心入之矣外貌斯须不庄不敬而慢易之心入之矣故乐也者动于内者也礼也者动于外者也乐极和礼极顺内和而外顺则民瞻其顔色而不与争也望其容貌而众不生慢易焉故德煇动于内而民莫不承听理乎外而众莫不承顺故曰致礼乐之道而天下塞焉举而错之无难矣乐也者动于内者也礼也者动于外者也故礼主其减乐主其盈礼减而进以进为文乐盈而反以反为文礼减而不进则销乐盈而不反则放故礼有报而乐有反礼得其报则乐乐得其反则安礼之报乐之反其义一也
郑氏曰斯须犹须防也子读如不子之子谅信也油然物始生好美貌躬身也极和极顺极至也理发乎外理谓言行也塞充满也减犹倦也盈犹溢也乐以统情礼以理行人之情有溢而行有倦倦则进之以能进者为文溢则使反以能反者为文文谓才美报皆当为襃声之误也
孔氏曰此一节已具于乐记但记者别人故于此又记之其义已具在乐记故于此不繁文也
山隂陆氏曰谓之君子曰君子见微者也切观世之人慢易起于放肆而鄙诈常生于矫激然后知君子之言不诬也若申屠狄辈不知致乐以治心者也若阮籍辈不知致礼以治躬者也不曰塞乎天下而曰天下塞焉小在天下也
曽子曰孝有三大孝尊亲其次弗辱其下能养
孔氏曰自此至可谓孝矣广明为孝子之事大孝尊亲即是下文大孝不匮圣人为天子者也尊亲严父配天也其次弗辱谓贤人为诸侯及卿大夫士各保社稷宗庙不使倾危以辱亲也与下文中孝用劳一也其下能养谓庶人也与下文小孝用劳一也能养谓用天分地以养父母也
黄氏曰曽子言孝道三自天子达庶人三者之行咸在其中谓人子能立身行道有大功于国大德及民俾人称美其先而尊重之为上也生事之以礼死葬之以礼祭之以礼全父母遗体殁身无毁者次之生事父母尽其色养者为下也言尊亲为大则弗辱能养兼之矣次言不能尊贵其亲而唯弗辱能养为二也其下者谓不能尊亲不辱唯能供养是孝之末节矣但论孝行升降轻重不分别名位尊卑
石林叶氏曰德为圣人尊为天子宗庙飨之子孙保之此尊亲也修身愼行不服闇不登危此弗辱也称其无而啜菽饮水不为薄此能养也
讲义曰尊亲者非必显之以名位之崇也使吾身无愧于仁义使吾亲亦无愧于仁义则吾亲尊矣弗辱者非必置其身于罪恶也虽一訾笑之茍亦为辱矣能养者非以其养口体也必养志焉斯可矣
庆源辅氏曰始于能养终于修身达而至于大德必得其位若武王周公之孝始可谓之大矣
公明仪问于曽子曰夫子可以为孝乎曽子曰是何言与是何言与君子之所谓孝者先意承志谕父母于道参直养者也安能为孝乎
郑氏曰公明仪曽子弟子
孔氏曰先意谓父母将欲发意孝子则预先逆知其意而为之也承志谓父母已有其志已当奉承而行之谕父母于道谓或在父母意先或在父母意后皆晓谕父母归于正道也
延平周氏曰于志言承先意承志谕父母于道则使其身不失天下之显名而为父母者亦不失天下之显名若舜之谕父母为不格奸则君子之所谓孝者也
严陵方氏曰将有所感有逆知之者先意也已有所之而奉行之者承志也有所感则隠而未见故于先言之有所之则见而不隠故于承言之亦各以其类也然徒先意承志而不能谕之于道则是茍顺其令而或陷亲于不义者盖有之矣此所以又在乎谕父母于道也夫养将以为孝而所以为孝子不止于养亲曽参之事其亲养其志而不止于口体固得其所以为孝者矣岂直能养而已哉乃自谓如此者不敢以孝自居故也唯夫不自居其孝兹其所以为孝欤马氏曰先意所以闲其邪承志所以成其美此所以谕父母于道
建安眞氏曰父母之意未形而能逆之于其先父母之志已形而能承之于其后非深于孝爱以父母之心为心者不能谕者开説晓譬之谓为人子者平时能以理开晓其亲置之无过之地犹臣之事君格其非心而引之当道也其视有过而后谏者功相百矣故君子犹难之
曽子曰身也者父母之遗体也行父母之遗体敢不敬乎居处不庄非孝也事君不忠非孝也涖官不敬非孝也朋友不信非孝也战阵无勇非孝也五者不遂烖及于亲敢不敬乎亨孰羶芗尝而荐之非孝也养也君子之所谓孝也者国人称愿然曰幸哉有子如此所谓孝也已众之本敎曰孝其行曰养养可能也敬为难敬可能也安为难安可能也卒为难父母旣没愼行其身不遗父母恶名可谓能终矣仁者仁此者也礼者履此者也义者冝此者也信者信此者也强者强此者也乐自顺此生刑自反此作
郑氏曰五者不遂遂犹成也愿然然犹而也
孔氏曰亨孰羶芗之美先自口尝而后荐之父母此非孝也唯是供养而已孝子百行皆美一国之人称羡愿然曰如此是羡愿之云此子父母有幸遇哉而有孝子如此令人羡愿如此乃所谓孝也众之本敎曰孝者言孝为众行之根本以此根本而敎于下名之曰孝不能备孝之德唯行奉上之礼但谓之养者也父母旣没以下解卒为难之事顺从孝道则和乐自至违反孝道则刑戮及身
严陵方氏曰孝经曰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孝之始也哀公问曰身者亲之枝也敢不敬与正谓是矣身者体之全体者身之别夫一人之身生于父母而别于父母者也故曰身者父母之遗体居处也事君也涖官也朋友也战阵也皆所以行父母之遗体也茍唯不庄不忠不敬不信无勇则烖及其身烖及其身是及其亲也岂孝也哉故每以非孝言之如是则行身之道敢不敬乎先居处而后事君者内外之序也先事君而后涖官者尊卑之序也先涖官而后朋友者公私之序也先朋友而后战阵者文武之序也亨言天产故其臭为羶孰言地产故其臭为芗尝防否而后荐之是孝之一端而已称者口称其所为愿者志愿其如此然则予之之词也幸哉有子如此言其有子如此乃父母之幸也孝者尽子道而已人言如此故曰所谓孝也巳已则言其尽于此也敎亦多术矣特为之本者孝也故曰众之本敎曰孝孝经云夫孝德之本也敎之所由生也正谓是矣论语曰至于犬马皆能有养不敬何以别乎故曰敬为难杨子曰孝莫大于寜亲故曰安为难孝经曰立身行道名于后世以显父母孝之终也故曰卒为难哀公问曰君子也者人之成名也百姓归之名谓之君子之子是使其亲为君子也是成其亲之名也已故曰父母旣没愼行其身不遗父母恶名可谓能终矣所谓能终者非终父母之身终其身也夫孝旣为德之本故仁非仁于孝不足以为仁之德也礼非履于孝不足以为礼之德也以至义也信也强也亦若是而已哀公问曰不敬其身是伤其亲然则居处之庄所以爱其亲虑或伤之而已是以仁者仁此而居处所以庄也礼者履此而涖官所以敬也义者冝此而事君所以忠也信者信此而于朋友所以信也强者强此而于战阵所以勇也五者不遂烖及于亲况其身乎且烖者福之对福之所至乐必随之烖之所至刑必随之故曰乐自顺此生刑自反此作
山隂陆氏曰我身非我有其行之者我也曽子所见无非孝故仁者见之谓之仁知者见之谓之知赏罚利害五刑之辟敎之末也若孝者可谓本矣执一术而百善至孝之谓也其行曰养者孝之行自养亲始孝经云夫孝始于事亲中于事君终于立身
延平周氏曰居处庄礼也事君忠涖官敬义也朋友信信也战阵勇强也凡此五者皆遂则烖不及其身烖不及身则是不及其亲盖吾之身即父母之身也居处庄者愼其独者也能愼其独故以之在上则事君忠涖官敬以之在下则友信战阵者非君子之先务故其序如此能养不如能敬能敬不如能安能安不如能终仁先之礼次之义次之继元以亨继亨以利之序也信者成此三者而强者行此三者
石林叶氏曰孟子曰不得乎亲不可以为人不顺乎亲不可以为子盖诚身则能有得乎亲是在我者也故为人道唯有义诚身未能顺亲是非在我者也故为子道唯有命以舜为圣人犹以瞽瞍厎豫为难则国人称愿然曰幸哉有子君子亦不谓性也庄愼忠信灾不及其亲所谓能敬也不能安之则无以安其亲先意承志谕父母于道所谓能安也不能卒之则无以尽大事愼终追逺所谓能卒之也一人之身物所为备其先得者爱亲此孝所以为本也故仁以仁之则曰仁此者也礼以体之则曰履此者也义有理则曰冝此者也信不欺则曰信此者也强者不息则曰强此者也五者备矣强而不变已忘其倦则乐矣乐所以顺而生者也小人反是则入于刑刑所以反而作也孝经言移风易俗莫善于乐而对于敎民亲爱莫善于孝且言五刑之属三千亦曰罪莫大于不孝皆与此意合也
庆源辅氏曰笃于孝者诚而已诚一不至则违乎孝矣非其时也草木不可妄伐当其位也战阵不可无勇养不足以尽孝孝则该夫养矣成其身所以成其亲者也唯诚实于孝进进不已然后知其等级如是之难安与安仁之安同言由孝而行从容中道也如舜之事亲可矣至于卒则又诚不息也
马氏曰此立身名所以为孝之终而蛊之六五所以言干父之蛊用誉也虽然名立于后世者亦曰行成于内而已爱亲者能养者也敬亲者能敬者也生则亲安之能安者也死则鬼飨之能卒者也念祖而聿修厥德能终者也爱者有未能敬敬者有未能安安者有未能卒卒者有未能终然爱者孝之本而亲安之者孝之至愼修其身孝之终始也孔子语子游以敬语子夏以色难盖顺其色则亲安之矣告子游以粗告子夏以精也然则孝止于亲安之乎曰舜尽事亲之道而瞽瞍厎豫瞽瞍厎豫而天下化庸非此乎盖以行言之则爱者未必敬而至于能终孝之至也若以道言之则以敬孝易以爱孝难而至于亲忘我则孝之至也
建安真氏曰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然忠臣义士奋不顾身视死如归何也此与其它毁伤不同盖杀身所以成仁旣成仁则孝在其中矣杀身成仁则形虽亏其理不亏身虽陨其性不失乃所以为孝也故曰战阵无勇非孝也
新安朱氏曰亨孰羶芗亨即亨煮之字俗加火作烹非是
建安刘氏曰孝为百行之宗行纯则性通行亏则性贼二者常相因焉同本故也孝以敬为本而敬者修性之门也自天子达于庶人孝之事虽不同同本于敬事亲而不敬何以为孝乎敬心之发孝于其亲矣推于兄弟恭而友者是其应也推于夫妇和而顺者是其应也推于亲党朋友防而睦同而信者是其应也推于事君治人忠而恕亷而勤者是其应也是数者不一应焉非孝也故孝子之心唯一敬而已敬心旣纯大本发露虚明洞达跃如于兢兢肃肃中此所以行成于外性修于内也曽子闻道最为超警死生之际粲然明白盖由始则因孝心而致敬终则因敬心而成已验其平日服膺念兹在兹而已啓手足则见于战战兢兢之时发善言则见乎容貌辞气之际皆敬之谓也学者非不知此皆有愧于曽子由行之弗至也恭于昭昭者孝之名也谨于昬昬者孝之实也求其名于匹夫匹妇能焉于其实圣人以为难矣故此经以敬为难敬可能也能安能卒为难盖斯须之敬人能勉强至于能安能卒非确然自信毅然必为未有能乐其常而至其至也
礼记集説卷一百十二
<经部,礼类,礼记之属,礼记集说>
钦定四库全书
礼记集说卷一百十三 宋 卫湜 撰
曽子曰夫孝置之而塞乎天地溥之而横乎四海施诸后世而无朝夕推而放诸东海而准推而放诸西海而准推而放诸南海而准推而放诸北海而准诗云自西自东自南自北无思不服此之谓也
郑氏曰无朝夕言常行无辍时也放犹至也准犹平也
孔氏曰自此以前皆曽子之言自此以下异故更言曽子曰置谓措置也塞满天地谓感天地神明也溥布也横被四海言孝道广逺也推而至于四海以为准平而法象之无所不从也诗大雅文王有声之诗羙武王之德今孝道亦然故引以证之
严陵方氏曰直而立之则塞实乎天地之间旉而散之则横广乎四海之内施言其出无穷故后世曽无朝夕之间推言其进之不已故放之四海而准放与孟子放乎四海之放同准言人以是为准而不差也前旣言溥之横乎四海后又言推而放诸四海盖前言身之所行者如此后言人之所化者如此
石林叶氏曰塞乎天地所谓穷髙厚也横乎四海所谓极深逺也施诸后世而无朝夕所谓悠久无疆也讲义曰孝出于人心人有贤愚而此心不异时有古今而此心常存天地之心亦无以异乎人之心此所以塞天地横四海施诸后世无所不可
山阴陆氏曰夫孝出于同然故推而放诸四海如此即有不准是背类反伦者也
新安朱氏曰准犹齐也言无不同也
庆源辅氏曰曽子之孝至此所谓诚则明明则形形则着着则动动则变变则化矣
曽子曰树木以时伐焉禽兽以时杀焉夫子曰防一树杀一兽不以其时非孝也孝有三小孝用力中孝用劳大孝不匮思慈爱忘劳可谓用力矣尊仁安义可谓用劳矣博施备物可谓不匮矣父母爱之喜而弗忘父母恶之惧而无怨父母有过谏而不逆父母既没必求仁者之粟以祀之此之谓礼终
郑氏曰夫子孔子也曽子述其言以云中孝用劳劳犹功也思慈爱忘劳思父母之慈爱已而自忘己之劳苦也无怨无怨于父母之心谏而不逆顺而谏之也必求仁者之粟喻贫困犹不取恶人物以事亡亲也
孔氏曰以语更端故云曽子庻人思父母慈爱忘己躬耕之劳可谓用力矣诸侯卿大夫士尊重于仁安行于义心无劳倦可谓用劳矣匮乏也博施谓德敎加于百姓刑于四海备物谓四海之内各以其职来助祭
严陵方氏曰王制曰草木零落然后入山林所谓树木以时伐也又曰豺祭兽然后田猎鸠化为鹰然后设罻罗所谓禽兽以时杀也孟子曰君子亲亲而仁民仁民而爱物故防一树杀一兽不以其时非孝也树木见月令树木方盛解慈爱者生育之恩也劳者奉养之力也于亲生育之恩则思之而不忘于己奉养之力则忘之而不思故曰用力仁所以爱亲义所以敬亲爱敬尽于事亲可谓用劳矣用力言事用劳言功不匮言德则大小与中其别可知矣用力则能养矣用劳则弗辱矣不匮则可以尊亲矣故皆以孝有三题其事前以大孝为首此以大孝为终何也前以位言孝故自上以及下此以行言孝故积小以至大父母爱之喜而弗忘仁之至也父母恶之惧而无怨义之尽也为人子者怀仁义以事其亲而已内则曰父母有过下气怡色柔声以谏盖不逆之谓也巽而入之则虽谏而不逆也仁者之粟则有爱心存焉若夫子受仁人之馈则扫地而祭亦此之意祭之以礼礼之终也此主言祀故曰礼终
石林叶氏曰孝者仁之实仁则能爱于物伐树木杀禽兽故必以时莫非劳也有劳于德有劳于力而忘劳者思亲之慈爱也未能无望于其亲故为小孝仁大矣则尊之义有理则安之仁义而已勤行而不懈未能得天下之欢心以事其亲故为中孝博施则圣矣仁不足以名之孝至于此则达于天下四海九州之羙味莫不备至故为大孝
延平周氏曰防一木杀一兽不以其时则无爱心以其无爱心是以非孝也思慈爱忘劳庶人之孝也尊仁安义诸侯以下之孝也博施备物唯天子乃能与此父母恶之惧而无怨然有所谓怨者也故孟子曰小弁之怨亲亲也父母有过谏而不逆然有所谓逆者也故荀子曰从义不从父
讲义曰夫自其异者观之则草木禽兽与人为殊类自其同者观之则凡厥有生均气同体草木鸟兽与人等尔君子亲亲而仁民仁民而爱物至于防一木杀一兽不以其时则谓之非孝盖自其同者观之也用力者竭力以事亲用劳者尽心以事亲思父母之慈爱而忘己之劳苦则不爱其力矣所尊者仁所安者义以仁义喻父母于道其心庸有不尽乎诗云孝子不匮永锡尔类锡予也类谓凡人子也颍考叔爱其母施及庄公舜致瞽瞍底豫而天下之为父子者定孝子之道果有匮乎备犹周徧也物即人也博施备物即诗所谓永锡尔类也父母之存也爱之则喜而不忘思求其所可喜者以恱其亲也恶之则惧而不怨思去其所可恶者以安其亲也
庆源辅氏曰孝子之心兢兢业业无一息或违无一物不体岂有非时害理之事博施则用劳不足言矣备物则用力不足言矣此圣人达孝之事也喜故不忘惧故无怨柔行巽入期父母之顺于理而不期父母之从乎我至于此则其诚至矣
山阴陆氏曰思慈爱忘劳对以慈爱然后忘劳小孝也以视尊仁安义可谓用力矣尊仁安义以视不匮可谓用劳矣博施备物若施及庄公亦其一隅老子曰旣以与人已愈有既以与人已愈多其此之谓乎庐陵胡氏曰用力所谓竭力耕田共为子职也惧而无怨孟子言舜怨慕何也曰小弁亲之过大者也凯风亲之过小者也亲之过大而不怨是愈疏也亲之过小而怨是不可矶也舜之怨慕孝也不逆所谓又敬不违父母既没虽贫困犹不取恶人物以祀亲然则孟子之受御可以祀欤曰其交也以道君子受之矣受之而以祀可也然孝子之心有所不安故必仁者之粟为孝
黄氏曰注谓必求仁者之粟以为粢盛则失者逺矣况先王之礼不耕者祭无盛自天子执耒三推下达庶人皆从斯礼今曽子所言粟者禄也谓父母既没必仕于仁诸侯贤大夫之朝立身行道以终祭祀危邦不入乱邦不居恐辱先也况曽子尝敝衣以耕于鲁鲁侯闻之致之邑曽子固辞圣人称之能全节也孟子云士三月无君则吊以其失于祭祀之礼也亲没者必居于仁者之朝食禄行道以终祭祀之礼为礼终也
马氏曰此之为礼终此言孝子之遭变也前言可谓能终此孝子之常也遭变则嫌于非礼故曰礼终常则不嫌故曰能终而已处常则易制变则难易者曽子之事也难者舜之事也
乐正子春下堂而伤其足数月不出犹有忧色门弟子曰夫子之足瘳矣数月不出犹有忧色何也乐正子春曰善如尔之问也善如尔之问也吾闻诸曾子曽子闻诸夫子曰天之所生地之所养无人为大父母全而生之子全而归之可谓孝矣不亏其体不辱其身可谓全矣故君子顷歩而弗敢忘孝也今予忘孝之道予是以有忧色也壹举足而不敢忘父母壹出言而不敢忘父母壹举足而不敢忘父母是故道而不径舟而不游不敢以先父母之遗体行殆壹出言而不敢忘父母是故恶言不出于口忿言不反于身不辱其身不羞其亲可谓孝矣
郑氏曰曽子闻诸夫子述曽子所闻于孔子之言顷歩顷当为跬声之误也予我也道而不径径歩邪趋疾也忿言不反于身人不能无忿怒忿怒之言当由其直直则人服不敢以忿言来也
孔氏曰此一节论乐正子春伤其足而忧因明父母遗体不可损伤之事天地生养万物之中无如人最为大非特体全又须善名得全跬歩谓壹举足道而不径者谓于正道而行不由邪径正道平易于身无损邪径险阻或有所伤舟而不游者渡水必舟舩不浮游于水上乘舟安浮水危也此是不敢以先父母遗余之体而行厯危患处也不辱其身不羞其亲緫结举足出言二事身及亲并不羞辱可谓孝矣长乐刘氏曰乐正子春可谓能改其过者也失之于初而戒之于终焉唯人之身气以体全徳以性全者也体惧而弗伤则气无不全者也性存而弗拂则徳无不备者也莫非父母之所遗者非礼不言非礼不动非礼不视非礼不听是以言动中于礼乐之节而民瞻仰之取以为模范焉不曰内全其德性而外全其气体之道欤是可谓之弗忘其父母者也然则舍坦涂以由径缓舟渡以游渊不愼其言不羞其辱者小人之事岂是为孝其亲者道哉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