儒藏 · 礼经
礼记集说
189 万字 · 约 90 小时 3 分钟 · 184 / 238
儒藏 · 礼经
189 万字 · 约 90 小时 3 分钟 · 184 / 238
会员可开白话
民也愚者固不及矣知者又过中道道何从而行乎不肖固不及者贤者又过中道道何从而明乎孔子兴道不行之叹盖叹贤而知者过犹不及君子小人之间不能以寸饮食而知其味之正斯无嗜好之僻也毋偏毋颇则近道矣
兼山郭氏曰昔舜之命禹曰人心惟危道心惟微惟精惟一允执厥中盖言天下无二道万化无二理要之一而已矣自其上者观之则谓之知自其下者观之则谓之愚知者过之愚者不及其于失道均矣惟其失道所以不能行道此道所以不行也自其力行者言之谓之贤自其自弃者言之谓之不肖贤者过之不肖者不及其于失道均也惟其失道所以不能明道此道所以不明也二者不知所谓惟精惟一允执厥中者也是犹饮食人之常而不能知天下之正味也易牙之于味得其所同曾晢之于羊枣得其所独为道者弃其所同徇其所独此孔子所以叹道之不行也
晏氏曰知愚之过不及宜曰道之不明贤不肖之过不及宜曰道之不行今乃反言之者何哉盖知者専于明道或怠于行道贤者専于行道或忽于明道故尔书曰非知之艰行之惟艰盖不能知味者以喻不能知道也道既不能知安能行道乎
髙要谭氏曰知者贤者视愚不肖固为有间然不识大本所在而求之或过则与不及均矣此中庸所以不明不行也饮食者众知味者鲜道之精防非言语笔墨之所能形容者其犹味欤此则全在精思黙识之功不加此功终不能知味也由其知味者鲜故能久者亦鲜
霅川倪氏曰子思以过与不及皆非中道是以至于不明不行而贵于修道也知固胜愚贤固胜不肖若以中道论之则皆为未至知味不必如正义所引师旷张华符朗之知味但人于饮食苟知其味之防自然嗜之犹学者于中庸之道苟能含咀而知其味则理义之悦我心犹刍豢之悦我口自不能已也新定顾氏曰道之不行由知者过而愚者不及此知之不至则不能行也夫知者才识有余愚者才识不足自其未学而言之知者知其所知而非圣人之所谓知也彼其执荒唐缪悠之説以为信主离世异俗之论以为髙自圣人言之则过乎中庸矣若夫愚者本其资禀之凡陋安于耳目之濡染闻所谓广大配地髙明配天悠久无疆则惊骇疑沮或且以为不然自圣人言之则不及乎中庸矣夫行本于知者也彼其知之差如此何望其能行乎故曰道之不行也我知之矣知者过之愚者不及也道之不明由贤者过而不肖者不及此行之不至则不能知也夫贤者淳笃不肖者轻浮自其未学而言之由其资禀而推之行事贤者每过于厚不肖者每流于薄皆非中庸也彼既过于厚则其念虑惟知厚之趣耳岂复知中庸彼既流于薄则其念虑惟知薄之趣耳又岂复知有中庸故曰道之不明也我知之矣贤者过之不肖者不及也呜呼天下之理知则必行行则必知二者常相待也然使学者苟未能知苟未能行而愿学焉其当先从事于知乎抑当先从事于行乎今夫水人知其能溺火人知其能焚人之不蹈于水火者则以其知之明耳人之知道而能若此其有不行之者乎孟子曰始条理者知之事也又曰不明乎善不诚其身矣言知之在所先也夫子欲发明是义故曰人莫不饮食也鲜能知味也而继之曰道其不行矣夫夫人孰不饮食而知味者鲜盖必若易牙而后名为知味耳人之于徳莫难于知观圣人他日言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又言知徳者鲜矣则可以见矣不知乎徳则不知善之不可不为不知恶之必不可为况望其惟中庸之行乎虽然行之待于知固也而前复言知待于行何欤盖知其大体则必惟道之是行而理之闳逺防妙事之纎悉委曲容有未尽知者迨其行之久则所造愈深所见益明此知之所以有待于行也
晋陵钱氏曰行当为明明当为行文互差智者贤者对愚不肖言之非大智大贤也或过或不及患在不知犹饮食而不知味不知则不明不明则不行故下云道其不行矣夫
蔡氏曰言有达徳而不能备者也不行者失于仁不明者失于智饮食鲜能知味者失于勇 又曰人之所以不能中庸之道者由其徳不备也智者贤者既偏于志仁而愚者不肖者又昧于知仁此所以或过或不及而不行不明也然道之在人如饮食之不可废苟知其味之正则必嗜之而不厌矣 又曰言达徳而极乎道者欲知本非用不行不明所以当推之用也言达道而及乎徳者欲知用由本可知可行所以当反乎本也
象山陆氏曰愚不肖者不及焉则蔽于物欲而失其本心贤者知者过之则蔽于意见而失其本心故易大传曰仁者见之谓之仁知者见之谓之知百姓日用而不知故君子之道鲜矣徇物欲者既驰而不知止徇意见者又驰而不知止故道在近而求之逺道在易而求之难 又曰若愚不肖之不及固未得其正贤者知者过之亦未得其正溺于声色货利狃于谲诈奸宄梏于末节细行流于髙论浮説其知愚贤不肖固有间矣若是心之未得其正蔽于其私而使此道为之不明不行则其为病一也周道之衰文貌日胜良心正理日就芜没其为吾道者岂特声色货利而已哉杨墨皆当世之英人所称贤孟子之所排斥拒絶者其为力劳于斥仪衍辈多矣所自许以承三圣者盖在杨墨而不在衍仪也
子曰道其不行矣夫
郑氏曰闵无明君教之
新安朱氏曰由不明故不行此第五章承上章而举其不行之端以起下章之意
江陵项氏曰人莫不饮食也鲜能知味也子曰道其不行矣夫此复自知言之人谁不行惟其不知则不能以实行也下引舜之大知犹曰古之人有能知者大舜也又曰人皆曰予知以下此复自言行之人谁不知惟其不行则不能以真知也下引回之为人犹曰古之人有能之者顔子是也
子曰舜其大知也与舜好问而好察迩言隠恶而扬善执其两端用其中于民其斯以为舜乎
郑氏曰迩近也两端过与不及也用其中于民贤与不肖皆能行之也
孔氏曰此一经明舜能行中庸之行先察近言而后至于中庸也端谓头绪执持愚知两端用其中道于民愚知俱能行之
河南程氏曰执犹今之所谓执持使不得行也舜执持过不及使民不得行而用其中使民行之也又问此执与汤执中如何曰执只是一个执舜执两端是执持而不用汤执中而不失将以用之也若子莫执中却是子莫见杨墨过不及二者之间执之却不知有当摩顶放踵利天下时当拔一毛利天下不为时执中而不变通与执一无异
横渠张氏曰今人所以不及古人之因此非难悟设此语者盖欲学者存意之不忘庶防心寖熟有一日脱然如大寐之得醒耳舜之心未尝去道故好察迩言昧者日用不知口诵圣言而不知察况迩言一择则弃犹草芥之不足珍也试更思此説推舜与昧者之分寐与醒之所以异无忽鄙言之迩也 又曰只是要博学学愈博则义愈精防舜好问好察迩言皆所以尽精防也
蓝田吕氏曰舜之知所以为大者乐取于人以为善而已好问而好察迩言隠恶而扬善皆乐取诸人者也两端过与不及也执其两端乃所以用其时中犹持权衡而称物轻重皆得其平故舜之所以为舜取诸人用诸民皆以能执两端不失中也 一本云好问则无知愚无贤不肖无贵贱无长幼皆在所问好察迩言者流俗之谚野人之语皆在所察广问合乎众议者也迩言出于无心者也虽未尽合于理义而理义存焉其恶者隠而不取其善者举而从之此与人同之道也
延平杨氏曰道之不行知者过之也故舜以大知之事明之舜好问而好察迩言取诸人以为善也隠恶而扬善与人为善也取诸人以为善人必以善告之与人为善人必以善归之皆非小智自私之所能为也执其两端所以权轻重而取中也由是而用于民虽愚者可及矣此舜之所以为大而道之所以行也建安防氏曰好问而好察迩言求之近也隠恶而扬善取之易也此好善优于天下而为知大矣立天之道曰隂与阳立地之道曰柔与刚立人之道曰仁与义夫道一而已其立于天下则有两端故君子有刚克焉执其义之端也有柔克焉执其仁之端也执其两端而用之以时中此九徳所以有常而三徳所以用人也以先觉觉后觉以中养不中此舜之所以为舜也其斯以为舜则絶学无为也
河东侯氏曰舜所以为大知者以其好问而好察迩言也好问则不蔽不蔽则明察迩言则不惑不惑则聦既聦且明所以能执过不及之两端而不由用其中于民也隠恶者隠其过不及也扬善者用其中也舜大圣人也何待问察而后能用中乎如曰舜圣人也犹问察以济其中小知自私苟贤自任其可不学而自蔽乎唯舜能之故曰大知又曰其斯以为舜乎新安朱氏曰此第六章舜之所以为大知者以其不自用而取诸人也迩言者浅近之言犹必察焉则无遗善可知然于其言之未善者则隠而不宣其善者则播而不匿其广大光明又如此则人孰不乐告以善哉两端谓众论不同之极致盖凡物皆有两端如大小厚薄之类于善之中又执其两端而量度以取中然后用之则其择之审而行之至矣然非在我之权度精切不差何以与此此知之所以无过不及而道之所以行也 或问此其称舜之大知何也曰此亦承上章之意言如舜之知而不过则道之所以行也盖不自恃其聦明而乐取诸人者如此则非知者之过矣又能执两端而用其中则非愚者之不及矣此舜之知所以为大而非他人所可及也两端之説吕杨为优程子以为执持过不及之两端使民不得行则恐非文意矣盖当众论不同之际未知其孰为过孰为不及而孰为中也盖必兼緫众説以执其不同之极处而求其义理之至当然后有以知夫无过不及之在此而在所当行若其未然则又安能先识彼两端者为过不及而不可行哉 又语録曰舜本自知又能合天下之知为一人之知而不自用其知此其知之所以愈大若愚者既愚矣又不能求人之知而自任其愚此其所以愈愚 又问回择乎中庸舜分上莫不须择否曰好问好察执其两端岂不是择见诸友好论等级不消得且如説圣人生知安行只是行得觉容易如千里马也是四脚行驽马也是四脚行不成説道千里马脚都不动防到千里即是他行觉快而今且学他如何动脚
长乐刘氏曰夫知出乎性凡人之所有而舜则谓之大知者以其非止于生知而又聚天下之知以广其明采天下之视以増其哲天下之聦以滋其谋故曰辟四门明四目达四聦也是能兴天下之大利弭天下之大害立天下之大法建天下之大中此其所以为大也
严陵方氏曰庄子曰不同同之之谓大又曰江河合水而为大舜好问好察迩言则能合众知而与人同矣此所以为大知也言有逺近近者察之逺者可知矣言有善恶恶者不隠则适足以为言者之媿善者不扬则不足以为言者之劝知之大又见乎此凡物之立必有两端苟执其一非过也则不及矣唯两端俱执故不及不敢不勉有余不敢尽而能用中于民也舜之所以为舜者特此数端而已故曰其斯以为舜乎
山隂陆氏曰大孝行也大知知也孟子曰自耕稼陶渔以至为帝无非取诸人者然则惟迩言是聴诗何以刺均迩言也而一以为舜一以为幽王者其在聴察之间欤不言所以非所以为舜也据盖曰文王之所以为文也
海陵胡氏曰舜有大知乐与人同为善故好问于人又好察迩近之言有恶不隠则人懐畏忌之心迩言不来矣有善不举则人不知劝故恶则隠之善则扬之所以来羣言而通下情也又执过与不及两端之事用大中之道于民使贤知则俯而就愚不肖则企而及也
永嘉薛氏曰所恶于知者为凿也舜好问而好察迩言盖未始自用而亦不轻信之也迩言犹察况其逺者乎天下之事未有无二端者好问而察迩言遏恶而扬善此执两端而用其中之道也欲求中而二端之弃吾见其执一而非中也
嵩山晁氏曰舜之所以为舜者中庸也明诚两尽而道教行也
莆阳郑氏曰自用则小集众人之知以为知则大问也察也皆集众知也狂夫之言蒭荛之论皆有至理圣人不以其近而易之善察言者也舜乐取诸人以为善人之善犹己之善故善则必扬之人之恶犹己之恶故恶则必隠之恕心所发有自然也天下事端势必两立有轻必有重有刚必有柔有寛必有猛有亲必有疎各欲适当偏于此则过偏于彼则不及手持权衡所以酌轻重之中心持万事犹手持权衡也然则两端各有中此舜所以执之而用之于民也兼山郭氏曰极目力之所视而为明极耳力之所聴而为聦其为聦明也殆矣故圣人兼天下之聦而为聦用天下之明而为明此大舜所以为大知也好问好察迩言隠恶扬善盖言取诸人者如是也执其两端用其中于民盖言用诸人者如是也好问则不蔽于心好察迩言则不蔽于物隠恶扬善所以与物亲而无弃物也执者去之之谓舜所以治人其纳民于大中之道莫不皆然
广安防氏曰学不厌智也好问则所谓学不厌也所以为大知以此迩言左右亲近之言也化自上而下自近而逺逺者之化于善近者之教也近者之明于善上之人辨之之详也当舜之时左右所亲近者非禹臯陶之徒则共驩之党也其君臣吁俞都咈之际相与论道有善焉有恶焉此不可以不辩也舜辩其善者行之而日彰日彰则扬所谓扬善也其不善者屏之屏之而日消日消则隠所谓隠恶也又知所以为过不及之故谨守其中用之于民此所谓致中和之道也
髙要谭氏曰道之不行患在知者过之使知者皆如舜之用中则无恶于知矣义理之言不必髙逺合于人情而易知切于事宜而易行语无藻饰而意己独至此舜所以尤好察此也若不加察则往往以为浅近而弃之矣凡为恶己熟善心已絶者此真恶人也是无复一善可録弃之可也诛之可也若为恶未熟善心未絶者非真恶人也犹有一言可称圣人不忍诛弃隠其恶扬其善也圣人以公恕待天下唯恐人之无善可称也设有一善可称虽素常为恶圣人犹为之隠也执其两端用其中于民何也此舜时中也是天理也如此亦中如彼亦中是谓时中时乎如此时乎如彼是谓两端执两端即允执厥中之谓也此执两端尔谓之允执厥中何也曰两端用中之凖则也执两端乃圣人权轻重之防意乃所以用其中于民也执中贵知权执中无权犹执一也中道之不行患在执一而不知变是以执两端执两端则变通不穷泛应曲当亦如仲尼之无可无不可也圣人之行事至于无可无不可则中之为用博矣故可以损则损可以益则益而礼得其中矣可以刚则刚可以柔则柔而政得其中矣可以因则因可以革则革而为国之法得其中矣推此类行之将无适而非中中之用岂有既乎
永康陈氏曰古之知道之味者无如舜故曰大知大知则非知者过之常俯而合中而后民有所頼如好问好察迩言此取诸人以为善也如隠恶而扬善此与人为善者也如执其两端用其中于民此善与人同者孟子称大舜有大盖得诸此执两端者执而不用所用者惟中耳民协于中岂无自哉
新定顾氏曰或疑舜非生知者欤何其资人如此曰舜诚生知者也何害其为资人知资人之为当务斯其所以为生知也
新安钱氏曰好问即所闻者广幽逺无不上达矣而或迩言之不察则未免浸润肤受之蔽
吴兴沈氏曰大舜之为大知非徇己也一本于至而已惟舜得夫至以行之故极天下之大全好问则不徇己也察言则不徇人也隠恶则刚亦不吐柔亦不茹也扬善则人之有善若已有之也凡是二端皆天下所难能也舜以此处已而不敢以此望人故执夫好问察言隠恶扬善之两端于己而用夫可以问或可以不问可以察或可以不察恶可以隠或不必尽隠善可以扬或不必尽扬就二者之中可以使之常行者用之于民舜之所以为大端有在乎此
江陵项氏曰舜之大知非强明自用之知也好问而好察迩言隠恶而扬善其好善如此知不足以言之也执其两端用其中于民不主一説惟善是从其从善如此行不足以言之也此舜所以为大知
仁夀李氏曰中庸达徳知为先仁次之勇次之舜好问知也回服膺仁也子路问强勇也上章言知者过之愚者不及故此章首言舜之大知以明其无过不及得知之中也帝舜生知之圣宜必有以知夫人之所不能知者中庸独以好问言之何哉盖舜之大圣正以其不自用而取诸人耳夫苟自用则一己之知终有所偏不失之过必失之不及其为知小矣舜则自耕稼陶渔以至为帝无非取诸人者合天下之知以为知非大知而何故此章始终専言好问一事以舜之圣而好问于人固为不可及矣至于迩言则言之浅近人所忽者而舜必察之斯又好问之至焉者也迩言未必尽善也略而不问固不可问而不察又不可必加察焉然后善不善有所分未善者不必显其失也故隠之善者不可匿而不宣也故扬之夫如是则不善者不吾惑而善者无所弃若是可以已乎未也言之善者不徒扬之而已必执其两端而见之用焉执持也有人焉将任之未可也必参之众人之言或曰可任或曰不可任此两端也持其两端而度其中则人之可任与否见矣有事焉将行之未可也必参之众人之言或曰可行或曰不可行此两端也持其两端而用其中则事之可行与否见矣故知轻重之两端则见其轻重之中执长短之两端则见长短之中执厚薄之两端则见厚薄之中凡事莫不然两端具而中道见于是乎举而用之于民然则舜于人之言既问之又察之又择其善者而扬之及执其两端得其中而用之片言之长尽为己有天下之知孰加于此舜之所以聦明睿知者不在乎他在是而已故曰其斯以为舜乎
蔡氏曰此主智而言也两端谓迩言之过与不及者执谓执之使不行执与隠义同用与扬义同隠恶扬善主已为言执两端用中主迩言为言耳
子曰人皆曰予知驱而纳诸罟擭陷阱之中而莫之知辟也人皆曰予知择乎中庸而不能期月守也
郑氏曰予我也言凡人自谓有知人使之入罟不知辟也自谓择乎中庸而为之亦不能久行言其实愚又无恒
孔氏曰此一经明无知之人罟网也擭谓柞防也陷阱谓坑也穿地为坎竖锋刃于中以陷兽也言禽兽被人所驱纳于罟擭陷阱之中而不知违辟似无知之人为嗜欲所驱入罪祸之中而不知辟也
建安防氏曰定内外之分辩荣辱之境见善如不及见不善如探汤则君子所谓知也今也乗时射利而甘心于物役以自投于苟贱不亷之地是犹纳之罟擭陷阱之中而不知避也此于荣辱之境昧矣其能如探汤乎择乎中庸则知及之矣而不能以期月守则势利得以夺之也此于内外之分易矣其能如不及乎若是者彼自谓知而愚孰甚焉故继舜言之以明其非知也
延平杨氏曰用知必至于陷险是自驱而纳诸罟擭陷阱之中也射利而甘心于物役以自投于苟贱不防之地是犹纳之罟擭陷阱之中而不知辟也不能以期月守则势利得以夺之也择乎中庸而不能期月守非所谓知而不去者则其为知也乃所以为愚者之不及也
新安朱氏曰此第七章承上章大知而言又举不明之端以起下章也擭机槛也罟擭陷阱皆所以揜取禽兽者择乎中庸辨别众理以求所谓中庸即上章好问用中之事也期月匝一月也言知祸而不知避以况能择而不能守皆不得为知也
临川王氏曰孔子叹人既以知称反不能辟罗网陷阱之患是岂足为知哉君子之知则不然守乎中庸之道能周旋委曲俯顺天下之情时刚则刚时柔则柔可行则行可止则止素患难行乎患难素夷狄行乎夷狄故祸不能及也宋桓魋欲害孔子而孔子曰天生徳于予唯有徳者能受正命则死生岂患之乎又厄于陈蔡而歌不衰此见其穷而不困忧而不畏知祸福之终始而不惑者也盖能守中庸所以然也
长乐刘氏曰择于中庸以为至徳力将行之而弗措也踊跃以为得愤发以自强若将终其身然及夫美色悦于前美音悦于后重利摇其心膴仕夺其志情动于中守失于外谄邪谀佞阿党狠愎凡可利其身快其欲者无所不至心知中庸之美行反中庸之道莫能期月守其素志也始则择之谓之不知不可也终莫能守谓之知也可乎夫知也者性之所自有也厚于前而薄于后非性也物至无穷欲侈乎内以蚀其厚则其自有者不得不薄矣
马氏曰所恶于知者为其凿也舜用中于民而顺其性命之理所以为知之大也所贵于知者以其见险能辟见善能守也驱而纳诸罟擭陷阱之中者害之所易见中庸者善之所易明害之所易见者而莫之知人于其善之所易明者择之不能期月守其可谓知乎然而择乎中庸者择之在己纳诸罟擭陷阱之中者驱之在人其在己者不能择乎中则有制于彼而为人役也
海陵胡氏曰人至于杀身辱亲如鱼兽然为人驱而纳诸罟擭陷阱之中而不知避如此又乌得为知延平黄氏曰莫之知辟者不知罟擭之为害也不能期月者不知中庸之为善也不知其为善则不知其为害故不知辟与不知守者皆非有智者
兼山郭氏曰道之不明则天下之人蔽于所利而昧于至理是非汨乱吉凶混殽率趋于危亡之途日以泯泯醉生梦死曽不自悟恶覩孔子之所谓中庸者乎子曰吾见蹈水火而死未见蹈仁而死者此之谓也
东莱吕氏曰不能择乎中庸而守之便是纳诸罟擭陷阱之中而莫知辟也盖不入此必入彼也且如行道若知此是坦涂决然自此行去若稍有坎轲崎岖处必不肯行况明知罟擭陷阱之害乎所以莫知辟者只是见之未明耳若见之果明不待劝勉而自行坦涂矣圣贤只是从安稳处行而已
范阳张氏曰人皆用知于铨品是非而不知用知于戒谨恐惧人皆用知于机巧术数而不知用知于喜怒哀乐未发己发之间惟其不留意于戒谨恐惧故虽驱而纳诸罟擭陷阱嗜欲贪鄙之中而不自知惟其不留意于喜怒哀乐未发己发之闲故虽中庸之理暂见而不能期月守也此篇直指学者用知处故举舜顔之事以发明之
晏氏曰罟擭陷阱人之所以获禽兽者也知其设险而莫知辟其异于禽兽者几希虽知择中庸而不能守者其见善虽明惜乎用心不刚尔
髙要谭氏曰夫利欲之害能危人能败人能灭人虽罟擭陷阱之害何以过此而无知之人贪得竞取奔趋而不止此无异于自投罟擭陷阱之中而不知辟也于是人欲日肆天理日消为恶之心愈深而为善之心愈薄往往得一善而忽亡之其能期月守乎是人也虽自言予知然实非真知也使其果真知也夫岂不知罟擭陷阱之不可入而反趋之又岂不知中庸之不可失而反舍之欤
霅川倪氏曰以罟擭陷阱言欲其避害也以择中庸而守言欲其趋善也是以其两者而对言之
钱塘于氏曰由舜之大知而观天下之自言知不能资人之善以处已而日堕于不善之域不能推一己之善以与人反丧其所守岂不为中庸之罪人乎蔡氏曰知即智也守即仁也言智结上言仁起下仁夀李氏曰此因上章之大知而言众人之不知也纳诸罟擭陷阱之中而莫之知辟是谓不知择乎中庸而不能守可谓知乎中庸之择何也辨析众理而取其中之谓也圣人虽不可以择言然如上章所云问之察之隐之扬之执其两端而取之是亦择之之事也由学者言则博学之审问之慎思之明辨之皆所以择乎中庸也虽然中不可不择又不可不守择而不守终非己物既能择之又能守之然后可以言知夫子尝因仁以言知矣择不处仁焉得知择而不处谓之知不可也孟子尝因仁义以言知矣曰知之实知斯二者弗去是也知而去之谓之知不可也夫子之所谓处孟子之所谓弗去中庸之所谓守其义一也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