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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 · 礼经

礼记集说

189 万字 · 约 90 小时 3 分钟 · 186 / 2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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治心者强也孟子之不动心本之以勇孔子论治心以爲中庸持之以强孟子之説盖出于此前所言南北方之强君子有取于南而不取于北后所言和而不流中立而不倚以下主中国之强而言中国之性中和而厚重君子因其性以导之夫气偏则不中气偏则不和气偏则倾倾则易动今中国之人其禀气不偏不偏则中不偏则和不偏则厚重圣人因其中而道之以中庸之中使其中立而不倚因其和而道之以中和之和使之和而不流因其厚重而道之以守道不变之厚重所谓不变塞也塞犹实也诗曰秉心塞渊言其秉心深实也秉心实则心有所主矣夫以中国之强不刚不柔中和厚重而道之以君子之道于是乎不逐物而流不依物而倚不爲险易而变至中至正至精至纯所守如此所立如此此其爲强所以爲壮大也易爲刚徤中正纯粹其意同此

范阳张氏曰南方北方与夫子路之强皆血气也非中庸也然衽金革死而不厌谓之血气之强可也寛柔以教不报无道君子居之是亦足矣乃谓血气之强何哉盖强当从戒谨不睹恐惧不闻中来则此强爲中庸之强若乃山川风气使之如此而中无所得岂非血气乎子路天资好勇其鼓琴流入北鄙其言志则曰军旅此北方之强故曰而强者居之然则何以爲中庸之强曰和而不流此喜怒哀乐之中节也故其强矫然不挠中立不倚此喜怒哀乐未发时也故其强亦矫然不挠故其见用于有道之世不变于厄塞之节无道之世胁之以死亦不变其节其强皆矫然不挠夫不变者不流不倚之发也矫之爲言刚毅之貌非矫揉之矫也子路闻之得不悼其平时之无益而潜养之不可已乎

延平黄氏曰南方阳明而主生有君子之道焉生则子民之仁明则君国之智北方隂险而主杀有强者之道焉君子之强而不强不足以名之者以其能强能弱也寛柔以教所谓能弱不报无道所谓能强衽金革死而不厌所谓能强而不能弱能强则不流能弱则不倚 又曰富贵不能淫故国有道不变塞焉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故国无道至死不变永康陈氏曰子路问强夫子开端以啓发因强以明理所以变动子路之强也南方之强孟施舎以之北方之强北宫黝以之要之皆守气也君子之强即曽子之大勇孟子浩然之气此守约之理强哉矫有卓立气象孟子所谓至大至刚盖有见于此

莆阳林氏曰孔门学问皆各从长技以入圣人之道如曽子之问孝子防之问礼顔子之问仁终身所问不过以其所长者此子路所以有问强之説也晏氏曰仲尼答子路以北方之强乃曰而强者居之则谓子路能勇而不能怯安于北方之强所以救其失也哀十五年蒯聩之难子路结缨而死则死而不厌验矣国有道矣众人皆逐于浮华君子矫之则笃于充实故曰不变塞焉国无道矣众人皆有始而无终君子矫之则终始一节故曰至死不变焉此皆君子矫世以中庸之道非南北之强所能与也

江陵项氏曰君子居之犹曰此君子之徒也而强者居之而汝也犹曰此汝之徒也同则流和则不流矣偏则倚中则不倚矣犹有不流不倚云者爲勉强者言之也斯二者言道之中也和者无过不及之中中立者不偏之中欲其强于知之也不流不倚尽矣犹有二不变云者亦爲勉强者言之也斯二者言道之庸也死生通塞变之大者能不爲死生通塞之所变则可谓庸矣欲其强于行之也舜圣人也故言其与人者顔子学者也故言其守身者子路困而学者也故言其矫揉气质者孟子人告以有过章其次序亦如此

晋陵钱氏曰南北之方土风不同其不知中庸则一然君子处南方之强而世之号爲强者乃处北方之强则所贵于强不在刚猛矫犹抑也哉疑辞也强哉矫犹言强其矫也君子于中庸知而行之非矫抑而然也塞实也国有道不变其实以趋时国无道不变其实以辟害此中庸之强非矫抑所能

霅川倪氏曰衽者衣衿也金者铁也革者皮也聨铁而爲铠甲被之于身如衣衿然故曰衽也南方之强言其禀于风土者然也子路恃血气爲强耳非南方北方之强故孔子劝之抑也子路好勇是过强者不能以抑爲强故孔子曰暴虎凭河死而无悔者吾不与也所以抑之也其后死于衞国之难反爲伤勇非中庸也

蔡氏曰此主勇而爲言也君子和而不流依乎庸也中立而不倚依乎中也君子依乎中庸不以得志不得志而或变变则失其所依而息矣

仁寿李氏曰凡人和而不节或至于同流而合污惟强者爲能和而不狥乎物中者本无所倚或至于力弱而易挠惟强者爲能独立而不惧国有道而富贵或不能不改其平日之素惟强者不变于此身之通塞国无道而贫贱或不能久安乎义命之常惟强者终身不见是而无闷此非有毅之力坚决之见笃信天理尽克己私岂能守是四者而勿失然则所谓中庸之不可能者此也

子曰素隐行怪后世有述焉吾弗爲之矣君子遵道而行半涂而废吾弗能已矣君子依乎中庸遯世不见知而不悔唯圣者能之

郑氏曰素读如傃乡也言方乡辟害隐身而行诡谲以作后世之名身虽遯世而名欲彰也弗爲之矣耻之也废犹罢止也弗能已矣汲汲行道不爲时人之隐行

孔氏曰自此至察乎天地一节论夫子虽隐遯之世亦行中庸又明中庸之道起于匹夫匹妇终则徧于天地素隐行怪后世有述焉谓身虽隐遯而名欲彰也

河南程氏曰素隐行怪是过者也半涂而废是不及也不见知而不悔是中者也

蓝田吕氏曰此章论行之所以求乎中也素隐行怪未当行而行之行之过者也半涂而废当行而不行行之不及者也素读如傃郷之傃犹傃其位之素也君子之学方郷乎隐则隐而未见行而未成潜龙所以勿用也然其志嘐嘐然曰古之人古之人夷考其行而不掩则怪者也君子之学方遵道而行不勉则不中不思则不得进德修业所以欲及时也然莫之御而不爲力非不足而画焉则自已者也怪者君子之所不爲也己者君子之所不能也不爲其所太过不已其所不及此所以依乎中庸自信而不悔也依与违对者也依于仁则不违于仁依乎中庸则不可须臾离也圣人择天下之善知天下之本不出乎中庸反之于心而悦行之于己而安考之于理而不谬合之先王而不违措之天下国家而可行则将自信而不疑独立而不惧举世非之而不悔非知道之至乌能及是哉

建安防氏曰吾弗爲之处其实而遗其名也吾弗能己乐其内而忘其外也其用心若此则可以入中庸之道矣故继言君子依乎中庸依之爲言无时而违也非至诚无息者不足以与此若三月不违仁未免于有所守也遯世不见知而不悔者疑虑不萌于心确乎其不可防也非离人而立于独者不足以与此若不远复者未免于有念也故曰惟圣者能之延平杨氏曰不以成德爲行而以诡异矜世则其流风足以败常乱俗矣后世虽有述焉君子不爲也以道爲高疑若登天然则半涂而废者盖有之见其若大路然则行之者必至矣尚谁已之此顔渊之所以欲罢不能也依者对违之名依乎中庸则无违矣盖不待择而从容自中也君子之道造端乎夫妇岂有异于人哉循天下同然之理而已非小智自私者之所能知也知之其天乎人虽不知何悔之有非夫确乎其不可防者其孰能之

新安朱氏曰案汉书素当作索此第十一章素隐行怪言深求隐辟之理而过爲诡异之行也然以其足以欺世而盗名故后世或有称述之者此知之过而不择乎善行之过而不用其中不当强而强者也圣人岂爲之哉遵道而行则能择乎善矣半涂而废则力之不足也此其知虽足以及之而行有不逮当强而不强者也已止也圣人于此非勉焉而不敢废盖至诚无息自有所不能止也不爲素隐行怪则依乎中庸而已不能半涂而废是以遯世不见知而不悔也此中庸之成德知之尽仁之至不頼勇而裕如者正吾夫子之事而犹不自居也故曰惟圣者能之而已子思所引夫子之言以明首章之义者止此盖此篇大防以知仁勇三逹德爲入道之门故于篇首即以大舜顔渊子路之事明之舜知也顔渊仁也子路勇也三者废其一则无以造道而成德矣余见第二十章 或曰吕氏从郑注以素爲傃固有未安惟其旧説有谓无德而隐爲素隐者于义略通又以遯世不见之语反之似亦有据但素字之义与后章素其位之素不应顿异则有若有可疑者独汉书艺文志刘歆论神僊家流引此而以素爲索顔氏又释之以爲求索隐暗之事则二字之义既明而与下文行怪二字语势亦相类其説近是盖当时所传本犹未误至郑氏时乃失之耳防氏所谓离人而立于独与夫未免有念云皆非儒者之语也

涑水司马氏曰素隐行怪谓处心发论务趣幽隐使人难知力行谲怪使人难及皆非中庸中庸贵于能久故孔子弗爲

临川王氏曰申屠负石赴河仲子辟兄离母是行怪也君子必遵中庸之道行之悠久不爲变易苟半途而废非君子所爲也昔子贡谓孔子之道至大天下莫能容而请少贬焉公孙丑谓孟子宜若登天然使人不能几及此二子者不知孔孟遵中庸之道而行之故反欲贬之也樊迟请学稼此盖废圣人之道欲学野夫之事故夫子鄙之

长乐刘氏曰富贵贫贱天之命也非力之可求行道君子居夫贫贱而有悔则爲凡人矣居夫贫贱而无悔则爲圣人矣是悔也者凡圣人之闲也行道君子临小利害一暂进退而弗利厥躬弗快已欲则悔心勃然而生焉不知夫中庸之道从之而失也不知圣人之德从之而远也可谓知之乎然而仲尼之意不在乎是也乐之于悔参与商也内尽其性寂然无爲应乎万变莫不适于其宜而未始有微动焉是与天地相似是与鬼神相通又何进退隐显足以动其心故性得于内而乐不可胜其荣也情失于外而悔不可胜其辱也非仲尼之心乎

兼山郭氏曰素以隐爲事而行怪焉过也半涂而废卒自画焉不及也

海陵胡氏曰隐者非谓山林常住巢栖谷处之谓也韬藏其知不见于外之谓隐故论语称寗武子之知邦无道则愚此所谓愚者韬光晦智若愚人然如此者非愚也盖隐也凡人见有人才能在己下而爵禄居己上则必有怨心见有人才知在己下而名誉在己上则必有怨心此中知所不能免也故不见知而不悔者惟圣人能然易称遯世无闷不见是而无闷故知惟圣人能之此既陈隐之道又恐人之轻于隐故再言君子隐遯之道

延平周氏曰无功而禄谓之素飡则无德而隐谓之素隐修身以俟命谓之行法则不修身以逆命谓之行怪

山隂陆氏曰此龙德也故惟圣者能之

莆阳林氏曰隐者本非美事素隐者徒然隐也如长沮桀溺荷蓧丈人晨门之徒徃而不反故孔子以隐字目之以谓欲洁其身而乱大伦夫人之生便有五典之分若退居岩穴之下是无上下之分如此等人在国爲叛臣在家爲逆子伯夷叔齐或以爲隐者非隐者也夫子当时亦称道之夫天生一人便要办天下之事自上古以来作舟车为宫室辟田畴便有纪纲法度无非天工人其代之岂可徒隐行怪者爲怪异之行使后世之人学之

广安防氏曰学中庸者其病有二一则急于人知一则困而易悔惟君子能依乎中庸遯世不见知而不悔此非圣者不能也怪则诡谲诡谲则易以动人耳目借此爲名使后世称述学者之失多在于此若半涂而废则用力已多而有困悔之心孔子曰力不足者中道而废今女画画者止也止言不进也失于力之不足则又贤乎止而不进也孔子言彼则中道而止吾则弗能已也

呉兴沈氏曰先儒类以君子遵道而行之文属半涂而废君子依乎中庸之文属遯世不见恐非通论尝因文防理盖夫子因言弗爲行怪钓名之事故以君子遵道而行断之因言弗爲半涂而废之事故以君子依乎中庸断之是二者皆君子之事也至于时止则止时行则行动静不失其时则圣人之事也故以惟圣者能之断之则文顺理明

范阳张氏曰素隐行怪谓终身行乎隐晦而行怪以钓名

永康陈氏曰君子于日用闲体认得实然不易之理如饮食之知味敬以守之异行必弗爲半涂必弗止依乎中庸与之俱也遯世不见知而不悔与之安也至乎此则圣人其曰惟圣者能之非絶人也直以爲圣人成能在日用间耳

晏氏曰无德而素隐谲诡而行怪有闻其风而悦之者是之谓后世有述焉若人者常失之太过君子有所弗爲者欲其俯而就也遵道而行虽有好善之心半涂而废俄有自怠之失若人者常失之不及君子弗能自已者欲其跂而及也既俯而就又跂而及所以能依乎中庸矣盖有过行而遯世虽见知于世亦不能无悔惟依乎中庸而遯世者虽不见知于世亦无吝焉非圣人不能及此

新安顾氏曰素空也圣人以仁天下爲心者也闵民物之不得其所未始一日而忘斯世方天之未欲平治天下也遯世无闷全其身所以全其道也彼其不离乎羣日用常行周旋于人伦之中虽曰不见知而不悔然而事久论定潜虽伏矣亦孔之昭其在人君易于知之亦易于求之道不难于行也天下庻其治乎彼偏曲之士遯迹山林去人也远爲一身计则得矣如民物之不得其所何民物不得其所天下泯泯棼棼深山茂林亦何自而获安

晋陵钱氏曰自天下国家可均至此谓中庸之道在知而能行素犹固也固隐不仕又行奇怪之行人乐称之故有述于后世吾弗爲之能知也半涂欲废而不肯已能行也遯犹避也惟弗爲故依乎中庸惟弗已故虽避世人不见知而不悔然谓圣者能之盖夫子之谦

江陵项氏曰素隐行怪徒行而实未尝知也半涂而废徒知之而终不能行也君子依乎中庸则非徒行也遯世不见知而不悔则非徒知也故曰惟圣者能之上章既分知仁勇之三等此章复极言知行之难欲人尽其心也然又恐人谓其难故下章以所知所行之近反复言之

霅川倪氏曰素者平素也言以隐居爲常而不知通变者也不知通变未害也而又行怪以求名则伪也后言素贫贱行乎贫贱以中庸之道行之故可也此乃素隐行怪怪则非中怪则非庸正背驰矣依与倚不同依者从也倚者偏也中立则可偏倚则不可注谓素爲傃是改经文以从其説朱氏援汉史爲证谓素爲索虽有所据亦不免改经文且探索隐易以爲圣人之学岂行怪者可言索隐乎

蔡氏曰此再辨知仁勇而总结之索隐之知非君子之知行怪之行非君子之仁半涂而废非君子之勇君子之知仁勇则依乎中庸遯世不见知而不悔者是也君子至此则其德与圣人同矣故以惟圣者结之

林氏曰观夫子以隐居放言爲我则异于是则知我弗爲之説观夫子以今女画责冉求则知我弗能已之説此章讲明中庸之防首举二者以开其端而后终之以圣人之能事盖中者无过不及之名庸者常行之道素隐行怪过而反庸者也岂得爲庸半涂而废安于不及者也岂足爲中是必依乎中庸则无过而反常之事是必遯世不见知而不悔则无安于不及之忧是理也非从容中道纯亦不已孰能与此故曰惟圣者能之

礼记集説卷一百二十六

<经部,礼类,礼记之属,礼记集说>

钦定四库全书

礼记集説卷一百二十七  宋 卫湜 撰

君子之道费而隠夫妇之愚可以与知焉及其至也虽圣人亦有所不知焉夫妇之不肖可以能行焉及其至也虽圣人亦有所不能焉天地之大也人犹有所憾故君子语大天下莫能载焉语小天下莫能破焉诗云鸢飞戾天鱼跃于渊言其上下察也君子之道造端乎夫妇及其至也察乎天地

郑氏曰与读如賛者皆与之与憾恨也天地至大无不覆载人尚有所恨况于圣人能尽备之乎语犹説也所説大事谓先王之道所説小事谓若愚不肖夫妇之知行也察犹着也言圣人之徳至于天则鸢飞戾天至于地则鱼跃于渊是其着明于天地也孔氏曰賛者皆与冠礼文天地如冬寒夏暑人犹有怨莫能载者天下之人无能胜载之者莫能破者言似秋毫不可分破也圣人之徳上至于天则鸢飞戾天是翺翔得所下至于地则鱼跃于渊是游泳得所言圣人之徳上下明察此大雅旱麓美文王之诗今文鸢飞喻恶人逺去鱼跃喻善人得所此引断章与诗义殊君子行道初始造立端绪起于匹夫匹妇所知所行及其至极之时明察于上下天地也

河南程氏曰费日用处【伊川】 问圣人亦何有不能不知也曰天下之理圣人岂有不尽者盖于事有所不徧知不徧能也至纎悉委曲处如农圃百工之事孔子亦岂能知哉【伊川】 又曰鸢飞鱼跃言其上下察也此一叚子思吃为人处与必有事焉而勿正之意同活泼泼地防得时活泼泼地防不得只是弄精神 又曰鸢飞戾天向上更有天在鱼跃于渊向下更有地在【明道】

横渠张氏曰君子之道费而隐费日用隠不知也匹夫匹妇可以与知与行是人所常用故曰费及其至也虽圣人有所不知不能是隠也圣人若夷惠之徒亦未知君子之道若知君子之道亦不入于偏 又曰君子之道达诸天故圣人有所不能夫妇之知淆诸物故圣人有所不与 又曰戾天则极髙跃渊则极深君子之道天地不能覆载 又曰此言物各得其所上者安于上下者安于下是上下察尽也蓝田吕氏曰此已上论中此已下论庸此章言常道之终始费用之广也隐防密也费则常道隠则至道唯能进常道乃所以为至道天地之大亦有所不能故人犹有憾况圣人乎天地之大犹有憾语大者也有憾于天地则大于天地矣此所以天下莫能载愚不肖之夫妇所常行语小者也愚不肖所常行虽圣人亦有不可废此所谓天下莫能破上至乎天地所不能下至于愚不肖之所能则至道备矣自夫妇之能至察乎天地则常道尽矣一本云庸者常道也费用也隐不用也用者显著而易知不用者防密而难知易知者易能难知者难能盖易知易能者常道也难知难能者至道也音者瞽蒙之所及知味者饔人之所及知及其至也虽圣人之知而知音知味不如师旷易牙之精故尧舜之知不徧爱物孔子自谓不如老农老圃此圣人亦有所不知者也见孺子将入井人皆有怵惕恻隠之心呼蹴而与之行道之人皆所不屑及其至也充不忍人之心充无受尔汝之实则愽施济众尧舜其犹病诸君子之道四孔子自谓未能此圣人亦有所不能者也圣人亦有所不知语小者也知音知味为农为圃虽小道也専心致意亦能贯乎至理造于精防周天下之用而不可阙此天下所莫能破也圣人亦有所不能语大者也天地之大人犹有所憾则道固大于天地矣圣人尽道财成辅相以賛天地之化育合乎天地人而无间此天下所莫能载也鸢飞于上鱼跃于下上下察之至者也愚不肖之夫妇可以与知可以能行则常道尽矣此所以谓造端乎夫妇者也孝弟之至通乎神明光乎四海无所不通则至道成矣此所谓及其至也察乎天地者也

上蔡谢氏曰鸢飞戾天鱼跃于渊非是极其上下而言盖真个见得如此此正是子思吃道与人处若从此解悟便可入尧舜气象 又曰鸢飞戾天鱼跃于渊无些私意上下察以明道体无所不在非指鸢鱼而言也若指鸢鱼言则上靣更有天下面更有地在知勿忘勿助长则知此知此则知夫子与防之意又曰诗云鸢飞戾天鱼跃于渊犹韩愈所谓鱼川

泳而乌云飞上下自然各得其所也诗人之意言如此气象周王作人似之子思之意言上下察也犹孟子所谓必有事焉而勿正察见天理不用私意也故结上文云君子语大天下莫能载语小天下莫能破今人学诗章句横在肚里怎生得脱洒去

建安游氏曰道之用赡足万物而万物莫不资焉故言费其本则视之不见聼之不闻故曰隠犹言肆而隠也唯费也则良知良能所自出故夫妇之愚不肖可以与知而能行焉唯隠也则非有思者所可知非有为者所可能故圣人有所不知不能焉盖圣人者徳之盛而业之大者也过此以往则神矣无方也不可知无体也不可能此七圣皆迷之地也天地之大人犹有所憾者则祁寒暑雨之失中故也君子之道无往而非中也其大无外而中无不周故天下莫能载其小无闲而中无不足故天下莫能破上极于天下蟠于渊中无不在也故上下察是道也以为髙逺邪则造端乎夫妇以为卑近邪则察乎天地孝经曰事父孝故事天明事母孝故事地察盖事父母之心虽夫妇之愚不肖亦与有焉及其至也天地明察神明彰矣则虽圣人之徳又何以加此此中庸所以为至也

延平杨氏曰道者人之所日用也故费虽曰日用而至赜存焉故隠盖自可欲之善至充实辉光之大致知力行之积也大而化之至于不可知之神则非知力所及也徳盛仁熟而自至焉耳故及其至也圣人有所不知不能焉 又曰祁寒暑雨之变其机自尔虽天地之大不能易其节也大道之不可能也如是而人虽有憾焉道固自若也故下文申言之 又曰大而无外天下其孰能载之小而无伦天下其孰能破之道至乎是则天地之大万物之多皆其分内耳故曰鸢飞戾天鱼跃于渊言其上下察也鸢飞鱼跃非夫体物而不遗者其孰能察之虽然其端岂逺乎哉始于夫妇之愚不肖与知能行者而已故又曰君子之道造端乎夫妇及其至也察乎天地

河东侯氏曰前章言唯圣者能之子思恐学者以谓中者之道极乎髙深不可及而止也故又曰君子之道费而隠皆日用之事虽夫妇之愚不肖亦能知之亦能行之及其至则虽圣人亦有所不知不能焉谓其不能者非圣人不能于此力有所不逮也如孔子问礼于老访官名于郯子谓异世之礼制官名之因革所尚不同不可强知故也又如圣而不可知之神大徳禄位名夀舜之必得而孔子不得又如博施济众修己以安百姓欲尽圣人溥博无穷之心极天之所覆极地之所载无不被其泽者虽尧舜之仁亦在所病也又如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日用之费民固由之矣其道中庸则安能人人知之虽使尧舜之为君周孔之为臣所过者化所存者神立之斯立道之斯行绥之斯来动之斯和其化者不越所过者尔又安能使穷荒极逺未绥未动未过者皆化哉此亦圣人之所不能也

新安朱氏曰此第十二章子思之言盖以申明首章道不可离之意也其下八章杂引孔子之言以明之费用之广也隠体之防也君子之道近自夫妇居室之间逺而至于圣人天地之所不能尽其大无外其小无内可谓费矣然其理之所以然则隠而莫之见也盖可知可能者道中之一事及其至而圣人不知不能则举全体而言圣人固有所不能尽也人所憾于天地如覆载生成之偏及寒暑灾祥之不得其正者鸢鸱类戾至也察着也子思引此诗以明化育流行上下昭著莫非此理之用所谓费也然其所以然者则非见闻所及所谓隠也 又曰道之用广而其体则防密而不可见所谓费而隠也即其近而言之男女居室人道之常虽愚不肖亦能知而行之极其逺而言之则天下之大事物之多圣人亦容有不尽知尽能者也然非独圣人有所不知不能也天能生覆而不能形载地能形载而不能生覆至于气物流行则隂阳寒暑吉凶灾祥不能尽得其正者尤多此所以虽以天地之大而人犹有憾也夫自夫妇之愚不肖所能知行至于圣人天地之所不能尽道盖无所不在也故君子之语道也其大至于天地圣人

同部

其它

辨定祭礼通俗谱
钦定四库全书 经部四 辨定祭礼通俗谱 礼类六【杂礼书之属】提要 【臣】等谨按辨定祭礼通俗谱五卷 国朝毛竒龄撰竒龄有仲氏易已着録是编一名二重礼谱盖欲成丧祭二礼嗣以丧礼别有吾说编因惟存祭礼其说取古礼而酌以今制故以通俗为名凡分七门一曰祭所二曰所祭者三曰主祭之人四曰祭之时五曰祭仪六曰祭器七曰祭物末附外神其中各条虽间与朱子家礼为难不出竒龄平日嚣争之习然考朱子年谱家礼成于乾道六年庚寅朱子时四十一歳其稿旋为人窃去越三十年朱子没后始复有传本行世儒者或以为疑黄榦为朱子弟子之冠亦云为未暇更定之本则家礼之出自朱子手定与否尚无显证即真获朱子已失之稿而草创初成亦恐尚非定本以王懋竑
表记集传
钦定四库全书 经部四 表记集传 礼类三【礼记之属】 提要 【臣】等谨案表记集传二卷明黄道周撰道周有三易洞玑别著录是书亦在经筵日纂辑进呈其自序以为古者窥测天地日月皆先立表为表记之所由名夫古者制字表里皆从衣谓衣之着于外者人之言行犹衣之章身郑康成云以其记君子之徳见于仪表者是为本义必取义于八尺之表测土深正日景以御远近髙深反属濶远又表记一篇古注约分九节正义曰称子言之凡有八所皇氏云皆是发端起义记者详之故称子言之若于子言之下更广开其事或曲説其理则直称子曰今检上文体例或如皇氏之言今依用之故于诸节脉络相承处必详记之如云此经又广明恭敬之事又云此一节总明仁义之事又云自此以下至
补飨礼
钦定四库全书 经部四 补飨礼 礼类二【仪礼之属】提要 【臣】等谨案补飨礼一卷 国朝诸锦辑锦字襄七号草庐秀水人雍正甲辰进士改庶吉士散馆授知县乾隆丙辰 召试博学鸿词授翰林院编修官至左春坊左赞善锦以仪礼十七篇有燕礼有公食大夫礼而独无飨礼然其见于周官春秋传戴记者犹可得而考见元吴澄作纂言及考注尝有补经八篇补传十五篇独于飨礼之文未有特着葢縁第八第十聘觐篇中俱兼及飨食谓其可以相通而略之殊不知飨之为礼也大非一聘所能该有祭帝祫祭之大飨复有天子享元侯两君相见及凡享宾客之不同使不自为一篇则虽诸书可考亦无自而察其全因据周官賔客之礼聨事而比次之并取左传戴记中相发明者条注于其下为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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