儒藏 · 礼经
礼记集说
189 万字 · 约 90 小时 3 分钟 · 26 / 238
儒藏 · 礼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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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况七日乎
庐陵胡氏曰谓曽子过礼故举礼之中
曽子曰小功不税则是逺兄弟终无服也而可乎郑氏曰据礼而言也日月已过乃闻丧而服曰税大功以上然小功轻不服逺兄弟谓相离逺者闻之恒晚
孔氏曰此一节论曽子怪于礼小功不着税服之事曽子谓小功不追服则逺处兄弟闻丧常晚终无服而可乎言其不可也曽子仁厚礼虽如此犹以为薄故怪之此据正服小功也故丧服小记云降而在缌小功者则税之郑康成义若限内闻丧则追全服清江刘氏曰韩子尝吊于人见其貌蹙其意哀而其服吉者问之曰何也曰小功不税也是以韩子疑之而作小功不税之书夫为服者至亲之恩以期断其杀至于大功兄弟之恩以小功止其杀至于缌外亲之服以缌穷其杀至于袒免圣人之制礼岂苟言情哉亦着其文而已矣大功税小功不税其文至于是也兄弟之服不过小功外亲之服不过缌其情至于是也因其情而为之文亲疎之杀见矣故礼大功以上不谓之兄弟兄弟有加而大功无加无加者亲亲也有加者报之也亲亲者税不亲亲者不税是亦其情也且礼专为情乎抑文乎如专为情也则至亲不可以期断小功不可以不税如为文也则至亲之期断小功之不税一也夫曽子韩子隆于情而不及文失礼之指而疑其说虽然韩子疑之是也彼人之为非也何以言之耶小功虽不税亦不吉服而已矣记曰闻逺兄弟之丧既除丧而后闻之则袒免哭之成踊夫若是奚其吉哉故曰彼人之为非也韩子疑之是也小功不税礼也然则袒免成踊则已矣乎犹有加焉曰我未之闻也虽然降而无服者麻不税是亦降而无服已哀之以其麻哭之以其情逾月然后已其亦愈乎吉也
马氏曰曽子于丧有过乎哀是以疑于此然小功之服虽不必税而税之者盖亦礼之所不禁也昔齐王子请欲为其母之丧孟子曰虽加一日愈于己推此则不税而欲税之者固可矣
石林叶氏曰郑氏谓大功以上则追服小功则不追服此所谓以义断恩者而曽子以终无服疑焉古者三年之丧不吊大功未葬不吊而有殡闻逺兄弟之丧虽缌必往谓吊也缌服之至轻者也然苟可及吊犹服之轻者必往则不及吊而税岂先王之得已哉殡当谓大功以下所识虽兄弟之不同居者皆吊非兄弟虽邻不往则固无嫌薄于逺兄弟是以断而不疑曽子盖察于恩不察于义信乎礼之难知也其每事必请于夫子有以也
庐陵胡氏曰小功之服最多亲则叔父之下殇与适孙之下殇与兄弟下殇尊则外祖父母常服则从祖父母其不可不服明矣韩愈之意似不可不追服案丧服小记云降而在缌小功者则税之其余则否是据礼正服小功不税也税者谓日月已过始闻讣而服者大功以上如此小功否也郑义限内闻丧则追全服王肃义限内闻丧但服残日若限满即止王义非也然郑亦不言限外闻丧则如何是郑亦不追服矣窃欲追服以附韩说
广安游氏曰古者卿士大夫同国而仕庶人同乡而耕无相离之逺者其间相离之逺者为卿士大夫而出使为庶人而为啇其所适亦不逺非若后世出使及为啇者逺至于万里之外小功容有不税之理春秋时诸侯聘防不以其方非复先王之制而啇旅务致逺物非若古者自郑而贾于周自楚而贾于郑之近于是兄弟始有相去之久日月已过而后闻其丧者矣曽子见世变不同欲损益古礼以适当世之变然后世所不能行也
礼记集説卷十六
钦定四库全书
礼记集说卷十七 宋 卫湜 撰
伯髙之丧孔氏之使者未至冉子摄束帛乘马而将之孔子曰异哉徒使我不诚于伯髙
郑氏曰伯髙死时在卫未闻何国人使者谓赙赗者冉子孔子弟子冉有摄犹贷也徒犹空也礼所以副忠信也
孔氏曰此一节论礼所以副忠信之事冉子见孔子使人未至贷之以束帛乘马而行礼非孔子本意也孔子闻之故云异哉空使我不得诚信行礼于伯髙若孔子重遣人更吊即弥为不可也
唐陆氏曰四马曰乘
长乐陈氏曰礼以诚为本诚以礼为文无本不立无文不行冉求足于艺而不足于礼足于艺则知文不足于礼则不知本此所以摄束帛乘马而擅行之也观其益子华之粟谋颛防之伐则其所擅行者岂特此哉是皆不足于礼之过也孔子曰冉求之艺文之以礼乐亦可以为成人矣
严陵方氏曰将之为言送也夫物所以将诚而已诚苟不至物将安用以冉氏之物而欲将孔子之诚其可得乎此孔子所以言徒使我不诚于伯髙也江陵项氏曰摄代也孔氏之赙赗未至冉有为之代出束帛乘马也冉子盖厚于恩而不讲于礼者如以其家粟五秉与子华之母亦此意也本其长于治财而又乐施故于师友如此而夫子皆以礼折之以为此乱信而继富也
伯髙死于卫赴于孔子孔子曰吾恶乎哭诸兄弟吾哭诸庙父之友吾哭诸庙门之外师吾哭诸寝朋友吾哭诸寝门之外所知吾哭诸野于野则已防于寝则已重夫由赐也见我吾哭诸赐氏遂命子贡为之主曰为尔哭也来者拜之知伯髙而来者勿拜也
郑氏曰赴告也凡有旧恩者则使人告之孔子曰吾恶乎哭以其交防尚新也哭兄弟父友不同处别亲防也哭师友所知不同处别轻重也已犹太也哭于子贡寝门之外本于恩也命子贡为主明恩所由也知伯髙者勿拜异于正主
孔氏曰此一节论亲防所哭之处兄弟亲父友防兄弟是先祖子孙故哭诸庙父之友与父同志故哭诸庙门外师友为重所知为轻所以哭师于寝夫子旣命子贡为主又敎子贡拜与不拜之法若与汝相知之人为尔哭伯髙之故而来吊尔者则尔拜之若与伯髙相知而来者则勿拜也凡丧之正主知生知死来者悉拜今与伯髙相知而来不拜故郑云异于正主
长乐陈氏曰礼生于人情之所安义起于礼之所未有君子制义以称情隆礼以循义则先王于礼之所未有者皆可适于人情而制之也伯髙之死孔子疑其所哭故谓兄弟者父祖之遗体则哭于庙父之同志则于庙门之外师成我者也故于寝朋友辅我者也故于寝门之外所知知我者也故于野伯髙之于我以情则非所知以分则非师友其见我也由赐而已故哭诸赐氏盖为子贡而来知生者也为伯髙而来知死者也知生者吊而不伤则来者礼也故拜之知死者伤而不吊则来者非礼也故勿拜之哭于赐氏义也敎子贡之拜不拜礼也
严陵方氏曰凡有赴者必疾趋之告丧不可缓也故亦谓之赴闻讣者必哭然有亲防轻重之别焉故哭之各有所也伯髙之于孔子非特所知而已故于野则已防而太逺又非朋友之分焉故于寝则已重而太隆然由子贡而见孔子故哭诸子贡之家且使之为主焉以明恩之有所由也所谓赐氏盖言子贡之家也有国则有家有家则有氏犹之孟子言不得已而之景丑氏宿焉
马氏曰寝所以安身而所哭必成已之徳乃可以哭诸寝在寝则私之者也故不敢哭诸庙其死则心丧而已至于所知又非朋友之比志不必同方道不必同术故有相趋者有相揖者有相问者有相见者凡此皆泛爱以交之者也故哭诸野君子行礼其审详于哭泣之位如此者是其所以表微者欤
山隂陆氏曰礼哭师于庙门外而孔子曰师吾哭诸寝至是师少隆矣盖君不知所以敎而后师之报礼重故子贡请丧夫子若丧父而无服然则心丧三年记孔子以后之礼
曾子曰丧有疾食肉饮酒必有草木之滋焉以为姜桂之谓也
郑氏曰草木之滋谓增以香味为其疾不嗜食也姜桂之谓盖记者正曾子所云草木滋者谓姜桂孔氏曰此一节论居丧有疾得食美味之事
严陵方氏曰姜者草之滋桂者木之滋酒肉之外又有草木之滋者亦虑其不胜丧而已
子夏丧其子而丧其明曾子吊之曰吾闻之也朋友丧明则哭之曾子哭子夏亦哭曰天乎予之无罪也曾子怒曰商女何无罪也吾与女事夫子于洙泗之间退而老于西河之上使西河之民疑女于夫子尔罪一也丧尔亲使民未有闻焉尔罪二也丧尔子丧尔明尔罪三也而曰女何无罪与子夏投其杖而拜曰吾过矣吾过矣吾离羣而索居亦已久矣
郑氏曰明目精也曾子哭痛之也子夏亦哭曰天乎怨天罚无罪也事夫子于洙泗言其有师也洙泗鲁二水名西河龙门至华隂之地也尔罪一言其不称师罪二言居亲丧无异称罪三言隆于妻子也吾过矣谢之且服罪也羣谓同门朋友也索犹散也孔氏曰此一节论子夏恩隆于子之事曾子为丧明往吊故曾子先哭子夏始哭云疑女于夫子者旣不称其师自为谈说辨慧聦睿絶异于人使西河之民疑女道徳与夫子相似也
横渠张氏曰子夏丧明必是亲丧之时尚强壮其子之丧气渐衰故丧明然曾子之责安得辞也疑女于夫子者子夏不推尊夫子使人疑夫子无以异于子夏非如曾子推尊夫子使人知尊圣人也
马氏曰昔孔子固尝以子夏之才为不及矣然则执亲丧而能引之至于礼夫子称之曾子反责其未有闻者何耶
李氏曰子夏得圣人之一体而未得其全故行有不合于圣人之道则人将疑夫子之道于子夏人之疑圣人子夏之过也故曰使西河之民疑女于夫子非谓疑子夏若夫子为子夏之过也
广安游氏曰古之人所以多君子者以敎法之备而内外交修之也其居室则父兄敎之其居学则师敎之而平居则朋友敎之惟其敎之备也故其人寡过而徳易以成曾子之责子夏称其名女其人若父师焉曾子不以为嫌子夏安受其责盖曾子正已以律人爱人以徳而不以姑息君子之道固如此也后世处父兄师长之位已不能敎其子弟朋友之间相防以色辞相安以姑息非复古人之道矣
夫昼居于内问其疾可也夜居于外吊之可也是故君子非有大故不宿于外非致齐也非疾也不昼夜居于内
郑氏曰昼居内似有疾夜居外似有丧大故谓丧忧也内正寝之中
孔氏曰此一节论君子居处当合于礼郑云丧兼云忧者周礼每云国有大故皆据寇戎灾祸故云忧也外谓中门外也斩衰及期丧皆中门外为庐是有丧居门外也旣忧祸难夜则在外图谋亦不暇入内也非致齐非疾谓平常无事之时昼或入内夜或出外唯致齐与疾无问昼夜恒居于内也
严陵方氏曰昼为阳夜为隂君子顺阳而动故昼出而接物于外顺隂而静故夜入而安身于内此礼之常也昼虽居于外然有时而居内者则以齐疾而已盖齐疾则致愼而于物不敢接故也夜虽居于内然有时而居于外者则以大故而已盖大故则致忧而身不敢安故也
广安游氏曰古之君子未有不从事乎其常者也车服有常数作止有常度出处有常所苟变乎其常则必有故不然则不安乎流俗而为异者也故古之人见其服饰而长少可知见其歩武而尊卑可知察其人之居处则人之得失可知皆由乎常而观之也李氏曰春秋传曰君子朝以听政昼以访问夕以修令夜以安身夜宿于外非所以入燕息也昼居于内非所以自强不息也
髙子臯之执亲之丧也泣血三年未尝见齿君子以为难
郑氏曰子臯孔子弟子名柴泣血言泣无声如血出未尝见齿言笑之防君子以为难言人不能然也孔氏曰此一节论髙柴居丧过礼之事凡人涕泪必因悲声而出若血出则不由声也今子臯悲无声其涕亦出如血之出故云泣血也凡大笑则露齿本中笑则露齿微笑则不见齿旣云泣血三年得有微笑者凡人之情有哀有乐发声始涕出乐至为大笑今髙柴哀至泣血乐至微笑恒能如此余人不能故为难也
严陵方氏曰君子于此固不以为是然亦不可以为非特以为难而已经于丧有曰居有曰执有曰为何也盖以身言之则曰居以礼言之则曰执以事言之则曰为合而言之其实一也
衰与其不当物也宁无衰齐衰不以边坐大功不以服勤
郑氏曰不当物谓精粗广狭不应法制边坐服勤谓防丧服边偏倚也
孔氏曰此一节论衰裳升数形制必须依礼及着服不得为防之事衰不当物此语通于五服衰丧服也当犹应也丧服冝敬坐起必正不可着衰而偏倚也言齐衰则斩衰可知大功虽轻然亦不可着衰服为勤劳之事也言大功则齐衰固不可而小功可也黄氏曰为人服齐衰而心貌无哀戚之实其云宁无衰者谓若人但谨服衰而心貌忻悦者宁如不服丧礼之谓也盖言物者为哀戚心貌之实也何以验之左传载晋平公有卿佐之丧而奏乐饮宴膳夫屠蒯入谏罚其嬖叔曰汝为君目将司明也服以将礼礼以行事事有其物物有其容今君之容非其物也而汝不见是不明也以此验之物者心貌之实以称其服若介冑则有不可犯之色之类也盖哀戚者丧礼之实也齐衰制度者外饰之容也若但有制度法则于身而亡哀戚岂得合礼而为孝哉【余义】
马氏曰衰不当物则乱先王之制而后世疑其传无衰则礼虽不行而其制度定于一犹可以识之故曰衰与其不当物也宁无衰然则子贡欲去告朔之饩羊而孔子爱之岂衰之制不足爱欤盖乱之则不若无无之则不若存如此而后世不敢废先王之礼而其所传者亦可举也
山隂陆氏曰物若周书所谓朝服八十物七十物是已据此布之精粗非独升数不同缕数亦不同矣尊者物精卑者物粗故曰与其不当物也宁无衰横渠张氏曰齐衰不以边坐有丧者专席而坐也
孔子之卫遇旧馆人之丧入而哭之哀出使子贡说骖而赙之子贡曰于门人之丧未有所说骖说骖于旧馆无乃已重乎夫子曰予乡者入而哭之遇于一哀而出涕予恶夫涕之无从也小子行之
郑氏曰旧馆人前日君所使舎己也赙助丧用也騑马曰骖子贡言说骖太重比于门人恩为偏颇也遇见也夫子谓旧馆人恩虽轻我入哭见主人为我尽一哀是以厚恩待我我为出涕恩重冝有施惠客行无他物可以易之者使遂以往
孔氏曰此一节论孔子欲示人行礼副忠信之事若是旧所经过主人当云遇旧主人之丧今云馆人明置馆舎于己者说文云骖旁马也在服马之旁王度记云天子驾六马诸侯四大夫三士二古毛诗云天子至大夫皆驾四孔子旣为大夫若依王度记则有一骖马若依毛诗说则有二骖马子贡不欲说骖夫子谓旣为出涕岂得虚然汝小子但将骖马以行之副此涕泪也然顔囘死子哭之恸比出涕为甚矣又旧馆之恩不得以比顔囘者但旧馆情防厚恩待我须有赗赙颜囘则师徒之恩乃是常事颜路无厌更请卖车为椁故夫子抑之
横渠张氏曰夫子于旧馆人之丧遇主人哀而出涕于司徒敬子之丧主人不哀而哭不尽声哭死而视生者何也必是于死者情薄于生者情厚故爲生者哭也哭固有勉强者丧事不敢不勉哀甚不赙则几于吝此夫子称情之事可以爲后世法
严陵方氏曰车马曰赗货财曰赙此以马而曰赙者以马代货故也
孔子在卫有送葬者而夫子观之曰善哉爲丧乎足以爲法矣小子识之子贡曰夫子何善尔也曰其往也如慕其反也如疑子贡曰岂若速反而虞乎子曰小子识之我未之能行也
郑氏曰慕谓小儿随父母啼呼疑者哀亲之在彼如不欲还然速疾也夫子自言未之能行盖谓哀戚本也祭祀末也
孔氏曰此一节论丧礼以哀戚爲本之事父母在前婴儿在后恐不及之故常啼呼而随之今亲丧在前孝子在后亦恐不及故如婴儿之慕也凡人意有所疑则傍徨不进今孝子哀亲在外不知神之来否故如不欲还然子贡之意葬旣已竟神灵须安岂如速反虞祭安神乎但哀亲在彼是痛切之本情反而安神是祭祀之末礼故夫子不许
山隂陆氏曰我未之能行也此与女安则爲之略相类而辞意差婉
庐陵胡氏曰小子识之我未之能行也善其哀慕虞祭虽迟不害
颜渊之丧馈祥肉孔子出受之入弹琴而后食之郑氏曰馈遗也弹琴以散哀也
河南程氏曰受祥肉弹琴殆非圣人举动使其哀未忘则子于是日哭则不歌不饮酒食肉以全哀况弹琴乎使其哀已忘则何必弹琴
严陵方氏曰吉之先见谓之祥祥必有祭祭必有肉馈祥肉则所以献其吉也受之必弹琴则所以散其哀也
长乐陈氏曰仪礼曰荐此尝事又朞而大祥又曰荐此尝事祥祭而馈则鬼事毕而人事始矣顔渊之丧馈祥肉孔子出受之仁也必弹琴而后食之义也礼之道无他节文仁义而已矣
孔子与门人立拱而尚右二三子亦皆尚右孔子曰二三子之嗜学也我则有姊之丧故也二三子皆尚左郑氏曰二三子亦尚右效孔子也嗜贪也尚左复正也丧尚右右隂也吉尚左左阳也
孔氏曰此一节论拱手之礼
横渠张氏曰孔子与门人立拱而尚右是义手以右手在上也以其姊之丧必如此者见俄顷不忘也以是知圣人之能敬二三子学之者恐此礼非三代所有直孔子自为之耳如丧出母亦夫子自制
山隂陆氏曰言二三子纎悉务学圣人如此盖有不应学而学之者未有应学而不学者也
李氏曰子曰由之瑟奚爲于丘之门门人不敬子路则门人之于道固有未知者也盖圣人之于人虽未知道而能从所好恶虽陋于礼而能嗜学斯受之而已矣
孔子蚤作负手曳杖消摇于门歌曰泰山其頽乎梁木其坏乎哲人其萎乎旣歌而入当户而坐子贡闻之曰泰山其頽则吾将安仰梁木其坏哲人其萎则吾将安放夫子殆将病也遂趋而入夫子曰赐尔来何迟也夏后氏殡于东阶之上则犹在阼也殷人殡于两楹之间则与賔主夹之也周人殡于西阶之上则犹賔之也而丘也殷人也予畴昔之夜梦坐奠于两楹之间夫明王不兴而天下其孰能宗予予殆将死也盖寝疾七日而没
郑氏曰作起也曳杖消摇欲人怪己也泰山众山所仰梁木众木所放哲人亦众人所仰放也以上二句喻之萎病也诗云无木不萎当户而坐急见人也子贡觉孔子歌意殆几也言赐来何迟盖坐则望之也又以三王之礼占已梦畴发声也昔犹前也梦坐两楹之间而见馈食言奠者以为凶象两楹之间南面向明人君听治正坐之处孰谁也宗尊也今无明王谁能尊我以为人君乎是我殷家奠殡之象以此自知将死七日而没明圣人知命也
孔氏曰此一节论孔子自说死之意状反手却后以曳其杖消摇放荡以自寛纵皆是特异寻常郑注梁木众木所放者众木榱桷之属依放横梁乃能存立放则依也东阶西阶平生賔主所行礼之处夏后氏殡于东阶则犹在阼以为主也周人殡于西阶则犹以为賔客也故皆曰犹礼以为賔主敌者授受于两楹之间两楹又是南面听朝之处夫子梦在两楹而见馈食知是凶象无有听朝之事不得云则犹尊之以有賔主二事故云与賔主夹之而已时夫子梦见馈食不梦凶奠也但奠礼既死未葬柩仍在地未立尸主唯奠停饮食故云奠也案庄子圣人无梦庄子意在无为不有思虑圣人虽异人者神明同人者五情五情既同焉得无梦故文王有九龄之梦武王有梦协之言
长乐黄氏曰孰能宗予但言无人尊己之道注言尊为人君既失之曳杖消摇郑注又以为欲人怪己孔疏亦以为寛纵自放皆非所以言圣人曳杖消摇盖其既病之余闲适之际德容如是犹所谓逞顔色申申夭夭之类初非寛纵之谓若谓将死而不以礼自持则是不以正而毙非所以示训也
长乐陈氏曰圣人知夫身者天地之委形生者天地之委和性命者天命之委顺故视肝胆为楚越以死生为昼夜安其适来之时处其适去之顺将迎无所形于外哀乐不能间于内又孰以幻灭为累哉此所以悟于将死之梦至于负手之忘形曳杖之忘物消摇于自得之塲以与天为徒也然安得恝然忘物而吉凶不与之同乎此所以有泰山梁木哲人之嗟以与人为徒也盖泰山以譬德梁木以譬材若草木而将萎也故曰其萎乎
山隂陆氏曰逍遥能消释摇曳泰山其頽乎天也梁木其坏乎人也或言仰或言放非有优劣也而放之辞亲若梦得说吾不复梦见周公非无徴也盖圣人之梦如此畴昔犹言谁昔也尔雅曰谁昔昔也庐陵胡氏曰黄几复曰消者如阳动而冰消虽耗也而不竭其本摇者如舟行而水摇虽动也而不伤其内伤时无明王而道不行以死也孰能宗予谓孰能宗师其道郑云两楹之间南面人君之位谓谁能尊我以为君乎噫夫子尝云无臣而为有臣吾谁欺欺天乎又岂肯自谓尊我以为君也郑非
严陵方氏曰夏后氏殡于东阶之上者示不忍賔之尔故曰则犹在阼也殷人殡于两楹之间若将賔之矣故曰则与賔主夹之也周人殡于西阶之上者则若賔之矣故曰则犹賔之也凡此以其世渐文而殡死之所愈逺而已然孔子梦坐奠于两楹之间乃知其将死者以殷人则冝享殷礼故也
孔子之丧门人疑所服子贡曰昔者夫子之丧颜渊若丧子而无服丧子路亦然请丧夫子若丧父而无服郑氏曰以无丧师之礼故疑所服丧父而无服谓不为衰也吊服而加麻心丧三年也
孔氏曰此一节论弟子为师丧制之礼丧师无服然夫子圣人与凡师不等当特加丧礼故疑所服也案丧服朋友麻知师亦加麻也麻谓绖与带皆用麻既葬除之
严陵方氏曰方孔子之生也以子之丧处门人及其没也门人以父之丧处孔子此报施之礼也学记曰师无当于五服五服弗得不亲则师之于人岂小补哉故子贡于三年之外又筑室于塲独居三年然后归以恩尤所重故也噫世衰道微礼教不明乎天下其执亲之丧不能三年者盖有之矣而况于师乎庐陵胡氏曰师友服皆吊服加麻谓服缌之绖带以麻为之既葬除之
孔子之丧公西赤为志焉饰棺墙置翣设披周也设崇殷也绸綀设旐夏也
郑氏曰公西赤孔子弟子字子华志谓章识墙之障柩犹垣墙障家墙柳衣也翣以布衣木如襵与夫子虽殷人兼用三王之礼尊之披柩行夹引棺者崇牙旌旗饰也绸练以练绸旌之杠此旌葬乗车所建也旌之旒缁布广充幅长寻曰旐尔雅说旌旗曰素锦绸杠
孔氏曰此一节论孔子之丧送葬用三王之礼公西赤以饰棺荣夫子故为盛礼备三王之法以章明志识焉于是以素为褚褚外加墙车边置翣恐柩车倾亏而以绳左右维持之此皆周之法也其送葬乗车所建旌旗刻缯为崇牙之饰此则殷法又韬盛旌旗之竿以素锦于杠首设长寻之旐此则夏礼也既尊崇夫子故兼用三代之饰也郑注障柩之墙即柳也外旁帷荒中央材木緫而言之皆谓之为柳缝人注云柳聚也诸饰所聚也翣以木为筐广三尺髙二尺四寸方两角髙衣以白布画云气柄长五尺如扇汉谓扇为襵也知此旌乗车所建者案既夕礼陈车门内右北面乗车载旜道车载朝服槀车载蓑笠故知此旌乗车所建也凡送葬之旌经文不具案既夕士礼有二旌一是铭旌初死书名于上曰某氏某之柩葬则入圹二是乗车之旌则既夕礼乗车载旜亦在柩前至柩入圹乃敛乗车所载之旌载于柩车而还言送形而徃迎精而反也其大夫诸侯则无文其天子亦有铭旌司常云共铭旌又云建廞车之旌廞谓兴作之则明器之车也其旌即明器之旌至圹从明器纳之圹中又士礼既有乗车载旜则天子亦当有乗车载大常至圹亦载之而归但礼文不具耳是天子三旌也熊氏曰大夫以上有遣车即有廞旌亦有三旌也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