儒藏 · 礼经
钦定礼记义疏
129 万字 · 约 61 小时 32 分钟 · 124 / 163
儒藏 · 礼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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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见间而后折入周人先求诸隂于朝践祭齐加明水以报隂殷人先求诸阳于馈献祭酒加郁鬯以报魄其义一也据此周人有求有报殷人直报而已其报之也亦所以求之也故曰周人先求诸隂殷人先求诸阳 方氏慤曰报气所以求阳乎上是用情于上也报魄所以求隂乎下是用情于下也上下用情则二礼之报无以复加故曰礼之至也案郑所谓相爱用情谓此以人道事之者盖报气主于敬燔燎羶芗以神道事之也敬也报魄主于爱黍稷牲醴以人道事之也爱也敬则礼伸爱则情洽用情如告孝告慈之类如是则上而祖考下而子孙爱且用情矣由是以敎民而君民之情爱通焉敬爱洽于斯民所以为礼之至也方説亦似但燔燎与用情义既未洽且教众敎民之后当推其效以结之不应又叙二礼也至陆氏殷礼説亦注家习语始终傅防居多不足为训
存异慕容氏彦逢曰郊特牲曰祭求诸隂阳之义礼运曰以嘉魂魄是谓合莫盖燔以求诸阳灌以求诸隂所谓二礼也二者朝事之所行而郑以荐黍稷为馈食之时失之矣夫求神必于祭始而祭之始必合鬼神以嘉魂魄所谓臭隂达于渊泉是也周人先求诸隂既灌然后迎牲至馈食而后报魄求诸隂不已后乎况灌用郁鬯贵气用肝肺首心与黍稷同为朝事之时所用非必有于荐孰之时也膟膋为羶黍稷为芗故谓之羶芗郑氏以羶为馨误矣
案报气惟燔燎一节报魄有荐黍稷等四节据周官司尊彝鸡彝鸟彝在朝践之先则此记当先郁鬯而后燔燎今置郁鬯于二礼之末则记本错综言之盖以灌鬯求神于隂亦是报魄故并归报魄条内而置之二礼之末也朝事馈食并有黍稷但朝事时用黍稷以燔燎未用以荐至馈孰时乃荐黍稷也仪礼特牲少牢荐熟之礼黍稷在敦心舌在肵俎离肺刌肺在尸俎酳尸则以肝从此记云羞肝肺首心在荐黍稷之下则荐熟时亦用首至朝事之节惟郊特牲升首于室为用首耳心及肝肺仅于荐熟时用之礼经之説甚眀不得谓肺肝首心同为朝事之用也眀堂位言祭首乃统朝事馈食言之其下云祭心祭肝祭肺则专指馈孰时无惑矣周礼膳夫惟羊称羶而庙祭不止于羊故郑以馨字易之慕容之説俱未确
君子反古复始不忘其所由生也是以致其敬发其情竭力从事以报其亲不敢弗尽也
正义郑氏康成曰从事谓修荐可以祭者也 孔氏颖达曰此申明反古复始竭力报亲之事致其恭敬发其情性竭尽气力以从其事上报于亲不敢不极尽也 方氏慤曰致敬发情于内故能竭力从事于外报如上所言报气报魄皆报亲之事尽谓内尽志外尽物也 辅氏广曰自致其敬已下所谓致反始之道也发其情谓发露其情如所谓用其情也家语夫子之答止此却继以前文王之祭至必哀
是故昔者天子为借千亩冕而朱纮躬秉耒诸侯为借百亩冕而青纮躬秉耒以事天地山川社稷先古以为醴酪齐盛于是乎取之敬之至也【纮音宏酪音洛齐音咨】
正义郑氏康成曰借借田也先古先祖 孔氏颖达曰以君子报亲不敢不尽心以事之故古者天子诸侯有借田以亲耕祭祀诸神湏醴酪齐盛之属于是乎借田而取之敬之至也 方氏慤曰天子之田方千里故为借千亩诸侯之田方百里故为借百亩亦各以其称而巳耕必服冕则所以敬其事秉耒则所以躬耕也天地则指天子言之山川社稷先古则兼诸侯言之先古谓若先公及先圣先师之类【案郑云先古先祖以此篇论祭专于言孝且下公桑言先王先公也但推言之亦无碍】
通论陈氏祥道曰南郊正阳之位朱纮正阳之色也东郊少阳之位青纮少阳之色也其时则春秋传曰啓蛰而郊郊而后耕是也其日则月令曰乃择元辰是也其祭则祈社稷于内享先农于外国语曰膳夫农正陈借礼是也其礼则后妃六宫赞事于内司空后稷大师瞽师郁人牺人膳夫农正司徒大师赞事于外周礼内宰诏后帅六宫之人生穜稑之种献之于王国语曰大师告稷司空除坛之类是也亲载耒耜犹农者之出疆也载必措于保介之御间又眀劝农者也反执爵于大寝公卿诸侯大夫皆御命曰劳酒此春耕之终事也若夫夏耨秋获王又至焉国语所谓耨获亦于借是也考之于礼蜡合万物而索飨之则羣小祀也其礼主先啬先啬先农也王以冕祭之则耕借之祭先农其服冕可知也小司徒凡小祭祀奉牛牲羞其肆郑氏谓小祭祀王冕所祭者则祭先农用牛牲可知也王之借掌以甸师而诸侯亦有甸人则诸侯之礼与王畧同矣
古者天子诸侯必有养兽之官及岁时齐戒沐浴而躬朝之牺牷祭牲必于是取之敬之至也君召牛纳而视之择其毛而卜之吉然后养之君皮弁素积朔月月半君廵牲所以致力孝之至也【朝直遥反牷音全】
正义郑氏康成曰岁时齐戒沐浴而躬朝之谓将祭祀卜牲君朔月月半廵视之君召牛纳而视之更本择牲意 孔氏颖达曰此明孝子报亲竭力养牲之事岁时谓每岁依时谓朔月月半也躬亲也既卜牲吉在牢养之而身朝之言朝者敬辞也牺牷所祭之牲必是养兽之官受择取之养兽者周礼牧人也初择牲时君于牧处命取牛纳之于内而视之君皮弁素积朔月月半君廵牲者即前言岁时朝之也廵行也皮弁诸侯视朔之服朔月月半君服此衣而巡牲所以致其力耕借云敬之至养牲云孝之至互文也 方氏慤曰自养兽之官而下所云即牧人阜蕃其物之时也自君召牛而下所云即充人系于牢之时也系于牢则刍之三月而已故朔望廵之阜蕃其物则不止三月也故岁时朝之君召牛纳而视之所谓展牲是也择其毛所谓阳祀用骍牲毛之隂祀用黝牲毛之是也卜之吉然后养之所谓帝牛不吉以为稷牛是也未卜止谓之牛既卜乃谓之牲召之则未卜故曰牛巡之则卜之矣故曰牲未卜谓之牛而上言祭牲者盖取之将以为祭牲故也皮弁素积者君视朝之服也君以视朝之服而巡之所以极其辨也先王父天母地则以子道自处焉推而及于山川社稷亦由是也故凡所以事鬼神之道皆称孝焉论语曰菲饮食而致孝乎鬼神岁时者谓比岁比时也皮弁素积见郊特牲解
存疑郑氏康成曰牺谓天子牷谓诸侯牲
案牺言其色之纯牲言其体之具似天子诸侯所同也
古者天子诸侯必有公桑蚕室近川而为之筑宫仭有三尺棘墙而外闭之及大昕之朝君皮弁素积卜三宫之夫人世妇之吉者使入蚕于蚕室奉种浴于川桑于公桑风戾以食之岁既单矣世妇卒蚕奉茧以示于君遂献茧于夫人夫人曰此所以为君服与遂副袆而受之因少牢以礼之古之献茧者其率用此与及良日夫人缫三盆手遂布于三宫夫人世妇之吉者使缫遂朱绿之黄之以为黼黻文章服既成君服以祀先王先公敬之至也【昕许斤反奉芳勇反种章勇反戾力计反食音嗣单音丹茧古典反与音余袆音晖缫悉刀反盆蒲奔反】
正义郑氏康成曰大昕季春朔日之朝也【陆氏佃曰余日为昕朔日为大昕】诸侯夫人三宫半后也风戾之者及早凉脆采之风戾之使露气燥【陆氏徳明曰戾燥也】乃以食蚕蚕性恶湿也岁单谓三月月尽之后也【方氏慤曰一岁蚕期成故曰岁单若孟夏称麦秋】言岁者蚕岁之大功事毕于此也副袆王后之服而云夫人容二王之后与礼之礼奉茧之世妇也其率用此与问者之辞【孔疏夫人曰献茧之礼自古如此耶重事之义故问之案此句疑记者之辞由今所见以思古也】三盆手者三淹也凡缫毎淹大总而手振之以出绪也 孔氏颖达曰此明孝子报亲养蚕为祭服祀先王先公之事公桑谓官家之桑于处而筑养蚕之室近川取其浴蚕种便也筑宫谓筑养蚕之宫墙七尺曰仞墙之七尺又有三尺髙一丈也棘墙谓墙上置棘外闭谓扇在户外闭也世妇亦诸侯世妇前虽总举天子诸侯此特举诸侯互言之奉种浴于川言蚕将生而又浴之初于仲春巳浴至此更浴之也夫人曰此所以为君服与拟君之祭服故夫人首着副身着祎衣受此所献之茧因少牢以礼之接献茧之世妇也率法也良日谓吉日缫更择日日至而后夫人自缫三盆手犹三淹也毎淹以手振出其绪遂布与三宫夫人世妇之吉者诸侯夫人唯一人而云世妇之吉者杂互天子言之以天子有三夫人就其中取吉者蚕缫非一人择其吉者主领而巳前文耕借男子之事故云以事天地山川社稷兼云先祖养蚕是妇人之事妇人不与外祭故云先王先公其实养蚕为衣亦事天地山川社稷 陈氏祥道曰天子诸侯之礼文而有辨故耕于南郊东郊王后夫人之礼质而少变故皆蚕于北郊筑宫仞有三尺棘墙而外闭之所以谨于蚕者也其始也天子荐鞠衣于先帝以告将蚕内宰诏后帅内外命妇以趋蚕事而后之首饰以编服以鞠衣屦以黄屦车以翟车贝面组总有握及郊享先蚕然后东乡而躬桑焉躬桑后夫人之事耳天子必荐鞠衣君必皮弁素积卜三宫夫人世妇使入蚕室者内外相成之义也王耕借后献种王躬牲后舂盛则后夫人之躬桑王与诸侯不可不与之也躬桑不过鞠衣而受茧必以副袆者重茧之成也缫必三盆手者礼成于三也三盆手犹王借之三推也然后布于三夫人世妇之吉者使缫遂朱緑之黄之以为祭服犹庶人之终亩也 方氏慤曰蚕居于内故曰室墙围于外故曰宫阍人自外闭其门以亲蚕者皆妇人故也君皮弁素积与巡牲同茧则示于君而献于夫人者示则告其成而巳献则欲其受之以缫也礼之以少牢则所以劳其还也 马氏睎孟曰周官内宰职曰中春诏后帅内外命妇始蚕于北郊以为祭服盖蚕于季春则诏于中春也 辅氏广曰蚕妇事也犹不敢专必待君之卜吉而后亲之则他可知矣故曰地道代终存疑方氏慤曰日欲出为昕于时为卯大昕则向辰矣
案文王世子大昕亦谓朔日卜于朔敬事也方説非存异陆氏佃曰单如衣单也丝事成于衣单麻事成于衣重
案经文无衣字陆説非
君子曰礼乐不可斯湏去身致乐以治心则易直子谅之心油然生矣易直子谅之心生则乐乐则安安则久久则天天则神天则不言而信神则不怒而威致乐以治心者也致礼以治躬则庄敬庄敬则严威心中斯须不和不乐而鄙诈之心入之矣外貌斯须不庄不敬而慢易之心入之矣故乐也者动于内者也礼也者动于外者也乐极和礼极顺内和而外顺则民瞻其顔色而不与争也望其容貌而众不生慢易焉故徳煇动乎内而民莫不承聼理发乎外而众莫不承顺故曰致礼乐之道而天下塞焉举而措之无难矣乐也者动于内者也礼也者动于外者也故礼主其减乐主其盈礼减而进以进为文乐盈而反以反为文礼减而不进则销乐盈而不反则放故礼有报而乐有反礼得其报则乐乐得其反则安礼之报乐之反其义一也【易以豉反子如字又将吏反则乐乐则之乐并音洛煇音辉】
正义郑氏康成曰斯湏犹须臾也子读如不子之子谅信也油然物始生好美貌躬身也极和极顺极至也理发乎外理谓言行也塞充满也减犹倦盈犹溢也乐以统情礼以理行人之情有溢而行有倦倦则进之以能进者为文溢则使反以能反者为文文谓才美报皆当为褒声之误也 孔氏颖达曰此一节巳具乐记故于此不繁文 陆氏佃曰君子见微者也世之人慢易起于放肆而鄙诈常生于矫激然后知君子之言不诬也若申屠狄軰不知致乐以治心者也若阮籍軰不知致礼以治躬者也不曰塞乎天下而曰天下塞焉小在天下也
曽子曰孝有三大孝尊亲其次弗辱其下能养【养羊尚反】正义孔氏颖达曰大孝尊亲即是下文大孝不匮圣人为天子者也尊亲严父配天也其次弗辱谓贤人为诸侯及卿大夫士各保社稷宗庙不使倾危以辱亲也与下文中孝用劳一也其下能养谓庶人也与下文小孝用力一也能养谓用天分地以养父母也黄氏裳曰曽子言孝道三自天子达庶人三者之
行咸在其中谓人子能立身行道有大功于国大徳及民俾人称美其先而尊重之为上也生事之以礼死葬之以礼祭之以礼全父母遗体殁身无毁者次之生事父母尽其色养者为下也言尊亲为大则弗辱能养兼之矣次言不能尊贵其亲而唯弗辱能养为二也其下者谓不能尊亲不辱惟能供养是孝之末节矣但论孝行升降轻重不分别名位尊卑总论孔氏颖达曰自此至可谓孝矣广明为孝子之事
公明仪问于曽子曰夫子可以为孝乎曽子曰是何言与是何言与君子之所谓孝者先意承志谕父母于道参直养者也安能为孝乎【与音余先悉荐反】
正义郑氏康成曰公明仪曽子弟子 孔氏颖达曰先意谓父母将欲发意孝子则预先逆知其意而为之也承志谓父母巳有其志巳当奉承而行之谕父母于道谓或在父母意先或在父母意后皆暁谕父母归于正道也 方氏慤曰徒先意承志而不能谕之于道则是苟顺其令而或防亲于不义者盖有之矣此所以又在乎谕父母于道也夫养将以为孝而所以为孝子不止于养亲曽参之事其亲岂直能养已哉乃自谓如此者不敢以孝自居故也唯夫不自居其孝兹其所以为孝与 真氏徳秀曰为人子者平时能以理开暁其亲置之无过之地犹臣之事君格其非心而引之当道也其视有过而后谏者功相百矣故君子尤难之
存疑马氏睎孟曰先意所以闲其邪承志所以成其美此所以谕父母于道
案孝子事亲惟尽其亲爱之至意先意承志所以顺吾亲而致其亲爱也如时时以不肖之心待父母即温凊定省亦莫非防微杜渐之意是尚得为孝乎要知谕父母于道未尝不在先意承志中而先意承志则不必为谕亲于道而设方説可谓曲尽情理矣孔氏虽以谕父母于道并入先意承志中但上已详言先意承志正义然后合谕亲于道言之其説便得若马氏説则若先意承志尽为谕亲于道者窥伺之术不亦惑乎其分先意为闲邪承志为成美尤未合也
曽子曰身也者父母之遗体也行父母之遗体敢不敬乎居处不庄非孝也事君不忠非孝也涖官不敬非孝也朋友不信非孝也战陈无勇非孝也五者不遂烖及于亲敢不敬乎亨孰羶芗甞而荐之非孝也养也君子之所谓孝也者国人称愿然曰幸哉有子如此所谓孝也巳众之本敎曰孝其行曰养养可能也敬为难敬可能也安为难安可能也卒为难父母既没愼行其身不遗父母恶名可谓能终矣仁者仁此者也礼者履此者也义者宜此者也信者信此者也强者强此者也乐自顺此生刑自反此作【陈直勤反亨普彭反孰熟同养羊尚反】
正义郑氏康成曰五者不遂遂犹成也愿然然犹而也 孔氏颖达曰亨孰羶芗之美先自口甞而后荐之父母此非孝也唯是供养而已孝子百行皆美一国之人称羡愿而曰此子父母有幸遇哉有孝子如此令人羡愿如此乃所谓孝也众之本敎曰孝者言孝为众行之根本以此根本而敎于下名之曰孝不能备孝之徳唯行奉上之礼但谓之养者也父母既没巳下解卒为难之事顺从孝道则和乐自至违反孝道则刑戮及身 方氏慤曰孝经曰身体髪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孝之始也哀公问曰身者亲之枝也敢不敬与正谓是矣身者体之全体者身之别夫一人之身生于父母而别于父母者也故曰身者父母之遗体居处也事君也涖官也朋友也战陈也皆所以行父母之遗体也苟不庄不忠不敬不信无勇则烖及其身烖及其身是及其亲也岂孝也哉故每以非孝言之先居处而后事君内外之序先事君而后涖官尊卑之序先涖官而后朋友公私之序先朋友而后战陈文武之序称者口称其所为愿者志愿其如此论语云不敬何以别故敬为难子曰孝莫大于宁亲故安为难【案陈氏澔曰安为难者谓非勉强矫拂之意此亦得备一説】孝经曰立身行道名于后世以显父母孝之终也故卒为难所谓能终者非终父母之身终其身也哀公问曰不敬其身是伤其亲然则居处之庄所以爱其亲仁者仁此居处所以庄也礼者履此涖官所以敬也义者宜此事君所以忠也信者信此朋友所以信也强者强此战陈所以勇也五者不遂烖及于亲况其身乎眞氏徳秀曰身体髪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然忠臣义士奋不顾身视死如归何也杀身所以成仁既成仁则孝在其中矣
案亨孰已下记者之言合上二章之意而申言之又推广之以起下二章也
曽子曰夫孝置之而塞乎天地溥之而横乎四海施诸后世而无朝夕推而放诸东海而准推而放诸西海而准推而放诸南海而准推而放诸北海而准诗云自西自东自南自北无思不服此之谓也【溥本亦作敷同芳于反放甫往反准诸尹反】
正义郑氏康成曰无朝夕言常行无辍时也放犹至也准犹平也 孔氏颖达曰置谓措置也塞满天地谓感天地神明也溥布也横被四海言孝道广逺也施诸后世终长行之言久也推而至于四海以为准平而法象之无所不从也诗大雅文王有声之诗美武王之徳今孝道亦然故引以证之 方氏慤曰直而立之则塞贯乎天地之间旉而散之则横广乎四海之内施言其出无穷故后世曽无朝夕之间推言其进之不已故放诸四海而准准言人以是为准而不差也前既言溥之横乎四海后又言推而放诸四海盖前言身之所行者如此后言人之所化者如此朱子曰准犹齐也言无不同也
曽子曰树木以时伐焉禽兽以时杀焉夫子曰断一树杀一兽不以其时非孝也孝有三小孝用力中孝用劳大孝不匮思慈爱忘劳可谓用力矣尊仁安义可谓用劳矣博施备物可谓不匮矣父母爱之喜而勿忘父母恶之惧而无怨父母有过諌而不逆父母既没必求仁者之粟以祀之此之谓礼终【断丁管反匮其媿反施始豉反恶乌路反】正义郑氏康成曰夫子孔子也曽子述其言以云劳犹功也思慈爱忘劳思父母之慈爱巳而自忘已之劳苦也无怨无怨于父母之心諌而不逆顺而諌之也必求仁者之粟喻贫困犹不取恶人物以事亡亲也 孔氏颖达曰庶人思父母慈爱忘巳躬耕之劳可谓用力矣诸侯卿大夫士尊重于仁安行于义心无劳倦可谓用劳矣匮乏也博施谓徳敎加于百姓刑于四海备物谓四海之内各以其职来祭 方氏慤曰孟子曰君子亲亲而仁民仁民而爱物故断一树杀一兽不以其时非孝也于亲生育之恩则思之而不忘于已奉养之力则忘之而不思故曰用力仁所以爱亲义所以敬亲爱敬尽于事亲可谓用劳矣用力言事用劳言功不匮言徳则大小与中其别可知前以位言孝故自上以及下此以行言孝故积小以至大父母爱之喜而弗忘仁之至也父母恶之惧而无怨义之至也内则曰父母有过下气怡色柔声以諌不逆之谓也仁者之粟则有爱心存焉夫子受仁人之馈扫地而祭亦此之意祭之以礼礼之终也此主言祀故曰礼终 又曰用力则能养矣用劳则弗辱矣不匮则可以尊亲矣 叶氏梦得曰忘劳者思亲之慈爱未能无望于其亲故曰小孝仁大矣则尊之义有理则安之仁义而巳勤行而不未能得天下之欢心以事其亲故为中孝博施则圣矣仁不足以名之孝至于此则达于天下四海九州之美味莫不备至故为大孝
通论周氏谞曰父母恶之惧而无怨然有所谓怨者也故孟子曰小弁之怨亲亲也父母有过諌而不逆然有所谓逆者也故荀子曰从义不从父 胡氏铨曰孟子曰其交也以道君子受之受之而以祀可也然孝子之心有所不安故必仁者之粟为孝
乐正子春下堂而伤其足数月不出犹有忧色门弟子曰夫子之足瘳矣数月不出犹有忧色何也乐正子春曰善如尔之问也善如尔之问也吾闻诸曽子曽子闻诸夫子曰天之所生地之所养无人为大父母全而生之子全而归之可谓孝矣不亏其体不辱其身可谓全矣故君子顷步而弗敢忘孝也今予忘孝之道予是以有忧色也壹举足而不敢忘父母壹出言而不敢忘父母壹举足而不敢忘父母是故道而不径舟而不游不敢以先父母之遗体行殆壹出言而不敢忘父母是故恶言不出于口忿言不反于身不辱其身不羞其亲可谓孝矣【数色主反瘳丑畱反顷依注作跬缺婢反又丘弭反径古定反】
正义郑氏康成曰曽子闻诸夫子述曽子所闻于孔子之言顷步顷当为跬声之误也予我也道而不径径步邪趋疾也忿言不反于身人不能无忿怒忿怒之言当由其直直则人服不敢以忿言来也 孔氏颖达曰此明父母遗体不可损伤之事天地生养万物之中无如人最为大非特体全又须善名得全跬步谓壹举足正道平易于身无损邪径险阻或有所伤乘舟安浮水危也此是不敢以先父母遗余之体而行歴危患处也不辱其身不羞其亲总结举足出言二事身及亲并不羞辱可谓孝矣 刘氏彝曰乐正子春可谓能改其过者也失之于初而戒之于终方氏慤曰不亏其体所以全其形不辱其身所以
全其徳故曰可谓全矣唯己之恶言不出于口故人之忿言不反于身身者亲之枝也不辱其身故不羞其亲 朱子曰父母者一身之父母也天地者人与物已与人皆共以为父母者也父母之生我也四支百骸无一不全必能全其身之形斯为不忝于父母天地之生我也五常百善无一不备必能全其性之理然后为不负于天地
余论周氏谞曰周官之法禁径逾者禁川游者是知周公之法不特有意于防微而又有以敎人之孝
昔者有虞氏贵徳而尚齿夏后氏贵爵而尚齿殷人贵富而尚齿周人贵亲而尚齿虞夏殷周天下之盛王也未有遗年者年之贵乎天下久矣次乎事亲也
正义郑氏康成曰尚谓有事尊之于其党也臣能世禄曰富 孔氏颖达曰虞氏贵徳徳之中年髙者在前故曰尚齿夏后于贵爵之中年髙者在前殷人贵富周人贵亲亦皆年髙者在前也次乎事亲言贵年之次第近于事亲之孝也
余论马氏睎孟曰贵以对其民为贱尚以对其等为下四代非相反也盖有虞氏贵徳则贤者固已在位能者固已在职矣故夏后氏承之以贵爵贵爵则贤而徳似其先人者使之世官不贤而不至于不由礼者使之世禄矣故殷人承之以贵富贵富则尊祖尊祖则敬宗敬宗则收族故周人承之以贵亲皆因其时乘其理为之也夏后氏贵爵斯所以贵徳也殷人贵富斯所以贵爵也周人贵亲斯所以贵富也然贵徳以贤贤贵爵以贵贵贵富以眀功贵亲以厚本则四代一也齿取诸身年取诸物皆可以数言 方氏慤曰四代之所贵不同由救弊之政异故也贵徳之弊有至于忘君故夏后氏救之以贵爵盖爵所以明贵贱故也贵爵之弊有至于忘功故殷人救之以贵富盖富者所以眀世禄故也三者之弊有至于忘亲故周人救之以贵亲至于尚齿则未尝易者以年之贵乎天下久矣次乎事亲万世而无弊故也
存疑郑氏康成曰贵谓燕赐有加于诸臣也舜时多仁圣有徳后徳则在小官【孔疏郑恐贵者皆班在上故云燕赐有加徳小者先来已居大官徳大者后来则居小官然徳尊有虞氏贵之所以燕赐有加】 孔氏颖达曰虞氏帝徳大故贵徳夏世渐薄不能贵徳而尚功故贵爵由道劣故也殷人又劣于夏故世爵而富乃贵之殷人富而疏者犹贵周人爱敬弥狭于已有亲乃贵之
案本经之意只以时之所贵虽有不同而无不尚齿以眀年之贵乎天下之久非如孔氏世道优劣之説也马氏以相承为义方氏以相救为义揆之圣人穷变通久之道必兼有之然非本经正义附存之而已至郑氏燕赐有加説则去经义益逺矣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