儒藏 · 礼经
钦定礼记义疏
129 万字 · 约 61 小时 32 分钟 · 128 / 163
儒藏 · 礼经
129 万字 · 约 61 小时 32 分钟 · 128 / 163
会员可开白话
之大尝夏禘以享先王谓之大禘【案天子时祭未闻称大陈氏盖依记文为说耳】则诸侯尝禘不得谓之大矣周公之庙得用天子之礼虽祭祀以之可也大武武王之乐也朱干玉戚以舞之所以象征诛大夏姒禹之乐也八佾以舞之所以象揖逊周公之庙得用天子之乐虽歌舞以之可也大尝禘用天子礼乐如此则郊社可知矣周公封于鲁而不之鲁鲁之子孙纂之于今不废用之周公庙足以明周公之徳用之鲁公庙虽欲尊鲁以重其国未免为僭矣孔子曰鲁之郊禘非礼也周公其衰矣 方氏慤曰郊社所以祭天地故曰外尝禘所以祭祖宗故曰内禘为五年之祭故谓之大尝为四时之祭亦谓之大者以天子所赐礼乐比诸侯尤隆也舞所以节八音而行八风所以应八卦故每佾又用八人合而为六十四焉则重卦之象也自诸侯而下则取降杀以两而已言舞大夏如此则大武可知曲礼曰外事用刚日然不谓郊内事用柔日然不谓社而此以郊社为外祭何也以天地为大故郊对社不可以内外言其事以神人为别故尝禘对郊社或可以内外言其祭焉
存疑郑氏康成曰管象吹管而舞武象之药也朱干赤盾戚斧也此武象之舞所执也 孔氏頴达曰祫祭在秋大尝禘在夏 陈氏祥道曰维清奏文王象武之事【案维清是象诗武则大武六章也陈氏以为奏文王象武之事误】
案本文四句升歌与下管对大武与大夏对郑合象武为一误矣象有但吹以管者此下管象是也有舞以籥者左传象箾南籥是也象舞以羽籥是文舞武舞以干戚是武舞不可合为一且燕礼乡饮礼升歌鹿鸣三诗下管南陔三诗吹者未必舞也禘有时祫而秋祭曰尝疏乃谓祫在秋而尝禘在夏又误辨正郝氏敬曰子孙能扬先美谓之至孝圣人所以教天下后世象贤也其辞莫详于诗书雅颂训诰皆对扬祖徳足为后世法蒯聩父子相夷孔悝之勲卫之羞也鲁僭礼乐周公之衰也记者特引二国之事系之祭统之末倘夫子删诗系鲁颂之意欤不然则记者之无识耳
案禘祫年月先儒论说纷纭当以张子横渠及张纯之说为正五年一禘三年一大祫旧说相沿巳久独张子谓禘祫每嵗举行据周官大司乐追享为禘朝享为祫总名闲祀张纯云禘以四月闲于春夏祫以十月闲于秋冬十月之祫乃合已毁庙之主享于太庙是为大祫与夏秋冬三时所云礿禴祫尝祫烝但合未毁庙主享于大庙者不同疏言禘在夏犹可通连大尝则谬至云祫祭在秋尤误
钦定礼记义疏巻六十二
钦定四库全书
钦定礼记义疏卷六十三
经解第二十六
正义孔氏颖达曰案郑目録云名曰经解者以其记六艺政教之得失也此于别録属通论 皇氏侃曰解者分析之名此篇分析六经体教不同故云经解六经其教虽异总以礼为本故记者录入于礼
案古无六经名春秋未经笔削则鲁一国之史与晋乗楚梼杌等耳不得谓之经晋韩起聘鲁见易象春秋曰周礼尽在鲁矣是易春秋可统名礼也周礼大司乐为宗伯之属是乐亦礼也汉儒因孔子所赞修删定者始名之曰六经而又托为孔子常有此言亦近诬矣首一节家语则与闲居天有四时节相属此与天子者与天地参相属又后儒各以其意掇拾补缀更不足深辨也
孔子曰入其国其教可知也其为人也温柔敦厚诗教也疏通知逺书教也广博易良乐教也絜静精微易教也恭俭荘敬礼教也属辞比事春秋教也故诗之失愚书之失诬乐之失奢易之失贼礼之失烦春秋之失乱【易良之易以豉反属音烛比毗志反】
正义郑氏康成曰观其风俗则知其所以教属犹合也春秋多记诸侯朝聘防同有相接之辞罪辨之事失谓不能节其教者诗敦厚近愚书知逺近诬春秋习战争之事近乱 孔氏颖达曰入国而其教可知者言人君以六经之道各随其民教之民従上教各従六经之性观民风俗则知其教也温谓顔色温润柔谓情性和柔诗依违讽谏不指切事情书录帝王言诰举其大纲事非繁宻是疏通上知帝皇之世是知逺乐以和通为体无所不用是广博使人従化是易良易之于人正则获吉邪则获凶不为淫滥是絜静穷理尽性言入秋毫是精微礼以恭逊节俭齐荘敬慎为本若人能恭敬节俭是礼之教也比近也春秋比次褒贬之事是比事也凡人君行此六经之教以化于下在下染习其教还有六经之性故云诗教书教之等人君用之教下不能可否相济节制合宜所以致失也 方氏慤曰诗言其志书言其事乐言其情易言其道礼言其体春秋言其法荘子曰诗以道志书以道事礼以道行乐以道和易以道隂阳春秋以道名分其义正与此合蔽于温柔敦厚而不知通之以权所以为愚蔽于疏通知逺而不知疑而阙之所以为诬蔽于广博易良而不知礼以节之所以为奢蔽于絜静精微而不知有以显之则失之贼蔽于恭俭荘敬而不知有以神之则失之烦蔽于属辞比事而不知有以谨之阶其僭上之患则失之乱也陆氏佃曰诗之事近易之事深故诗之失愚易之
失贼不言失之而言之失者六经无失也学者之失而巳书之失诬如孟子所谓以至仁伐至不仁何其血之流杵也诗敦厚近愚乐广博近奢礼恭敬近烦春秋拨乱多权宜故其失乱 叶氏梦得曰教者上所以勉下经者所以助成其教也诗之规刺嘉羙要使人归于善而巳仁之事也故其教则温柔敦厚书之纪述治乱要使人考古验今而巳智之事也故其教则疏通知逺乐能和同天人之际其教也动荡血脉流通精神故广博易良易能顺性命之理其教也吉凶与民同患而退藏于宻故絜静精微礼节民心其教也使人饰貌以正其行故恭俭荘敬春秋言约而意隠其教也使人羙不过实贬不损羙故属辞比事盖诗书以政教之本而为序乐与易以道徳之妙而为序礼与春秋以治人修身之事而为序也六者之失盖不深求其理故也易曰唯深也故能通天下之志
余论孔氏颖达曰诗为乐章诗乐是一而教别者若以声音干戚教人是乐教也若以美刺讽谕教人是诗教也此为政以教民故有六经若教国子弟于庠序之内则唯用四术故王制云春秋教以礼乐冬夏教以诗书是也圣眀之君为民之父母者则能恩惠下及于民则诗有好恶之情礼有政治之体乐有谐和性情者能与民至极民同上情故孔子闲居云志之所至诗亦至焉诗之所至礼亦至焉礼之所至乐亦至焉是也其书易春秋非是恩情相感与民至极者故孔子闲居无书易及春秋也 应氏镛曰乐正崇四术以训士则先王之诗书礼乐设教固久易虽用于卜筮而精微之理非初学所可语春秋虽本其纪载而策书亦非民庶所得窥故易象春秋韩宣子适鲁始得见之则诸国之教未必尽备六者
存疑郑氏康成曰易精微爱恶相攻逺近相取则不能容人近于伤害 孔氏颖达曰易理微宻相责褊切不能含容人不与己同浪被伤害是失于贼也【案此犹孟子云恶其凿是有害于理不是害人】 又曰聚合防同之辞是属辞【案辞是载事之文所谓其文则史也不止是防同之辞】
案诗以理情性书以道政事乐以养徳性易以道隂阳礼以谨节文春秋以辨是非皆足以为教学者过而失中皆不能无弊习于淳厚而不察人之情伪则失之愚博于传闻而不能知人论世则失之诬好乐而杂以郑卫则淫心荡志而入于奢穷幽极渺而惑于术数则违叛正道而入于贼迂拘曲谨而不知礼之用和为贵则烦抑予夺而是非颇谬于圣人则乱后世经学如书传谓文王称王九年周公践天子位七年皆是诬李寻京房之説易穿凿破碎亦是贼説春秋者谓孔子许祭仲之废君大卫辄之拒父直是乱
其为人也温柔敦厚而不愚则深于诗者也疏通知逺而不诬则深于书者也广博易良而不奢则深于乐者也絜静精微而不贼则深于易者也恭俭荘敬而不烦则深于礼者也属辞比事而不乱则深于春秋者也正义郑氏康成曰言深者既能以教又防其失 孔氏颖达曰此言以诗化民虽用敦厚能以义节之欲使民虽敦厚不至于愚则是在上深达于诗之义理能以诗教民也故曰深于诗余放此 陈氏祥道曰大乐必易广博易良而不奢深于乐教者也大礼必简恭俭荘敬而不烦深于礼教者也然奢者乐之失烦者礼之失极其深救其失则礼乐之教常兴而不废然则入其国其教有不知之邪
天子者与天地参故徳配天地兼利万物与日月并眀眀照四海而不遗微小其在朝廷则道仁圣礼义之序燕处则听雅颂之音行步则有环佩之声升车则有鸾和之音居处有礼进退有度百官得其宜万事得其序诗云淑人君子其仪不忒其仪不忒正是四国此之谓也
正义郑氏康成曰道言也环佩佩环佩玉也所以为行节也玉藻曰进则揖之退则之然后玉锵鸣也环取其无穷止玉则比徳焉孔子佩象环五寸人君之环其制未闻也鸾和皆铃也所以为车行节也韩诗内传曰鸾在衡和在轼前升车则马动马动则鸾鸣鸾鸣则和应居处朝廷与燕处也进退行步与升车也 孔氏颖达曰天地生养万物天子之功与天地相参此鸾和所在谓朝祀所乗之车田车鸾在镳故诗秦风云輶车鸾镳笺云置鸾于镳异于乗车是乗车鸾在衡也诗曹风鸤鸠之篇言善人君子用心均平威仪不有差忒故能正此四方之国诗之所云正圣人有礼之谓也 陈氏祥道曰与天地参言其体敌也徳配天地言其道同也兼利万物言其化溥也与日月并眀眀照四海而不遗微小言其政术也方氏慤曰三而成之谓之参两而合之谓之配配
言徳而参不言位者曰天子固知其为位矣与天地参故能徳配天地兼利万物日月并眀故能眀照四海不遗微小言其理则曰微言其形则曰小 呉氏澄曰圣者生知之智无所不通者也在朝廷临涖羣臣议论政事口之所道无非四徳则无厐杂之言序谓言之有次第也天子与天地合徳日月合眀盖以大徳敦化者言天子之一静一动其庸言庸行无不合道以至用人处事无一不当盖以小徳川流者言自其在朝廷以下皆言盛徳之威仪不差忒故能正四方诸侯之国而为天子也
总论孔氏颖达曰自此至则不成一节盛明天子霸王唯有礼为霸王之器言礼之重也
案圣通眀也通眀知也干之四徳以仁礼义知为序孟子四徳以仁义礼知为序与此不同
号出令而民説谓之和上下相亲谓之仁民不求其所欲而得之谓之信除去天地之害谓之义义与信和与仁霸王之器也有治民之意而无其器则不成正义郑氏康成曰器谓所操以作事者义信和仁皆存乎礼 孔氏颖达曰眀君在上民不须营求所欲之物自然得之是在上覆养也尚书传称民击壤而歌凿井而饮耕田而食帝力何有是不求其所欲也天不言而四时行是信天地之害谓水旱疾疫之属及凡恶事害人者是也欲作事物必先利其器霸王必须义信和仁也 方氏慤曰除去天地之害若御大葘捍大患曰除又曰去者人除之而后其害去也马氏睎孟曰号令之出适当人心而可否有以相
济和之至也亲亲者仁之始上下相亲者仁之终上有恩以恤下下有力以卫上欢然相爱故谓之仁不求其所欲而得之者有以兴其利也利兴而其害不可以不去则又革之以除去天地之害谓之义 呉氏澄曰和仁信义皆谓施于有政如器之可操持茍徒有治民之意而无此器则是虽有不忍人之心而无不忍人之政也不成谓不完成也然四者之器又须有礼故虽有政必有礼以齐之故下文遂推説礼之功用
礼之于正国也犹衡之于轻重也绳墨之于曲直也规矩之于方圜也故衡诚县不可欺以轻重绳墨诚陈不可欺以曲直规矩诚设不可欺以方圜君子审礼不可诬以奸诈【圜音圆县音元】
正义郑氏康成曰衡称也县谓锤也陈设谓弹画也诚犹审也或作成 孔氏颖达曰此赞眀礼事之重治国之急若称衡详审县锤则轻重必正绳墨审能陈设则曲直必当规所以正圜矩所以正方若详审置设则方圜必得故皆云不可欺君子能详审于礼则奸诈自露不可诬罔也 方氏慤曰奸者不正诈者不诚礼所以止邪去伪故不可诬以奸诈 马氏睎孟曰衡也绳墨也规矩也所以喻乎礼轻重也曲直也方圜也所以喻人情为国必以礼则民有格心而事无失当犹衡之于轻重绳墨之于曲直规矩之于方圜皆无失其当也君子审礼则有节于内而观万物之变则贤不肖之别其能廋乎哉
案正者不过使万事各得其理而巳奸诈乃窃礼之似而乱之审者察理之精而直探其至正之本原也源头従知言穷理来
是故隆礼由礼谓之有方之士不隆礼不由礼谓之无方之民敬让之道也故以奉宗庙则敬以入朝廷则贵贱有位以处室家则父子亲兄弟和以处乡里则长幼有序孔子曰安上治民莫善于礼此之谓也【长竹丈反下同】正义郑氏康成曰隆礼谓盛行礼也方犹道也春秋传曰教之以义方【孔疏隠公三年传文】 孔氏颖达曰敬让之道为下文而起 刘氏彞曰隆礼者尊重之以为民表也由礼者践廸之以为民范也方者法也可以法者曰士无以法者曰民则敬与让者所以使民表而范之之道与 方氏慤曰隆礼所以立本由礼所以趋时立本趋时虽若不同要之不离于道而巳道无方体之于礼则有方士志于道故于有方曰士民无常心故于无方曰民 呉氏澄曰礼者敬让之道也人皆由礼则凡奉宗庙者皆敬先入朝者皆敬贵处室家者皆让父兄处乡里者皆让长老敬让之道达于宗庙朝廷室家乡里故上不危而民不乱皆由有礼而然故曰莫善于礼
存异孔氏颖达曰従篇首至此皆是孔子之辞记者乃引孔子孝经之辞以结之
案首节虽未必果孔子语然记者犹必有所受之天子者以下皆记者语故一引诗一引孝经以结之敬让之道句上当有礼者二字阙文
故朝觐之礼所以眀君臣之义也聘问之礼所以使诸侯相尊敬也丧祭之礼所以眀臣子之恩也乡饮酒之礼所以眀长幼之序也昏姻之礼所以眀男女之别也夫礼禁乱之所由生犹坊止水之所自来也故以旧坊为无所用而壊之者必有水败以旧礼为无所用而去之者必有乱患【别彼列反坊音房本又作防瓌音怪】
正义郑氏康成曰春见曰朝小聘曰问其篇今亡昏姻谓嫁娶也壻曰昏妻曰姻【孔疏尔雅释亲云壻之父为姻妇之父为昏据男女父母郑注据男女之身壻昏时而迎妇则因而随之也】自亦由也 孔氏颖达曰此经眀礼之所用各有所主又眀旧礼不可不用之意自此以下记者广眀安上治民之义非复孔子之言礼于乱生之处则豫禁之若深宫固门阍寺守之诸侯夫人父母没不得归宁之类是也坊谓堤坊于水从来之处则豫坊障之坊壊则水必来败乎产业也礼本防乱若谓旧礼无用而壊去之必有乱患 马氏睎孟曰春曰朝秋曰觐天子与诸侯嫌于无分诸侯朝觐以述职然后君臣之义眀大曰聘小曰问诸侯相属以礼上有以字于下下有以承于上则不相侵陵而相尊敬也臣子之于君亲无所不尽其恩尤见于丧祭之礼为其死者人之所恶而为丧礼以终之足以见其不倍逺者人之所畧而为祭礼以鬼飨之足以见其不忘故曰所以眀臣子之恩也乡饮所以尚齿故席则有上下豆则有多寡皆所以眀长幼之序也昏姻所以重礼故执贽而后见敬慎重正而后相亲皆所以眀别也
故昏姻之礼废则夫妇之道苦而淫辟之罪多矣乡饮酒之礼废则长幼之序失而争鬭之狱繁矣丧祭之礼废则臣子之恩薄而倍死忘生者众矣聘觐之礼废则君臣之位失诸侯之行恶而倍畔侵陵之败起矣【行下孟反】正义郑氏康成曰苦谓不至不答之属【孔疏不至谓夫亲迎而妇不至若诗陈风云昏以为期明星煌煌是也不苔谓夫不答于妇若邶风日月荘姜伤已不见荅于先君是也】 孔氏颖达曰此眀礼之不可废也乡饮酒礼明上下长幼共相敬让今若废而不行则尊卑无序故争鬬之狱繁矣丧祭之礼所以敦勖臣子恩情使死者不见背违生者常相存念若废不行故臣子恩薄而死者见背生者被遗忘者众矣倍畔谓据倍天子侵陵谓侵陵邻国上经尊重者在前卑轻者在后故先朝觐后昏姻又殊别君臣故先朝后聘此经据人伦切急者在前故先昏姻后聘觐而聘觐合言者以聘觐礼废则君臣位失倍畔侵陵其恶相通也 叶氏梦得曰朝觐聘问在上者之事而民不与焉故言禁乱则始于朝觐者以安上者为序也昏姻虽在上者制之而民得与焉故言废礼则始于昏姻者以治民者为序也
故礼之教化也微其止邪也于未形使人日徙善逺罪而不自知也是以先王隆之也易曰君子慎始差若豪牦缪以千里此之谓也【逺于万反】
正义郑氏康成曰隆谓尊盛之也始谓其微时也孔氏颖达曰引易系辞文【案今易无此文孔谓易系辞是唐初犹见其文也程迥则谓易纬通卦验文】言事之初始差错若豪牦之至小后广大错谬以至千里之大证礼当防于初也 方氏慤曰以其微故能止邪于未形以其止邪于未形故使人日徙善逺罪而不自知 呉氏澄曰礼之导人为善毎在善几方动之初其禁人为恶亦在恶几未见之时非若其他法令刑罪之属待其显见而后劝率惩遏之也倘不于其始慎之至于见显而后教之止之则其差虽若豪牦而其谬乃千里矣
案易称非一朝一夕之故其所由来者渐矣由辨之不早辨也礼别嫌眀微毎従至微处早辨而豫防之使淫心佚志莫敢窃萌自然日迁善逺罪而不知易曰童牛之牿元吉学记曰禁于未之谓豫此之谓也
哀公问第二十七
正义孔氏颖达曰案郑目录云名曰哀公问者善其问礼此于别录属通论所问二事一者问礼二者问政
案大戴分问礼大昏二篇家语亦二篇小戴以俱哀公所问故合之
哀公问于孔子曰大礼何如君子之言礼何其尊也孔子曰丘也小人不足以知礼君曰否吾子言之也孔子曰丘闻之民之所由生礼为大非礼无以节事天地之神也非礼无以辨君臣上下长幼之位也非礼无以别男女父子兄弟之亲昏姻疏数之交也君子以此之为尊敬然【长竹丈反别彼列反数色角反】
正义郑氏康成曰不足以知礼孔子谦不答也以此之为尊敬言君子以此故尊礼 孔氏颖达曰以礼之所用广大故曰大礼哀公曰否止其谦让也 方氏慤曰民之所由生礼为大自事天地而下皆有生者所用之礼记曰节故祀天祭地故于事天地之神则以节言之君臣有贵贱之位上下有尊卑之位长幼有先后之位故以位言之男女父子兄弟皆门内之治故以亲言之昏姻则二姓之所合疏数则朋友之所防故以交言之 呉氏澄曰分之严者外自君臣始非君臣则有上下非上下则有长幼其位虽异而异之中有同焉所当辨也情之厚者内自男女始因男女而有父子因父子而有兄弟其亲虽同而同之中有异焉所当别也昏姻自家内之兄弟而推以及异姓之兄弟也闲见曰疏亟见曰数自逺外之长幼而推以及防従之长幼也其交亦有别焉于神之大祭则举二以包其余于人之大伦则衍五而至于八谓君子以此礼之敬事大神辨别大伦故尊敬之如此所以答哀公礼何其尊之问也
然后以其所能教百姓不废其防节
正义王氏肃曰防谓礼之所聚而不可遗处节谓分之所限而不可过处 孔氏颖达曰人君既知所生由礼故尊而学之既能则以教百姓 方氏慤曰以其所能教百姓者所谓以身教者也不废其防故能观其防通而于礼有所行不废其节故能为之节文而于礼有所守 叶氏梦得曰礼者中庸而巳中庸则不以所不能者病人其教人皆其所能也 辅氏广曰防节言礼之大分
存疑孔氏颖达曰防犹期也期节谓天地君臣男女之期节 陈氏澔曰期节如葬祭有葬祭之时冠昏有冠昏之时 马氏睎孟曰庶人遽于事而不可以致详则不废而巳 呉氏澄曰礼不下庶人不求其备
案君子尊礼则君子之身皆礼矣然后推之以教百姓而此礼者民所由生亦民之所能也其闲有自天子至庶人心之所同然者谓之防有自天子至庶人分之所各得者谓之莭君子皆因其自然而不废此制礼之原也郑孔以防莭为期节不如王氏之该而马氏呉氏以不废为不求详备恐亦非圣人尽人性之意
有成事然后治其雕镂文章黼黻以嗣【雕本亦作雕镂力豆反黼音甫黻音弗又以嗣家语作以别尊卑上下之等】
正义郑氏康成曰上事行于民有成功乃后续以治文饰以为尊卑之差 孔氏颖达曰上三事有成功然后圣人治理其雕画刻镂文章黼黻以嗣续其事使每事有尊卑上下文采之异 吴氏澄曰君子以礼教民民従其教于礼之事既无毁缺然后制仪等之饰以示民而继续所教犹孟子言既竭目力而继之以规矩既竭耳力而继之以六律也
案君子内度之已外度之人得其愿之同又得其分之异举而措之使各得其分愿则事成矣然心思既竭而制度品莭未详则犹不足以垂于久逺故又为器用服物之等使继续于无穷此礼之成也郑孔尊卑上下即据家语以释此而呉氏取孟子继字训嗣字尤极分眀
存疑陈氏澔曰有成事谓诹日而得卜筮之吉事可成也
其顺之然后言其丧算备其鼎俎设其豕腊脩其宗庙岁时以敬祭祀以序宗族即安其居节丑其衣服卑其宫室车不雕防器不刻镂食不贰味以与民同利昔之君子之行礼者如此【腊音昔几音祈又大戴即作则节作处】
正义郑氏康成曰言语也算数也即就也防附纒之也君子既尊礼民以为顺乃后语以丧祭之礼就安其居处正其衣服教之莭俭与之同利者上下俱足也孔氏颖达曰卑其宫室者制使有度不峻宇雕墙
也车不雕防使有圻鄂也常用之器不用采饰食不副贰肴膳非唯教民如此而君亦不奢饰与民同其利润古昔君子行礼如此上事刺哀公今不然 方氏慤曰丧算檀弓曰擗踊哀之至也有算为之莭文也鼎俎祭器也豕腊祭物也宗庙祭所也物不止于豕腊器不止于鼎俎亦各举其一端以互眀之尔岁时以敬祭祀即孝经所谓春秋祭祀以时思之是也以序宗族即祭统所谓昭与昭齿穆与穆齿是也自即安其居至食不贰味皆言其以俭为徳也俭者不夺人故能与民同其利 叶氏梦得曰君子严于事鬼神而俭于奉己禹之克勤克俭而致美乎黻冕致孝乎鬼神尽力乎沟洫盖此意也
存疑辅氏广曰即安其居犹艮之言止其所也安于其所止然后以人君之尊国家之富而自奉养者有莭如下所云也 郑氏康成曰丑类也 孔氏颖达曰设其豕腊谓丧中之奠脩其宗庙谓除服之后为之宗庙以鬼享之以序宗族谓祭末留同姓燕饮即安其居即就也随其山川溪谷之异而安之不使山者居川渚者居中原莭丑其衣服莭正也正民衣服使各得其类衣服异宜器械异制是也 陆氏佃曰宗族即安句言如上所谓而后宗族即安也其居节句言君子所以自安养之节 呉氏澄曰言丧祭乃及安其居者先之以哀死而终以乐生洪范八政三曰祀四曰司空司空居民之官也
案其顺之七句言以礼道民即安其居节七句言躬行节俭以率民君子制礼非以强民故民顺之鼎俎豕腊统吉凶诸祭言言豕腊举下也以民所得用者也大戴礼作则安其居处则此当以即安其居莭为句孔陆断句皆非丧算有三年至三月之殊鼎俎有六牲至无牲之异宗庙有七庙至祭寝之差宗族有百世不迁五世则迁之别而后节事辨位别亲交者无不继续于无穷然因雕镂文章黼黻而欲穷工极丽则反縦欲而失防莭之本然故君子于己之居处服食器用无不从俭以留不尽之利于民此又行礼之善也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