儒藏 · 礼经
钦定礼记义疏
129 万字 · 约 61 小时 32 分钟 · 37 / 163
儒藏 · 礼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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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位大祝六祈一曰类二曰造类上帝大防同造于庙诅祝掌类造之祝号礼记曰天子将出类于上帝造于祢则类者类其神而祭之也造者即而祭之也类之所施或于上帝或于日月星辰或于社稷或于宗庙类之所因或以廵守或以大师或以大灾造则或于上帝或于宗庙凡此皆有所祈也不若大旅之有所告而已故大祝六祈有类造而无旅焉郑康成以宗伯之四类为日月星辰盖以四类在四郊四望之下而知之也尔雅以诗之是类是祃为师祭盖以大祝大师类上帝而知之也社稷宗庙非大烖则无类祭上帝非廵守之所至则无造祭廵守于其将出则类上帝于其所至则造上帝大师于其将出亦类上帝于其所至特祃于所征之地而已昔武王伐纣既事而退柴于上帝成王营洛位成之后用牲于郊牛二此盖类礼也何则书于舜之既受命则类乎上帝汤之既受命则告于上天是既事则必祭祭必以类礼也于舜之既受命言类则汤之既受命而类可知既受命而类则师之既事邑之既成又可知也类造之礼其详不可得而知要之劣于正祭与旅也观祀天旅上帝而大宗伯掌之类造上帝小宗伯肆师掌之则礼之隆杀着矣四类日月星辰于四郊则类上帝盖南郊乎 又曰帝非不可以言造以类为主社祢非不可以言类以造为主
存疑张子曰类者与旅相似言既祭东方帝则东方山川百神皆从而至祭所谓类者以一类祭也若非时有事于一方则止以其方之百神从祭于一方之上帝故亦言类 彭氏廉夫曰宜于社载社主以行造于祢或亦载父主
案张子谓若有事于一方则止祭其方之帝之神理或有之而廵守周歴四方则将出必不先类一方也若彭氏载父主之説则防不然七庙无虚主载祧主不载祢主文王世子在军守于公祢以在外亲之也非真祢主史记武王载木主号为文王或因公祢之名而误耳
天子无事与诸侯相见曰朝考礼正刑一徳以尊于天子【朝直遥反】
正义郑氏康成曰事谓征伐【孔疏知非防者天子七月而葬同轨毕至】孔氏颖达曰朝谓常朝虽四时而来朝朝是总名也诸侯相与朝王之时考校礼仪正定刑法专一道徳以尊崇天子不言乐者礼中兼之 方氏慤曰考天子之礼则礼乐自天子出矣正天子之刑则征伐自天子出矣礼乐征伐皆自天子出则诸侯莫有异心故能一徳以尊于天子也
存疑陆氏佃曰相见主言天子见不见在天子也案古诸侯朝天子天子无不见者陆氏説恐非或曰尊于天子见尊于天子也
天子赐诸侯乐则以柷将之赐伯子男乐则以鼗将之诸侯赐弓矢然后征赐鈇钺然后杀赐圭瓒然后为鬯未赐圭瓒则资鬯于天子【柷昌六反鼗音桃鈇音斧钺音越圭一作珪瓒音赞鬯音畅】
正义郑氏康成曰柷鼗皆所以节乐将谓执以致命圭瓒鬯爵鬯秬酒也得其器乃敢为其事 孔氏颖达曰凡与人之物置其所与大者于地执其小以致命于人将行也谓执以行命柷以节一曲之始其事寛故以将诸侯之命鼗以节一唱之终其事狭故以将伯子男之命也赐弓矢谓八命作牧者宗伯注侯伯有功徳者加命得专征伐当州之内若九命为二伯则得专征一方五侯九伯也若七命以下不得弓矢之赐则尚书大传所谓以兵属于得专征伐者此弓矢则尚书彤弓一彤矢百卢弓一卢矢千【案尚书今本作卢弓一卢矢百左传作旅弓矢千】于周礼则唐弓大弓合七而成规者赐鈇钺谓上公九命者赐鈇钺然后得専讨晋文公虽赐弓矢未赐鈇钺不得专杀故执卫侯归于京师圭瓒以大圭为柄黄金勺青金外而朱其中鼻寸衡四寸瓒槃大五升口径八寸下有槃口径一尺鼻勺为龙口有流前注赐圭瓒亦谓上公九命者若未赐圭瓒则用璋瓒鬯者酿秬黍为酒和以郁金之草谓之郁鬯不以郁和则直谓之鬯而已 马氏睎孟曰征与杀以致天讨弓矢鈇钺所以致天讨之器诸侯必俟天子之赐者臣无有作威所用惟君之所赐而已 周氏谞曰礼独以鬯为言者僭莫僭于祭鬯者九献之首芬芳下达于渊泉诸侯道足以首出一国徳足以下达然后赐圭瓒使自为鬯不尔则资鬯于天子示其所以事神明者不足于己而有待于上也
通论孔氏颖达曰鲁无弓矢之赐陈恒弑君孔子请讨簒逆当征也若邻国无罪而辄征之则不可案诸侯能和民人则赐乐能征不服则赐弓矢能杀有罪则赐鈇钺能脩孝道则赐郁鬯孔谓此赐乐非九锡之乐故伯子男能受之夫古诸侯有是善则赐是物岂必拘于九哉书云搏拊琴瑟以咏堂上之乐也下管鼗鼔堂下之乐也合止柷敔堂上堂下合乐也合乐盛故以赐诸侯堂下卑故以赐伯子男搏拊不赐升歌堂上最尊也
天子命之教然后为学小学在公宫南之左大学在郊天子曰辟雍诸侯曰頖宫【辟璧同頖泮同】
正义郑氏康成曰学所以斆士之宫辟眀雍和也所以眀和天下【孔疏谓于此学中习学道艺欲使天下之人悉皆眀达谐和】頖之言班也【孔疏頖是分判之义】所以班政教尊卑异名也 孔氏颖达曰以经文承上诸侯之下故直云天子命之教不云命诸侯
案诗注云筑土壅水之外圆如璧注又云頖之言半也南通水北无也二注不同者此注解其义诗注解其形也【案朱子诗传亦以形名则诗注为确】
存疑郑氏康成曰尚书传曰百里之国二十里之郊七十里之国九里之郊五十里之国三里之郊【孔疏此伏生多士传文国城居中四面各半如百里之国则面有五十里以十分之四为郊面五十里则郊二十里若周则司马法云百里郊天子方千里以百里为郊则诸侯之郊皆计竟大小故郑注聘礼云逺郊上公五十里侯伯三十里子男十里近郊各半之也】此小学大学殷之制【孔疏以殷人养国老于右学养庶老于左学知左学小而右学大也若周则大学在国小学在郊亦具下文故知非周也】朱氏申曰小学以教未成人者言在左则大学在
右可知大学以教成人者言在郊则小学在国可知辨正张子曰此小学是教国子胄子之幼小者未能入大学则其学在宫之左右天子诸侯所视之大学必在国中无在郊之理此大学即郊学对小学而言大耳非国子胄子俊造所居但国之设学校必均故于四郊为之立学学者之就学无甚逺之差也郊学则乡遂大夫教之国中大学则天子诸侯所自视者也郊学虽非俊造国胄之所居亦有时而往如行礼于其间使不帅教者观之 王氏安石曰天下不可一日无教学不可一日废于天下王制所谓命之教然后为学者何也曰教不可不资之天子资之天子道徳所以一也立诸侯未有不命之教者古之立国也必资礼于天子所谓命之教矣
案伏生所述犹为近古孔因郑此殷制之説又引司马法辨周异于殷夫殷之诸侯大半因夏之旧周之诸侯大半因殷之旧其城郭郊野皆定久矣安见周之郊必异殷之郊且周止据司马法百里郊一句推之亦初无眀据也大学小学详辨下文
天子将出征类乎上帝宜乎社造乎祢祃于所征之地受命于祖受成于学出征执有罪反释奠于学以讯馘告【祃音骂又音伯诗既伯既祷讯又作谇音信馘古获反】
正义郑氏康成曰祃师祭也为兵祷其礼亦亡【孔疏祃祭始造军法者盖蚩尤或曰黄帝熊氏以为祭地非也】受命于祖告祖也受成于学定兵谋也释奠礼先师也讯馘所生获防耳者【孔疏讯是生获而可言问者馘是已死而截耳者】诗曰执讯获丑【孔疏小雅出车篇】又曰在頖献馘【孔疏鲁颂泮水篇】馘或为国 孔氏颖达曰此论天子出征所祭之事受命于祖谓出时不敢自专有所禀承祖祢皆告以祖为尊故特言祖即前文造乎祢也但前据告行此据以征伐之事故云受命然则受命于祖在造乎祢之前但前文类帝宜社祃于所征之地总説出行之时然后本初时受命受成之事所以文倒也受成于学谓在学谋论兵事好恶可否其谋成定受此成定之谋于学也出师征伐执此有罪之人还反而归释菜奠币于学以讯馘告先圣先师也直云先师文不具耳
通论周氏谞曰受命非不于祢也以禀于尊者为主受成非不于朝也以谋于众者为主讯馘之所告非不及庙社也以受成者为主
存疑郑氏康成曰释奠释菜奠币 孔氏颖达曰释菜奠币案大胥职云春入学舍采合舞文王世子亦云释菜郑注礼轻惟释苹藻无牲牢无币帛文王世子又云兴器用币注云以器成告徒用币无菜亦无牲牢又始立学者释奠于先圣先师及行事必以币是释奠有牲牢有币帛无用菜之文此以释菜解经释字奠币解经奠字似以讯馘告但有菜币无牲牢也于事有疑
辨正黄氏震曰释奠即舎采周礼春入学舎采吕览仲春上丁命乐正习舞舎采文王世子春官释奠于先师秋冬亦如之用之视学释奠之礼一也又曰凡始立学必释奠于先圣先师及行事必以币用之始立学释奠之礼二也此出征反释奠于学三也其所行之礼皆以采而非菜也盖贽见必先用币故事神亦先用币释置采帛而奠安神位之前此礼之最重者若菜则菹也物之薄而礼之末故惟士子始入学用之学记曰大学始教皮弁祭菜是也文王世子曰既兴器用币然后释菜亦谓立学既已兴器用币世子入学亦用菜人无生而贵者耳释奠与释菜全不相干郑氏因月令误以采为菜遂以士始入学之礼释此且分释与奠为二误益甚矣
天子诸侯无事则嵗三田一为干豆二为宾客三为充君之庖【干音干庖歩交反】
正义郑氏康成曰三田者夏不田盖夏时也【孔疏夏禹以仁让得天下又避其夏名故不田此取春秋纬运斗枢文】周礼春曰搜夏曰苖秋曰狝冬曰狩干豆谓腊之以为祭祀豆实也庖今之厨也 孔氏颖达曰自此至覆巢一节论天子以下田猎之事无事谓无征伐出行防凶之事猎在田中又为田除害故称田也郑释废疾曰嵗三田谓以下干豆三事为田也非脯而云干者谓作醢及臡先干其肉故云干豆是上杀者也二为宾客中杀者也三充君庖下杀者也案谷梁桓四年范云上杀中心死速干之以为豆实次杀射髀骼死差迟故为宾客下杀中肠污泡死最迟故充庖厨又车攻毛传云自左膘而射之达于右腢为上杀逹右耳本次之射左髀达于右防为下杀是亦有三等之杀先宗庙次宾客尊神敬宾之义 方氏慤曰事谓防荒之类天子诸侯于无事之嵗然后田则其田也可谓有节矣春搜夏苖秋狝冬狩则田所行之时也干豆宾客充君之庖则田所为之事也所行之时有四所为之事有三故曰嵗三田也与易言田获三品同义公羊氏以夏不田误矣夫干豆所以奉神宾客所以奉人充庖所以奉己先神而后人先人而后己故其序如此
无事而不田曰不敬田不以礼曰暴天物
正义郑氏康成曰不敬者简祭祀畧宾客 孔氏颖达曰暴天物者田猎不以礼杀伤过多是暴害天所生之物以礼田者则下文天子不合围以下至不覆巢皆是也 马氏睎孟曰田者所以供祖庙可田而不田故曰不敬田虽以杀为上而杀之中又有礼焉故曰不以礼 黄氏震曰天地生万物圣人赞之以礼所以辅相天地而交万物有道也
天子不合围诸侯不掩羣天子杀则下大绥诸侯杀则下小绥大夫杀则止佐车佐车止则百姓田猎【绥郑读緌今如字】
正义郑氏康成曰合围掩羣为尽物也绥当为緌有虞氏之旌旗也下谓弊之【孔疏 仆于地】佐车驱逆之车【孔疏驱驱出禽兽使趋田者逆逆要不得令走】 孔氏颖达曰天子四时田猎皆得围但围而不合若诸侯惟春田不得围其夏秋冬皆得围围亦不合故下曲礼云国君春田不围泽此诸侯不掩羣者是畿内诸侯为天子大夫故下曲礼云大夫不掩羣此并熊氏説若皇氏则以此为夏殷礼下曲礼为周礼也绥旌旗无斿者周谓之大麾于周则春夏田用绥故郑答赵商云春夏用大麾秋冬用大常诗传天子发抗大绥诸侯发抗小绥此抗绥以表天子诸侯之获也大夫杀则止佐车则天子诸侯杀未止佐车也云佐车止则百姓田猎以此推之则天子杀然后诸侯杀诸侯杀然后大夫杀方氏慤曰佐车止则百姓田猎者盖尊卑先后之序也 马氏睎孟曰此田以礼之事也示其有爱物之仁也
余论李氏觏曰兵者不祥之器若无故而习是习杀人也故因田而教焉鸟兽亦含血气若无故而杀是暴天物也故因祭而行焉以彰事神之礼即以作不虞之备
案郑诸经改字朱子亦多从本字独此訾郑误而以为正立执绥之绥则不然御车之法御者先升执绥以授乘车者乘车者升则御者释之而执辔以驱岂有常抗此绥以立者且驱驰之节在辔不在绥也诗韩奕言淑旂绥章注云绥章染鸟羽或旄牛尾注于旂竿之首为表章诗传天子发抗大绥诸侯发抗小绥是绥即指旌旗言之抗者举之极髙犹诗言孑孑干旄孑孑干旌言旌可言旄言旂言绥亦可抗即孑孑之貌不必定改为緌耳盖绥当杀时抗之则杀竟自当下之也猎时车上所建者大绥小绥猎竟献禽虞人所立者虞旗虞旌两不相碍孔氏误以大绥小绥亦以表获因致胡氏谓旗当立不当仆驳之此以误致误若谓夏殷所用周不得用则眀堂位所陈四代服器孰非当时所兼用乎
獭祭鱼然后虞人入泽梁豺祭兽然后田猎鸠化为鹰然后设罻罗草木零落然后入山林昆虫未蛰不以火田不麛不卵不杀胎不殀夭不覆巢【獭他逹反又他瞎反豺音柴罻音尉麛又作麑音迷卵力管反殀子表反天乌老反覆音福】
正义郑氏康成曰取物必顺时候也梁絶水取鱼者罻小网也昆眀也眀虫者得阳而生得阴而藏麛卵胎夭未成物重伤之也殀防杀也少长曰夭覆败也孔氏颖达曰月令正月獭祭鱼孝经纬云兽蛰伏
獭祭鱼则十月中也是獭一嵗再祭鱼此谓十月时正月虽獭祭鱼虞人不得入泽梁也月令九月豺乃祭兽夏小正十月豺祭兽则是九月末十月初也鸠化有渐月令季夏鹰乃学习孟秋鹰乃祭鸟其鸠化为鹰则八月时也罻捕鸟网也又尔雅云鸟罟谓之罗草木零落谓十月时月令季秋草木黄落其零落则十月时也故毛诗传云草木不折不操斧斤不入山林此谓官民总取材木若依时取者则山虞云仲冬斩阳木仲夏斩阴木不在零落时也昆虫未蛰不以火田谓未十月时也从十月以后至仲春皆得火田故司马职云春火弊也不麛不卵国语云兽长麛夭鸟翼鷇卵是春尤甚此注云重伤未成物则四时皆然也夭与麛相连故郑云少长曰夭 彭氏翼夫曰麛鹿子亦凡兽子之通称不覆巢恶伤其字乳又尽物而取之也
通论陈氏祥道曰昆虫未蛰不以火田以火伏而后蛰者毕故也然孟春启蛰而周礼仲春之田有火弊者焚圃草以田可也焚山林以田不可也月令仲春禁焚礼也郊特牲季春出火为焚非礼也春秋时楚子田使齐侯载燧此火田之所用者与
存疑方氏慤曰獭祭鱼盖孟春之月也豺祭兽盖季秋之月也鱼阴物也其性随阳而上春为阳中鱼于是时则易取故獭祭鱼而入泽梁者因以为取鱼之候也兽阳物也其质乘阴而成秋为阴中兽于是时则可取故豺祭兽而田猎者因以为取兽之候也案方氏獭祭鱼据月令似较据孝经纬为确然月令于季春言天子始乘舟荐鲔于寝庙以鲔先至而荐之则是春未必聴民渔也盖鱼春而孕夏乃别孕若春而聴民渔与不卵不杀胎异矣故以孔疏为确
冢宰制国用必于嵗之杪五谷皆入然后制国用用地小大视年之丰耗以三十年之通制国用量入以为出【杪音眇量音亮】
正义郑氏康成曰制国用如今度支经用杪末也小大丰耗谓小国大国丰凶之年各以嵗之収入制其用多少多不过礼少有所杀也通三十年之率当有九年之蓄出谓所当给为【孔疏给谓给百官宾客及民人为谓为造国家器服也】 孔氏颖达曰自此至以乐一节论冡宰制国用及年之丰耗幷防祭及所蓄积之法凡制国用多少必计地大小又视年之丰耗若地大年丰则制用多地小年耗则制用少先以三十年通融之法留九年蓄外计见在之物以制国用每年所入分为四分一分拟为储积三分为当年所用二年又留一分三年又留一分是三年总得三分为一年之蓄通三十年之率当有十年之蓄也此云当有九年之蓄者崔灵恩云三十年之间大畧有闰月十三足为一年故惟有九年之蓄王肃以为二十七年有九年之蓄而言三十者举成数也未知孰是
通论刘氏彛曰用地大小者欲知万民多寡之实也视年丰耗者以裁国家费用之宜也通以三十年所入之数则丰耗在其中矣即其通数以为礼制则三十年之内虽有凶荒国用亦不匮又有九年之蓄在外所以防大凶灾保育其民者也 马氏睎孟曰嵗之杪万物皆成九赋皆入故周官以九式均节财用必在于九赋之后也国之用在于财财之所出在于地地之所生本于天时地之所出有多寡而天时之所成亦有多寡故曰用地小大视年之丰耗盖礼之大伦以地之广狭而为常礼之厚薄以年之上下而为变也
案冡宰掌六典统百官均四海于职无所不统而独言制国用者承平之世府库盈余君心易侈心侈则用奢用奢则敛厚敛厚则民贫民贫则乱作古之冡宰节以九式凡君所用大府司防职币职皆得据式以争君莫之违也后世乃取惟王不防一言以纵欲国服为息四字以朘民是恶知制用足国之道哉
祭用数之仂防三年不祭惟祭天地社稷为越绋而行事防用三年之仂防祭用不足曰暴有余曰浩祭丰年不奢凶年不俭【仂音勒又音力】
正义郑氏康成曰仂算今年一嵗经用之数而用其什一也越绋行事不敢以卑废尊越犹躐也绋輴车索也【孔疏未葬之前属绋于輴以备火灾今祭天地社稷须越躐此绋而往祭所】防大事故用三之什一暴犹耗也【孔疏物被残暴则虚耗】浩犹饶也【陈氏澔曰暴残败之义言不齐整浩泛滥之义所谓以羙没礼也】 孔氏颖达曰私防者是其卑天地社稷是其尊今虽遭私防既殡以后若有天地社稷之祭即行之 马氏睎孟曰国用不止于防祭而言防祭举重也防用三年之仂祭则用数之仂何也祭有常典而防出非常之变也出于非常之变故防三年不祭非特哀有所隆而祭亦有所不暇也礼之厚薄与年之上下丰年则用丰年之仂凶年则用凶年之仂丰年而加于仂之外则谓之奢凶年而畧于仂之内则谓之俭乃所以与年之上下也 黄氏震曰不奢不使过于数之仂不俭不使不及于数之仂也
通论孔氏颖达曰天地社稷故有越绋之礼六宗及山川之等卑于天地社稷待防终乃祭其宫中五祀在防内则亦祭之故曽子问曰君薨五祀之祭不行既殡而祭之自启殡至于反哭五祀之祭不行既葬而祭之但祭时须人既少众官不皆使尽去不为越绋也天地社稷之祭预卜时日今忽有防故既殡越绋行事若遭防之后当天地郊社常祭之日其启殡至于反哭则避此郊社祭日而为之案礼卒哭而祔练而禘于庙此等为新死者而为之则非常祭也其常祭必待三年防毕也其春秋之时未至三年而为吉祭者皆非礼也 程子曰越绋则是犹在殡宫于时无由致齐又安能脱防服衣祭服此皆难行纵天地之祀不可废则止可使冢宰摄耳 张子曰惟天地社稷越绋而行事则是未葬则如何祭是时虽欲祭之不可得也若居防未祭则因礼有缌不祭之文方防之初虽功缌如何可祭又岂可三年废祖先之祭久而哀杀可齐则便可祭以人情酌之三年之防期可祭期之防既葬可祭缌功之防逾月可祭祭各以其盛服祭罢反防服 吕氏大临曰防不贰事则祭虽至重亦有所不可行盖祭而诚至则忘哀祭而诚不至不如不祭之为愈也后人哀死不如古人之隆故多疑于此
案周礼大宗伯王不与祭则摄位而天官亦有宰祭之文注谓有故则王不祭冡宰宗伯皆可摄之夫故孰有大于王防方在殡者参以程子之论则未葬以前天地社稷之祭使冡宰或宗伯摄既葬则亲往耳越绋与大辂越席之越同谓辂车之索不用丝而用苎麻也
存疑方氏慤曰易归竒于扐以象闰扐者指间也揲蓍而四分之竒归之指间此所谓扐方四分之一耳数之仂一年所用四分之一也三年之仂三年所用四分之一也
辨正孔氏颖达曰仂是分散之名考工记以其围之阞谓三分之一此知为什一者以民税一之十一谓祭所用亦谓什一也
国无九年之蓄曰不足无六年之蓄曰急无三年之蓄曰国非其国也三年耕必有一年之食九年耕必有三年之食以三十年之通虽有凶旱水溢民无菜色然后天子食日举以乐【溢音亦】
正义郑氏康成曰菜色食菜之色民无食菜之饥色天子乃日举以乐侑食
通论孔氏颖达曰积贮满九年之后则腐壊当随时给用 李氏格非曰鲁荘公冬大无麦禾臧孙告籴于齐传曰古者税什一丰年备败不外求而上下皆足也虽累凶年民弗病也一年不艾而百姓饥君子非之 又曰先王之治田荡之以沟均之以遂足以御凶旱舍之以列泻之以浍足以御水溢而犹恃九年之蓄者待天灾之尽也先王备水旱者具矣而犹有水旱之患盖天时不可知虽先王之备法犹有不免也 陈氏祥道曰古者天子大防大荒大札则不举天地有烖有大故则不举至于荒政则蕃乐大凶则弛县然则以三十年之通虽有凶旱水溢民无菜色然后天子食日举以乐岂不冝哉 应氏镛曰此非谓旱干水溢亦不废乐也谓既有三十年通制之规模虽凶灾而民不病则常时可以日举乐耳盖虽一饭之顷而不忘乎民也若夫偶值凶年则虽有备而亦岂敢用乐乎
案三十年之通则是蓄有十年之食故虽有水旱而民无菜色文传解云有十年之积者王无一年之积者亡正与此相表里或曰九年之蓄非直谓蓄有九年之食盖指九年耕之所蓄则食仅支三年国无三年之食故曰不足无六年所耕之蓄则是国无二年之食故曰急无三年所耕之蓄则国且无一年之食故曰国非其国也不然有九年六年不具论犹有三年之食而曰国非其国不已甚乎
钦定礼记义疏卷十六
<经部,礼类,礼记之属,钦定礼记义疏>
钦定四库全书
钦定礼记义疏卷十七
五制第五之三
天子七日而殡七月而葬诸侯五日而殡五月而葬大夫士庶人三日而殡三月而葬三年之丧自天子达正义郑氏康成曰尊者舒卑者速春秋传曰天子七月而葬同轨毕至诸侯五月同盟至大夫三月同位至士逾月外姻至【杜氏预曰言同轨以别四夷之国言同盟同在方岳之盟诸侯以下不言毕至有来有不来也】 孔氏颖逹曰自此至不祭明天子以下殡葬日月不同及衣衾牲器之数天子诸侯位既尊重送终礼物其数既多许其申遂故日月缓也大夫及士礼数既卑送终之物其数简少义许夺情故日月促也必至三日者冀其更生三日不生亦不生矣左传云大夫三月士逾月而此总云三月者除死月为三月士三月者数死月正是逾越一月故言逾月耳
通论刘氏彞曰天子功徳施于四海诸侯功徳洽于一国大夫士恩徳孚于一家庶人恩徳着于其族固有小大之差天子葬者其当朝嵗之诸侯六服防有不至或奔丧或防葬或防于练祥如四时之朝焉其不当朝嵗之诸侯则为位服于其国而遣卿以防葬同轨之毕至谓此也七月而葬所以极四海之哀诚也诸侯之葬必五月者相为宾也同盟之诸侯也虽非同盟而为其甥舅姑姊妹之也士庶人三月而葬其事具其诚尽矣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