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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 · 语录

刘子遗书

4.4 万字 · 约 2 小时 6 分钟 · 5 / 6

会员可开白话

克己复礼为仁此是圣学宗旨不可草草看过决机审虑患长与人周见利淡四者处事之要

存其心养其性存得恰好处便是养本是一个工夫却须两句说正如宋儒言涵养须用敬进学则在致知

呉朗公言天无时不动而天枢则不动是动静判然二物也天枢之动甚微如纺车筦一线极渺忽处其动安可见故谓之居其所其实一线之微与四面车轮同一运转无一息之停故曰维天之命于穆不已此可以悟心体之妙故曰几者动之微吉之先见者也此学不明遂令圣真千载沉锢而二氏之说得而乱之

学不可不讲尤不可一时不讲如在父即当与子讲在兄即当与弟讲在夫即当与妻讲在主即当与仆讲在门以内与家人讲在门以外与乡里亲戚朋友讲若是燕居独处无可讲时即当自心自讲如何而为食息如何而为起居如何而为圣为狂为人为禽有一时可放空耶纔一时放却便觉耳目无所加手足无所措大之而三纲沦小之而九法斁

君子谨身勿勿乎如不及也平康之中有险阻焉衽席之内有鸩毒焉衣饮之间有祸败焉除夕训儿辈【以上己夘】

至哉万物备我之说万物皆备而后成其所谓我若一物不备我分中便有亏欠一物有亏欠并物物皆成渗漏如人身五官百骸有一官一骸之不备则众官骸皆不成其位置故君子一举足而不敢忘敬也一启口而不敢忘信也

人心如谷种满腔都是生意物欲锢之而滞矣然而生意未尝不在也疏之而已耳又如明镜全体浑是光明习染薫之而暗矣然而明体未尝不存也拂拭而已耳惟有内起之贼从意根受者不易除更加气与之拘物与之蔽则表里夹攻更无生意可留明体可觌矣是谓丧心之人君子惓惓于谨独以此

从前旬日皆落空忽忽从忙里过或从忧里怒里过须得阳和一转方解此个病痛不是小小

学者须是见道分明见道后方知所谓道不可离者不是我不可须臾离道直是道不能须臾离我

知言是学问入路养气是学问进路惟知之至斯养之至养之至则知益至矣诗云维天之命于穆不已气之本也诚者天之道也

勿忘勿助敬之至也思诚者人之道也省察二字正存养中吃紧工夫如一念动于欲便就欲处体体得委是欲欲不可纵立与消融犹觉消融不去仍作如是观终与消融而后已一念动于忿便就忿处体体得委是忿忿不可逞立与消融犹觉消融不去仍作如是观终与之消融而后已是勿忘勿助中最得力处

问万物皆备之义曰万物綂于我矣万形綂于身矣万化綂于心矣万心綂于一矣问一何綂乎曰綂于万一綂于万一故无一万綂于一万故无万无一之一是谓一本无万之万是谓万殊致一者体仁之功汇万者强恕之说一乎二乎安乎勉乎

问恕曰恕己己所不欲勿施于己曰恕己焉己乎曰恕己则尽乎人矣周子曰公于己者公于人未有不公于己而公于人者也曰请问其方曰不欲勿欲不为勿为近取诸身一饮一食子臣弟友如斯而已然则古之为方也强而难子之言方也顺而易乎曰以易始之以难竟之斯可矣

应事接物尽有差处只是心粗也浅深不得其度缓急不得其宜皆犯心粗

火气一平便无入不自得此一道大气从何处炽然

示韩叅夫云力刬浮夸之习深培真一之心又曰从闻见上体验即从不闻不见消归从思虑中研审即向何思何虑究竟庶几慎独之学

轻当矫之以重急当矫之以缓躁当矫之以静褊当矫之以寛四者为变化气质之要

涵养全得一缓字语言动作皆是

刘子遗书卷三

●钦定四库全书

刘子遗书巻四

(明)刘宗周撰

○学言三

君子之所谓道者率性而已矣盈天地间皆性也性一命也命一天也天即心即理即事即物而浑然一致无有乎精粗上下之岐此所以谓中庸之道也故学以尽性为极则尽性者道中庸者也疗饥者取资于菽粟御寒者取适于布帛而天下之至味异采反寓于平淡之中亦率性然也后之言道者视平淡为平淡于是妄意所谓形而上者而求之虚无既遯有而入无又遯无而入有有无两遣善恶不立其究归之断灭性种以为神竒则天下之真神奇矣譬之山珍海错不可以疗饥明珠翠羽不可以御寒然且率天下之众而奔走之此佛老之教所以惑世诬民流祸天下无己时也【以上庚辰】

万起万灭总是一念起灭圣人无念纔有念便是妄也

念亦有善乎曰克念作圣是也

身无妄动可乎曰无妄动易无妄念难心无妄念可乎曰无妄念易无妄心难

天下之道感应而已矣随感而应随感而忘者圣人也随感而应随感而止者贤人也随感而应随感而流者常人也

语次多诡随亦见主心之不一

或问几曰未有是事先有是理曰事几未有是心先有是意曰心几先知之谓神故曰知几其神乎

圣人之心廓然而大公物来而顺应终身不动些子曰有动乎戒慎乎其所不睹恐惧乎其所不闻

小人闲居为不善只为惹却些子圣人勘之曰无所不至主敬静也若言主敬便赘此主字

起一念固是恶除一念亦是恶然后念胜前念知道者觉之而已

在性情上理会但有过不及可商如出手太粗应手太急便是过不必到分数上争饶减也然间有太软太弱时总向廓然处讨消息

升沉得失之际因感而动不能忘情前辈周宁宇每以此自责看来此事大难克只因平日种孽既深按伏且久虽有好见识好议论只将此种子护持在内全不挑动根株如何得彻底廓清一日乗间又窃发矣临境时虽不至大段决裂然既有此病根则出手展足不免时时掣肘当大利害便全身放倒耳朱子所谓隐微深锢之疾最难瘳也今且作猛地觑破法直进一步何如

孟子称舜一则曰舜之居深山之中与木石居与鹿豕逰其所以异于深山之野人者几希及其闻一善言见一善行若决江河沛然莫之能御一则曰舜之饭糗茹草也若将终身焉及其为天子也被袗衣鼓琴二女果若固有之此等处真得古人之心看其禅代转换处絶无一丝罅隙浑然天地相似学者常将此气象寻讨本心是如何便超超长一格去

人心一气而已矣而枢纽至微纔入粗一二则枢纽之地霍然散矣散则浮有浮气因以有浮质有浮质因以有浮性有浮性因以有浮想为此四浮合成妄想为此一妄种成万恶嗟乎其所由来者渐矣

本心湛然无思无为为天下主过此一步便为安排心有安排因以有倚着有倚着因以有方所有方所因以有去住有去住因以有转换则机械变诈无所不至矣人心之体气行而上本天者也形丽而下本地者也知宅其中本人者也三才之道备矣天曰神地曰祇人曰鬼鬼藏其宅不可睹闻是名曰独发窍于天神明着焉成形于地徳行显焉故君子慎独而成位乎其中矣

先儒论静坐有得云此是气静非心静也予谓气静亦好气静正得涵养法孟子工夫全在养气以此

好行小慧凡日用之间事事安排得好皆小慧之属可且放过

莫非命也顺而受之正也莫之为而为莫之致而至如斯而已矣受制焉侥幸茍免焉一为桎梏一为岩墙矣莫非性也率而由之真也无为其所不为无欲其所不欲如斯而已矣安排焉知故造作焉一为湍水一为杞柳矣

孟子言尽心知性知天是悟境到头处继言存养纔着修持边此其悟境寔际终言夭寿不贰修身以俟方是修之尽修之尽乃得悟之尽正是心尽处也其为物不贰是自心本来家当尽心者尽此而已至此方谓之立命方得亲占地步在难矣哉只今一动一静间能不作二畔否猛省

颜子喟然一叹是说自家屋里话故不胜其苦孟子尽心诸章犹是对塔说相轮然孟子晚年造诣如此所谓学已到圣处也

人有恒言曰性命由一念之起灭一息之呼吸一日之书夜推之以至百年之生死时然而然不期然而然莫非性也则莫非命也今人専以生死言性命盖指其尽处言也而渐易以七尺之成毁则性命之说有时而晦矣孔子如天曽子如地颜子如斗柄建四时子思子五岳四渎孟子则泰岱黄河之尊也

纔开口便佞安能动人纔措足便轻安能立徳

心放自多言始多言自言人短长始

应事之道顺而已矣立心之道正而已矣尽性之道中而已矣事天之道诚而已矣

后之学者毎于道理三分之推一分于在天以为天命之性推一分于万物以为在物之理又推一分于古今典籍以为耳目之用神反而求之吾心如赤贫之子一无所有乃日夕乞哀于三者而几几乎其来舍焉如客子之过逆旅止堪一宿所谓疎者续之不坚也当是时主人贫甚尚有些子灵明可恃为续命之膏又被佛氏簒据之则益望望然恐曰我儒也何以佛为哉并其灵明而弃之于是天地万物古今典籍皆阚亡而返求其一宿且不可得终望门持钵以死呜呼悲夫

或问曰孰有以一念为万年者乎曰无以为也往者过来者续今日之日岂非昨日之日乎学贵日新日日取生手一日剥换一日方不犯人间烟火气【以上壬午】

王门矫朱子之说言良知以四有立教言有言无言格言致自谓尽可无弊然宗旨本定于无已是一了百当故龙溪直说出意中事但恐无之一字不足以起教也故就有善有恶以穷之仍恐一无一有对待而不相谋也故指知善知恶以统之终病其为虚知见也又即为善去恶以合之可谓费尽苦心然其如言心而心病言意而意伤言知而知岐言物而物龎四事不相为谋动成矛盾本欲易简反涉支离盖阳眀偶一言之寔未尝笔之于书为敎人定本龙溪辄欲以己意笼罩前人遂有天泉一段话柄甚矣阳眀之不幸也

无善无恶之说终于至善二字有碍解者曰无善无恶斯为至善无乃多此一重之绕乎善一也而有有善之善有无善之善古人未尝及也后人奉以为圣书无乃过与

阳眀先生曰无善无恶者理之静有善有恶者意之动理无动静气有寂感离气无理动静有无通一无二今以理为静以气为动言有言无则善恶之辨辗转悠谬矣

心是无善无恶其如动而为好恶好必善恶必恶如火之热水之寒断断不爽乃见其所为善者孟子性善之说本此故曰平旦之气其好恶与人相近也者几希此性善第一义也大学之好恶正指平旦之好恶而言故欺曰自欺谦曰自谦自之为言由也自之为言独也

心之主宰曰意故意为心本不是以意生心故曰本犹身里言心心为身本也

天一也自其主宰而言谓之帝心一也自其主宰而言谓之意天有五帝而分之为八节十二辰故曰帝出乎震齐乎巽相见乎离致役乎坤说言乎兑战乎干劳乎坎成言乎艮即主宰即流行也此正体用一原显微无间处今以意为心之所发亦无不可言所发而所存在其中终不可以心为所存意为所发

陈剰夫曰大学诚意是铁门关主一二字乃其玉锁匙也一者诚也主一敬也主一即慎独之说诚由敬入也剰夫恐人不识慎独意故以主一二字代之

如恶恶臭如好好色盖言独体之好恶也原来只是自好自恶故欺曰自欺谦曰自谦既自好自恶则好在善即恶在不善恶在不善即好在善故好恶虽两意而一几若以所感时言则感之以可好而好感之以可恶而恶方有分用之机然所好在此所恶在彼心体仍是一个一者诚也意本一故以诚还之非意本有两吾以诚之者一之也

心可言无善无恶而以正还心则心之有善可知意可言有善有恶而以诚还意则意之无恶可知子能顺杞栁之性而以为桮桊乎将戕贼杞栁以为桮桊也

心无善恶信乎曰乃若其意则可以为善矣乃所以为善也意有善恶信乎曰乃若其知则可以为良矣乃所以为善也若夫为不善非意之罪也吾自知之吾自蔽之不能知所止焉耳

天穆然无为而干道所谓刚健中正纯粹以精尽在帝中见心浑然无体而心体所谓四端万善参天地而赞化育尽在意中见离帝无所谓天者离意无所谓心者从古本则格致工夫毕竟毫无下落或云自平天下以至正心诚意诸传皆格致疏也终涉附会或云言诚意而格致在其中意者解毋自欺句云不自欺其知乎又意者独中有知良知只是独知时乎皆蛇足之见也毕竟知无可知致无可致乎曰大学首言眀眀徳则徳性自然之知业已藏在其中本眀起照何患不知只患不知止不知本则一点莽荡灵明于学问了无干涉故首章特掲修身为本后章又言知其所止而致知格物之义已无余藴至于身之托命果在何地止之归根果在何地决不得不从慎独二字认取明矣故曰大学之道诚意而已矣知此之谓知先知此之谓知本知此之谓知止知此之谓物格而知至正不必云自欺其知不必云独中有知反伤诚意本旨今谓格致是诚意工夫须善会本文不得以辞害意也

慎独是学问第一义言慎独而身心意知家国天下一齐俱到故在大学为格物下手处在中庸为上达天徳统宗彻上彻下之道也

古本圣经而后首传诚意前不及先致知后不及欲正心直是单提直指以一义摠摄诸义至末又云故君子必诚其意何等郑重故阳明古本序曰大学之道诚意而已矣岂非言诚意而格致包举其中言诚意而正心以下更无余事乎乃阳明婉转归到致良知为大学宗旨大抵以诚意为主意以致良知为工夫之则盖曰诚意无工夫工夫只在致知以合于明善是诚身工夫博文是约礼工夫惟精是惟一工夫之说岂不直截简要乃质之诚意本传终不打合及考之修身章好而知其恶恶而知其美只此便是良知然则致知工夫不是另一项仍只就诚意中看出如离却意根一步亦更无致知可言予尝谓好善恶恶是良知舍好善恶恶别无所谓知善知恶者好即是知好恶即是知恶非谓既知了善方去好善既知了恶方去恶恶审如此亦安见其所谓良者乃知知之与意只是一合相分不得精粗动静且阳明既以诚意配诚身约礼惟一则莫一于意莫约于诚意一闗今云有善有恶意之动善恶杂揉向何处讨归宿抑岂大学知本之谓乎如谓诚意即诚其有善有恶之意诚其有善固可断然为君子诚其有恶岂不断然为小人吾不意良知既致之后只落得做半个小人若云致知之始有善有恶致知之终无善无恶则当云大学之道正心而已矣始得前之既欲提宗于致知后之又欲收功于正心视诚意之闗直是过路断桥使人放步不得主意在何处

濓溪曰几善恶故阳明亦曰有善有恶濓溪曰动而未形有无之间者几也阳明亦曰意之动然两贤之言相似而实不同先儒以有无之间言几后儒以有而已形言几也曰善恶言有自善而恶之势后儒则平分善恶而已或曰意非几也则几又在何处意非几也独非几乎

濓溪曰几善恶即继之曰徳爱曰仁宜曰义理曰礼通曰智守曰信此所谓徳几也道心惟微也几本善而善中有恶言仁义非出于中正即是几之恶不谓忍与仁对乖与义分也

易曰几者动之微吉之先见更不杂凶字君子见几而作所谓善必先知之也惟先见故先知先知之谓知几知几则知所止矣或曰吉下有凶字仍是不善必先知之不以祸福言也

有善有恶意之动知善知恶知之良二语决不能相入则知与意分明两事矣将意先动而知随之耶抑知先主而意继之耶如意先动而知随之则知落后着不得为良如知先主而意继之则离照之下岂容魑魅若或驱意于心之外独以知与心则法惟有除意不当诚意矣且自来经传无有以意为心外者求其说而不得无乃即知即意乎果即知即意则知良意亦良更不待言矣主静立人极只是意诚好消息

几者动之微不是前此有个静地后此又有动之着在而几则界乎动静之间者审如此三截看则一心之中随处是截流断港安得打并一贯予谓周子诚神几非三事摠是指点语

周子云有无之间谓不可以有言不可以无言故直谓之微中庸以一微字结一部宗旨究竟说到无声无臭处然说不得全是无也

大学止辨公私义利而不分理欲天人中庸只指隠微显见而不分前后动静此是儒门极大公案后人愦愦千载于今

公私义利之辨非格物致知之极不足以语此

如恶恶臭如好好色全是指点微体过此一关微而着矣好而流为好乐恶而流为忿懥又再流而为亲爱之僻为贱恶之僻又再流而为民好之僻民恶之僻滥觞之弊一至于此摠为不诚意故然则以正心章视诚意微着之辨彰彰而世儒反以意为粗根以心为妙体何耶

忿懥恐惧好乐忧患只此是心不正实供今乃舍此而摘及有所二字为莫须有之狱不已过乎亦曰无善无恶心之体云尔

后儒格物之说当以淮南为正曰格知身之为本而家国天下之为未予请申之曰格知诚意之为本而正修齐治平之为末

从朱子之补传则学问思辨可以兼举庻有合于明善诚身之说而今皆废之何居曰谓之大学则学问思辨行皆在其中至一篇成书只是疏其道之所在而八目逓言之其要归之知本而已

朱子表章大学于格致之说最为吃紧而于诚意反草草平日不知作何解至易箦乃定为今章句曰实其心之所发不过是就事盟心伎俩于法已疎矣至愼独二字明是尽性吃紧工夫与中庸无异旨而亦以心之所发言不更疎乎朱子一生学问半得力于主敬今不从愼独二字认取而欲缀敬于格物之前真所谓握灯而索照也

正心章云必察乎此而敬以直之又将主敬工夫用在正心项下终忽视诚意关故耳此阳明之说所自来也治平章极口发挥好恶二字直是王道本于诚意

一诚贯所性之全而工夫则自明而入故中庸曰诚身曰明善大学曰诚意曰致知其旨一也要之明善之善不外一诚明之所以诚之也致知之知不离此意致之所以诚之也本体工夫委是打合

意根最微诚体本天本天者至善者也以其至善还之至微乃见真止定静安虑次第俱到以归之得得无所得乃为真得所谓知本知此而已此处圆满无处不圆满此处亏欠无处不亏欠故君子起戒于微以克完其天心焉欺之为言欠也所自者欠也自处一动便有夹杂因无夹杂故无亏欠而端倪在好恶之地性光呈露善必好恶必恶彼此两关乃呈至善故谓之如好好色如恶恶臭此时浑然天体用事不着人力丝毫于此寻个下手工夫惟有愼之一法乃得还他本位曰独仍不许乱动手脚一毫所谓诚之者也此是尧舜以来相传心法

无有作好如好好色无有作恶如恶恶臭

莫显乎微夫微之显知微之显此谓知本此谓知之至也

欲诚其意先致其知知逺之近知风之自知微之显

心体本无动静谓未发属静已发属动固非也谓未发属动已发属静亦非也葢发与未发只是一个时时发时时未发正是阴阳互藏其宅通复互为其根后人执名相以疏动静分性分情动成两畔言有言无摠属支离乌识心体本然之妙乎

古人未尝以动静言心惟大易传曰夫易无思也无为也寂然不动感而遂通天下之故见心体亦复如是夫干其静也専其动也直是以大生焉夫坤其静也翕其动也辟是以广生焉见心体亦复如是一就感应间识取一就屈伸往来间识取皆不是截然两候

阴阳之理无处无之因阴阳见动静非以动静生阴阳从来学问只是一个工夫凡分内分外分动分静说有说无劈成两下总属支离

不睹不闻本言人所不睹闻末章已有注脚而解者深求之必欲分愼独为两事然则注言虽不见闻亦不敢忽非乎曰此惟瞑目塞耳则然也心不在焉始有视不见听不闻若静中工夫愈得力则耳目聪明亦愈加分晓可见人一生无不睹不闻时也若谓戒惧工夫不向睹闻处着力则可

道无方所性无方所谓所不睹所不闻是天命之性亦得然解大学者首禁有所此处乃得有所耶

愼独是学问工夫第一义然大学于诚意之前尚有致知工夫而在中庸为了义何也曰中庸后章说知说行更自完备又胪之为学问思辨行而阳明则曰学也者学此者也问也者问此者也思也者思此者也辨也者辨此者也行也者行此者也仍只完得诚之而已故知诚意为了义致知者致此者也格物者格此者也

中庸疏独曰隠曰微曰不睹不闻并无知字大学疏独曰意曰自曰中曰肺肝亦并无知字朱子特与他次个知字葢为独中表出用神庻令学者有所持循阳明先生言良知即物以言知也若早知有格物义在即止言致知亦得朱子言独知对睹闻以言独也若早知有不睹不闻义在即止言愼独亦得

喜怒哀乐一气流行而四者寔与时为禅代如春过则夏秋过则冬冬复春却时时保个中气与时偕行故谓之时中此非愼独之至者不足以语此与小人无忌惮正相反

喜怒哀乐中便是仁义礼智信故中庸于中字逗出诚字或问朱子曰中庸言中又言诚何也曰横看成岭侧看成峰

好恶从主意而决故就心宗指点喜怒从气机而流故就性宗指点毕竟有好恶而后有喜怒不无标本之辨故喜怒有情可状而好恶托体最微

大学言心不言性心外无性也中庸言性不言心性即心之所以为心也有说乎曰善非性乎天非心乎故以之归宗愼独一也

知在善不善之先故能使善端充长而恶自不起若知在善不善之后无论知不善无救于短长势必至遂非文过即知善反多此一知虽善亦恶今人非全不知但稍后便视圣人霄壤

起一善念吾从而知之知之之后如何顿放此念若顿放不妥吾虑其剜肉成疮起一恶念吾从而知之知之之后如何消化此念若消化不去吾恐其养虎遗患总为多此一起纔有起处虽善亦恶转为多此一念纔属念缘无灭非起今人言致良知者如是

国家将兴必有祯祥国家将亡必有妖孽此兴亡之先兆也葢人心亦有兆焉方一念未起之先而时操之以戒惧即与之一立立定不至有岐路相疑之地则此心有善而无恶即有介不善于善中而吾且择之精而守之一若明镜当空不能眩我以妍媸此所谓善必先知之不善必先知之吾之言致知之学者如此

就性情上理会则曰涵养就念虑上提撕则曰省察就气质上销镕则曰克治省克得轻安即是涵养涵养得分明即是省克其实一也皆不是落后着事

有不善未尝不知知之未尝复行也莫是落后着否曰有剥即复间不容发此一点元阳在天地间无一息间断七日来复言复已久也若操未剥之阳为来复之阳所争不逺看来仍是占先手若已落后着则手忙脚乱安得有如许力量便与不行不复行谓当下消化不是后不再作也今人皆所谓频复者甚之迷复

知无先后但自诚而明便占先手故曰至诚之道可以前知若自明而诚尚得急着离诚言明终落后着即明尽天下之理都收拾不到这里总属狂慧

凡事豫则立信在言前则言前定敬在动前则行前定道在事前则事前定性在道前则道前定

君子之道即小推大故曰费而隠以心言则曰莫见乎隠以道言则曰费而隠故自夫妇之居室推之以极于天地圣人所不能尽以见大莫载小莫破即夫妇圣人天地固不足极大小之量也又引诗以指点隠体如鸢鱼之在天渊超于睹闻之表不可端倪有如此者君子之学请姑自居室造端而自有以闯至隠之堂奥则天地圣人之量亦即此而在无事他求矣费而隠所以显而微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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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溪字义 宋 陈淳撰 道德性命之蕴,阴阳鬼神之秘,固非初学所当骤窥。苟不先析其名义,发其旨趣,使之有所乡望,则终日汩没于文字,有白首不知其原者矣。诸老先生虽虑学者居下而窥高,然其所以极本穷原,发挥蕴奥以示人者,亦未尝有隐也。然皆随叩而应,或得其一二,而无以会其大全,学者病焉。临漳北溪陈君淳,从文公先生二十余年,得于亲炙,退加研泳,合周、程、张、朱之论而为此书,凡二十有五门,决择精确,贯串浃洽,吾党下学工夫已到,得此书而玩味焉,则上达由斯而进矣。学者往往未见。温陵诸葛珏来莆,一目是书,恨见之晚。归,谋之永嘉赵崇端,锲板以惠同志,俾莆田陈宓为之序云。 大学中
辨惑编
钦定四库全书 子部一 辨惑编 儒家类 提要 (臣)等谨案辨惑编四卷附录一卷元谢应芳撰应芳有思贤录己著录是编作于至正中因吴俗信鬼神多拘忌乃引古人事迹及先儒议论一一条析而辨之其目凡十五一曰死生二曰疫疠三曰鬼神四曰祭祀五曰淫祀六曰妖怪七曰巫觋八曰卜筮九曰治丧十曰择塟十一曰相法十二曰禄命十三曰方位十四曰时日十五曰异端末一卷附录书及杂着八篇皆力辟俗见龂然据理以争与是编相发明者也昔宋储泳作袪疑说原本久佚惟左圭百川学海中载其节本应芳此书持论虽似乎浅近而能因风俗而药之用以开导愚迷其有益于劝戒与泳书相等而持论较泳尤正大正不得以平易忽之曹安谰言长语曰陵谢子兰取圣贤问荅之词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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