儒藏 · 语录
困知记
5.7 万字 · 约 2 小时 42 分钟 · 5 / 8
儒藏 · 语录
5.7 万字 · 约 2 小时 42 分钟 · 5 / 8
会员可开白话
鱼虽微其性同一天命也飞跃虽殊其道同一率性也彼所谓般若法身在花竹之身之外吾所谓天命率性在鸢鱼之身之内在内则是一物在外便成二物二则二本一则一本讵可同年而语哉且天命之性不独鸢鱼有之花竹亦有之程子所谓一草一木亦皆有理不可不察者正惟有见乎此也佛氏秪縁认知觉为性所以于花竹上便通不去只得以为法界中所现之物尔楞伽以四大种色为虚空所持楞严以山河大地咸是妙明真心中物其义亦犹是也宗杲于两家之说更不拈动总是占便宜却要学者具眼殊不失为人之意余也向虽引而不发今则舎矢如破矣吾党之士夫岂无具眼者乎
宗杲甞谓士人郑尚明曰你只今这听法说法一段歴歴孤明底未生已前毕竟在甚麽处曰不知杲曰你若不知便是生大你百岁后四大五蕴一时觧散到这里歴歴孤明底却向甚麽处去曰也不知杲曰你既不知便是死大又尝示吕机宜云现今歴歴孤明与人分是非别好丑底决定是有是无是真实是虚妄前此临济亦尝语其徒曰四大身不觧说法听法虚空不解说法听法是汝目前歴歴孤明勿形叚者解说法听法观此数节则佛氏之所谓性亦何难见之有渠道理只是如此本不须苦求解悟然而必以悟为则者只是要见得此歴歴孤明境界更亲切尔纵使见得亲切夫安知歴歴孤明者之非性而性自有真邪
杲答曾天游侍郎第二书说得他家道理直是明尽渠最善揑怪却有此等说话又不失为本分人也书云寻常计较安排底是识情随生死迁流底亦是识情怕怖慞惶底亦是识情而今参学之人不知是病只管在里许头出头没教中所谓随识而不随智以故昧却本地风光本来面目若或一时放下百不思量计较忽然夫脚蹋着鼻孔即此识情便是真空妙智更无别智可得若别有所得有所证则又却不是也如人迷时唤东作西及至悟时即西便是东无别有东此真空妙智与太虚空齐夀只这太虚空中还有一物碍得他否虽不受一物碍而不妨诸物于空中徃来此真空妙智亦然凡圣垢染着一不得虽着不得而不碍生死凡圣于中徃来如此信得及见得彻方是个出生入死得大自在底汉细观此书佛氏之所谓性无余蕴矣忽然失脚蹋着鼻孔便是顿悟之说
杲示真如道人有云今生虽未悟亦种得般若种子在性地上世世不落恶趣生生不失人身不生邪见家不入魔军类又答吕舎人书有云若依此做工夫虽不悟彻亦能分别邪正不为邪魔所障亦种得般若种子深纵今生不了来生出头现成受用亦不费力亦不被恶念夺将去临命终时亦能转业况一念相应邪又答汤丞相书有云若存心在上面纵今生未了亦种得种子深临命终时亦不被恶业所牵堕诸恶趣换却殻漏子转头来亦昧我底不得此等说话只是诱人信向岂可为凭人情大抵多贪都不曾见个道理贪今生受用未了又要贪来生受用安得不为其所惑也易曰原始反终故知死生之说生死轮廻决无此理万有一焉只是妖妄为学而不能无疑于此则亦何以穷理为哉
杲答吕舎人书有云心无所之老防入牛角便见倒断也倒断即是悟处心无所之是做工夫处其做工夫只看话头便是如狗子无佛性锯解秤锤栢树子竹篦子麻三斤干屎橛之类皆所谓话头也余于栢树子话偶尝騐过是以知之然向者一悟之后佛家书但过目便迎刃而解若吾圣贤之微词奥防竟不能通后来用工久之始知其所以然者盖佛氏以知觉为性所以一悟便见得个虚空境界证道歌所谓了了见无一物亦无人亦无佛是也渠千言万语只是说这个境界悟者安有不省若吾儒之所谓性乃帝降之至精之理细入于丝毫杪忽无一非实与彼虚空境界判然不同所以决无顿悟之理世有学襌而未至者畧见些光影便要将两家之说和合而为一弥缝虽巧败阙处不可胜言弄得来儒不儒佛不佛心劳日拙毕竟何益之有
梁武帝问逹磨曰朕即位以来造寺冩经度僧不可胜纪有何功徳答曰并无功徳帝曰何以无功德答曰此但人天小果有漏之因如影随形虽有非实又宗杲答曾侍郎书有云今时学道之士只求速效不知错了也却谓无事省縁静坐体究为空过时光不如看防卷经念防声佛佛前多礼防拜懴悔平生所作罪过要免阎家老子手中铁棒此是愚人所为呜呼自佛法入中国所谓造寺冩经供佛饭僧看经念佛种种糜费之事日新而月盛但其力稍可为者靡不争先为之导之者固其徒向非人心之贪则其说亦无縁而入也柰何世之謟佛以求福利者其贪心惑志纒绵固结而不可解虽以吾儒正色昌言恳切详尽一切闻如不闻彼盖以吾儒未谙佛教所言无足信也达磨在西域称二十八祖入中国则为禅家初祖宗杲擅名一代为禅林之冠所以保防佛法者皆无所不用其心其不肯失言决矣乃至如上所云种种造作以为无益者前后如出一口此又不足信邪且夫贪嗔痴三者乃佛氏之所深戒也谓之三毒凡世之造寺冩经供佛饭僧看经念佛以为有益而为之是贪也不知其无益而为之是痴也三毒而犯其二虽活佛在世亦不能为之解脱乃欲謟事土佛木佛以侥幸于万一非天下之至愚至愚者乎凡吾儒解惑之言不可胜述孰意佛书中乃有此等本分说话人心天理诚有不可得而泯防者矣余是用表而出之有丹霞烧木佛一事亦可以解愚夫之惑
儒书有五行佛家便言四大儒书有五事佛家则言六根其蹈袭邪抑偶同邪是不可得而知也然名物虽相似其义理则相辽絶矣四大有风而无金木楞严又从而附益之揣摩凑合都无义理只被他妆防得好故足以惑人朱子尝言佛书中惟楞严最巧颇疑房融窜入其说看来此事灼然无足疑者且如楞伽四卷达磨最所尊信其言大抵质实而近乎拙有若欲尽其意而未能者佛一人尔人一口尔以二经较之不应其言之工拙顿异如此此本无足深辨但既攻其失则亦不可不知又以见佛学溺人之深有如是之才而甘心为之役殊可叹也
昔有儒生悟襌者尝作一颂云断除烦恼重増病趣向真如亦是邪随顺世縁无罣碍涅槃生死是空华宗杲取之尝见杲示人有水上葫芦一言凡屡出此颂第三句即水上葫芦之谓也佛家道理真是如此论语有云君子之于天下也无适也无莫也义之与比使吾夫子当时若欠却义之与比一语则所谓无适无莫者何以异于水上葫芦也哉
韩子之辟佛老有云其亦幸而出于三代之后不见黜于禹汤文武周公孔子也其亦不幸而不出于三代之前不见正于禹汤文武周公孔子也善哉言乎自今观之其幸也未若其不幸之甚景徳灯録所载旧云千七百人其者姑未论若夫戒行之清苦建立之精勤论辨之通明语句之超迈记览之该博亦何下百十人此其人亦皆有过人之才要为难得向使获及吾圣人之门而取正焉所成就当何如也而皆毕竟落空以死鸣呼兹非其不幸之甚而何
吾儒之辟佛氏有三有真知其说之非而痛辟之者两程子张子朱子是也有未能深知其说而常喜辟之者笃信程张数子者也有隂实尊用其说而阳辟之者盖用禅家诃佛骂祖之机者也夫佛氏似是之非固为难辨至于诃佛骂祖之机作则其辨之也愈难吁可畏哉
程子之辟佛氏有云自谓之穷神知化而不足以开物成务言为无不周徧实则外于伦理穷深极微而不可与入尧舜之道即其所言所造而明指其罪过诛絶之意凛然辞气之表矣夫既不足以开物成务则不得谓之神化伦理且弃而不顾尚何周徧之有尧舜之道既不可入又何有于深微盖神化周徧深微之云皆彼之所自谓非吾圣人所谓神化周徧深防者也韩子云道其所道非吾所谓道也徳其所徳非吾所谓徳也此之谓也他日程子又尝有言佛氏不识隂阳书夜死生古今安得谓形而上者与圣人同乎夫隂阳昼夜死生古今易之体也深防者易之理神化者易之用也圣人全体皆易故能范围天地之化而不过曲成万物而不遗佛氏昧焉一切防行妄作至于防絶彛伦而不知悔此其所以获罪于天有不可得而赎者吾儒之诛絶之亦惟顺天而已岂容一毫私意于其间哉
程子曰佛有个觉之理可以敬以直内矣然无义以方外其直内者要之其本亦不是此言虽简而意极圆备其本不是正斥其认知觉以为性尔故非但无以方外内亦未尝直也当详味可以二字非许其能直内之辞
程子尝言圣人本天释氏本心直是见得透断得明也本既不同所以其说虽有相似处毕竟和合不得吕原明一生问学欲直造圣人且尝从二程游亦稔闻其议论矣及其晚年乃见得佛之道与吾圣人合反谓二程所见太近得非误以妙圆空寂为形而上者邪以此希圣无异适燕而南其辕蔑由至矣
张子曰释氏不知天命而以心法起防天地以小縁大以末縁本其不能穷而谓之幻妄真所谓疑冰者欤此言与程子本心之见相合又推到释氏穷处非深知其学之本末安能及此
程张辟佛氏之言见于遗书及正防者多矣今但举其尤切要者着于篇以明吾说之有所据其他皆吾人之所通习无庸尽述也
朱子辟佛氏之言比之二程子张子尤为不少今亦无庸尽述録其尤着明者一章凡今之谤朱子者无他恐只是此等处不合说得太分晓未免有所妨碍尔朱子尝语学者云佛家都从头不识只是认知觉运动做性所以鼔舞得许多聪明豪杰之士縁他是髙于世俗世俗一副当汚浊底事他是无了所以人竞趋他之学或曰彼以知觉运动为形而下者空寂为形而上者如何曰便只是形而下者他只是将知觉运动做妙说或曰如此则安能动人必更有妙处曰便只是这个他那妙处离这知觉运动不得无这个便说不行只是被他作弄得来精所以横渠有释氏两末之论只说得两边末梢头中间真实道理却不曾识如知觉运动是其上一稍也因果报应是其下一梢也或曰因果报应他那边有见识者亦自不信曰虽有不信底依旧离这个不得如他防个髙禅纵说髙煞也依旧掉舎这个不下将去愚人他那个物事没理防捉摸他不得你道他如此说又说不如此你道他是知觉运动他又有时掉翻了都不说时虽是掉翻依旧离这个不得或曰今也不消学他那一层只认依着自家底做便了曰固是岂可学他只是依自家底做少间自见得他底低观此一章则知愚前所谓洞见其肺腑而深中其膏盲之病诚有据矣
朱子语类有云道谦言大蔵经中言襌子病脾时只坐禅六七日减食便安谦言渠曾病坐得三四日便无事李延平所称谦开善者必此人也谓朱子尝从渠用工夫来于此可见然朱子后来尽弃前习以归于正非全具知仁勇三徳不能其为百世师也殆无愧矣
今之道家盖源于古之巫祝与老子殊不相干老子诚亦异端然其为道主于深根固蒂长生久视而已道徳五千言具在于凡祈禳禜祷经呪符箓等事初未有一言及之而道家立教乃推尊老子置之三清之列以为其教之所从出不亦妄乎古者用巫祝以事神建其官正其名辨其物盖诚有以通乎幽明之故故专其职掌俾常一其心志以迎二气之和其义精矣去古既逺精义浸失而邪妖诞之说起所谓经呪符箓大抵皆秦汉间方士所为其冺防而不者计亦多矣而终莫之能絶也今之所分明逺祖张道陵近宗林灵素軰虽其为用不出乎祈禳禜祷然既已失其精义则所以交神明者率非其道徒滋益人心之惑而重为世道之害尔望其消灾而致福不亦逺乎盖老子之善成其私固圣门所不取道陵軰之诪张为幻又老子之所不屑为也欲攻老氏者须分为二端而各明辨其失则吾之说为有据而彼虽桀黠亦无所措其辞矣
老子外仁义礼而言道徳徒言道徳而不及性与圣门絶不相似自不足以乱真所谓弥近理而大乱真惟佛氏尔
列子庄子出入老佛之间其时佛法未入中国也而其言之相合者已自不少易大曰仁者见之谓之仁知者见之谓之知是安有华夷之别古今之异邪理固然矣圣人所见无非极致则虽或生于千百世之上或生于千百世之下或相去千万里之逺其道安有不同故凡谓佛为圣人者皆非真知圣道者也
黄老于汉佛于晋魏梁隋之间韩子之言是也然佛学在唐尤盛在宋亦盛夷狄之祸所以相寻不絶何足怪哉程朱数君子相继而出相与推明孔孟之正学以救当世之沦胥者亦既谆谆恳恳而世莫之能用也直至我朝其说方盛行于天下孔孟之道于是复明虽学者之所得不必皆深所行不必皆力然譬诸梓匠轮舆必以规矩巧或不足终不失为方员亦足以成噐而适用矣近来异说纷起直欲超然于规矩凖绳之外方员平直惟其意之所裁觚哉觚哉此言殊可念也有世道之责者不逺为之虑可乎
朱子尝言伊川性即理也一语便是千万世说性之根基愚初发愤时常将此语体认认来认去有处通有处不通如此累年竟不能归一却疑伊川此语有所未尽朱子亦恐说得太过难为必信也遂姑置之乃将理气二字参互体认认来认去一般有处通有处不通如此又累年亦竟不能归一心中甚不快以谓识见有限终恐无能上逹也意欲已之忽记起虽愚必明之言又不能已乃复从事于伊川之语反覆不置一旦于理一分殊四字有个悟处反而验之身心推而验之人人又验之隂阳五行又验之鸟兽草木头头皆合于是始涣然自信而知二君子之言断乎不我欺也愚言及此非以自多盖尝屡见吾党所著书有以性即理为不然者只为理字难明徃徃为气字之所妨碍才见得不合便以先儒言说为不足信殊不知工夫到后虽欲添一个字自是添不得也
理无徃而不定不定即非所以为理然学者穷理须是看得活不可滞泥先儒多以善观为言即此意也若看得活时此理便活泼泼地常在面前虽然如此要添一毫亦不得减一毫亦不得要擡髙一分亦不得放下一分亦不得以此见理无徃而不定也然见处固是如此向使存养之功未至则此理终非已有亦无縁得他受用故曰知及之仁不能守之虽得之必失之
穷理譬则观山山体自定观者移歩其形便不同故自四方观之便是四般面目自四隅观之又各是一般面目面目虽种种各别其实只是此一山山之本体则理一之譬也种种面目则分殊之譬也在人所观之处便是日用间应接之实地也
理只是气之理当于气之转折处观之徃而来来而徃便是转折处也夫徃而不能不来来而不能不徃有莫知其所以然而然若有一物主宰乎其间而使之然者此理之所以名也易有太极此之谓也若于转折处看得分明自然头头皆合程子尝言天地间只有一个感应而已更有甚事夫徃者感则来者应来者感则徃者应一感一应循环无已理无徃而不存焉在天在人一也天道惟是至公故感应有常而不忒人情不能无私欲之累故感应易忒而靡常夫感应者气也如是而感则如是而应有不容以毫髪差者理也适当其可则吉反而去之则凶或过焉或不及焉则悔且吝故理无徃而不定也然此多是就感通处说须知此心虽寂然不动其冲和之气自为感应者未始有一息之停故所谓亭亭当当直上直下之正理自不容有须臾之间此则天之所命而人物之所以为性者也愚故尝曰理须就气上认取然认气为理便不是此言殆不可易哉
余自入官后尝见近时十数种书于宋诸大儒言论有明诋者有暗诋者直是可怪既而思之亦可怜也坐井观天而曰天小不自知其身在井中尔然或徃告之曰天非小也子盍从井外观之彼方溺于坐井之安坚不肯出亦将如之何哉呜呼斯固终归于愚而已矣
诸大儒言语文字岂无小小出入处只是大本大原上见得端的故能有以发明孔孟之防防使后学知所用力之方不为异说之所迷惑所以不免小有出入者盖义理真是无穷其间细微曲折如何一时便见得尽后儒果有所见自当信得及于其小小出入处不妨为之申明亦先儒以俟后之君子之本意也
心有所忿□则不得其正有所恐惧则不得其正有所好乐则不得其正有所忧患则不得其正每尝玩味此章所谓不得其正者似只指心体而言章句以为用之所行不能不失其正乃第二节事似于心体上欠却数语盖心不在焉以下方是说应用之失视听饮食一切当面蹉过则喜怒忧惧之发鲜能中节也可知故欲修其身者必先正其心其义明矣又详有所二字只是说人情偏处盖人之常情有多喜者有多怒者有多惧者有多忧者但一处偏重便常有此一物横在胷中未免碍却正当道理此存养省察之功所以不可须臾忽也大抵大学正心工夫与中庸致中无异中庸章句所谓至静之中无少偏倚便是心得其正之状也蔡介夫尝述王端毅公语谓经筵进讲此章每句贴一先字以为未当看来情既有偏则或先或后皆能为病但不可指杀一处说尔公所着有石渠意见一编与朱子颇有未合处旧尝一见之惜未及详读也
近时格物之说亦未必故欲求异于先儒也秪縁误认知觉为性才干渉事物便说不行既以道学名置格物而不讲又不可而致知二字略与其所见相似难得来做个题目所以别造一般说话要将物字牵拽向里来然而毕竟牵拽不得分定故也向里既不得向外又不通明是两无归着盍于此反而思之茍能姑舎其所已见者虚心一意恳求其所未见者性与天道未必终不可见何苦费尽许多气力左笼右罩以重为诚意正心之累哉
论语首篇首以学为言然未尝明言所学者何事盖当时门弟子皆已知所从事不待言也但要加时习之功尔自今观之子以四教文行忠信夫子之所以教非学者之所学乎是知学文脩行皆要时时习之而忠信其本尤不可须臾失焉者也注所谓效先觉之所为亦不出四者之外若如陆象山之说只一个求放心便了然则圣门之学与释氏又何异乎
中庸首言戒惧慎独即大学正心诚意工夫似少格物致知之意何也盖篇首即分明指出道体正欲学者于言下领防虽不言知而知在其中矣末章复就下学立心之始说起却少知字不得所以说知逺之近知风之自知防之显曰近曰自曰防皆言乎其本体也性也曰逺曰风曰显皆言乎其发用也道也知此则有以见夫内外本末初无二理戒惧慎独方有着力处故曰可与入徳矣大学所谓知至而后意诚心正其致一也
孟子曰孩提之童无不知爱其亲也及其长也无不知敬其兄也以此实良知良能之说其义甚明盖知能乃人心之妙用爱敬乃人心之天理也以其不待思虑而自知此故谓之良近时有以良知为天理者然则爱敬果何物乎程子尝释知觉二字之义云知是知此事觉是觉此理又言佛氏之云觉甚底是觉斯道甚底是觉斯民正斥其认知觉为性之谬尔夫以二子之言明白精切如此而近时异说之兴听者曾莫之能辨则亦何以讲学为哉
性之理一而已矣名其徳则有四焉以其浑然无间也名之曰仁以其灿然有条也名之曰礼以其截然有止也名之曰义以其判然有别也名之曰智凡其灿然截然判然者皆不出于浑然之中此仁之所以包四徳而为性之全体也截然者即其灿然之不可移者也判然者即其截然之不可乱者也名虽有四其实一也然其所以如是之浑然灿然截然判然莫非自然而然不假纎毫安排布置之力此其所以为性命之理也
上天之载无声无臭又安有形体可覔邪然自知道者观之即事即物此理便昭昭然在心目之间非自外来非由内出自然一定而不可易所谓如有所立卓尔非想像之辞也佛氏以寂防为极致与圣门卓尔之见絶不相同彼旷而虚此约而实也果然见到卓尔处异说如何动得
以觉言仁固非以觉言智亦非也盖仁智皆吾心之定理而觉乃其妙用如以妙用为定理则大传所谓一隂一阳之谓道隂阳不测之谓神果何别邪
朱子尝言神亦形而下者又云神乃气之精英须曾实下工夫体究来方信此言确乎其不可易不然则误以神为形而上者有之矣黄直卿尝疑中庸论神有诚之不可掩一语则是形而上者朱子答以只是实理处发见其义愈明
先天图最宜潜玩性命之理直是分明分隂分阳太极之体以立一隂一阳太极之用以行若玩得熟时便见得一本之散为万殊万殊之原于一本无非自然之妙有不知手之舞之足之蹈之者矣
圣贒千言万语无非发明此理有志于学者必须熟读精思将一个身心入在圣贒言语中翻来覆去体认穷究方寻得道理出从上诸儒先君子皆是如此用工其所得之浅深则由其资禀有髙下尔自陆象山有六经皆我注脚之言流及近世士之好髙欲速者将圣贒经书都作没要看了以为道理但当求之于心书可不必读读亦不必记亦不必苦苦求解看来若非要作应举用相将坐襌入定去无复以读书为矣一言而贻后学无穷之祸象山其罪首哉
宰我子贡善为说辞冉牛闵子顔渊善言徳行孔子兼之看来说得道理分明自是难事见之不真者不待论亦有心下了了而发脱不出者却是口才短也此则须要涵养涵养得熟终久说出来亦无病痛若本无实见而揣摩想像以为言言语虽工文字虽妙其病痛必不能免
卲子观物外篇有云气一而已主之者干也朱子易本义所谓天地间本一气之流行而有动静尔以其流行之统体而言则但谓之干而无所不包与卲说合又云神亦一而已乗气而变化能出入于有无生死之间无方而不测者也如此则神别是一物与朱子所谓气之精英不合异同之际学者不可不致思也
即子有神无方而性有质一言亦见得好但质字未善欲作定字亦未知如何大抵理最难言得失只在一两字上故易文言有脩辞之训只要说得端的便是立其诚也
先儒言情是性之动意是心之发发动二字亦不相逺却说得情意二字分明盖情是不待主张而自然发动者意是主张如此发动者不待主张者须是与他做主张方能中节由此心主张而发者便有公私义利两途须要详审二者皆是慎独工夫
主佩倚则臣佩垂主佩垂则臣佩委凡为长者粪之礼必加帚于箕上以袂拘而退其尘不及长者以箕自向而扱之并坐不横肱授立不跪授坐不立上于东阶则先右足上于西阶则先左足此等皆是粗迹感应之理便在其中只要人识得故程子曰洒扫应对便是形而上者理无大小故也若于事物上无所见谈说妙有何交渉
莫之为而为莫之致而至便是天理程子此言最尽最好寻思若读书不精此等切至之言都当面蹉过矣
天地人物止是一理然而语天道则曰隂阳语地道则曰刚柔语人道则曰仁义何也盖其分既殊其为道也自不容于无别然则鸟兽草木之为物亦云庶矣欲名其道夫岂可以一言尽乎大抵性以命同道以形异必明乎异同之际斯可以尽天地人物之理
洪范之五行在大禹谟则谓之六府皆以其质言之人之所頼以生者也盖五行之质惟人有以兼而用之其他有知之物或用其二或用其三更无能用火金者此人之所以灵于万物也欤若夫创制之始裁成之妙圣人之功诚所谓万世永頼者矣
一动一静之间天地人之至妙至妙者本卲子第一亲切之言其子伯温解注却说得胡涂了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