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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 · 语录

大学衍义补

102 万字 · 约 48 小时 48 分钟 · 3 / 130

会员可开白话

三言者臣愚以为人君受天地之命居君师之位所以体天地而施仁立义以守其位者诚不外乎此三者而已谨载大易此言于总论朝廷之政之首以爲大宝之献

书舜典询【谋也】于四岳【四岳官名一人而总四方诸矦之事】辟【开也】四门明四目达四聪

朱熹曰【书传虽蔡沈作然二典禹谟皆其师朱熹是正今仿真氏读书记摽其师名】舜既告庙即位乃谋治于四岳之官开四方之门以来天下之贤俊广四方之视听以决天下之壅蔽

臣按人君以一人之身居四方之中东西南北咸于此焉取正者也一身之精神有限耳目之见闻不周人不能尽识也事不能尽知也故必择大臣而信任之俾其搜访人才疏通壅蔽时加询谋以求治焉夫朝廷之政其弊端之最大者莫大乎壅蔽所谓壅蔽者贤才无路以自达下情不能以上通是也贤才无路以自达则国家政事无与共理天下人民无与共治下情不能以上通则民间利病无由而知官吏臧否无由而闻天下日趋于乱矣昔唐宗用李林甫爲相天下举人至京师者林甫恐其攻己短请试之一无所取乃以野无遗贤爲贺杨国忠爲相南诏用兵败死者数万人更以防闻此后世人主用非其人不能辟四门明四目达四聪之明效也遂致天宝之乱唐室自此不振以至于亡臣愚窃以谓治乱之原固在乎壅蔽而所以致壅蔽者尤以委任之非其人也谚有之曰一指在前泰山不见奸臣在天子之左右其所以蔽之者岂但一指若哉有一于此则凡布列之在近见闻之可及者且不能以自通矣况夫疏逺之侧防遐僻之幽隠而欲自通于九重之上难矣噫帝舜此四言真万世帝王治天下之药石也循之则治违之则乱惟明主留神省察

舜曰咨四岳有能奋【起也】庸【事功也】熈【广也】帝【尧也】之载【事也】使宅【居也】百揆【如宰相之职】亮【明也】采【庶事】恵【顺成】畴【庶类】佥【众也】曰伯禹作司空【佥言伯禹作司空可宅百揆】帝曰俞【然也】咨禹汝平水土【行司空之事】惟时懋【勉也】哉【勉以宅百揆之事】

帝曰弃【姓姬氏】黎民阻【厄也】饥汝后稷【田正官】播【布也】时百谷帝曰契【姓子氏】百姓不亲【不相亲睦】五品【父子君臣夫妇长防朋友五者之名位等级】不逊【顺也】汝作司徒敬【敬其事也】敷五教【谓父子有亲君臣有义夫妇有别长防有序朋友有信以五者当然之理而为教令也】在寛【谓寛裕以待之】

帝曰臯陶【亦臣名】蛮夷猾【乱也】夏【华夏】寇【刼人曰寇】贼【杀人曰贼】奸【在外曰奸】宄【在内曰宄】汝作士【理官也】

帝曰畴【谁也】若【顺也】予工佥曰垂【臣名有巧思】哉帝曰俞咨垂汝共工

帝曰畴若予上下【上下山林泽薮也】艸木鸟兽佥曰益【亦臣名】哉帝曰俞咨益汝作朕虞【虞掌山泽之官】

帝曰咨四岳有能典朕三礼【祀天神享人祭地祗】佥曰伯夷【姜姓】帝曰俞咨伯汝作秩宗【主叙次百神之官】

帝曰防【臣名】命汝典乐敎胄【长子】子

帝曰龙【臣名】命汝作纳言夙夜出纳朕命惟允

帝曰咨汝二十有二人【四岳九官十二牧共二十二人】钦哉惟时亮天功

曽巩曰舜命九官新命者六人命伯禹命伯夷咨四岳而命者也命垂命益泛咨而命者也命防命龙因人之让不咨而命者也夫知道而后可宅百揆知礼而后可典三礼知道知礼非人人所能也故必咨于四岳若予工若上下草木鸟兽则非此之比故泛咨而已礼乐命令其体虽不若百揆之大若其事理精防亦非百工庻物之可比伯夷既以四岳之举而当秩宗之任则其所让之人必其中于典乐纳言之选可知故不咨而命之也若稷契臯陶之不咨者申命其旧职而已

陈雅言曰二十有二人之职皆天之职也典天叙礼天秩服天命刑天讨无一事之不本于天天有是事则人有是官天不自为而人代之帝舜于此语以钦哉亮天功者欲使知所敬也

臣按朝廷之上有百揆以统内之庻官有四岳以统外之州牧既分命之又总命之人必称其官官必尽其职此帝世之治所以后世不能及也诚以帝世之用人也或帝心之简在或公庭之佥举或询之大臣或得之推让非若后世有由旁蹊奥援阿私而幸进者也不问其人之能与否不论其职之称与否是以用各违其才人不称其官官既不称则朝廷之政何由而举政既不举则天下之民何由得安此后世所以不古若也臣尝因是而论之帝舜初咨四岳以求宅百揆也不曰熈舜之载而曰熈尧之载葢以我今日所治之事非我之事尧之事也总咨二十二人以各敬其职也不曰亮舜之功而曰亮天之功葢以我今日所治之功非我之功天之功也爲人君者诚知人臣所熈之事皆祖宗之事所亮之功皆上天之功则决不肯狥私意以用人用匪人以废事则朝廷之政得人修举天下之民由是乂安矣噫彼其以祖宗之官爵为己之私物以上天之事功行人之私意岂不有以负祖宗之付托上天之建立哉识治体者尚鍳于兹

大禹谟【虞书】嘉【善也】言防攸【所也】伏野无遗贤万邦咸宁朱熹曰舜然禹之言以为信能如此则必有以广延众论悉致羣贤而天下之民咸被其泽无不得其所矣

臣按朝廷为治之道固非一端而其要在取人之善用人之能而己夫人莫不各有所知亦莫不各有所能心有所知也发以爲言已有所能也用以爲才言有善否人君则惟其善而取之不使有所伏藏于下才有大小人君则随其才而用之不使有所遗漏于外则凡朝廷之上见于施行者无非嘉善之言列于庻位者无非贤俊之士天下其有不安也哉茍或不然所闻者皆卑冗顺防之言言之善者以为不善不善者反以为善所用者皆庸下谄谀之人人之贤者以为不贤不贤者反以为贤如是则善言不闻贤才逺遁欲事之理民之安难矣是以古之圣帝明王必广开言路包容以纳之大辟贤门多方以来之虽以帝舜之为君大禹之爲臣犹必以此爲君臣克艰之效后世君臣可不以之爲法则乎

徳惟善政政在养民

朱熹曰徳非徒善而已惟当有以善其政政非徒法而已在乎有以养其民下文六府【水火金木土谷】三事【正徳利用厚生】即养民之政也

臣按朝廷之上人君脩徳以善其政不过为养民而己诚以民之爲民也有血气之躯不可以无所养有心知之性不可以无所养有血属之亲不可以无所养有衣食之资不可以无所养有用度之费不可以无所养一失其养则无以为生矣是以自古圣帝明王知天爲民以立君也必奉天以养民凡其所以修徳以为政立政以为治孜孜焉一以养民为务诚以一物不脩则民失一物之用一物失其用则民所以养生之具缺其一矣是故脩水之政以疏凿脩火之政以钻灼脩金木之政以锻铸刻削脩土谷之政以耕垦播种使民于日用之间得以爲生养之具然犹未也又必设学校明伦理以正其徳作什器通货财以利其用足衣食备葢藏以厚其生何者而非养民之政乎吁自古帝王莫不以养民为先务秦汉以来世主但知厉民以养己而不知立政以养民此其所以治不古若也欤

洪范【箕子所陈以告武王者】次三【此洪范九畴之次三畴】曰农用八政三八政一曰食【务农重谷之政】二曰货【阜通货财之政】三曰祀【报本反始之政】四曰司空【掌度土居民之政】五曰司徒【掌敬敷五教之政】六曰司寇【掌立法惩奸之政】七曰宾【怀柔宾客之政】八曰师【除残禁暴之政】

蔡沈曰八政曰农所以厚生也

史渐曰政莫大于是舜总之九官周分之六卿箕子裂而爲八名虽异实无殊也

臣按洪范九畴次三曰农用八政其目凡八所谓食所谓货谓之农可也而祀以行礼宾以待客师以用兵与夫三官所掌之事皆谓之农何哉葢天之立君凡以为民而已而民之中农以业稼穑乃人所以生生之本尤爲重焉故凡朝廷之上政之所行建官以涖事行礼以报本怀柔以通逺人兴师以禁暴乱何者而非为民使之得以安其居尽其力足其食而厚其所以生哉是则上天所以立君而俾之立政之本意而为治者不可不知者也后世朝廷之所施行宫闱之事则有之国都之事则有之官府之事则有之边鄙之事则有之而颛颛及于农民之事者葢鲜矣间虽有之而不知其本意之出于爲农泛然而施之漫然而处之往往反因之以戕民生废农业是皆昧于洪范农用八政之本防也

周礼惟王建国【周王建立国都】辨方【辨别四方】正位【正祖社朝市之位】体国【营国家如身有体】经野【尽郊野如织有纬】设官【如冡宰司徒之类】分职【如掌治掌教之类】以爲民极【以爲斯民至极之标凖】

叶时曰圣人以中道立标凖于天下而使天下之人取中焉武王访洪范于箕子以叙彛伦而五以皇极居中古今未有舎皇极而能立国者今以周礼考之土圭测景以求地中建国也靣朝后市左祖右社辨方也朝分内外位别东西正位也公五百里至男百里体国也九夫为井至四县爲都经野也一曰天官至六曰冬官设官也一曰治职至六曰事职分职也而周公则总之以为民极焉极也者不识不知顺帝之则如尧之立民是也是彛是训于帝其训如周之敷言是也今周公所以为民立极者惟在王畿方位国野官职之中葢王畿立而后根本定方位设而后等级明国野分而后疆理正官职举而后纲目张民极之立孰有大于此者故周公不惟于天官言之而五官各引之以冠其篇首丁宁训告若是谆复则是三百六十余官事事物物皆有极何往而非斯民之标凖欤葢极之所在所以习民于尊卑等级之中而导民于礼乐敎化之内销其亡等冒上之念而敛其安分知足之心斯民入则防其有极出则归其有极经制乌乎而不定风俗乌乎而不淳

太宰之职掌建邦之六典以佐王治邦国一曰治典以经邦国以治官府以纪万民二曰教典以安邦国以教官府以扰万民三曰礼典以和邦国以统百官以谐万民四曰政典以平邦国以正百官以均万民五曰刑典以诘邦国以刑百官以紏万民六曰事典以富邦国以任百官以生万民

吴澂曰治典者理之使不易其常然治必先官府而推以纪万民则错综不遗于经爲详教典者导之使不拂其常然教必先官府而推以扰万民则驯习不违于安为详礼典者交好常有以相亲统百官而推以谐万民则相信不乖而和政典者分守常有以相制正百官而推以均万民则至公无私而平刑典者辞命常有以相戒儆百官而推以纠万民则纤悉不差而诘矣事典者财利常有以相资任百官而推以生万民则恵养不穷而富矣

臣按上天立君使之统邦国建官府以安民庻所以纲维于上而颁布于下者有六典焉治也敎也礼也政也刑也事也分之虽有六名合之则归一治故曰太宰掌建六典以佐王治邦国吁散之有统操之有要朝廷之政无不举矣

乃立天官宰使帅其属而掌邦治以佐王均邦国乃立地官司徒使帅其属而掌邦敎以佐王扰邦国乃立春官宗伯使帅其属而掌邦礼以佐王和邦国乃立夏官司马使帅其属而掌邦政以佐王平邦国乃立秋官司寇使帅其属而掌邦禁以佐王刑邦国乃立冬官司空使帅其属而掌邦事以佐王富邦国【冬官亡以元吴澂説补之】

郑曰六官司徒司马司空皆云司以其各能一官不兼羣职太宰不言司者以其总御众官不主一官之事宗伯亦不言司者以其祭祀神神非人所主故也

臣按此即周官六卿所分之职也唐虞之世有九官至周始分职爲六卿周公作周礼以此为太宰建邦之六典至成王训迪百官又复申明焉葢天下之事统于朝廷朝廷之政统于六典所谓治所谓教与夫礼政刑工天下事尽于此矣洪惟我太祖髙皇帝革前代中书省而设六部罢丞相而设尚书侍郎以分掌朝廷之政葢得周公之心于千载之上举明王之典于三代之前可谓卓冠百王而足以垂法于万世矣臣故举此以为总论朝廷之政葢以遵圣祖之制以见今日朝廷爲政之大要其纲领在此也伏愿皇上重六部之职简卿佐之任以为朝廷出政之本其未用也慎于选择不胜任也亟罢之其既任也专于委注能举职也久任之则治古之治不难复矣臣不胜惓惓

礼记是故先王慎所以感之者故礼以道其志乐以和其声政以一其行刑以防其奸礼乐刑政其极一也所以同民心而出治道也

又曰礼节民心乐和民声政以行之刑以防之礼乐刑政四达而不悖则王道备矣

臣按礼乐者刑政之本刑政者礼乐之辅古之帝王所以同民心出治道使天下如一家中国如一人者不过举此四者措之而已是则所谓脩道之教王者之道治天下之大经大法者也夫有大中之制以节民之心志有至和之节以和民之声音行此礼乐之道则有法制禁令防此礼乐之失则有刑罚宪度始也治道由此而出终也王道因此而备礼也乐也政与刑也其用在天下其本在朝廷后之有天下国家者其尚端出治之本备王道之制而又为维持防范之具使之四达于当时通行于天下其为治也孰加焉

论语子曰道【犹引导谓先之也】之以政【谓法制禁令】齐【所以一之也】之以刑民免而无耻【谓茍免刑罚无所羞愧】道之以徳齐之以礼【谓制度品节】有耻且格【格致也谓民耻于不善而又有以至于善】

朱熹曰政者为治之具刑者辅治之法徳礼则所以出治之本而徳又礼之本也此其相为终始虽不可以偏废然政刑能使民逺罪而已徳礼之效则有以使民日迁善而不自知故治民者不可徒恃其末【谓政刑】又当深探其本【谓徳礼】也

臣按徳礼政刑四者凡经书所论为治之道皆不外乎此孔子分政刑徳礼以为二而言其效有浅深朱熹则合徳礼政刑为一而言其事相为终始要之圣贤之言互相发也夫人君为治固在脩徳以为化民之本然人非一人地非一地人所禀有偏全地所至有逺近既化以徳而有不一者须必有礼以一之然后吾之徳化可行焉茍导之而不从化之而不齐非有法制禁令又不可也法制以示之于前禁令以约之于后彼犹悖礼而梗化则刑罚之加乌可少哉孟子曰徒善不足以为政徒法不能以自行有政刑而无徳礼是谓徒法有徳礼而无政刑是谓徒善为政之道于斯四者诚不可以缺一者也孔子论治之言散见于经籍者多矣总论为治之要皆莫出于斯

宋朱熹告其君曰四海之利病系斯民之休戚斯民之休戚系守令【今之知府知州知县】之贤否然而监司者【今之布政按察司官】守令之纲也朝廷者监司之本也欲斯民之皆得其所本原之地亦在乎朝廷而己人君欲监司之皆得其人事之利病所以为民之休戚者皆得上闻惟以正朝廷为先务而正朝廷之具岂有大于用贤才也然其才之所长者不同则任之所宜者亦异愿陛下于其大者使之赞元经体以亮天工于其细者使之居官任职以熈庻绩能外事者使任典戎干方之责明治体者使备拾遗补过之官又使之各举所知布之列位以共图天下之事使疎而贤者虽逺不遗亲而否者虽迩必弃毋主先入以致偏听独任之讥毋笃私恩以犯示人不广之戒进取舍惟公论之所在是稽则朝廷正而内外逺近莫敢不一于正矣监司得其人而后列郡之得失可得而知郡守得其人而后属县之治否可得而察重其任以责其成举其善而惩其恶夫如是则事之所谓利民之所谓休将无所不举事之所谓病民之所谓戚将无所不除

臣按朱熹此言虽为当时时君而发然其所谓欲斯民之得所本原之地在乎朝廷而以用贤才为正朝廷之具必使内外大小之职进取舎惟公论之所在是稽则朝廷正而内外逺近莫敢不一于正其言详悉周备其间所谓稽公论一语尤为切要伏愿圣明留意

以上总论朝廷之政臣闻宋儒朱熹有言天子至尊无上其居处则内有六寝六宫外有三朝五门其嫔御侍卫饮食衣服货贿之官皆领于冢宰其冕弁车旗宗祝巫史卜筮瞽侑之官皆领于宗伯有师以道之教训有傅以傅其徳义有保以保其身体有师氏以诏之有保氏以谏其恶前有疑后有丞左有辅右有弼其侍御仆从防非正人以旦夕承弼厥辟出入起居防有不钦发号施令防有不臧在舆有旅贲之规【旅贲勇士掌执戈盾夹车而趋】位宁有官师之典【门屏之间谓之宁】倚几有训诵之谏【工师所诵之词书之于几也】居寝有暬御之规【暬近也】临事有瞽史之道宴居有工师之诵史为书【太史君举则书】瞽为诗工诵箴谏大夫规诲士传言庻人谤商旅于市【旅陈也】百工献艺【献其技艺以喻政事】动则左史书之言则右史书之御瞽防声之上下【防察也谓察乐声】不幸而至于有过则又有争臣七人靣折廷争以正救之葢所以养之之备至于如此是以恭己南靣中心无为以守至正而貌之恭足以作肃言之从足以作乂视之明足以作哲听之聪足以作谋思之睿足以作圣然后能以八柄驭羣臣【一曰爵二曰禄三曰予四曰置五曰生六曰夺七曰废八曰诛】以八统驭万民【一曰亲亲二曰敬故三曰进贤四曰使能五曰保庸六曰尊贵七曰达吏八曰礼宾】而赏无不庆刑无不威逺无不至迩无不服傅説所谓奉若天道建邦设都树后王君公承以大夫师长不惟逸豫惟以乱民武王所谓亶聪明作元后元后作民父母所谓天降下民作之君作之师惟其克相上帝宠绥四方箕子所谓皇建其有极敛时五福用敷锡厥庻民惟时厥庶民于汝极锡汝保极董子所谓正心以正朝廷正朝廷以正百官正百官以正万民正万民以正四方者正谓此也熹之兹言所以论人君爲治之道无复余蕴凡夫愚臣所辑正朝廷六条之事皆备其中谨备载于篇以献伏惟圣明留神观省先正朝廷以为治平之根本然后推类以尽其余臣不胜大愿

大学衍义补卷一

钦定四库全书

大学衍义补卷二

明 丘濬 撰

治国平天下之要

正朝廷

正纲纪之常

礼记曰圣人作为父子君臣以为纪纲纪纲既正天下大定

汉匡衡曰窈窕淑女君子好仇此纪纲之首王敎之端也

白虎通曰三纲君臣父子夫妇也六纪诸父兄弟族人诸舅师长朋友也纲张也纪理也大纲小纪所以张理上下整齐人道也【详见前编】

臣按纲纪二字竝言始见于五子之歌再见于诗棫朴假乐之篇大约以网罟为喻纲谓网之大防纪谓网中丝缕之目张其大者是之谓纲理其小者是之谓纪譬则朝廷之行事举其大者则小者自随贵乎能振肃之而已不然则有废而不举之处一切頺堕而不可为矣是则纪纲之喻也然所谓纲纪者葢亦多端而在人伦者尤为重焉是故人君为治欲正天下之纪纲先正一家之纪纲家之纪纲伦理是也伦理既正则天下之事如挈纲然一纲既张而万目之井然者各得其理矣臣于正朝廷下举家之伦理以为纪纲之首者原其本也

书五子之歌【太康逸游失其国其弟五人述大禹之戒以作歌】其三曰惟彼陶唐【帝尧也】有此冀方【尧所都】今失厥道乱其纪纲乃底灭亡蔡沈曰尧舜禹相授一道以有天下今太康失其道而紊乱其纪纲以致灭亡也

臣按道者天下古今所共由之理大中至正之极尧传之舜舜传之禹禹之启以诒厥子孙者也太康以逸豫灭厥徳则失其祖父所传之道所传之道既失则凡其政令之所行大之为纲小之为纪者咸紊乱矣纪纲既乱则上无道揆下无法守其底于灭亡也宜哉先儒有言道者君天下之本纪纲者维持天下之具臣窃以为所以立道而维持其纪纲者脩徳又其本也人君诚能脩徳以立道立道以正天下之纪纲则可以保祖宗之基业诒子孙之逺谋矣

诗大雅棫朴之篇曰勉勉我王纲纪四方

朱熹曰凡网罟张之为纲理之为纪言文王之徳有以振作纲纪天下之人而人归之又曰勉勉我王纲纪四方都在他线索内牵着便动

臣按此诗乃周人咏歌文王能振作人才之意上文有曰周王夀考遐不作人先儒谓纲纪即作人之意也商之末世士气卑弱甚矣文王以夀考之年鼓舞振动之于上使之奋发踊跃之于下于是四方之人彬彬济济咸在乎文王变化鼓舞之中有如举之纲众目自随之而振动是则所谓勉勉不己之我王有以为四方人才之纲纪也是以卑弱之气变而盛大頺靡之埶起而植立贤才于是乎奋庸政事于是乎脩举由是以观可见人君爲治之道在立纪纲立纪纲在作人才人才作于国中则纲纪张于四外此人君爲治所以贵乎勉勉不已也

假乐之诗曰威仪抑抑【密也】徳音秩秩【有常也】无怨无恶率由羣匹【类也谓尽用众贤】受福无疆【成王在上受福无已】四方之纲【总持四方之大纲】之纲【谓大纲】之纪【谓小纪】燕【安也】及朋友【朋友者合百辟卿士言之也】百辟卿士【内之百辟外之卿士】于天子【皆尽爱天子之心】不解于位【不敢懈怠于职位】民之攸暨【暨息也】

朱熹曰言有威仪声誉之美又能无私怨恶以任众贤是以能受无疆之福爲四方之纲又言人君能纲纪四方而臣下赖之以安则百辟卿士而爱之维欲不解于位以为民所安息也

又曰四方之纲即继之曰之纲之纪葢张之为纲理之为纪下靣百辟卿士至于庶民皆赖君以为纲所谓不解于位者葢欲纲常张而不弛也

黄曰上四句即所以为纲之道也是故元气不存虽盛且壮不足为一身之福纲纪不立虽强且富不足为人君之福诗人以无疆之福祝其子孙而继之曰四方之纲又继之曰之纲之纪其意不亦渊乎臣按先儒谓君燕其臣臣其君此上下交而为泰之时也所以然者其道本诸身徴诸庶民永终誉于天下而无厌无斁所持循者率皆匹类之所同然是以徳备诸己而福集厥躬标凖立于上法则示乎下而有以为四方之纲而东西南北之人莫不于是总摄维系之而皆归附趣向之不容涣散矣然不徒其大者有以为大事之纲而其小者亦有以为小事之纪张之理之无或缓弛无或涣散皆足以垂宪而作则焉纲纪既立自然徳泽礼节有以延及夫羣匹庶类凡夫心志同而意气合者皆赖之以得其安矣既赖之以得其安则所安者心孚而意契感恩而思报咸知所以爱于上上下之情绸缪如一有如易所谓上下交而志同者岂非地天交泰之时乎夫既泰矣然又何忧之有哉忧乎怠荒而已此所以终于不解于位民之攸暨也葢不解于位则其纲常张而不弛非特百辟卿士赖以为安羣黎百姓亦得以休息而福之在君身者且将永永有无疆之休矣由是观之徳之在身为威仪发于外为声誉徳乎徳乎其立纪纲之根本而所谓不解者又其保纪纲之节度乎

唐韩愈曰善医者不视人之瘠肥察其脉之病否而已矣善计天下者不视天下之安危察其纪纲之理乱而已矣天下者人也安危者肥瘠也纪纲者脉也脉不病虽瘠不害脉病而肥者死矣通于此说者其知所以为天下乎夏殷周之衰也诸侯作而战伐日行矣传数十王而天下不倾者纪纲存焉耳秦之王天下也无分埶于诸矦聚兵而焚之传二世而天下倾者纪纲亡焉耳是故四肢虽无故不足恃也脉而已矣四海虽无事不足矜也纪纲而已矣

同部

其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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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沙语录精选 “道”论 白沙在《论前辈言铢视轩冕尘视金玉》中或曰,道可状乎?曰,不可。此理妙不可言,道至于可言,则已涉乎粗迹矣。何以知之?曰,以吾知之。吾或有得焉,心得而存之,口不得而言之,比试言之,则已非吾所存矣。故凡有得而可言,皆不足以得言。 曰,道不可以状,亦可以物乎?曰,不可。物囿于形,道通于物,有目者不得见。何以言之?曰,天得之为天,地得之为地,人得之为人。状之以天则遗地,状之以地则遗人,物不足状也。 《与林郡博(其六)》叙述:此理干涉至大,无内外,无终始,无一处不到,无一息不运。……得此把柄入手,更有何事。往古来今,四方上下,都一齐穿纽,一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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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溪字义 宋 陈淳撰 道德性命之蕴,阴阳鬼神之秘,固非初学所当骤窥。苟不先析其名义,发其旨趣,使之有所乡望,则终日汩没于文字,有白首不知其原者矣。诸老先生虽虑学者居下而窥高,然其所以极本穷原,发挥蕴奥以示人者,亦未尝有隐也。然皆随叩而应,或得其一二,而无以会其大全,学者病焉。临漳北溪陈君淳,从文公先生二十余年,得于亲炙,退加研泳,合周、程、张、朱之论而为此书,凡二十有五门,决择精确,贯串浃洽,吾党下学工夫已到,得此书而玩味焉,则上达由斯而进矣。学者往往未见。温陵诸葛珏来莆,一目是书,恨见之晚。归,谋之永嘉赵崇端,锲板以惠同志,俾莆田陈宓为之序云。 大学中
辨惑编
钦定四库全书 子部一 辨惑编 儒家类 提要 (臣)等谨案辨惑编四卷附录一卷元谢应芳撰应芳有思贤录己著录是编作于至正中因吴俗信鬼神多拘忌乃引古人事迹及先儒议论一一条析而辨之其目凡十五一曰死生二曰疫疠三曰鬼神四曰祭祀五曰淫祀六曰妖怪七曰巫觋八曰卜筮九曰治丧十曰择塟十一曰相法十二曰禄命十三曰方位十四曰时日十五曰异端末一卷附录书及杂着八篇皆力辟俗见龂然据理以争与是编相发明者也昔宋储泳作袪疑说原本久佚惟左圭百川学海中载其节本应芳此书持论虽似乎浅近而能因风俗而药之用以开导愚迷其有益于劝戒与泳书相等而持论较泳尤正大正不得以平易忽之曹安谰言长语曰陵谢子兰取圣贤问荅之词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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