儒藏 · 语录
孔子集语
14 万字 · 约 6 小时 46 分钟 · 10 / 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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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附矣,犹未足也。”曰:“不齐也所父事者三人,所兄事者五人,所友者十一人。”孔子曰:“父事三人,可以教孝矣;兄事五人,可以教弟矣;友十一人,可以教学矣。中节也,中民附矣,犹未足也。”曰:“此地民有贤于不齐者五人,不齐事之,皆教不齐所以治之术。”孔子曰:“欲其大者,乃于此在矣。昔者,尧、舜清微其身,以听观天下,务来贤人。夫举贤者,百福之宗也,而神明之主也。不齐之所治者小也,不齐所治者大,其与尧、舜继矣。”
《大戴礼子张问入官》子张问入官于孔子,孔子曰:“安身取誉,为难也。”子张曰:“安身取誉,如何?”孔子曰:“有善勿专,教不能勿搢,己过勿发,失言勿踦,不善辞勿遂,行事勿留。君子入官,自行此六路者,则身安誉至而政从矣。且夫忿数者,狱之所由生也;距谏者,虑之所以塞也;慢易者,礼之所以失也;堕怠者,时之所以后也;奢侈者,财之所以不足也;专者,事之所以不成也;历者,狱之所由生也。君子入官,除七路者,则身安誉至而政从矣。故君子南面临官,大城而公治之,精知而略行之,合是忠信,考是大伦,存是美恶,而进是利,而除是害,而无求其报焉,而民情可得也。故临之无抗民之志,胜之无犯民之言,量之无狡民之辞,养之无扰于时,爱之勿宽于刑,言此则身安誉至而民自得也。故君子南面临官,所见迩,故明不可弊也;所求迩,故不劳而得也;所以治者约,故不用众而誉至也。法象在内故不远,源泉不竭故天下积也,而木不寡短长,人得其量,故治而不乱。故六者贯乎心,藏乎志,形乎色,发乎声。若此则身安而誉至而民自得也。故君子南面临官,不治则乱至,乱至则争,争之至又反于乱。是故寡裕以容其民,慈爱以优柔之,而民自得也已。故躬行者,政之始也;调悦者,情之道也。善政行易则民不怨,言调悦则民不辨法,仁在身则民显以佚之也。财利之生征矣,贪以不得;善政必简矣,苟以乱之;善言必听矣,详以失之;规谏日至,烦以不听矣。言之善者,在所日闻;行之善者,在所能为。故上者,民之仪也;有司执政,民之表也;迩臣便辟者,群臣仆之伦也。故仪不正则民失誓,表弊则百姓乱,迩臣便辟不正廉,而群臣服污矣。故不可不慎乎三伦矣!故君子修身,反道察说,而迩道之服存焉。是故夫工女必自择丝麻,良工必自择赍材,贤君良上必自择左右始。故佚诸取人,劳于治事;劳于取人,佚于治事。故君子欲誉,则谨其所便;欲名,则谨于左右。故上者,辟如缘木者,务高而畏下者滋甚。六马之离,必于四面之衢;民之离道,必于上之佚政也。故上者尊严而绝,百姓者卑贱而神。民而爱之则存,恶之则亡也。故君子南面临官,贵而不骄,富恭有本能图,修业居久而谭,情迩畅而及乎远,察一而关于多,一物治而万物不乱者,以身为本者也。故君子莅民,不可以不知民之性,达诸民之情,既知其以生有习,然后民特从命也。故世举则民亲之,政均则民无怨。故君子莅民,不临以高,不道以远,不责民之所不能。今临之明王之成功,则民严而不迎也,道以数年之业,则民疾,疾则辟矣。故古者冕而前旒,所以蔽明也;统纩塞耳,所以弇聪也。故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故枉而直之,使自得之;优而柔之,使自求之;揆而度之,使自索之。民有小罪,必以其善以赦其过,如死使之生,其善也,是以上下亲而不离。故惠者,政之始也;政不正,则不可教也;不习,则民不可使也。故君子欲言之见信也者,莫若先虚其内也;欲政之速行也者,莫若以身先之也;欲民之速服也者,莫若以道御之也。故不先以身,虽行必邻矣;不以道御之,虽服必强矣。故非忠信,则无可以取亲于百姓矣;外内不相应,则无可以取信者矣。四者,治民之统也。”
《大戴礼千乘》公曰:“千乘之国,受命于天子,通其四疆,教其书社,循其灌庙,建其宗主,设其四佐,列其五官,处其朝市,为仁如何?”子曰:“不仁国不化。”公曰:“何如之谓仁?”子曰:“不淫于色。”子曰:“立妃设如太庙然,乃中治,中治不相陵,不相陵斯庶嫔遧,遧则事上静,静斯洁信在中。朝大夫必慎以恭,出会谋事必敬以慎,言长幼小大必中度。此国家之所以崇也。立子设如宗社,宗社先示威,威明显见,辨爵集德,是以母弟官子咸有臣志,莫敢援于外,大夫中妇私谒不行,此所以使五官治执事政也。夫政以教百姓,百姓齐以嘉善,故蛊佞不生,此之谓良民。国有道则民昌,此国家之所以大遂也。卿设如大门,大门显美,小大尊卑中度,开明闭幽,内禄出灾,以顺天道,近者闲焉,远者稽焉。君发禁,宰而行之以时,通于地,散布于小,理天之灾祥,地宝丰省,及民共飨其禄,共任其灾,此国家之所以和也。国有四辅,辅,卿也。卿设如四体,毋易事,毋假名,毋重食。凡事尚贤进能,使知事,爵不世,能之不愆。凡民,戴名以能,食力以时成,以事立。此所以使民让也。民咸孝弟而安让,此以怨省而乱不作也,此国之所以长也。下无用则国家富,上有义则国家治,长有礼则民不争,立有神则国家敬,兼而爱之则民无怨心,以为无命则民不偷。昔者先王立此六者而树之德,此国家之所以茂也。设其四佐而官之:司徒典春,以教民之不则时、不若、不令。成长幼老疾孤寡,以时通于四疆。有阖而不通,有烦而不治,则民不乐生,不利衣食。凡民之藏贮以及川之神明加于民者,发图功谋,斋戒必敬,会时必节。日、历、巫、祝,执伎以守官,俟命而作,祈王年,祷民命及畜谷、蜚征、庶虞草。方春三月,缓施生育,动作百物,于时有事,享于皇祖皇考,朝孤子八人,以成春事。司马司夏,以教士车甲。凡士执伎论功,修四卫,强股肱,质射御,才武聪慧,治众长卒,所以为仪缀于国,出可以为率,诱于军旅,四方诸侯之游士、国中贤余,秀兴阅焉。方夏三月,养长秀,蕃庶物,于时有事,享于皇祖皇考,爵士之有庆者七人,以成夏事。司寇司秋,以听狱讼,治民之烦乱,执权变民中。凡民之不刑,崩本以要间,作起不敬,以欺惑憧愚。作于财贿、六畜、五谷曰盗,诱居室家有君子曰义,子女专曰妖,饬五兵及木石曰贼,以中情出,小曰间,大曰讲,利辞以乱属曰谗,以财投长曰贷。凡犯天子之禁,陈刑制辟,以追国民之不率上教者。夫是故一家三夫道行,三人饮食,哀乐平,无狱。方秋三月,收敛以时,于时有事,尝新于皇祖皇考,食农夫九人,以成秋事。司空司冬,以制度制地事。准揆山林,规表衍沃,畜水行衰濯浸,以节四时之事。治地远近,以任民力,以节民食。太古食壮之食,攻老之事。”
公曰:“功事不少而糇粮不多乎?”子曰:“太古之民,秀长以寿者,食也;在今之民,羸丑以胔者,事也。太古无游民,食节事时,民各安其居,乐其宫室,服事信上,上下交信,地移民在;今之世,上治不平,民治不和,百姓不安其居,不乐其宫,老疾用财,壮狡用力,于兹民游,薄事贪食,于兹民忧。古者殷书为成男成女名属,升于公门,此以气食得节,作事得时,劝有功,夏服君事不及靯,冬服君事不及冻,是故年谷不成,天之饥馑,道无殣者;在今之世,男女属散,名不升于公门,此以气食不节,作事不成,天之饥馑,于时委民,不得以疾死。是故立民之居,必于中国之休地,因寒暑之和,六畜育焉,五谷宜焉。辨轻重,制刚柔,和五味,以节食时事。东辟之民曰夷,精以侥,至于大远,有不火食者矣。南辟之民曰蛮,信以朴,至于大远,有不火食者矣。西辟之民曰戎,劲以刚,至于大远,有不火食者矣。北辟之民曰狄,肥以戾,至于大远,有不火食者矣。及中国之民曰五方之民,有安民,和味,咸有实用利器,知通之,信令之。及量地度居,邑有城郭,立朝市,地以度邑,以度民,以观安危。距封后利,先虑久固,依固可守,为奥可久,能节四时之事,霜露时降。方冬三月,草木落,庶虞藏,五谷必畜于仓,于时有事,蒸于皇祖皇考,息国老六人,以成冬事。民咸知孤寡之必不失也,咸知有大功之必进等也,咸知用劳力之必以时息也,推而内之水火,入也弗之顾矣。而况有强适在前,有君长正之者乎!”公曰:“善哉!”
《大戴礼四代》公曰:“四代之政刑,论其明者,可以为法乎?”子曰:“何哉!四代之政刑皆可法也。”公曰:“以我行之,其可乎?”子曰:“否,不可。臣愿君之立知而以观闻也。四代之政刑,君若用之,则缓急将有所不节,不节君将约之,约之卒将弃法,弃法是无以为国家也。”公曰:“巧匠辅绳而斫,胡为其弃法也?”子曰:“心未之度,习未之狎,此以数逾而弃法也。夫规矩准绳钧衡,此昔者先王之所以为天下也。小以及大,近以知远,今日行之,可以知古,可以察今,其此邪!水火金木土谷,此谓六府,废一不可,进二不可,民并用之,今日行之,可以知古,可以察今,其此邪!昔夏商之未兴也,伯夷谓此二帝之眇。”公曰:“长国治民恒幹,论政之大体以教民辨,历大道以时地性,兴民之阳德以教民事,上服周室之典以顺事天子,修政勤礼以交诸侯,大节无废,小眇其后乎?”子曰:“否,不可后也。《诗》云‘东有开明’,于时鸡三号,以兴庶虞,庶虞动,蜚征作。啬民执功,百草咸淳,地倾水流之。是以天子盛服朝日于东堂,以教敬示威于天下也。是以祭祀昭有神明,燕食昭有慈爱,宗庙之事昭有义,率礼朝廷,昭有五官,无废甲胄之戒,昭果毅以听,天子曰崩,诸侯曰薨,大夫曰卒,士曰不禄,庶人曰死。昭哀,哀爱无失节,是以父慈子孝、兄爱弟敬。此昔先王之所先施于民也。君而后此,则为国家失本矣。”公曰:“善哉!子察教我也。”子曰:“向也君之言善,执国之节也。君先眇而后善,中备以君子言,可以知古,可以察今,奂然而兴民壹始。”公曰:“是非吾言也,吾一闻于师也。”子吁焉其色,曰:“嘻!君行道矣。”公曰:“道邪?”子曰:“道也。”公曰:“吾未能知人,未能取人。”子曰:“君何为不观器视才。”公曰:“视可明乎?”子曰:“可以表仪。”公曰:“愿学之。”子曰:“平原大薮,瞻其草之高丰茂者,必有怪鸟兽居之。且草可财也,如艾而夷之,其地必宜五谷。高山多林,必有怪虎豹蕃孕焉,深渊大川,必有蛟龙焉,民亦如之。君察之,可以见器见才矣。”公曰:“吾犹未也。”子曰:“群然,戚然,颐然,〈擇,去“扌”〉然,踖然,柱然,抽然,首然,佥然,湛然,渊渊然,淑淑然,齐齐然,节节然,穆穆然,皇皇然,见才色修声不视闻,怪物恪命不改志,舌不更气,君见之举也。得之取也,有事事也,事必与食,食必与位,无相越逾。昔虞舜天德嗣尧,取相十有六人如此。”公曰:“嘻,美哉!子道广矣。”曰:“由德径径,吾恐惛而不能用也,何以哉!”公曰:“请问图德何尚?”子曰:“圣,知之华也;知,仁之实也;仁,信之器也;信,义之重也;义,利之本也。委利生孽。”公曰:“嘻!言之至也。道天地以民辅之,圣人何尚?”子曰:“有天德,有地德,有人德,此谓三德。三德率行,乃有阴阳。阳曰德,阴曰刑。”公曰:“善哉!再闻此矣,阳德何出?”子曰:“阳德出礼,礼出刑,刑出虑,虑则节事于近,而扬声于远。”公曰:“善哉!载事何以?”子曰:“德以监位,位以充局,局以观功,功以养民,民于此乎上。”公曰:“禄不可后乎?”子曰:“食为味,味为气,气为志,发志为言,发言定名,名以出信,信载义而行之,禄不可后也。”公曰:“所谓民与天地相参者,何谓也?”子曰:“天道以视,地道以履,人道以稽。废一曰失统,恐不长飨国。”公愀然其色。子曰:“君藏玉,惟慎用之,虽慎敬而勿爱,民亦如之。执事无贰,五官有差,喜无并爱,卑无加尊,浅无测深,小无招大,此谓楣机。楣机宾荐不蒙。昔舜征荐此道于尧,尧亲用之,不乱上下。”公曰:“请问民征?”子曰:“无以为也,难行。”公曰:“愿学之,几必能。”子曰:“贪于味不让,妨于政;愿富不久,妨于政;慕宠假贵,妨于政;治民恶众,妨于政;为父不慈,妨于政;为子不孝,妨于政;大纵耳目,妨于政;好色失志,妨于政;好见小利,妨于政;变从无节,挠弱不立,妨于政;刚毅犯神,妨于政;鬼神过节,妨于政。幼勿与众,克勿与比,依勿与谋,放勿与游,徼勿与事,臣闻之弗庆,非事君也。君闻之弗用,以乱厥德,臣将庆其简者。盖人有可知者焉,貌色声众有美焉,必有美质在其中者矣;貌色声众有恶焉,必有恶质在其中者矣。此者,伯夷之所后出也。”子曰:“伯夷建国建政,修国修政。”公曰:“善哉!”
《大戴礼小辩》公曰:“寡人欲学小辩,以观于政,其可乎?”子曰:“否,不可。社稷之主爱日,日不可得,学不可以辩。是故昔者先王学齐大道,以观于政。天子学乐辩风,制礼以行政。诸侯学礼辩官,政以行事,以尊事天子。大夫学德别义,矜行以事君。士学顺辩言以遂志。庶人听长辩禁,农以行力。如此犹恐不济,奈何其小辩乎?”公曰:“不辩则何以为政?”子曰:“辩而不小。夫小辩破言,小言破义,小义破道,道小不通,通道必简。是故循弦以观于乐,足以辩风矣;《尔雅》以观于古,足以辩言矣;传言以象,反舌皆至,可谓简矣。夫道不简则不行,不行则不乐。夫亦固十期之变,由不可既也,而况天下之言乎!”曰:“微子之言,吾壹乐辩言。”子曰:“辩言之乐,不若治政之乐。辩言之乐不下席,治政之乐皇于四海。夫政善则民说,民说则归之如流水,亲之如父母,诸侯初入而后臣之,安用辩言。”公曰:“然则吾何学而可?”子曰:“礼乐而力,忠信其君,其习可乎!”公曰:“多与我言忠信,而不可以入患。”子曰:“毋乃既明忠信之备,而口倦其君,则不可而有;明忠信之备,而又能行之,则可立待也。君朝而行忠信,百官承事,忠满于中而发于外,刑于民而放于四海,天下其孰能患之?”公曰:“请学忠信之备。”子曰:“唯社稷之主,实知忠信。若丘也,缀学之徒,安知忠信!”公曰:“非吾子问之而焉也?”子三辞。将对,公曰:“强避。”子曰:“强侍。丘闻大道不隐,丘言之。君发之于朝,行之于国,一国之人莫不知,何一之强辟?丘闻之,忠有九知:知忠必知中,知中必知恕,知恕必知外,知外必知德,知德必知政,知政必知官,知官必知事,知事必知患,知患必知备。若动而无备,患而弗知,死亡而弗知,安与知忠信?内思毕必曰中,以应实曰知恕,内恕度曰知外,外内参意曰知德,德以柔政曰知政,正义辩方曰知官,官治物则曰知事,事戒不虞曰知备,毋患曰乐,乐义曰终。”
《淮南子泰族训》孔子曰:“小辩破言,小利破义,小艺破道,小见不达,达必简。河以逶蛇故能远,山以陵迟故能高,阴阳无为故能和,道以优柔故能化。”
《鲁语》下季康子欲以田赋,使冉有访诸仲尼。仲尼不对,私于冉有曰:“求,来!女不闻乎?先王制土,籍田以力而砥其远迩,赋里以入而量其有无,任力以夫而议其老幼。于是乎有鳏寡孤疾,有军旅之出则征之,无则已。其岁收,田一井,出稯禾秉刍缶米,不是过也,先王以为足。若子季孙欲其法也,则有周公之籍矣。若犯法,则苟而赋,又何访焉!”
《春秋繁露王道》臧孙辰请籴于齐。孔子曰:“君子为国,必有三年之积。一年不孰乃请籴,失君之职也。”
《春秋繁露身之养重于义》仲尼曰:“国有道,虽加刑也,无刑国;无道,虽杀之,不可胜也。”
《白虎通三教》引《乐稽燿嘉》颜回尚三教,变虞夏何如?曰:“教者,所以追补败政。靡弊溷浊,谓之治也。舜之承尧无为易也。”
《汉书刑法志》孔子曰:“古之知法者,能省刑,本也;今之知法者,不失有罪,末矣。”又曰:“今之听狱者,求所以杀之;古之听狱者,求所以生之。”
《晏子春秋问上》景公问于晏子曰:“为政何患?”晏子对曰:“患善恶之不分。”公曰:“何以察之?”对曰:“审择左右。左右善,则百僚各得其所宜而善恶分。”孔子闻之曰:“此言也信矣!善进则不善无由入矣,不善进则善无由入矣。”
《说苑政理》齐侯问于晏子曰:“为政何患?”对曰:“患善恶之不分。”公曰:“何以察之?”对曰:“审择左右。左右善,则百僚各得其所宜而善恶分。”孔子闻之曰:“此言也信矣!善言进则不善无由入矣,不进善言则善无由入矣。”
《荀子正论》孔子曰:“天下有道,盗其先变乎!”
《荀子宥坐》孔子为鲁司寇,有父子讼者,孔子拘之,三月不别。其父请止,孔子舍之。季孙闻之不悦,曰:“是老也,欺予,语予曰:‘为国家必以孝。’今杀一人以戮不孝,又舍之。”冉子以告,孔子慨然叹曰:“呜呼!上失之,下杀之,其可乎?不教其民而听其狱,杀不辜也。三军大败不可斩也,狱犴不治不可刑也。罪不在民故也。嫚令谨诛,贼也;令有时,敛也无时,暴也;不教而责成功,虐也。已此三者,然后刑可即也。《书》曰:‘义刑义杀,勿庸以即,予维曰未有顺事。’言先教也。故先王既陈之以道,上先服之;若不可,尚贤以綦之;若不可,废不能以单之。綦三年而百姓往矣。邪民不从,然后俟之以刑,则民知罪矣。《诗》曰:‘尹氏太师,维周之氐。秉国之均,四方是维。天子是庳,卑民不迷。’是以威厉而不试,刑错而不用,此之谓也。今之世则不然,乱其教,繁其刑,其民迷惑而陷焉,则从而制之,是以刑弥繁而邪不胜。三尺之岸而虚车不能登也,百仞之山任负登车焉,何则?陵迟故也。数仞之墙而民不逾也,百仞之山而竖子冯而游焉,陵迟故也。今夫世之陵迟亦久矣,而能使民勿逾乎?《诗》曰:‘周道如砥,其直如矢。君子所履,小人所视。眷焉顾之,潸然出涕。’岂不哀哉!《诗》曰:‘瞻彼日月,悠悠我思。道之云远,曷云能来!’”子曰:“伊稽首,不其有来乎?”
《韩诗外传》三传曰:鲁有父子讼者,康子欲杀之。孔子曰:“未可杀也。夫民父子讼之为不义久矣,是则上失其道。上有道,是人亡矣。”讼者闻之,请无讼。康子曰:“治民以孝。杀一不义以僇不孝,不亦可乎?”孔子曰:“否。不教而听其狱,杀不辜也。三军大败,不可诛也。狱谳不治,不可刑也。上陈之教而先服之,则百姓从风矣邪!行不从,然后俟之以刑,则民知罪矣。夫一仞之墙,民不能逾,百仞之山,童子登游焉,陵迟故也。今其仁义之陵迟久矣,能谓民无逾乎?《诗》曰:‘俾民不迷。’昔之君子,道其百姓不使迷,是以威厉而刑措不用也。故形其仁义,谨其教道,使民目晰焉而见之,使民耳晰焉而闻之,使民心晰焉而知之,则道不迷而民志不惑矣。《诗》曰:‘示我显德行。’故道义不易,民不由也。礼乐不明,民不见也。《诗》曰:‘周道如砥,其直如矢。’言其易也。‘君子所履,小人所视’,言其明也。‘眷言顾之,潸焉出涕。’哀其不闻礼教而就刑诛也。夫散其本教而待之刑辟,犹决其牢而发以毒矢也,亦不哀乎!故曰未可杀也。昔者先王使民以礼,譬之如御也。刑者,鞭策也。今犹无辔衔而鞭策以御也。欲马之进,则策其后,欲马之退,则策其前,御者以劳而马亦多伤矣。今犹此也,上忧劳而民多罹刑。《诗》曰:‘人而无礼,胡不遄死。’为上无礼,则不免乎患,为下无礼,则不免乎刑。上下无礼,胡不遄死!”康子避席再拜曰:“仆虽不敏,请承此语矣。”孔子退朝,门人子路难曰:“父子讼,道邪?”孔子曰:“非也。”子路曰:“然则夫子胡为君子而免之也?”孔子曰:“不戒责成,害也,慢令致期,暴也,不教而诛,贼也。君子为政,避此三者。且《诗》曰:‘载色载笑,匪怒伊教。’”
《说苑政理》鲁有父子讼者,康子曰:“杀之。”孔子曰:“未可杀也。夫民不知子父讼之不善者久矣,是则上过也。上有道,是人亡矣。”康子曰:“夫治民以孝为本,今杀一人以戮不孝,不亦可乎?”孔子曰:“不孝而诛之,是虐杀不辜也。三军大败,不可诛也;狱讼不治,不可刑也;上陈之教,而先服之,则百姓从风矣;躬行不从,而后俟之以刑,则民知罪矣。夫一仞之墙,民不能逾,百仞之山,童子升而游焉,陵迟故也。今是仁义之陵迟久矣,能谓民弗逾乎?《诗》曰:‘俾民不迷。’昔者,君子导其百姓不使迷,是以威厉而不至,刑错而不用也。”于是讼者闻之,乃请无讼。
《长短经政体》孔子曰:“上失其道而杀其下,非礼也。故三军大败不可斩,狱犴不知不可刑,何也?上教之不行,罪不在人故也。夫慢令谨诛,贼也;征敛无时,暴也;不诫责成,虐也。政无此三者,然后刑即可也。陈道德以先服之,犹不可,则尚贤以劝之,又不可,则废不能以惮之,而犹有邪人不从化者,然后待之以刑矣。”
《御览》六百三十三引《慎子》孔子云:“有虞氏不赏不罚,夏后氏赏而不罚,殷人罚而不赏,周人罚且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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