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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子集语

14 万字 · 约 6 小时 46 分钟 · 9 / 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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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彻樽,更之。”樽觯具矣,范昭佯醉,不悦而起舞,谓太师曰:“能为我调成周之乐乎?吾为子舞之。”太师曰:“冥臣不习。”范昭趋而出。景公谓晏子曰:“晋大国也,使人来将观吾政也。今子怒大国之使者,将奈何?”晏子曰:“夫范昭之为人,非陋而不识礼也,且欲试吾君臣,故绝之也。”景公谓太师曰:“子何以不为客调成周之乐乎?”太师对曰:“夫成周之乐,天子之乐也,若调之,必人主舞之。今范昭人臣也,而欲舞天子之乐,臣故不为也。”范昭归以告平公曰:“齐未可伐也。臣欲试其君而晏子识之,臣欲犯其礼而太师知之。”仲尼闻之曰:“夫不出于樽俎之间而知千里之外,其晏子之谓乎!可谓折冲矣,而太师其与焉。”

《晏子春秋杂上》晏子居晏桓子之丧,粗衰,斩,苴绖带,杖,菅履,食粥,居倚庐,寝苫,枕草。其家老曰:“非大夫丧父之礼也。”晏子曰:“唯卿为大夫。”曾子以闻孔子,孔子曰:“晏子可谓能远害矣。不以己之是驳人之非,逊辞以避咎,义也夫!”

《荀子大略》子谓子家驹续然大夫,不如晏子。晏子,功用之臣也,不如子产。子产,惠人也,不如管仲。管仲之为人,力功不力义,力知不力仁,野人也,不可以为天子大夫。

《荀子子道》子路问于孔子曰:“鲁大夫练而床,礼邪?”夫子曰:“吾不知也。”子路出,谓子贡,曰:“吾以夫子为无所不知,夫子徒有所不知。”子贡曰:“汝何问哉?”子路曰:“由问‘鲁大夫练而床,礼邪?’夫子曰‘吾不知也。’”子贡曰:“吾将为汝问之。”子贡问曰:“练而床,礼邪?”孔子曰:“非礼也。”子贡出,谓子路曰:“汝谓夫子为有所不知乎?夫子徒无所不知,汝问非也。礼,居是邑,不非其大夫。”

《荀子哀公》鲁哀公问于孔子曰:“请问取人?”孔子对曰:“无取健,无取泬,无取口啍。健,贪也;泬,乱也;口啍,诞也。故弓调而后求劲焉,马服而后求良焉,士信悫而后求知能焉。士不信悫而有多知能,譬之其豺狼也,不可以身尒也。语曰:‘桓公用其贼,文公用其盗。’故明主任计不信怒,闇主信怒不任计。计胜怒者强,怒胜计者亡。”

《韩诗外传》四哀公问取人。孔子曰:“无取健,无取佞,无取口谗。健,骄也;佞,谄也;谗,诞也。故弓调,然后求劲焉;马服,然后求良焉;士信悫,而后求知焉。士不信焉,又多知,譬之豺狼,其难以身近也。《周书》曰:‘为虎傅翼也,不亦殆乎!’”

《说苑尊贤》哀公问于孔子曰:“人何若而可取也?”孔子对曰:“无取拑者,无取倢者,毋取口锐者。”哀公曰:“何谓也?”孔子曰:“拑者大给利,不言尽用;倢者必欲兼人,不可以为法也;口锐者多诞而寡信,后恐不验也。夫弓矢和调,而后求其中焉;马悫愿顺,然后求其良材焉;人必忠信重厚,然后求其知能焉。今人有不忠信重厚而多知能,如此人者,譬犹豺狼与,不可以身近也。是故先其仁信之诚者,然后亲之,于是有知能者,然后任之。故曰亲仁而使能。夫取人之术也,观其言而察其行。夫言者所以抒其胸而发其情者也,能行之士,必能言之,是故先观其言而揆其行。虽有奸轨之人,无以逃其情矣。”哀公曰:“善。”

《列子天瑞》孔子游于太山,见荣启期行乎郕之野,鹿裘带索,鼓琴而歌。孔子问曰:“先生所以乐,何也?”对曰:“吾乐甚多:天生万物,唯人为贵,而吾得为人,是一乐也;男女之别,男尊女卑,故以男为贵,吾既得为男矣,是二乐也;人生有不见日月、不免襁褓者,吾既已行年九十矣,是三乐也。贫者士之常也,死者人之终也,处常得终,当何忧哉?”孔子曰:“善乎!能自宽者也。”

《御览》三百八十三引《新序》孔子见宋荣启期,老,白首,衣弊服,鼓琴自乐。孔子问曰:“先生老而穷,何乐也?”启期曰:“吾有三乐:天生万物,以人为贵,吾得为人,一乐也;人生以男为贵,吾得为男,二乐也;人生命有夭伤,吾年九十岁,是三乐也。贫者士之常,死者人之终,居常以守终,何不乐乎?”

《说苑杂言》孔子见荣启期,衣鹿皮裘,鼓瑟而歌。孔子问曰:“先生何乐也?”对曰:“吾乐甚多:天生万物,唯人为贵,吾既已得为人,是一乐也;人以男为贵,吾既已得为男,是为二乐也;人生不免襁褓,吾年已九十五,是三乐也。夫贫者,士之常也;死者,民之终也。处常待终,当何忧乎?”

《列子说符》赵襄子使新稚穆子攻翟,胜之,取左人、中人,使遽人谒之。襄子方食而有忧色,左右曰:“一朝而两城下,此人之所喜也。今君有忧色,何也?”襄子曰:“夫江河之大也,不过三日。飘风暴雨不终朝,日中不须臾。今赵氏之德行无所施于积,一朝而两城下,亡其及我哉!”孔子闻之曰:“赵氏其昌乎!”

《吕氏春秋慎大览》赵襄子攻翟,胜老人、中人,使使者来谒之。襄子方食抟饭,有忧色。左右曰:“一朝而两城下,此人之所以喜也。今君有忧色,何?”襄子曰:“江河之大也,不过三日。飘风暴雨,日中不须臾。今赵氏之德行,无所于积,一朝而两城下,亡其及我乎!”孔子闻之曰:“赵氏其昌乎!”

《淮南子道应训》赵襄子攻翟,而胜之尤人终人,使者来谒之。襄子方将食而有忧色。左右曰:“一朝而两城下,此人之所喜也。今君有忧色,何也?”襄子曰:“江河之大也,不过三日。飘风暴雨,日中不须臾。今赵氏之德行无所积,今一朝两城下,亡其及我乎!”孔子闻之曰:“赵氏其昌乎!”

《庄子列御寇》孔子曰:“凡人心险于山川,难于知天。天犹有春秋冬夏旦暮之期,人者厚貌深情。故有貌愿而益,有长若不肖,有顺怀而达,有坚而缦,有缓而釬。故其就义若渴者,其去义若热。故君子远使之而观其忠,近使之而观其敬,烦使之而观其能,卒然问焉而观其知,急与之期而观其信,委之以财而观其仁,告之以危而观其节,醉之以酒而观其侧,杂之以处而观其色。九征至,不肖人得矣。”

《御览》九百十五引《庄子》老子见孔子,从弟子五人。问曰:“前为谁?”对曰:“子路,勇且多力。其次子贡为智,曾子为孝,颜回为仁,子张为武。”老子叹曰:“吾闻南方有鸟,名凤凰。其所居也,积石千里,河水出下,凤凰居止。天为生食,其树名琼枝,高百仞,以璆琳琅玕为实。天又为生离朱一人,三头递起,以伺琅玕。凤鸟之文,戴圣婴仁,右智左贤。”

《韩非子说林下》孔子谓弟子曰:“孰能导子西之钓名也?”子贡曰:“赐也能,乃导之,不复疑也。”孔子曰:“宽哉!不被于利。絜哉!民性有恒。曲为曲,直为直。”孔子曰:“子西不免白公之难,子西死焉。”

《韩非子外储说左下》管仲相齐,曰:“臣贵矣,然而臣贫。”桓公曰:“使子有三归之家。”曰:“臣富矣,然而臣卑。”桓公使立于高国之上。曰:“臣尊矣,然而臣疏。”乃立为仲父。孔子闻而非之曰:“泰侈逼上。”一曰:“仲父出,朱盖青衣,置鼓而归,庭有陈鼎,家有三归。”孔子曰:“良大夫也,其侈逼上。”

《韩非子显学》孔子曰:以容取人乎,失之子羽;以言取人乎,失之宰予。”

薛据《集语》引《说苑》子曰:“以容取人,失之子羽;以言取人,失之宰予。澹台子羽,君子之容也,与之久处而言不充其貌;宰予之辞,雅而文也,与之久处而智不充其辩。”

《御览》四百六十九引《王孙子》赵简子猎于晋阳之山,抚辔而叹。董安于曰:“今游猎,乐也,而主君叹,敢问何故也?”简子曰:“汝不知也。吾效厩养食谷之马以千数,合宫养多力之士日数百,欲以猎兽也。吾忧邻国养贤以猎吾也。”孔子闻之曰:“简子知所叹也。”

《吕氏春秋恃君览知分》荆有次非者,得宝剑于干遂,还反涉江,至于中流,有两蛟夹绕其船。次非谓舟人曰:“子尝见两蛟绕船能两活者乎?”船人曰:“未之见也。”次非攘臂袪衣,拔宝剑曰:“此江中之腐肉朽骨也,弃剑以全己,余奚爱焉!”于是赴江刺蛟杀之而复上船,舟中之人皆得活。荆王闻之,仕之执圭。孔子闻之曰:“夫善哉!不以腐肉朽骨而弃剑者,其次非之谓乎!”

《淮南子道应训》荆有佽非,得宝剑于干队,还反度江,至于中流,阳侯之波,两蛟侠绕其船。佽非谓枻船者曰:“尝有如此而得活者乎?”对曰:“未尝见也。”于是佽非瞑目,勃然攘臂拔剑曰:“武士可以仁义之礼说也,不可劫而夺也。此江中之腐肉朽骨,弃剑而已,余有奚爱焉!”赴江刺蛟,遂断其头,船中人尽活。风波毕除,荆爵为执圭。孔子闻之曰:“夫善哉!腐肉朽骨弃剑者,佽非之谓乎!”

《吕氏春秋恃君览召类》士尹池为荆使于宋,司城子罕觞之。南家之墙犨于前而不直,西家之潦径其宫而不止。士尹池问其故,司城子罕曰:“南家工人也,为鞔百也。吾将徙之,其父曰:‘吾恃为鞔以食三世矣,今徙之,是宋国之求鞔者不知吾处也,吾将不食。愿相国之忧吾不食也。’为是故,吾弗徙也。西家高,吾宫庳,潦之经吾宫也利,故弗禁也。”士尹池归荆,荆王适兴兵而攻宋,士尹池谏于荆王曰:“宋不可攻也。其主贤,其相仁。贤者能得民,仁者能用人。荆国攻之,其无功而为天下笑乎!”故释宋而攻郑。孔子闻之曰:“夫修之于庙堂之上,而折冲乎千里之外者,其司城子罕之谓乎!”

《新序刺奢》士尹池为荆使于宋,司城子罕止而觞之。南家之墙拥于前而不直,西家之潦经其宫而不止。士尹池问其故,子罕曰:“南家工人也,为鞔者也。吾将徙之,其父曰:‘吾恃为鞔已食三世矣,今徙,是宋邦之求鞔者不知吾处也,吾将不食。愿相国之忧吾不食也。’为是故,吾不徙。西家高,吾宫卑,潦之经吾宫也利,为是故,不禁也。”士尹池归荆,适兴兵欲攻宋。士尹池谏于王曰:“宋不可攻也。其主贤,其相仁。贤者得民,仁者能用人。攻之无功为天下笑!”楚释宋而攻郑。孔子闻之曰:“夫修之于庙堂之上,而折冲于千里之外者,司城子罕之谓也!”

《吕氏春秋恃君览观表》郈成子为鲁聘于晋,过卫,右宰穀臣止而觞之。陈乐而不乐,酒酣而送之以璧。顾反,过而弗辞。其仆曰:“向者右宰穀臣之觞吾子也甚欢,今侯渫过而弗辞?”郈成子曰:“夫止而觞我,与我欢也;陈乐而不乐,告我忧也;酒酣而送我以璧,寄之我也。若由是观之,卫其有乱乎!”倍卫三十里,闻甯喜之难作,右宰穀臣死之。还车而临,三举而归。至,使人迎其妻子,隔宅而异之,分禄而食之。其子长而反其璧。孔子闻之曰:“夫智可以微谋、仁可以托财者,其郈成子之谓乎!”

《吕氏春秋慎行论求人》晋人欲攻郑,令叔向聘焉,视其有人与无人。子产为之诗曰:“子惠思我,褰裳涉洧,子不思我,岂无他士!”叔向归曰:“郑有人,子产在焉,不可攻也。秦、荆近,其诗有异心,不可攻也。”晋人乃辍攻郑。孔子曰:“《诗》云:‘无竞惟人。’子产一称而郑国免。”

《盐铁论大论》孔子曰:“进见而不以能往者,非贤士才女也。”

《新序杂事》四郑人游于乡校,以议执政之善否。然明谓子产曰:“何不毁乡校?”子产曰:“胡为?夫人朝夕游焉,以议执政之善否。其所善者,吾将行之;其所恶者,吾将改之。是吾师也,如之何毁之?吾闻为国忠信以损怨,不闻作威以防怨。譬之若防川也,大决所犯,伤人必多,吾不能救也,不如小决之使导,吾闻而药之也。”然明曰:“蔑也,乃今知吾子之信可事也。小人实不材。若果行此,其郑国实赖之,岂惟二三臣!”仲尼闻是语也,曰:“以是观之,人谓子产不仁,吾不信也。”

《新序刺奢》鲁孟献子聘于晋,韩宣子觞之。三徙,钟石之悬,不移而具。献子曰:“富哉家!”宣子曰:“子之家孰与我家富?”献子曰:“吾家甚贫。惟有二士,曰颜回、兹无灵者,使吾邦家安平,百姓和协。惟此二者耳,吾尽于此矣。”客出,宣子曰:“彼君子也,以畜贤为富;我鄙人也,以钟石金玉为富。”孔子曰:“孟献子之富,可著于春秋。”

《说苑立节》曾子衣敝衣以耕。鲁君使人往致邑焉,曰:“请以此修衣。”曾子不受。反,复往,又不受。使者曰:“先生非求于人,人则献之,奚为不受?”曾子曰:“臣闻之,受人者畏人,予人者骄人。纵子有赐,不我骄也,我能勿畏乎?”终不受。孔子闻之曰:“参之言,足以全其节也。”

《说苑复恩》东闾子尝富贵而后乞,人问之曰:“公何为如是?”曰:“吾自知。吾尝相六七年,未尝荐一人也;吾尝富三千万者再,未尝富一人也。不知七出身之咎然也。”孔子曰:“物之难矣,小大多少,各有怨恶,数之理也,人而得之在于外假之也。”

《说苑善说》子路问于孔子曰:“管仲何如人也?”子曰:“大人也。”子路曰:“昔者,管子说襄公,襄公不说,是不辩也;欲立公子纠而不能,是无能也;家残于齐而无忧色,是不慈也;桎梏而居槛车中无惭色,是无愧也;事所射之君,是不贞也;召忽死之,管子不死,是无仁也。夫子何以大之?”子曰:“管仲说襄公,襄公不说,管子非不辩也,襄公不知说也;欲立子纠而不能,非无能也,不遇时也;家残于齐而无忧色,非不慈也,知命也;桎梏居槛车而无惭色,非无愧也,自裁也;事所射之君,非不贞也,知权也;召忽死之,管子不死,非无仁也。召忽者,人臣之材也,不死则三军之虏也,死之则名闻天下,夫何为不死哉?管子者,天子之佐、诸侯之相也,死之则不免为沟中之瘠,不死则功复用于天下,夫何为死之哉?由,汝不知也。”

《说苑权谋》孔子问漆雕马人曰:“子事臧文仲、武仲、孺子容,三大夫者,孰为贤?”漆雕马人对曰:“臧氏家有龟焉,名曰蔡。文仲立,三年为一兆焉;武仲立,三年为二兆焉;孺子容立,三年为三兆焉。马人见之矣。若夫三大夫之贤不贤,马人不识也。”孔子曰:“君子哉!漆雕氏之子。其言人之美也,隐而显;其言人之过也,微而著。故智不能及,明不能见,得无数卜乎?”

《说苑权谋》中行文子出亡至边,从者曰:“为此啬夫者,君人也,胡不休焉,且待后车者?”文子曰:“异日吾好音,此子遗吾琴;吾好佩,又遗吾玉。是不非吾过者也,自容于我者也,吾恐其以我求容也。”遂不入。后车入门。文子问啬夫之所在,执而杀之。仲尼闻之曰:“中行文子背道失义以亡其国,然后得之,犹活其身。道不可遗也,若此。”

《说苑杂言》孔子曰:“回,若有君子之道四:强于行己,弱于受谏,怵于待禄,慎于持身。”

《说苑杂言》仲尼曰:“史蠙有君子之道三:不仕而敬上,不祀而敬鬼,直能曲于人。”

《说苑杂言》孔子曰:“丘死之后,商也日益,赐也日损。商也好与贤己者处,赐也好说不如己者。”

《潜夫论志氏姓》周灵王之太子晋,幼有成德,聪明博达,温恭敦敏。穀、雒水斗,将毁王宫,欲壅之。太子晋谏,以为不顺天心,不若修政。晋平公使叔誉聘于周,见太子,与之言,五称而三穷,逡巡而退,归告平公曰:“太子晋行年十五,而誉弗能与言,君请事之。”平公遣师旷见太子晋,太子晋与言,师旷服德,深相结也。乃问师旷曰:“吾闻太师能知人年之长短。”师旷对曰:“女色赤白,女声清汗,火色不寿。”晋曰:“然。吾后三年将上宾于帝,女慎无言,殃将及女。”其后三年而太子死。孔子闻之曰:“惜夫!杀吾君也。”

《绎史》九十五引《留青日札》公冶长贫而闲居,无以给食。其雀飞鸣其舍,呼之曰:“公冶长!公冶长!南山有个虎驮羊,尔食肉,我食肠,当亟取之勿彷徨。”子长如其言,往取食之。及亡羊者迹之,得其角,乃以为偷。讼之鲁君,鲁君不信鸟语,逮系之狱。孔子素知之,为之白于鲁君,亦不解也。于是叹曰:“虽在缧绁之中,非其罪也。”未几,子长在狱舍,雀复飞鸣其上,呼之曰:“公冶长!公冶长!齐人出师侵我疆,沂水上,峄山旁,当亟御之勿彷徨。”子长介狱吏白之鲁君,鲁君亦勿信也。姑如其言,往迹之,则齐师果将及矣。急发兵应敌,遂获大胜。因释公冶长而厚赐之,欲爵为大夫,辞不受。盖耻因禽语以得禄也,后世遂废其学。

卷十

[论政九]

《尚书大传》子曰:“古之听民者,察贫穷,哀孤独,矜寡,宥老幼,不肖无告,有过必赦,小罪勿增,大罪勿累,老弱不受刑,有过不受罚。故老而受刑谓之悖,弱而受刑谓之溇,不赦有过谓之贼,逆率过以小谓之枳。故与其杀不辜,宁失有罪;与其增以有罪,宁失过以有赦。”

《尚书大传》孔子如卫,人谓曰:“公甫不能听讼。”子曰:“非公甫之不能听狱也。公甫之听狱也,有罪者惧,无罪者耻,民近礼矣。”

《尚书大传》子曰:“听讼虽得其指,必哀矜之。死者不可复生,断者不可复续也。《书》曰:‘哀矜折狱。’”

《尚书大传》子曰:“吴越之俗,男女同川而浴。其刑重而不胜,由无礼也。中国之教,内外有分,男女不同椸枷,不同巾栉。其刑重而胜,由有礼也。语曰:‘夏后不杀不刑,罚有罪而民不轻犯,死罚二千鸑。’”

《尚书大传》子曰:“今之听民者,求所以杀之;古之听民者,求所以生之。不得其所以生之之道,乃刑杀,君与臣会焉。”

《尚书大传》孔子曰:“古之刑者省之,今之刑者繁之。其教,古者有礼然后有刑,是以刑省也。今也反是,无礼而齐之以刑,是以繁也。《书》曰:‘伯夷降典礼,折民以刑。’谓有礼然后有刑也。又曰:‘兹殷罚有伦。’今也反是,诸侯不同听,每君异法,听无有伦,是故法之难也。”

《后汉五行志》注引《尚书大传》郑注孔子说《春秋》曰:“政以不由王出,不得为政,则王君出政之号也。”

《韩诗外传》二高墙丰上激下,未必崩也。降雨兴,流潦至,则崩必先矣。草木根荄浅,未必撅也。飘风兴,暴雨坠,则撅必先矣。君子居是邦也,不崇仁义,尊贤臣,以理万物,未必亡也。一旦有非常之变,诸侯交争,人趋车驰,迫然祸至,乃始忧愁,乾喉焦唇,仰天而叹,庶几乎望其安也,不亦晚乎?孔子曰:“不慎其前而悔其后。嗟乎!虽悔无及矣。”

《说苑建本》丰墙纮下,未必崩也;流行潦至,坏必先矣。树本浅、根垓不深,未必撅也;飘风起,暴雨至,拔必先矣。君子居于是国,不崇仁义,不尊贤臣,未必亡也。然一旦有非常之变,车驰人走,指而祸至,乃始干喉焦唇,仰天而叹,庶几焉天其救之,不亦难乎?孔子曰:“不慎其前而悔其后,虽悔无及矣。”

《韩诗外传》二传曰:“孔子云:美哉,颜无父之御也,马知后有与而轻之,知上有人而爱之。马亲其正而爱其事,如使马能言,彼将必曰:‘乐哉,今日之驺也!’至于颜沦,少衰矣。马知后有舆而轻之,知上有人而敬之。马亲其正而敬其事,如使马能言,彼将必曰:‘驺来!其人之使我也。’至于颜夷而衰焉。马知后有舆而重之,知上有人而畏之。马亲其正而畏其事,如使马能言,彼将必曰:‘驺来!驺来!女不驺,彼将杀女。’故御马有法矣,御民有道矣,法得则马和而欢,道得则民安而集。《诗》曰:‘执辔如组,两骖如舞。’”此之谓也。

《韩诗外传》三传曰:“宋大水,鲁人吊之曰:‘天降淫雨,害于粢盛,延及君地,以忧执政,使臣敬吊。’宋人应之曰:‘寡人不仁,斋戒不修,使民不时,天加以灾,又遗君忧。拜命之辱。’孔子闻之曰:‘宋国其庶几矣!’弟子曰:‘何谓?’孔子曰:‘昔桀纣不任其过,其亡也忽焉。成、汤、文王知任其过,其兴也勃焉。过而改之,是不过也。’宋人闻之,乃夙兴夜寐,吊死问疾,戮力宇内。三岁,年丰政平。”

《韩诗外传》六子路治蒲三年,孔子过之,入境而善之,曰:“由恭敬以信矣。”入邑,曰:“善哉!由忠信以宽矣。”至庭,曰:“善哉!由明察以断矣。”子贡执辔而问曰:“夫子未见由而三称善,可得闻乎?”孔子曰:“入其境,田畴甚易,草莱甚辟,此恭敬以信,故民尽力。入其邑,墉屋甚尊,树木甚茂,此忠信以宽,其民不偷。入其庭,甚闲,此明察以断,故民不扰也。”

《韩诗外传》八子贱治单父,其民附。孔子曰:“告丘之所以治之者。”对曰:“不齐时发仓廪,振困穷,补不足。”孔子曰:“是小人附耳,未也。”对曰:“赏有能,招贤才,退不肖。”孔子曰:“是士附耳,未也。”对曰:“所父事者三人,所兄事者五人,所友者十有二人,所师者一人。”孔子曰:“所父事者三人,所兄事者五人,足以教弟矣;所友者十有二人,足以祛壅蔽矣;所师者一人,足以虑无失策,举无败功矣。惜乎不齐为之大功,乃与尧舜参矣。”

《说苑政理》孔子谓宓子贱曰:“子治单父而众说,语丘所以为之者。”曰:“不齐父其父,子其子,恤诸孤而哀丧纪。”孔子曰:“善,小节也,小民附矣,犹未足也。

同部

其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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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溪字义 宋 陈淳撰 道德性命之蕴,阴阳鬼神之秘,固非初学所当骤窥。苟不先析其名义,发其旨趣,使之有所乡望,则终日汩没于文字,有白首不知其原者矣。诸老先生虽虑学者居下而窥高,然其所以极本穷原,发挥蕴奥以示人者,亦未尝有隐也。然皆随叩而应,或得其一二,而无以会其大全,学者病焉。临漳北溪陈君淳,从文公先生二十余年,得于亲炙,退加研泳,合周、程、张、朱之论而为此书,凡二十有五门,决择精确,贯串浃洽,吾党下学工夫已到,得此书而玩味焉,则上达由斯而进矣。学者往往未见。温陵诸葛珏来莆,一目是书,恨见之晚。归,谋之永嘉赵崇端,锲板以惠同志,俾莆田陈宓为之序云。 大学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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