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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 · 语录

御定孝经衍义

70 万字 · 约 33 小时 22 分钟 · 53 / 8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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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何忧百川之不归君无圣徳无从谏之实虽命之亦不谏如器既满水将焉入髙宗以纳诲辅徳为命知命相之大本说以从谏克圣复命尤知致君之大本也

【臣】按髙宗命傅说作相其命辞首言朝夕纳诲以辅台德而终之以惟暨乃僚防不同心以匡乃辟申之以钦予时命其惟有终此节以答钦予时命之语也君之从谏犹木之从绳木非生而皆正君非生而皆圣木之正由绳使之然故不可以不从绳君之圣由谏使之然故不可以不从谏也然必有受谏之实而后有敢谏之臣如后世应诏陈言而有以太切直致罪斥者则虽命之实拒之矣故说又以不命其承复钦予时命使以从谏之道反求诸己也

无逸周公曰呜呼我闻曰古之人犹胥训告胥保恵胥教诲民无或胥诪【诳也】张【诞也】为幻【变易名实以观者曰幻】

蔡沈传曰叹息言古人德已盛其臣犹且相与诫告之相与保惠之相与教诲之保惠者保养而将顺之非特告诚而已也教诲则有规正成就之意又非特保惠而已也惟其若是是以视听思虑无所蔽塞好恶取予明而不悖故当时之民无或敢诳诞为幻也【臣】按训告教诲犹言傅之徳义道之教训保恵犹言保其身体极其大则师傅保之责而其臣皆相与如此此乃殷髙宗所谓防不同心以匡乃辟也忠言交进则邪说莫行故诳欺惑之言不入于君之耳否则诪张不已变为诅祝安危在反掌之间也

诗大雅板【篇名】其一章曰上帝板板【反也】下民卒瘅【病也】出话不然为犹不逺靡圣管管【无所依系】不实于亶【诚也】犹之未逺是用大谏

辅广曰正者常道也循其常则民安反其常则民病今天既尽反其常道则民亦安得而不尽病乎话者言语也犹者谋虑也不然则背理伤道也不逺则但为目前之计也人心知有圣人则动作皆有所依据故出话不敢不然为猷不至不逺今也出话则不然为犹则不逺则靡圣管管可知矣既已靡圣管管则所为皆是虚妄故曰不实于亶不然不逺皆虚妄者之所为也

四章曰天之方虐无然谑谑老夫灌灌【犹欵欵也】小子蹻蹻【其畧反骄貌】匪我言耄【非我老耄而妄言】尔用忧谑【乃汝以忧为戯】多将熇熇【许各反炽盛也】不可救药

【臣】按小序此凡伯刺厉王之诗不敢斥言王而称上帝称天既又呼僚友而切责之又言其与己异其职事盖必王之用事之人也经曰天子有诤臣七人虽无道不失其天下厉王之臣独有召穆公凡伯二人而已夫可忧之事当操心虑患夙夜祗惧以临之不可用为戯谑茍以可忧之事为戯谑是乐忧也可忧而乐多行不义将如火之燎原不能救止此老成人之所以心知其可畏而欵欵然相告也

左传齐侯至自田晏子侍于遄台【台名】子犹【梁丘据】驰而造焉公曰唯据与我和夫晏子对曰据亦同也焉得为和公曰和与同异乎对曰异和如羮焉水火醯醢盐梅以烹鱼肉燀【章善反炊也】之以薪宰夫和之齐之以味济【益也】其不及以泄【减也】其过君子食之以平其心君臣亦然君所谓可而有否焉臣献其否以成其可君所谓否而有可焉臣献其可以去其否是以政平而不干民无争心故诗【商颂】曰亦有和羮【羮备五味】既戒既平鬷【子容反】嘏【古雅反】无言时靡有争【鬷总也嘏大也言总大政能使上下皆如和羮】先王之济五味和五声也以平其心成其政也声亦如味一气【须气以动】二体【舞有文武】三类【风雅颂】四物【杂用四方之物以成器】五声六律七音八风九歌【九功之德皆可歌】以相成也清浊大小短长疾徐哀乐刚柔迟速髙下出入周【密也】疏以相济也君子听之以平其心心平德和故诗曰【豳风】德音不瑖【阙也】今据不然君所谓可据亦曰可君所谓否据亦曰否若以水济水谁能食之若琴瑟之专一谁能听之同之不可也如是【昭公二十年臣】按齐景公尝悦晏子之言而兴发补不足命太史作君臣相悦之乐矣晏子惟能献君之否以成君可献君之可以去君否故其诗曰畜君何尤孟子曰畜君者好君也当斯之时则晏子之于景公可谓和矣若君可亦可君否亦否之梁丘据则必不能回流连荒亡之志而为先王之观也是嵗齐侯痁【疟疾】期而不瘳诸侯之宾问疾者皆在梁丘据裔欵二嬖大夫者欲诛祝史以辞宾言于公公告晏子晏子言诸苛政民所苦病亿兆人诅祝祝有益诅亦有损非诛祝史所能治公说于晏子之言使有司寛政毁闗去禁薄敛已责【除逋债】当斯之时则晏子之于景公又几可谓和矣遄台之游乃曰惟据与我和然则公苐知可亦可否亦否者之为和而于晏子之言虽从之而未必好也安有所为君臣相悦者哉夫人君有听言之美往往不出于诚然以唐太宗之于魏征常退朝而盛怒【见正宫闱】其君臣之好不终固不待仆碑【征卒大宗自制碑文并为书石既而以征尝荐杜正伦侯君集疑其阿党又有言征自録前后谏辞以示起居郎褚遂良者愈不悦踣所撰碑】之日也故非一徳同心不足以语于和矣

国语周语厉王虐国人谤王召公告王曰民不堪命矣王怒得衞巫使监谤者以告则杀之国人莫敢言道路以目王喜告召公曰我能弭谤矣乃不敢言召公曰是障之也防民之口甚于防川川壅而溃伤人必多民亦如之故为川者决之使导为民者宣之使言故天子听政使公卿至于列士献诗瞽献典【乐典】史献书【外史掌三王五帝之书】师箴赋【赋公卿列士所献书】蒙诵【诵箴谏之语】百工谏【执艺事】庶人传语【卑贱不得达传以语上】近臣【骖仆之属】尽规亲戚补察瞽史教诲【大师大史掌阴阳天时礼法之书以相教诲者】耆艾修之【师傅之属修理瞽史之教以闻于王】而后王斟酌焉是以事行而不悖民之有口也犹土之有山川也财用于是乎出犹其有原隰衍沃也衣食于是乎生口之宣言也善败于是乎兴行善而备败所以阜【厚也】财用衣食者也夫民虑之于心而宣之于口成而行之胡可壅也若壅其口其与能几何王弗听于是国人莫敢出言三年乃流王于彘【晋地】

【臣】按召公召穆公虎也厉王之时赋敛重数徭役烦多人民劳苦轻为奸宄彊凌弱众暴寡作冦虐故召穆公作民劳之诗以刺王其板八章小序凡伯刺厉王也今由卫巫监谤之事观之召公之谏亦但言防民之口之不可耳未敢指陈夫不堪命之实事也民劳为同列相戒之词板切责僚友召公凡伯亲贤旧臣宜其可以极言而力救顾不敢直致其谏而姑责同僚以使之闻之宜国人之莫敢言而卒以基祸也

晋语范文子【士燮】曰兴王赏谏臣逸王罚之我闻古之王者政德既成又听于民【询刍荛听谤誉】于是乎使工诵谏于朝在列者献诗使勿兠【惑也】风【采也】听胪【传也】言于市辩妖祥于谣【行歌曰谣】考百事于朝问谤誉于路有邪而正之尽戒之术也先王疾是骄也

【臣】按兴王赏谏臣逸王罚之二语千古兴亡理乱之大要也彘之祸成于监谤尽戒之术必听于民岂不然哉凡民风市语童谣之属以至违怨诅祝之辞有理存焉皆我谏臣也闻而改之赏莫大焉也易咸卦象曰君子以虚受人惟虚故能纳谏之益故曰先王疾是骄也

楚语灵王虐白公子张骤谏王患之谓史老【楚子亹】曰我欲己子张之谏若何对曰用之实难已之易也君谏君则曰余左执中右执殇宫【中身也夭死曰殇殇宫殇之居也执谓把其録籍制服其身知其方处】凡百箴谏我尽闻之矣宁闻它言白公又谏王如史老之言对曰昔殷武丁能耸【敬也】其德至于神明【梦见傅説】以入于河【河内】自河徂亳【亳都】于是乎三年黙以思道既得道犹不敢专制使以象旁求圣人既得以为辅又恐其荒失遗防故使朝夕规诲箴谏曰必交脩余无余弃也今君或者未及武丁而恶规谏者不亦难乎王病之曰子复语我不谷虽不能用吾慗【牛刃切愿也】寘之于耳对曰赖君之用也故言不然巴浦之犀犛【隣稽切】兕象其可尽乎其又以规为瑱【所以塞耳】也

【臣】按此见人君不徒以受尽言容直臣为美而用之实难也灵王闻白公之言而病之曰虽不能用慗寘于耳若是乎与语之而不达拒之而不受者有间也白公曰不能用之是犹以规为瑱矣故灵王非有杀谏臣之恶也州来之役右尹子革诵祈招之诗以谏王王感其言至于馈不食寝不寐者数日则非徒慗寘于耳矣卒也不能自克以及于难是故用之实难也仲尼曰古也有志克己复礼仁也信善哉楚王若能如是岂其辱于干谿【地名】

论语子曰法语之言能无从乎改之为贵防与之言能无説乎绎之为贵说而不绎从而不改吾末如之何也已矣

【臣】按夫人必有秉彝之性故非肆于恶而无忌惮者明义而正告之未或不从委曲而开导之未或不悦然其物欲坚强则不能屈就于理志气昏惰则不能反求诸心故终于不改绎也朱熹曰如汉武帝见汲黯之直深所敬惮至帐中可其奏可谓从矣然武帝内多欲而外施仁义岂非面从如孟子论好货好色齐王岂不恱若不知绎则徒知古人所谓好色不知其能使内无怨女外无旷夫徒知古人之所谓好货不知其能使居者有积仓行者有裹粮也他日夫子又曰忠焉能勿诲乎集注忠而勿诲妇寺之忠盖用诗大雅瞻仰篇匪教匪诲时惟妇寺为训也然而礼有三谏不听则去之文而子游言事君数斯辱矣人主知夫人臣纳诲之为忠而又知有不可则止之义则从而改悦而绎不陷于不义矣

中庸舜好问而好察迩言隠恶而善

朱熹曰虽浅近言语莫不有至理寓焉人之所忽而舜好察之非洞见道体无精粗差别不能然也孟子曰自耕稼陶渔以至为帝无非取于人者又曰闻一善言见一善行若决江河沛然莫之能御此皆好察迩言之实也伊川曰造道深后虽闻常人言语莫非至理又曰言之善者播之不善者隠匿之则善者愈乐告以善而不善者亦无所愧而不惜言也求善之心广大光明如此人安得不尽言来告而我亦安得不尽闻人之言乎

子曰人皆曰予知驱而纳诸罟【网也】擭【机槛也】陷阱【坑坎也】之中而莫之知辟也人皆曰予知择乎中庸而不能期月守也

【臣】按大圣人心事只是与予知之人相反而已一有予知之心则自用而不好问矣以迩言为不足闻矣暴人之恶而蔽人之善矣楚灵王之左执中右执殇宫所以召干谿之辱岂非自投于罟擭陷阱之中乎中庸之道广大光明舍此皆罟擭陷阱也不为舜则为予知之人凡饰非拒谏以底覆亡皆自谓人莫己若始也问察隠之义朱熹之説备矣

孟子禹闻善言则拜

【臣】按禹拜昌言见于书大禹谟臯陶谟一是舜命禹征苗已誓师往伐而益赞禹以修德禹闻益言心领神会屈己拜之一是帝舜朝禹臯陶相与语于帝前臯陶陈谟以慎厥身修思永发端禹然而拜之孟子即书辞以推其意谓禹闻善言则拜也夫以禹之不矜伐满假而益犹以满损谦益为言臯陶则言智仁两尽虽党恶如驩兠者不足忧昏迷如有苗者不足迁与夫好言善色大包藏奸恶者不足畏盖益臯陶造道之精微所言之深逺大禹乐善之心真见为不及而拜之也

汉文帝每朝郎从官上书疏未尝不止辇受其言言不可用置之言可用采之未尝不称善

二年五月诏曰古之治天下朝有进善之旌诽谤之木所以通治道而来谏者也今法有诽谤妖言之罪是使众臣不敢尽情而上无由闻过失也将何以来逺方之贤良其除之

【臣】按汉文止辇受言隠恶善其谦抑虚受之气象后世未有过之者载考髙帝一章之法已除去诽谤偶语法条而二年五月诏云今法有诽谤妖言之罪或者入闗之始但与父老口约而未及删去律文故也进善之旌应劭曰旌幡也尧设之五达之道令民进善也如淳曰欲有进善者立于旌下言之诽谤之木服虔曰尧作之桥梁午柱头应劭曰桥梁边板所以书政治之愆失也郑康成注礼云一纵一横为午谓以木贯柱四出即今之华表盖至秦皆去之孝文乃令复施也计当时必有立旌书木者史略而不书后世亦有诏公车设谤木肺石二函与置纸笔于阳武门外以求得失者匪鲜终则繁文也已

武帝方招文学儒者上曰吾欲云云汲黯对曰陛下内多欲而外施仁义奈何欲效唐虞之治乎上黙然怒变色而罢朝公卿皆为黯惧上退谓左右曰甚矣汲黯之戅也羣臣或数黯黯曰天子置公卿辅弼之臣宁令从防承意陷主于不义乎且己在其位纵爱身奈辱朝廷何

【臣】按汉武帝知汲黯而不能用黯亦以数切谏不得久居于中盖内多欲而外施仁义正不能受尽言之实也多欲则不能自克不能自克则逆心之言必难入逊志之语必易从虽以帝之目黯为社稷臣敬礼之过于大将军丞相而终见疏逺遂使方士神仙之説桑孔货利之谋窥其所欲而杂然投之无所不至矣

光武时大司徒韩歆好直言无隠讳帝每不能容歆于上前证岁将饥凶指天画地言甚刚切坐免归田里帝犹不释复遣使宣诏责之歆及子婴皆自杀歆素有重名死非其罪众多不厌帝乃追赐钱谷以成礼葬之司马光曰昔髙宗命説曰若药弗瞑厥疾不瘳夫切直之言非人臣之利乃国家之福也是以人君日夜求之唯惧弗得闻惜乎以光武之世而韩歆用直谏死岂不为仁明之累哉

安帝令公卿下至郡国守相各举有道之士一人尚书陈忠以诏书既开谏诤虑言事者必多激切或至不能容乃上疏豫通广帝意曰臣闻仁君广山薮之大纳切直之谋忠臣尽謇谔之节不畏逆耳之害是以髙祖舍周昌桀纣之譬孝文喜袁盎人豕【吕后断戚夫人手足去眼煇耳饮瘖药使居厠中名曰人彘盎引却文帝所幸慎天人坐举以为谏也】之讥武帝纳东方朔宣室之正【武帝置酒宣室见董偃朔谏止之】元帝容薛广德自刎之切【帝酎祭欲御楼船广徳谏宜从桥愿自刎以血污车轮】今明诏崇高宗之徳推宋景之诚引咎克躬谘访羣吏言事者见杜根成翊世等新防表録显列二台必承风响应争为切直若嘉谋异防宜輙纳用如其管穴妄有讥刺虽苦口逆耳不得事实且优游寛容以示圣朝无讳之美若有道之士对问髙者宜垂省览特迁一等以广直言之路

【臣】按世祖仁明东京再造而韩歆不免以直言受诛甚哉苦言之难尝也陈忠之豫通广上意其指切矣夫嘉谋异防宜輙纳用妄有讥刺不得事实亦优游寛容乃所以来谏者矣若一有不当而輙加谴责则虽有嘉谋异防而不便之者往往附致于不得事实之际而罚及之矣夫兴王止有不谏之刑而曷尝有失言之罚哉

魏髙宗时髙允好切谏朝廷事有不便允輙求见帝尝屛左右以待之或自朝至暮或连日不出羣臣莫知其所言语或痛切帝所不忍闻命左右扶出然终善遇之时有上事为激讦者帝省之谓羣臣曰君父一也父有过子何不作书众中谏之而于私室屛处谏者岂非不欲其父之恶彰于外耶然至事君何独不然君有得失不能靣陈而上表显谏欲以彰君之短明己之直此岂忠臣之所为乎如髙允者乃忠臣也朕有过未尝不靣言至于朕所不堪闻者允皆无所避朕知其过而天下不知可谓忠乎

【臣】按游雅常称髙允内文明而外柔顺而崔浩谓其乏矫矫风节然浩之所以得罪者正以不隠恶沽直名故也论其世则髙允之不为矫矫风节良有以焉夫惟魏主之不欲天下知其过也此允之所以不敢显谏也记曰事亲有隠而无犯事君有犯而无隠忠孝之理则同而其事自异也且事有不便或面陈其可否或疏论其得失各因其缓急小大其所处之职亦有贵贱亲疏有不得而面陈者亦有不得而疏论者非必以面陈为慎密疏论为激讦也如魏主之言异乎明目达聪而使下情无壅者矣

梁武帝时散骑常侍贺琛上书论事诏切责之琛启陈四事其一言户口凋落牧守贪残其二言风俗侈靡宜道以节俭三言斗筲之人诡竞求进四言省事息费上大怒召主书于前口授敕书以责琛大指以为卿何不分别显言某刺史横暴某太守贪残尚书兰台某人奸猾使者渔猎竝何姓名取与者谁明言其事又士民饮食过差若加严禁密房曲室云何可知倘家家摉检恐益增苛扰卿又曰百司奏事诡竞求进今不使外人呈事谁尸其任卿云吹毛求疵复是何人擘肌分理复是何事治署邸肆等何者宜除何者宜减何处兴造非急何处征求可缓各出其事具以奏闻若不具列则是欺防朝廷伫闻重奏当复省览琛但谢过而已不敢复言司马光曰梁髙祖之不终也宜哉夫人君听纳之失在于丛脞人臣献替之病在于烦碎是以明主守要道以御万几之本忠臣陈大体以格君心之非故身不劳而收逺功言至约而为益大也观夫贺琛之谏未至于切直而髙祖已赫然震怒防其所短矜其所长诘贪暴之主名问劳费之条目困以难对之状责以必穷之辞自以蔬食之俭为盛徳日昃之勤为至治君道已备无复可加羣臣箴规举不足听如此则自余切直之言过于琛者谁敢进哉由是奸佞居前而不见大谋颠错而不知名辱身危覆邦絶祀为千古所闵矣岂不哀哉

【臣】按人臣进言或通于天下之大势或专指一事之失常或追述其致此之由或逆覩其将来之害或略开其端绪不必深言或喻事于同情在人自悟或为之危言或为之隠语听言者以理揆之则无不得也以情通之则无弗喻也贪暴者几何人不必诘主名而按之可知劳费者几何事不必问条目而有司具存但霁顔令披心腹岂有难对之状但温旨令敷陈终始岂有必穷之辞惟权奸以此术制敢言之士务令所诘者不得而一一主名所问者不得而件件条目钩校意计之表使之难对毛举细微之故使之必穷于是乎言之者咋舌死而闻之者终身杜其口矣在奸人以此愚人主所以弥缝己之过恶而梁武乃以自愚惑之甚也

唐髙祖时万年县法曹孙伏伽上表以为隋以恶闻其过亡天下陛下龙飞晋阳逺近响应不期年而登帝位徒知得之之易不知隋失之之不难也臣谓宜易其覆辙务尽下情凡人君言动不可不慎窃见陛下今日即位而明日有献鹞雏者此乃少年之事岂圣主所须哉又百戏散乐亡国淫声近太常于民间借妇女裙襦五百余袭以充妓衣拟五月五日元武门游戏此亦非所以为子孙法也凡如此类悉宜废罢善恶之习朝夕渐染易以移人皇太子诸王参僚左右宜谨择其人其有门风不能雍睦为人素无行义专好奢靡以声色游猎为事者不可使之亲近也自古及今骨肉乖离以至败国亡家未有不因左右离间而然也愿陛下慎之上省表大悦下诏褒称擢为治书侍御史赐帛三百匹仍颁示逺近

有犯法不至死者上特命杀之监察御史李素立谏曰三尺之法王者所与天下共也法一动揺人无所措手足陛下甫创鸿业奈何弃法臣忝法司不敢奉诏上从之自是特承恩遇命所司授以七品清要官所司拟雍州司户上曰此官要而不清又拟秘书郎上曰此官清而不要遂擢授侍御史

上以苏世长为谏议大夫尝从校猎髙陵大获禽兽上饮羣臣曰今日畋乐乎世长对曰陛下逰猎薄废万几不满十旬未足为乐上变色既而笑曰狂态复发耶对曰于臣则狂于陛下甚忠尝侍晏披香殿酒酣谓上曰此殿炀帝之所为耶上曰卿谏似直而实多诈岂不知此殿朕所为而谓之炀帝乎对曰臣实不知但见其华侈如倾宫鹿台【夏桀作倾宫殚百姓之财商纣作鹿台其大三里髙千尺七年乃成】非兴王之所为故也若陛下为之诚非所宜昔臣侍陛下于武功见所居宅仅庇风雨当时亦以为足今因隋之宫室已极侈矣而又增之将何以矫其失乎上深然之【臣】按唐髙祖即位之初孙伏伽即上表以为宜鉴亡隋恶闻其过之覆辙务尽下情髙祖亦尝考第羣臣以李纲孙伏伽为第一顾谓裴寂等曰隋氏以主骄臣谄亡天下朕即位以来每虚心求谏然惟李纲差尽忠欵孙伏伽可谓诚直余人犹踵敝风俛眉而已岂朕所望哉朕视卿如爱子卿当视朕如慈父有懐必尽勿自隠也他如李素立之守法居之清要苏世长之狂直屡见优容此则亲见隋之所以失而以为明鉴屈己从人奬励谏诤庶几哉可谓能自克矣昔者子思子有言人主自臧则众谋不进事是而臧之犹却众谋况和非以长乎夫不察事之是非而悦人赞己闇莫甚焉不度理之所在而阿谀求容谄莫甚焉君闇臣谄以居百姓之上民不与也若此不已国无类矣覩隋唐之所以兴亡者其言岂不信哉

御定孝经衍义卷六十七

<子部,儒家类,御定孝经衍义>

钦定四库全书

御定孝经衍义卷六十八

天子之孝

设谏官

太宗贞观元年制谏官随宰相入阁议事

尹起莘曰此贞观致治之本也夫官以谏为名所言必本于公而宰相制天下事岂必尽能无失诚使谏官得随事言之则不待命令既行而后救之于末流矣

命京官五品以上更宿中书内省上谓太子少师萧瑀曰朕少好弓矢得良弓十数自谓无以加近以示弓工乃曰皆非良材朕问其故工曰木心不直则脉理皆邪弓虽劲而发矢不直朕始悟向者辩之未精也朕以弓矢定四方识之犹未能尽况天下之务其能徧知乎乃令京官五品以上更宿中书内省数延见问民间疾苦政事得失

上神采英毅羣臣进见者皆失举措上知之每见人奏事必假以辞色冀闻规谏尝谓公卿曰人欲自见其形必资明镜君欲自知其过必待忠臣茍其君愎谏自贤其臣阿谀顺旨君既失国臣岂能独全如虞世基等谄事炀帝以保富贵帝既弑世基等亦诛公軰宜以此为戒事有得失无惜尽言

上谓侍臣曰中书门下机要之司诏敕有不便者皆应论执比来惟覩顺从不闻违异若但行文书则谁不可为何必择才也房元龄等皆顿首谢

上问魏征曰人主何为而明何为而暗对曰兼听则明偏信则暗昔尧清问小民故有苗之恶得以上闻舜明四目达四聪故共鲧驩兠不能蔽也秦二世偏信赵髙以成望夷之祸梁武帝偏信朱异以取台城之辱帝偏信虞世基以致鼔城阁之变是故人君兼听广纳则贵臣不得壅蔽而下情得以上通也上曰善

四年敕百司诏敕未便者皆执奏

尹起莘曰后世人君有吝于改过者则曰业已授之不可改也后世人臣有喜于为佞者则曰此诏旨也不可违也夫人君吝于改过人臣喜于为佞则天下之事明知其非而冒理行之必至于蠧政害民而后已善哉太宗能有见于此是以惟理之从不拘己见凡未便之事虽诏敕已行皆许执奏是岂不足以彰无我之德哉

上问给事中孔颖达曰论语云以能问于不能以多问于寡有若无实若虚何谓也颖达具释其义以对且曰非独匹夫如是帝王亦然帝王内蕴神明外当渊黙故易称以防养正以明夷涖众若位居尊极炫燿聪明以才陵人饰非拒谏则下情不通取亡之道也上深善其言

上谓执政曰朕尝恐因喜怒妄行赏罚故欲公等极谏公等亦宜受人谏不可以己之所欲恶人违之苟自不能受谏安能谏人又谓侍臣曰治国如治病病虽愈犹宜将护倘遽自放纵病复作则不可救矣今国中幸安四裔俱服诚自古所希然朕日甚一日唯惧不终故欲数闻卿軰谏诤也魏征曰内外治安臣不以为喜唯喜陛下居安思危耳

同部

其它

白沙语录
白沙语录精选 “道”论 白沙在《论前辈言铢视轩冕尘视金玉》中或曰,道可状乎?曰,不可。此理妙不可言,道至于可言,则已涉乎粗迹矣。何以知之?曰,以吾知之。吾或有得焉,心得而存之,口不得而言之,比试言之,则已非吾所存矣。故凡有得而可言,皆不足以得言。 曰,道不可以状,亦可以物乎?曰,不可。物囿于形,道通于物,有目者不得见。何以言之?曰,天得之为天,地得之为地,人得之为人。状之以天则遗地,状之以地则遗人,物不足状也。 《与林郡博(其六)》叙述:此理干涉至大,无内外,无终始,无一处不到,无一息不运。……得此把柄入手,更有何事。往古来今,四方上下,都一齐穿纽,一齐
北溪字义
北溪字义 宋 陈淳撰 道德性命之蕴,阴阳鬼神之秘,固非初学所当骤窥。苟不先析其名义,发其旨趣,使之有所乡望,则终日汩没于文字,有白首不知其原者矣。诸老先生虽虑学者居下而窥高,然其所以极本穷原,发挥蕴奥以示人者,亦未尝有隐也。然皆随叩而应,或得其一二,而无以会其大全,学者病焉。临漳北溪陈君淳,从文公先生二十余年,得于亲炙,退加研泳,合周、程、张、朱之论而为此书,凡二十有五门,决择精确,贯串浃洽,吾党下学工夫已到,得此书而玩味焉,则上达由斯而进矣。学者往往未见。温陵诸葛珏来莆,一目是书,恨见之晚。归,谋之永嘉赵崇端,锲板以惠同志,俾莆田陈宓为之序云。 大学中
辨惑编
钦定四库全书 子部一 辨惑编 儒家类 提要 (臣)等谨案辨惑编四卷附录一卷元谢应芳撰应芳有思贤录己著录是编作于至正中因吴俗信鬼神多拘忌乃引古人事迹及先儒议论一一条析而辨之其目凡十五一曰死生二曰疫疠三曰鬼神四曰祭祀五曰淫祀六曰妖怪七曰巫觋八曰卜筮九曰治丧十曰择塟十一曰相法十二曰禄命十三曰方位十四曰时日十五曰异端末一卷附录书及杂着八篇皆力辟俗见龂然据理以争与是编相发明者也昔宋储泳作袪疑说原本久佚惟左圭百川学海中载其节本应芳此书持论虽似乎浅近而能因风俗而药之用以开导愚迷其有益于劝戒与泳书相等而持论较泳尤正大正不得以平易忽之曹安谰言长语曰陵谢子兰取圣贤问荅之词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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