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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 · 语录

御纂朱子全书

95 万字 · 约 45 小时 22 分钟 · 30 / 120

会员可开白话

师也过商也不及看过与不及处莫只是二子知见上欠工夫曰也不独知见上欠只二子合下资质是这模样子张便常要将大话盖将去子夏便规规谨守看论语中所载子张说话及夫子告子张处如多闻阙疑多见阙殆之类如子张自说我之大贤与于人何所不容我之不贤与人将拒我如之何其拒人也此说话固是好只是他地位未说得这般话这是大贤以上圣人之事他便把来盖人其疎旷多如此孔子告子夏如云无为小人儒又云无欲速无见小利如子夏自言可者与之其不可者拒之小子当洒扫应对进退之类可见又问参也竟以鲁得之鲁却似有不及之意然曾参虽鲁而规模志向自大所以终能传夫子之道子夏合下浅狭而不能穷究道体之大全所以终于不及曰鲁自与不及不相似鲁是质朴浑厚意思只是钝不及底恰似一个物事欠了些子【语类】

柴也愚章

吴伯英问柴也愚因说柴尝避难于卫不径不窦使当时非有室可入则柴必不免此还合义否曰此圣人所以言其愚也若夫子畏于匡微服过宋料须不如此

参也竟以鲁得之曾子鲁钝难晓只是他不肯放过直是捱得到透彻了方住不似别人只畧绰见得些小了便休今一样敏底见得容易又不能坚守钝底捱得到畧晓得处便说道理止此更不深求惟曾子更不放舎若这事看未透眞是捱得到尽处所以竟得之

曾子以鲁得之只是鲁钝之人却能守其心专一明达者每事要入一分半上落下多不专一【以上语类三条】

回也其庻乎章

敬之问回也其庶乎屡空大意谓顔子不以贫窭动其心故圣人见其于道庶几子贡不知贫富之定命而于贫富之闲不能无留情故圣人见其平日所讲论者多出亿度而中曰据文势也是如此但顔子于道庶几却不在此圣人谓其如此益见其好子贡不受命也在平日圣人亦不因其货殖而言贺孙因问集注云顔回言其乐道又能安贫以此意看若顔子不处贫贱困穷之地亦不害其为乐曰顔子不处贫贱固自乐到他处贫贱只恁地更难所以圣人于此数数拈掇出来

问吕曰货殖之学聚所闻见以度物可以屡中而不能悉中尝记前辈一说曰自太史公班固列子贡于货殖下与马医夏畦同科谓其所至诸侯莫不分庭抗礼天下后世无不指子贡为竖贾之事子贡孔门髙弟岂有圣人之门而以贾竖为先乎屡空无我者也其学则自内而求货殖自外而入非出于己之所自得也特其才髙凡接于见闻者莫不解悟比之屡空者为有闲矣曰此说乃观文叶公所作审是集中之语盖吕与叔之遗意也乍看似好而道理恐不如是盖屡空者空乏其身也货殖则对屡空而言不能不计较者是也范氏曰顔子箪食瓢饮屡絶而不改其乐天下之物岂有能动其心者此说为得之【以上语类二条】

屡空只是空乏之空古人有箪瓢屡空之语是也但言顔子数数空匮而不改其乐耳下文以子贡货殖为言正对此相反而言以深明顔子之贤也若曰心空则圣人平日之言无若此者且数数而空亦不胜其间断矣此夲何晏祖述老荘之言诸先生盖失不之正耳【荅潘恭叔】

问集注解回也其庶乎屡空章言其近道又能安贫也窃疑又字似作两截盖乐道故能安贫而安贫所以乐道也曰世间亦有质美而能安贫者皆以为知道可乎更思之【荅赵恭父○以上文集二条】

子张问善人之道章

问善人之道曰善人之道只是个善人底道理所谓善人者是天资浑然一个好人他资质至善而无恶即可欲之谓善他所行底事自然皆善不消得桉夲子自不至于恶若是常人不依夲子便不能尽善流而为恶但他既天资之善故不必循途守辙行之皆善却缘只是如此而无学故不能入圣人阃室横渠之解极好【语类】

论笃是与章

问论笃是与章集注云云详此文义恐只是说不可以言取人下文又言不可以貌取人何也曰色庄便是兼着貌字【荅赵恭父○文集】

子畏于匡章

或问回何敢死伊川改死为先是否曰伊川此话门人传之恐误其间前后有相背处今只作死字说其曰吾以汝为死矣者孔子恐顔回遇害故有此语顔子荅曰子在回何敢死者顔子谓孔子既得脱祸吾可以不死矣若使孔子遇害则顔子只得以死救之也或问顔路在顔子许人以死何也曰事偶至此只得死此与不许友以死之意别不许以死在未处难以前乃可如此处己遇难却如此说不得【语类】

季子然问仲由冉求章

问据贺孙看来仲由冉求气质不同恐冉求未必可保仲由终是不屈曰不要论他气质只这君臣大义他岂不知圣人也是知他必可保然死于祸难是易事死于不可夺之节是难事才出门去事君这身已便不是自家底所谓事君能致其身是也如做一郡太守一邑之宰一尉之任有盗贼之虞这不成休了便当以死守之亦未为难惟卒遇君臣大变利害之际只争些子这诚是难今处草茅说这般事似未为切己看史策所载簒易之际直是难处簒弑之贼你若不从他他便杀了你你从他便不死既是贪生惜死何所不至

问孔门弟子如由求皆仕于季氏何也曰只仕便是病了尽髙底便不肯仕如闵子曾子是也但当时不仕则已仕则必出于季氏盖当时鲁君用舎之权皆归于季氏也又问子路未易屈者当时亦仕于季氏盖他虽不能行其道亦稍知尊敬之曰说道他尊敬不得才不当仕时便敎他尊敬也不当仕次日见先生先生又曰夜来说尊敬话这处认不得当下便作病而今说被他敬去仕他若是个贼来尊敬自家自家还从他不从他但看义如何耳

问以道事君不可则止忠告而善道之不可则止张子韶解此谓当其微有不可则随即止之无待其事之失过之形而后用力以止之也曰子韶之说不通与上下文义不相贯近世学者多取此说爱其新竒而不察其不当于理此甚害事不可不知也【以上语类三条】

子路使子羔为费宰章

子路非谓不学而可以为政但谓为学不必读书耳上古未有文字之时学者固无书可读而中人以上固有不待读书而自得者但自圣贤有作则道之载于经者详矣虽孔子之圣不能离是以为学也舍是不求而欲以政学既失之矣况又责之中材之人乎然子路使子羔为宰夲意未必及此但因夫子之言而托此以自解耳故夫子以为佞而恶之【荅陈明仲○文集】

子路曾晳冉有公西华侍坐章

读曾晳言志一章曰此处正要理防如子路说比及三年可使有勇冉有云可使足民不知如何施设得便如此曾晳意思固是髙逺须是看他如何得如此若子细体认得这意思分明令人消得无限利禄鄙吝之心须如此看方有意味

冉求公西赤言皆退让却是见子路被哂后计较如此说子路是眞此四人气象好看

曾防之志夫子当时见他髙于三子故与之要之观夫子不知所以裁之之语则夫子正欲共他理防在

或问如或知尔则何以哉逮诸子以可用对而曾防独不荅所问夫子乃许之何也曰曾防意思见得如此自与诸子别看他意思若做时上面煞有事在或问如何煞有事曰曾防见得如此时若子路冉求公西华之所为曾防为之有余又曰只怕曾防有庄老意思或问曾防是实见得如此还是偶然说着曰这也只是偶然说得如此他也未到得便做荘老只怕其流入于荘老又问东莱说曾防只欠寛以居之这是如何曰他是太寛了却是工夫欠细密因举明道说康节云尧夫豪杰之士根夲不贴贴地

问夫子令四子言志故三子皆言用夫子卒不取而取无用之曾防何也曰三子之志趣皆止于所能而曾防气象又大志趣又别极其所用当不止此也又曰曾防虽是如此于用工夫处亦欠细密

先生令叔重读江西严时亨欧阳希逊问目皆问曾防言志一叚以为学之与事初非二致学者要须涵养到清明在躬志气如神之地则无事不可为也先生曰此都说得偏了学固着学然事亦岂可废也若都不就事上学只要便如曾防样快活将来却恐狂了人去也学者要须常有三子之事业又有曾防襟懐方始不偏盖三子是就事上理防曾防是见得大意曾防虽见大意却少事上工夫三子虽就事上学又无曾防底脱洒意思若曾子之学却与曾防全然相反往往曾防这般说话曾子初闲却理防不得他但夫子说东便去学东说西便去学西说南便去学南说北便去学北到学来学去一旦贯通却自得意思也

他父子之学正相反曾子是一歩一歩踏着实地去做直到那参乎吾道一以贯之曾子曰唯方是然他到这里也只是唯而已也不曾恁地差异从此后也只是稳稳贴贴恁地去到临死尚曰而今而后吾知免夫小子也依旧是战战兢兢不曾恁地自在曾晳不曾见他工夫只是天资髙后自说着如夫子说吾党之小子狂简斐然成章不知所以裁之这便是狂简

问集注云曾防之学有以见乎日用之间莫非天理流行之妙日用之间皆人所共曾防见处莫是于饥食渴饮冬裘夏葛以至男女居室之类在曾防见则莫非天理在他人则只以济其嗜欲曰固是同是事是者便是天理非者便是人欲如视听言动人所同也非礼勿视听言动便是天理非礼而视听言动便是人欲植曰即是五峰所谓天理人欲同行异情否曰是

曾防之志所谓达可行于天下而后行之程子谓便是尧舜气象为他见处大故见得世间细小功业皆不足以入其心

上蔡说鸢飞鱼跃因云知勿忘勿助长则知此知此则知夫子与防之意看来此一叚好当入在集注中舞雩后

问前辈说鸢飞鱼跃与曽防浴沂一事同不知曾防之事何缘与子思之说同曰曾防见日用之间莫非天理问何以见曾防见日用之间莫非天理曰若非见得日用之间无非天理只恁地空乐也无意思又曰诸子有安排期必至曾防只以平日所乐处言之曾防不说道欲做那事不做那事又曰曾防以乐于今日者对诸子以期于异日者对又曰某今日见得又别节次日问节取先生所注一叚看不见与昨日之说异曰前日不曾说诸子有安排期必至曾防无之【以上语类十一条】

问子路曾晳冉有公西华侍坐一章夫子既语之以居则曰不吾知也如或知尔则何以哉正是使之尽言一旦进用何以自见及三子自述其才之所能堪志之所欲为夫子皆不许之而独与曾防看来三子所言皆是实事曾防虽荅言志之问实未甞言其志之所欲为有似逍遥物外不屑当世之务者而圣人与此而不与彼何也集注以为味曾防之言则见其日用之间无非天理流行之妙而用舎行藏了无与于我是虽尧舜事业盖所优为其视三子规规于事为之末不可同年而语矣某尝因是而思之为学与为治夲来只是一统事他日之所用不外乎今日之所存三子却分作两截看了如治军旅治财赋治礼乐与凡天下之事皆是学者所当理防无一件是少得底然须先理防要敎自家身心自得无欲则天下无不可为之事程子所谓不得以天下挠己己立后自能了当得天下事物者是矣夫子尝因孟武伯之问而言由也千乗之国可使治其赋也求也千室之邑百乗之家可使为之宰赤也束带立于朝可使与賔客言圣人固已深知其才所能办而独不许其仁夫仁者体无不具用无不该岂但止于一才一艺而已使三子不自安于其所已能孜孜于求仁之是务而好之乐之则何暇规规于事为之末缘他有这个能解横在肚皮里常恐无以自见故必欲得国而治之一旦夫子之问有以触其机即各述所能子路至于率尔而对更无推逊求赤但见子路为夫子所哂故其辞谦退毕竟是急于见其所长圣门平日所与讲切自身受用处全然掉在一偪不知今日所存便是后日所用见得他将为学为治分作两截看了所以气象不宏事业不能造到至极如曾防浴沂风雩自得其乐却与夫子饭疏食饮水乐在其中顔子箪瓢陋巷不改其乐襟懐相似程子谓夫子非乐疏食饮水也虽疏食饮水不能改其乐也谓顔子非乐箪瓢陋巷也不以贫窭累其心而改其所乐也要知浴沂风雩人人可为而未必能得其乐者正以穷达利害得以累其心而不知其趣味耳夫举体遗用洁身乱伦圣门无如此事全不可以此议曾防盖士之未用须知举天下之物不足以易吾天理自然之安方是夲分学者曾防言志乃是素其位而行不愿乎其外无入而不自得者故程子以为乐而得其所也譬如今时士子或有不知天分初无不足游泳乎天理之中大小大快活反以穷居隐处为未足以自乐切切然要做官建立事功方是得志岂可谓之乐而得其所也孟子谓广土众民君子欲之所乐不存焉中天下而立定四海之民君子乐之所性不存焉君子所性虽大行不加焉虽穷居不损焉分定故也孟子所谓君子所性即孔子顔子曾防之所乐如此如老者安之朋友信之少者懐之物各付物与天地同量惟顔子所乐如此故夫子以四代礼乐许之此浴沂风雩识者所以知尧舜事业曾防固优为之也然知与不知在人用与不用在时圣贤于此乗流则行遇坎则止但未用时只知率性循理之为乐正以此自是一统底事故也龟山谓尧舜所以为万世法亦只是率性而已外边用计用较假饶立功业只是人欲之私与圣贤作处天地悬隔如子路当蒯聩之难知食焉不避其难而不知卫辄之食不可食季氏富于周公而求也为之聚敛而附益之后来所成就止于如此正为他不知平日率性循理便是建功立事之夲未到无入不自得处夫子之不与其有以知之矣所见如此不背驰否乞与订正曰此一叚说得极有夲末学者立志要当如此然其用力却有次第巳为希逊言之矣【荅严时亨】

问集注中说曾防处有乐此终身一句不知如何曰观舜居深山之中伊尹耕于有莘之野岂不是乐此以终身后来事业亦偶然耳若先有一豪安排等待之心便成病痛矣注中若无此句即此一转语全无収拾荅他圣人问头不着只如禅家擎拳竖拂之意矣【荅甘吉甫○以上文集二条】

顔渊第十二

顔渊问仁章

克己复礼如通沟渠壅塞仁乃水流也

克己复礼如火烈烈则莫我敢遏

克己则礼自复闲邪则诚自存非克己外别有复礼闲邪外别有存诚

克己复礼所以言礼者谓有规矩则防范自严更不透漏

克己复礼为仁与可以为仁矣之为如谓之相似与孝弟为仁之夲为仁由巳之为不同

一于礼之谓仁只是仁在内为人欲所蔽如一重膜遮了克去己私复礼乃见仁仁礼非是二物

林安卿问克复工夫全在克字上盖是就发动处克将去必因有动而后天理人欲之防始分方知所决择而用力也曰如此则未动以前不消得用力只消动处用力便得如此得否且更子细次早问看得如何林举注中程子所言克己复礼乾道主敬行恕坤道为对曰这个也只是微有些如此分若论敬则自是彻头彻尾要底如公昨夜之说只是发动方用克则未发时不成只在这里打瞌睡蒙憧等有私欲来时旋捉来克如此得否又曰若待发见而后克不亦晚乎发时固是用克未发时也须致其精明如烈火之不可犯始得

或问克己之私有三气禀耳目鼻口之欲及人我是也不知那个是夫子所指者曰三者皆在里然非礼勿视听言动则耳目口鼻之欲较多又问克者胜也不如以克训治较稳曰治字缓了且如捱得一分也是治捱得二分也是治胜便是打叠杀了他

克己复礼不可将理字来训礼字克去己私固即能复天理不成克己后便都没事惟是克去己私了到这里恰好着精细底工夫故必又复礼方是仁圣人却不只说克己为仁须说克己复礼为仁见得礼便事事有个自然底规矩准则

亚夫问克己复礼章曰今人但说克己更不说复礼夫子言非礼勿视听言动即是克己复礼之目也顔子防问夫子防荅荅得来包括得尽巳字与礼字正相对说礼便有规矩准绳且以坐立言之巳便是箕踞礼便是坐如尸己便是跛倚礼便是立如齐但如此看便见又曰克己是大做工夫复礼是事事皆落腔窠克己便能复礼歩歩皆合规矩准绳非是克己之外别有复礼工夫也释氏之学只是克己更无复礼工夫所以不中节文便至以君臣为父子父子为君臣一齐乱了吾儒克己便复礼见得工夫精细圣人说得来夲末精粗具举下靣四个勿字便是克与复工夫皆以礼为准也克己复礼便是捉得病根对证下药仲弓主敬行恕是且涵养将去是非犹未定涵养得到一歩又进一歩方添得许多见识克己复礼便刚决克除将去

因论克己复礼洽叹曰为学之艰未有如私欲之难克也先生曰有奈他不何时有与他做一片时

吕与叔说克己从那己物对处克此说虽好然不是夫子与顔子说底意夫子说底是说未与物对时若与物对时方克他却是自家已倒了几多所谓已只是自家心上不合理底便是不待与物对方是又曰吕与叔克己铭只说得一边

国秀问圣人言仁处如克己复礼一句最是言得仁之全体否曰圣人告人如居处恭执事敬与人忠之类无非言仁若见得时则何处不是全体何尝见有半体底仁但克己复礼一句却尤亲切

孔门弟子如仁字义字之说已各各自暁得文义但看荅问中不曾问道如何是仁只问如何行仁夫子荅之亦不曾说如何是仁只说道如何可以至仁如顔子之问孔子荅以克己复礼仲弓之问孔子荅以出门如见大賔使民如承大祭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司马牛之问孔子荅以仁者其言也讱樊迟之问孔子荅以居处恭执事敬与人忠想是仁字都自解理防得但要如何做

问克己复礼即仁乎曰克己复礼当下便是仁非复礼之外别有仁也此闲不容髪无私便是仁所以谓一日克己复礼天下归仁若眞个一日打并得净洁便是仁如昨日病今日愈便不是病

一日克己复礼则一日天下归仁二日克己复礼则二日天下归仁

一日存此心则一日有此徳一日克己复礼天下归仁不是恁地畧用工夫便一日自能如此须是积工夫到这里若道是一日克己复礼天下便一向归其仁也不得若一日克己复礼则天下归其仁明日若不克己复礼天下又不归仁

问一日克己复礼如何使天下便能归仁曰若眞能一日克己复礼则天下有归仁之理这处亦如在家无怨在邦无怨意思在家无怨一家归其仁在邦无怨一邦归其仁就仲弓告止于邦家顔子体叚如此便以其极处告之又曰归犹归重之意

问一日克己复礼天下归仁向来徐诚叟说此是克己工夫积习有素到得一日果能克己复礼然后天下归仁如何曰不必如此说只是一日用其力之意问有人一日之中克己复礼安得天下便归仁曰只为不曾克己复礼一日克己复礼即便有一日之仁顔子三月不违仁只是拳拳服膺而弗失惟圣防念作狂惟狂克念作圣今日克念即可作圣明日防念即为狂矣曰到顔子地位其徳已成恐不如此曰顔子亦只是有不善未尝不知知之未尝复行除是夫子七十而从心所欲不逾矩方可说此

敬之问上面克己复礼是要克尽己私下面四勿是严立禁制使之用力曰此一章圣人说只是要他克己复礼一日克己复礼则天下归仁是言克己复礼之效为仁由己而由人乎哉是言克己复礼工夫处在我而不在人下面请问其目则是顔子更欲圣人详言之耳盖非礼勿视便是要在视上克己复礼非礼勿听是要在听上克己复礼非礼勿言是要在言上克己复礼非礼勿动是要在动上克己复礼前后反复只说这四个字若如公说却是把作两截意思看了

问顔渊问仁孔子对以克己复礼顔渊请问其目则对以非礼勿视听言动看得用力只在勿字上曰亦须是要睹当得是礼与非礼

非礼勿视说文谓勿字似旗脚此旗一麾三军尽退工夫只在勿字上才见非礼来则以勿字禁止之才禁止便克己才克去便能复礼又曰顔子力量大圣人便就他一刀截断若仲弓则是闭门自守不放贼入来底然敬恕上更好做工夫

或问非礼勿视听言动曰目不视邪色耳不听淫声如此类工夫却易视逺惟明才不逺便是不明听徳惟聪才非徳便是不聪如此类工夫却难视听言动但有些个不循道理处便是非礼

元翰问非礼勿视听言动看来都在视上曰不専在视上然听亦自不好只縁先有视听便引惹得言动所以先说视听后说言动佛家所谓视听甚无道理且谓物虽视前我元不曾视与我自不相干如此却是将眼光逐流入閙可也听亦然天下岂有此理坐闲举佛书亦有克己底说话先生曰所以不可行者却无复礼一叚事既克己若不复礼如何得

由乎中而应乎外制于外所以养其中上句是说视听言动皆由中出下句是用功处问须是识别得如何是礼如何是非礼曰固是用分别得然紧要在勿字上不可放过

直卿问制于外所以养其中此是说仁之体而不及用曰制于外便是用又曰视听自外入言动自内出圣人言语紧密如此圣人于顔子仲弓都是就纲领上说其他则是就各人身上说

尹叔问哲人知几诚之于思志士励行守之于为四句莫有优劣否曰思是动之微为是动之着这个是该动之精粗为处动思处亦动思是动于内为是动于外盖思于内不可不诚为于外不可不守然専诚于思而不守于为不可専守于为而不诚于思亦不可又曰看文字须是得个骨子诸公且道这动箴那句是紧要道夫云顺理则裕莫是紧要否曰更连从欲则危两句都是这是生死路头又曰四者惟视为切所以先言视而视箴之说尤重于听也【以上语类二十七条】

天下归仁熟考经文及程氏说似只谓天下之人以仁归之与吕氏赞不同盖事事合理则人莫不称其仁如宗族称孝乡党称弟之比若有豪发之私留于胸中则见乎外者必有所不可揜矣人亦必以其实而称之又何归仁之有【荅连嵩卿】

克己之目不及思窃谓洪范五事以思为主盖不可见而行乎四者之闲也然操存之渐必自其可见者而为之法则切近明白而易以持守故五事之次思最在后而夫子于此亦徧举四勿而不及夫思焉盖欲学者循其可见易守之法以养其不可见不可系之心也至于久而不懈则表里如一而私意无所容矣程子四箴意正如此【荅陈明仲】

视聼与见闻不同声色接于耳目见闻也视听则耳目从乎声色矣不论心受与不受也【荅石子重】

问由乎中而应乎外制乎外所以养其中曰由乎中而应乎外是推夲视听言动四者皆是由中而出泛言其理之如此耳非谓从里面做工夫出来也制乎外所以养其中方是说做工夫处全是自外而内自叶流根之意非谓内外交相养与此章之文夲不相戾不须如此分疏也如视听二箴云心兮夲虚秉彜天性亦皆是推夲而言若其工夫则全在制之于外闲邪勿听处可更详之【荅吕子约○以上文集四条】

仲弓问仁章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紧接着那出门使民在邦无怨在家无怨紧接着那己所不欲勿施于人直到这里道理方透彻似一片水流注出来到这里方住中闲也闲断不得效验到这处方是做得透彻充足饱满极道体之全而无亏欠外内闲才有一人怨他便是未彻便如天下归仁底才有一个不归仁便是有未到处又云内外无怨便是应处如闗雎之仁则有麟趾之应鹊巢之仁则有驺虞之应问仁者甚多只荅顔子仲弓底说得来大

同部

其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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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沙语录精选 “道”论 白沙在《论前辈言铢视轩冕尘视金玉》中或曰,道可状乎?曰,不可。此理妙不可言,道至于可言,则已涉乎粗迹矣。何以知之?曰,以吾知之。吾或有得焉,心得而存之,口不得而言之,比试言之,则已非吾所存矣。故凡有得而可言,皆不足以得言。 曰,道不可以状,亦可以物乎?曰,不可。物囿于形,道通于物,有目者不得见。何以言之?曰,天得之为天,地得之为地,人得之为人。状之以天则遗地,状之以地则遗人,物不足状也。 《与林郡博(其六)》叙述:此理干涉至大,无内外,无终始,无一处不到,无一息不运。……得此把柄入手,更有何事。往古来今,四方上下,都一齐穿纽,一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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