儒藏 · 语录
思辨录辑要
20 万字 · 约 9 小时 20 分钟 · 20 / 25
儒藏 · 语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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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于晋人一流又直以情欲之情为情如情之所锺正在我辈云云世之不识情字也久矣
得情之正斯能全性之体
方武箴问人有居海舟卒遇风浪者人皆恐惧失常彼独言笑无异可谓得性情之正否曰此非人情不可训也陆云倚柱读书震雷破柱衣服为焦而云神色不变此晋人之矫所谓直是暗当故耳非人情也君子之临难也惧而不恐
毛亦史问情与意之别曰初发出是情一转念便是意情属先天意属后天意可检点而情不及持故古人不曰诚情而曰诚意
又问欲与恶之辨曰流于情者谓之欲反于性者谓之恶恶者情流之极欲者反性之渐
志主一心气属周身能持志则心正意诚能养气则晬面盎背
孟子善养浩然之气读孟子亦可养吾浩然之气
朱子有云养气一章只是要得心气合夫心必合气而后始可谓之心离气言心心非心矣故孟子养气之学总不外持志而告子不求气之学并不动心亦非一则合气于心一则离心于气也陈白沙诗曰时时心气要调停心气工夫一体成莫道求心不求气须教心气两和平善哉言乎
纯男问圣贤之学贵不动心而孟子又云动心忍性何也曰彼动是疑惑恐惧此动是震动恪恭
心之动不动当在理上看不当在气上求在理上看则虽极其动亦谓之震动恪恭虽动犹不动也在气上求则虽极其不动亦只是生持硬捉虽不动犹动也
持志所以无暴其气然着意持志亦易动气葢矜持急迫则气拘而不得展反生差错皆所谓暴其气也说一养字最妙便有从容不迫之意正可济持志之过
养气之人有大勇勉强不动心之人只是执抝集义不集义之分也
集义只是格致工夫能格致则心地自然开明而浩然之气日渐充积矣
集义是养气之功养气是集义之效必有事养气之功也勿正勿期集义之效也勿忘是勿忘集义勿助是勿助养气
勿忘勿助如煮饭相似忘则火熄助则饭焦
圣贤不专恃平旦之气旦昼所为与平旦总是一般
正男问明德曰只本心便是曰本心者仁也然则明德即仁乎曰朱子释仁字以为心之德则明德非仁而何
孔蓼园问明德即可谓之性否曰可朱子大学序云则既莫不与之以仁义礼智之性矣又曰使之治而教之以复其性则明德非性而何
又问朱子曰天之赋于人者谓之命人与物受之者谓之性主于一身者谓之心有得于天而光明正大者谓之明德此四者如何分别曰此即是一物而朱子分疏言之耳自天之赋予而言谓之命自人之禀受而言谓之性自主于一身而言谓之心自得于天之光明正大而言谓之明德
又问宋儒云仁者心之德又曰性者心所具之理仁与性如何分别曰性者心所具之理仁者性所具之理曰性既是理如何又具理曰性兼理气仁则独以理言也
仁字是圣门大头脑吾儒终身止须尽此一字自圣化衰微道学不讲士大夫虽读孔孟遗书诸儒传注而茫然不解所以至专以一爱字当之如此则与墨子奚别间有一二究心者又以仁为第一义不敢遽称胥失之矣愚自丁丑春始从事斯道便识得仁字面目窃谓仁字之义语其逺且大者虽极千圣之微言不足尽其藴奥语其精且约者即俗谚一言已自至当不易俗谚云人心天理即是个仁字又云瞒心昧已便是个不仁字
无私心是体合天理是用既无私心而又必合天理者欲其内外兼尽也管仲之仁合天理矣不可谓无私心霍光之忠无私心矣不可谓合天理圣人未至时中地位无私合理四字尚未能尽汤武之伐暴伊尹之放君以言乎无私心则可矣以言乎合天理则未也要之孔子当此决不肯如此做
仁字论语中第一吃字程子尝教人类聚孔孟言仁处以求夫仁之说张南轩亦极论之终不如朱子论仁博而该真而切得仁之全体也人身配天地人之心配天地之心此处得大头脑则仁不待论而明矣此皆自太极圗中贯彻出来
告子义外之说固不识义即仁内之说亦不识仁孟子止与论义不与论仁姑举其尤甚者而辨之也
统体太极是仁物物太极是义大德敦化是仁小德川流是义一贯是仁随事精察是义未发是仁已发是义
仁义一物也义是逐条的仁仁是囫囵的义
黄顼传问礼何以为天理之节文曰理字虚不可见体之于礼则实而可见故理者礼之体礼者理之用既见于用则必有许多进反周旋故曰节文
又问就一事上如何分礼义曰行之合宜是义合宜中又有条理节文是礼故曰君子义以为质礼以行之
正男问智何以属水曰仁是生机故属东方木礼发越故属南方火义断制故属西方金智深沉故属北方水且流动活泼有似乎水故又曰智者乐水
仁义礼智四字自易文言发之然不过引其端至于以四字并提昌言正告则实自孟子始四端一章为天下古今开多少生面周子太极圗说以五性配五行是有得于易亦有得于孟子
薛文清云每日所行之事必体认其某事为仁某事为义某事为礼某事为智庶几久则见道分明仪谓如此必有议其工夫不能一片者然必由如此而至一片方是小德川流大德敦化今人天资则不及困学学问则喜说生知亦异乎文清矣
理一分殊四字古圣贤教人只在此处说来说去但未曾明明指出学者终无把握自张子西铭发其意程子遂提出此四字示人真是千圣千贤扬心要诀凡看道理到疑难隔碍处只提起此四字便如利刃在胸迎风辄解直是受用不尽
王男伟问理一分殊即理同气异否曰理同气异在物上看理一分殊在事上看知理同气异则观物不劳知理一分殊则应事不爽
沈孝恭问理一分殊即一本万殊否曰不同一本万殊犹言有一本然后有万殊是一串说下理一分殊犹言理虽一而分则殊是分别说开譬之于水一本万殊者如黄河之水出于一源而分出千条万派皆河水也理一分殊者如止是一个水而江河湖海各自不同也又譬之树一本万殊者如庭前之梅只有一根而长出千枝万叶皆此根也理一分殊者如同是一梅而千叶单叶緑蕚红葩各自不同也从此处体认自然有得
理一分殊四字最好学者不识此意终被异端惑过
分殊之极有与理一极相反者
理一分殊四字最妙穷天地亘古今总不出此四字会得此四字然后知当然所以然之理然后可与立亦可与权千变万化不离规矩予自庚辰夏始会得此四字尝以之旷观天地古今无有不贯因念尧夫遇物皆成四片此只是于阴阳老少处看得熟然未若见得理一分殊亲切则遇物一片亦可千万片亦可觉得四片终落气数也整庵困知记其言若出于一先生真先得我心者
予与舜光论理一分殊之道言凡事凡物皆有理一分殊时桌上有一谷舜光因举问曰此谷亦有理一分殊否予曰有之谷皆可食是理一谷有百种是分殊也
识得理一未是一贯识得分殊方是一贯今人纔望见理一门面即以为一贯此浅陋之甚者也须于分殊中识得理一始可到一贯地位
一贯贯字只透彻二字如天下之理十重九重皆透只一重未透亦呌不得一贯予尝登髙山至一峰则有一峰之胜然未至絶顶此心终以为歉乃强步而上未至山顶数步四顾诸峰虽境界已自殊絶而此身站立终未得安眼界心胸终未洞彻一至山顶则身心眼界一时俱豁不惟此山前后左右俱入襟怀即四面羣山皆得指点自念一贯境界即是如此然非厯尽羣峰遍观诸胜则絶顶终未可遽到即由小径偶到而一山之胜与心目亦絶不相关虚与实异也
论一贯最要实凡下一截工夫都要做到譬如登塔一层进一层俱要实厯然后登峰造极颜子髙坚前后仰鑚瞻忽正是理会分殊工夫也到得卓尔见前欲从末由与一贯只隔一些子水到渠成瓜熟蒂落此后只是涵养从容俟其自化耳
曾子随事精察颜子仰鑚瞻忽同是理会分殊同是研求一贯只是颜子说得虗圆活泼后人想不到都把来另作一义看此未尝实实体验故也圣贤言语不能实实体验只是寻求文义安得不毫厘千里
一贯是格致之极功朱子补格致传云至于用力之乆而一旦豁然贯通焉则众物之表里精粗无不到而吾心之全体大用无不明矣是说这个境界
众物之表里精粗无不到非一贯后始到也平日无一刻不在这里面用工只是未见到四通八达处一旦豁然便通体俱现此俱是实落境界不是影响话头嘉隆以来先辈论学亦多提一贯但只是葫芦提把门面大话来说与真实工夫絶无交涉
贯者通也通者不碍之谓也人学问未至一贯虽极力效法圣贤往往举足成碍为忠则碍孝为孝则碍忠志乎处则碍出志乎出则碍处存心理学则碍经济存心经济则碍理学甚至有奋身竭力以争一事捐躯委命以就一死而卒之无当于圣贤中正之道无益于天地民物之数者不知一贯故也惟一贯则忠不碍孝孝不碍忠处不碍出出不碍处理学不碍经济经济不碍理学从心所欲不踰矩千变万化不离于正故曰大而化之之谓圣圣而不可知之之谓神
一贯圣人岂特忠不碍孝行忠即可以全孝岂特孝不碍忠行孝即可以全忠行忠全孝禹平水土是也行孝全忠泰伯三让是也
系辞有云圣人有以见天下之动而观其会通以行其典礼朱子注云会谓理之所聚而不可遗处通谓理之所行而无所碍处何谓理之所聚而不可遗处如一事而关系君臣又关系父子又关系夫妇举此则失彼无可或遗也何谓理之所行而无所碍处葢理足于中万事至前自然看定就无所不关系无可或遗之中自然有个重轻就其重轻之中君臣重则从君臣父子重则从父子夫妇重则从夫妇只就一路行而此不碍彼彼不碍此故谓之通通者权而得中也权而得中故曰典礼典者常也经也程子所谓权只是经也是即一贯之义也故学者随事精察而不知一贯谓之知分殊不知理一谓之知当然不知所以然谓之知小德不知大德谓之知物物太极不知统体太极谓之知常不知变谓之可与立未可与权谓之知进而不知退知存而不知亡知得而不知丧而亢龙有悔既知一贯则理一分殊当然所以然小德大德物物太极统体太极常变经权进退存亡得丧出处洞然一了百当天地之间无复余事矣至此者谓之圣知此者谓之贤过此以往者谓之神未有不知一贯而可与语圣人之道者也
予晤虞九时正与及门说书义未即出予独步溪上见春光满溪桃李皆放因诵胜日寻芳之诗恍然有得于诗意其曰等闲识得东风面万紫千红总是春分明道出一贯气象
忠者立心之本也恕者所以求通之方也无立心之本则凡事不可成无求通之方则虽能成事而终无以入圣贤神化贯通之域前夜独坐猛思得大学絜矩二字是忠恕二字注脚所恶于上一节又是絜矩二字注脚就忠恕二字以证贯通之义犹未为醒确就絜矩及所恶于上一节以想贯通之义则忠恕二字分明有八面四方玲珑透彻之意学者未识一贯而欲求一渐造一贯之方孰踰于此
存斋问权字非圣人不能学者未到圣人地位决不可行权是否曰此是圣贤立教语意然亦须有辨若以我之不可学柳下惠之可及揖让征诛放君杀弟诸大事此行权不如守经者也若嫂溺手援之类虽未至圣人地位岂可谓权字难行坐视其死而不救欤但学者于行权之时须要认得权字极清方可下手不然一有差失悔莫可追故圣贤不轻许人行权
晓得理一分殊便可与权
权只是中字权称锤也古人遇事必量度以取中故借权以为言孟子云权然后知轻重是也既知轻重则中自出故曰权而得中是乃礼也今人讲权字不如讲中字权字有错中字无错
凡事凡物莫不各有当然之理所谓即气是理也至事物所以当然之故微乎微乎非明乎理先于气之说其孰能知之
知当然之理者可与立知所以然之故者可与权
克己则无私心复理则合天理
吾之心正则天地之心亦正矣吾之气顺则天地之气亦顺矣心无不同故理无不同也
孔蓼园问克复归仁曰致中和天地位焉万物育焉
沙介臣问克复归仁曰东海有圣人出焉此心此理同也西海有圣人出焉此心此理同也南海北海有圣人出焉此心此理同也
许舜光问一日克复如何便天下归仁曰我人既有学问只怕身心自身心道理自道理不能合一便小有所得终非究竟我与天下安得不分为二论语志道据德是也若到得依于仁境界便仁即是我我即是仁由仁义行非行仁义已与礼无丝毫彼此之间矣已与礼无丝毫彼此之间则天下与我又安有丝毫彼此之间哉此所谓天下归仁也今且就志道据德做去
曹云祉问致中和曰致中和只是尽性工夫能尽其性便能尽人性尽物性赞化育而与天地参岂不是天地位万物育
夏玉汝问致中和曰只是一敬字敬即戒惧慎独也
江位初问致中和工夫曰致中和工夫注中虽两两对说然到下手时只有致和工夫便着得力致中工夫却着不得力止着力致和便已致中也
天地位万物育是实实有此境界若致得中和便现前皆见得也
致中和未至至诚无息未可语位育所谓一息断絶便与天地不相似也
周翼微问曾点暮春数语是位育气象否曰是他见得境界如此然工夫未易到也
郁东堂问不睹不闻时光景如何曰无不睹无不闻问何为曰由不睹故无不睹有所睹则不能无不睹矣由不闻故无不闻有所闻则不能无不闻矣曰有睹有闻是主一否曰未便是主一此时须下主一工夫
诚是体敬是用诚即敬之本体敬即诚之工夫
有心存诚便是敬无心而敬便是诚
敬而能成则诚矣
诚敬即中庸明诚诚者天道敬者人道敬从知入诚自行来
敬学者之事也诚圣人之事也学者而欲至于圣人其必由敬乎敬以立其本矣然非致和则道无由明非力行则道无以行知行并进自强不息作圣之功也顾知行非二道也不知不足以为行不行不得谓之知一而二二而一者也由此而进于诚庶几其圣乎诚天道也敬人道也诚则无不敬矣敬则可以至于诚矣
朱子谓大学吃紧全在一敬字明明徳敬也格致知也诚正行也止至善诚也大学其尽于兹矣
敬其中庸之教乎诚其中庸之性乎戒惧慎独敬也不显笃恭诚也知行知仁之事合一勇之事也中庸其尽于兹矣
曾子由日省以几于一贯日省敬也一贯诚也颜子由仰鑚瞻忽以至于卓尔仰鑚瞻忽敬也博文知也约礼行也卓尔几于诚也孟子道性善由集义养气以至于不动心性善敬也集义知也养气行也不动心几于诚也合中庸大学观之颜曾思孟之学俱尽于兹矣后儒从可知矣
孔子浑是一诚然吾十有五一章亦可想见大概志学敬也立与不惑知天耳顺知行也不踰矩诚也虽生知安行之圣其进学次第亦必如此
天下无数道理总贯他全在知行二字若道理日在天下我不能知与我无与既知矣复不能行亦与我无与
知之非难行之为难行之非难久之为难久之非难终之为难
如皋吴白耳曰学问之道无他求其放心而已矣莫是纔学则知行并进否乎曰古之学者为己故纔学则知行并进今之学者为人故纔学则知行便分
阳明谓真知即是行欲得此旨则真行即是知也子夏虽曰未学一节即是此意
九咸问王阳明知行合一之说何如曰若说字义则知行自分若说工夫则知行自合然亦有知过而行不及者智者之类是也亦有行过而知不及者贤者之类是也不可执一不须争辨
陈言夏问中虚中实何以皆为孚信之象予曰中虚是无私心中实是天理
以用养体由体达用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言非礼勿动制之于外以安其内所谓以用养体也有未发之中自有已发之和则盛德之至动容周旋中礼矣所谓由体达用也
人多自矜其所长多喜从熟处走只是所习在此由此观之习之功大矣可不慎欤
学而时习之论语上开口便说一习字曾子又曰传不习乎习即是学孔子言习相逺原分善恶两途今为不学不虑之说者纔说习便道是不好字面亦未知习字之义也
不学不虑两言孟子本谓孩提之童不学而所知自然能合道此为良知不虑而所行自然能合道此为良能今不论合道不合道而但论学虑不学虑则甘食悦色何尝学虑真是以狂药投人自谓醍醐甘露
罗近溪以不学不虑为求仁之方非也仁者无私心而合天理不学不虑只是无私心未必合天理必不学不虑而所知所能无不合天理然后谓之仁良知良能良字切须着眼
孩提之不学不虑犹圣人之不思不勉不学不虑非孩提之仁义也良知良能则仁义也不思不勉非圣人之中道也而中而得则中道也今之为学者竟以不学不虑混为不思不勉不论知能之良与不良不论从容之中道不中道而概以为此即是道善乎罗念庵之言曰但知即百姓之知能以证圣人之精微不肯反小人之中庸以严君子之戒惧两言可谓切中其病
思辨録辑要卷二十九太仓陆世仪撰
诸儒类[周至唐宋]
道统云者言道在已而天下宗之已因得为道之统而统天下之道以归于一也
尧舜而下厯禹汤文武皆君师道合若周公已为臣道然负扆而朝成王之治皆周公为之至于孔子始以匹夫为万世师而万世之道统归之然所谓君师道合者已得半而失半矣顾后世不以失半为歉者垂教万世其功大也故曰孔子贤于尧舜语事功也
荆豫章问先生道统论何以不称颜曾曰道统重闻知不重见知葢见知有担荷者在闻知则担荷无人关系特重也且其一段精神特地振起不由师扬遥接圣脉亦与亲承指授者不同故重之观孟子一章之意可见
圣人最不易知圣人之不易知非竒异而不易知也非髙逺而不易知也非深微而不易知也圣人只是一中庸中庸者平常而已以为平常而实非平常以为非平常而实平常故不易知论语曰莫我知也夫不怨天不尤人下学而上达知我者其天乎此夫子自言其不易知自言其平常而不易知也呜呼岂知惟其平常而不易知故万世不可及乎
圣人浑然一道而已故知得一分道者知得圣人一分知得三分四分道者知得圣人三分四分如欲知得圣人十分非知得十分道者不能也故子贡曰不得其门而入不见宗庙之美百官之富子思曰茍不固聪明圣知达天德者其孰能知之
圣人一人耳在庸愚则非之笑之东家某鄹人之子是也在奸恶则沮之忌之谤之詈之甚欲杀之子西晏婴阳货桓魋之类是也在贤知则讥之刺之责之让之甚而鄙之接舆沮溺荷莜荷蒉微生亩诸人之类是也惟蘧伯玉之流则油然相契若合符节此所以谓之圣人若人人道好人人亲爱则一乡愿矣何以为圣人
问接舆沮溺荷莜诸人何以俱讽孔子曰此贤知之不知圣人不及圣人而又不肯自谓不如圣人不肯放寛圣人俱在此处
当时知孔子而善颂孔子者惟五人颜子子贡有若子思孟子仰之弥髙鑚之弥坚瞻之在前忽焉在后颜子之善颂也温良恭俭让绥来动和子贡之善颂也出类拔萃有若之善颂也祖述尧舜宪章文武上律天时下袭水土子思之善颂也仕止久速集大成孟子之善颂也欲知圣人诵此数言而足矣
孔子周流四方不但是急于行道葢亦有访道之意焉如在齐而闻韶适周而问礼是矣司马迁文人之雄尚欲登龙门窥禹穴周览海内名山大川以助其气吾辈有志大道而不能徧游宇内访求遗文折衷有道欲任斯文之絶续胡可得乎颜子不迁怒工夫今人颇疑以为易不知此正颜子正心功夫
到处凡心最忌有所有所便不正迁怒即所谓有所忿懥也喜怒哀乐四者之中惟怒最易有所故颜子不迁怒孔子称之以为难今人易视此三字只不知正心工夫耳
颜子博文约礼则格致之功尽不迁怒不贰过则诚正修之功尽问为邦则齐治平之功尽故曰颜子几于圣人
颜子其心三月不违仁三月之后未能无少间断无少懈怠犹是正心工夫纎毫未尽乎故程子曰颜子未达一间犹是心粗
豫章问颜子何以无著述曰颜子非无著述未须著述也颜子年纔三十二且有孔子在何必著述若使无孔子又天假其年则自然著述也乃后世喜谈心学者遂以颜子为心学之宗而谓为无用著述然则孔子非心学乎
九咸问颜子当乱世居于陋巷孔子贤之孟子以为颜子之时当然乃孔子与颜子同时而复周流求仕何也曰圣贤力量不同故处时亦异使孔子而道力未优固当如颜子之闭户使颜子而道力既足亦当如孔子之周流然则颜子之所以不仕者力量未如孔子而又有孔子在前任行道之责故也
言夏问曾子著述之功于道统如何曰曾子之述大学功在万世矣然以道统论则亦在见知之列有孔子在曾子不必称也若子思则稍逺矣孟子则又逺矣故论道统者孔子而后必称孟子
夫子之言性与天道不可得闻却闻之于子思中庸一书真性与天道之极致也然大旨俱自孔子易系来故曰易与中庸相表里
人言孟子泰山岩岩观子思直是壁立万仞无人乎子思之侧则不能安其身是何等气象葢是时已入战国非具此等气骨亦撑持不去也
孟子学问甚简要论本体只一性善论工夫只一知言养气论治道只一井田学校
孟子妙处多在机锋机锋妙处只在一逆字一逆便有许多波澜如梁惠王问利其意全在一利字意孟子必以利对孟子却逆折以仁义换他利字齐宣王问桓文其意全在桓文意孟子必以桓文对孟子却逆折以仲尼换他桓文此正用其机锋者也至如沼上之言雪宫之对今乐古乐之论好色好货好勇之说意方自歉则忽逆以予之意方自满则忽逆以夺之一予一夺全是掀翻作用此侧用其机锋者也或正或侧无非机锋孟子虽是圣贤终带英雄作用先儒谓孟子有战国气葢谓此也然孟子犹是显用之至禅家则窃孟子之意而隐用之遂至播弄一时颠倒百世
问孟子学孔子孔子尊周乃孟子以王道说齐梁何也曰孔子尊周然未尝不周流列国其周流列国亦未尝不以王道进但孔子之时言王道则尚可以尊周孟子之时言王道则但可以保民而王时势不同故也虽有圣贤不能违时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