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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 · 语录

思辨录辑要

20 万字 · 约 9 小时 20 分钟 · 23 / 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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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难学之一证也

墨子之学似非随世界转移然于为人工夫上太过一分亦是趋世情之好即论语或人所谓以徳报怨之类也若圣人则止是平心而行无过不及

问杨朱多流弊墨子却未见流弊曰战国时侠烈之士即墨子之流弊也其究至于为一人报仇而皮面抉眼燔妻子沉七族呜呼甚哉又奚止摩顶放踵而利天下乎

孔子生平未尝轻易骂人惟于乡愿则曰徳之贼又曰过我门而不入我室我不憾焉若深恨之者葢天下惟此等人最能乱徳孟子非之无举一章最说得痛快学者须于此处辨得分明方可入道

世间只是庸俗人多乡愿者庸俗人中之最巧者也随风转舵以取悦于人胸中更无把柄且自谓得计而反笑狂狷一班其所谓愿者非眞愿也外为愿悫以欺庸众而取誉也故孟子曰奄然媚于世

人做乡愿讨多少便宜坐受世俗之誉而反笑傲圣贤讥弹圣贤虽圣贤亦无如之何若不是孔孟当年说破至今犹没法处置

生斯世也为斯世也乡愿胸中只有这个学问

从来杨墨俱成个世界惟乡愿都不成世界故古今以来无乡愿之学葢其志原小其力量亦小只哄动得几个乡人一遇有识之士其伎俩即穷矣圣人所以恶之者葢天地间惟庸众人多被他一哄便都不肯入尧舜之道

乡愿胸中只八个字取悦庸众忌嫉君子取悦庸众已是不是更加以忌嫉君子必至无所不为此等人在朝廷则乱朝廷在乡党则乱乡党而世方且羣哄而称祝之曰此方是眞圣贤方是眞君子至于祸世而犹不知所谓甘口鼠也岂特冯道胡广凡庸常乖巧之善人皆乡愿也冯道胡广其著者耳

问老庄之学无用反不如管韩申商似有实际可以治国曰若论实际老子更胜诸子他更做得不露形迹史记老子赞所谓虚无因应变化无穷也其所以不及吾儒者只是此心畧有邪正之分若诸子之实际则只是粗迹

管韩申商四家之中管子近正他犹有周官法度之遗意其用意病处在寄军令三字不然竟是周官法度矣

管子书大半多假又非一笔疑后人杂采伪撰以足成之只内政分乡国语所载者已足见管子之全

申韩商三子之学虽有实际然茍行其术必至杀身而后已

苏秦张仪只是弄口角更不成甚学术比管韩申商又低当时六国之君已不成其为君所以茍且就功名之流窥破情实只是揣摹事情恫疑恐喝以出其金玉锦绣即秦用张仪亦非全藉其力治耕治战自有商鞅诸人只用他在外走动虚张声势

问孙子兵法何如曰此非王道之正王道兵法见于书之步伐止齐及周礼伍两卒旅军师之制后世李靖兵法及明戚继光练兵纪效近之若孙子只是兵家术数然后世人心诡谲若欲用兵则虽儒者以王道为本亦不可不穷术数之变葢知彼知己而后能克敌也要之此只是一家之学茍有人能乎此亦可为国家一将之用非比老庄申商以学术乱天下也

问荀子或以为儒或以为异端何如曰荀子纯粹不及孟子力量不及杨墨徒以性恶礼伪之言取讥于后世虽其书畧有可取之语不足道也

问昔人荀扬并称莫是扬雄之学与荀子同否曰扬雄只是文人更无实际其太玄经只是模拟易经拣难的说以惊世钓名然描头刻角畵虎不成不必羙新而后知其不济也

扬雄亦是学黄老故其言曰老子之言道徳吾有取焉然老子却有实际扬雄只是学其语言而已一遇王莽便手脚多乱成甚老子之学

问李悝尽地力诸家何如曰此实用之学但只是一支一节如孙子一类孙子是兵家此是农家然兵家尚有诡谲农家则全是实用后世凡谈农田水利之学者皆悝之流也孟子恶之只为辟草莱任土地全是养战士以争城争地故以为罪之次若只是教民耕种如汉赵过诸人有何不可

凡古之専家伎术如天文形胜兵农水利医药种树阴阳伎巧之类皆儒者所不废但当以正用之耳

问黄石公如何曰黄石其人不可考素书三畧俱属赝作大约老子之徒兵家者流耳

凡学术之岐尽出于周秦之时其变态已极矣至后世则惟有祖述更无特创者虽释道二家起于周秦之后然二家不过是老庄特变换其作法耳

先君少时曾授仪以儒家养生诀云于邹学师屏上得之其言曰动静必敬心火斯定宠辱不惊肝木以寜饮食有节脾土不泄沉黙寡言肺金乃全澹然无欲肾水自足其言极平易极精微极简要极周匝通于大道絶胜导引诸家

导引之术不得其正亦能害生予亲见学导引者或腹内作声或脐中出气或吐血发狂种种不一非习学旁门则不能禁欲也学养生者宜知之

问世称神仙果有之乎曰此亦不足为竒山妖木魅窃日月之精华亦能变幻而况人乎但此非正道故朱子诗曰但恐违天理偷生讵能安

问圣人何以不为神仙曰圣人非不能为不屑为耳葢神仙只是独行之士如佛家所谓自了汉若尧舜禹汤自有跻一世于长生之术岂肯自私自利昔伊川答董五经诗云至诚通圣药通神逺寄衰翁济病身我亦有丹君信否用时还解寿斯民此诗意思殊妙

神仙亦未必能长生只是比世人年寿为多耳此即朱子室中火炉之说也所以在汉则称锺离权王方平在唐则称张果老吕嵓司马承祯在宋则称陈抟董五经在明则称周顚仙张三丰冷谦之属以后则不称矣大约亦只是一时也葢其人必禀气特异禀性特髙而又处于深山不涉人世则自能如此

问释氏有不见可欲使心不动之语与程子四箴制之于外以安其内其旨同异曰不同问如何曰本原各异程子之制外以安内所谓遏人欲存天理也释氏则屏去外物使此心空空不动而已朱子所谓空唤省主人翁者是也

佛氏之说处处去得只欠一理字今整庵云楞伽四卷并无一理字亦可以证予说之不谬又朱子云禅家最怕人说理字

释氏之说只是充不去充去便互相矛盾即如五伦乃天下之达道释氏于夫妇生育令其断絶是五伦俱息也至于禽鱼鸟兽之属又爱护保息蝼蚁不损使充其说是天下皆无一人而禽兽充塞天地不成一个世界

释氏矛盾处如何曰释氏离而父子矣却有师徒去而宗族矣却有师兄弟舍而室庐坟墓矣却有庵寺塔院以富贵为糠粃矣而必求宰官护法以钱财为尘垢矣而见人则募化禁人夫妇之道则人种絶矣异类则聴其蕃畜百年之后天地间不皆尽为异类乎絶腥血之食可谓得好生之仁矣于此身则割之以呞鹰舍之以喂虎不轻躯体而重禽兽乎凡此矛盾之类不可胜举举其一二智者可以思过半矣

一友人盛称释子戒行之精予曰去而君臣离而父子更有甚戒行在友人爽然大笑

圣人之道上之为帝王下之为臣庶大而天地细而万物无不各有当然之则并育并行不害不悖若释氏则成一世外之民道理都移动不得

思辨録辑要卷三十三太仓陆世仪撰

经子类

天下古今之书文冗乱极矣有王者起必当厘正而大焚之焚书正所以存书也孔子删诗书定礼乐赞周易修春秋亦是焚书之意

友人有言古本大学之妙者予曰仪于大学只读得圣经于圣经只读得三节在明明徳一节明明徳于天下一节修身为本一节三节中又只读得在明明徳一节今本古本尚未暇辨

只格物二字古今尚有许多人未读得在说甚今本古本

古书最多断简错简必以古本为是者非也古书最多脱畧必以今本之经传分明字字注释为是者亦非也章句之分自二程及朱子已自不同岂可执一为据吾辈读书只是得其大意可以为身心之资耳若必拘拘分章分句辨古辨今反落第二义

大学语学中庸语道又简易又周匝又精微又平实直是点水不漏学者看得此二书透则可无他岐之惑矣

孟子道理极平正然议论却有机锋或直折或接引处处皆有作用如王何必曰利及仲尼之徒无道桓文此直折之类也贤者而后乐此及爱牛好货好色此接引之类也虽是圣贤实具有英雄作用亦是资禀及时势如此

四书自程朱以后被嘉隆时一班纎儒解壊直弄得不成道理圣人复起必将正两观之诛

只阴阳两画天地万物之理尽矣全部易经已和盘托出矣未审读者能信得及否

伏羲大横图只是把竒偶二画一左一右一直叠起至第三画却天然是干一兑二离三震四巽五坎六艮七坤八至第六画又天然是干在干之第一卦兑在兑之第二卦离在离之第三卦震在震之第四卦至坤则在坤之第八卦眞是竒特若把来从中折看却画画都是对待

大圆图只是把大横图劈中分开左右圏转大方图亦只是把大横图分作八层一直叠起絶无分毫做作不费分毫气力然与天地四时却无不吻合决非圣人不能作或谓得之于陈抟葢陈抟亦有徳而隠者非后世道家者流也

伏羲大横图与周子太极图虽则两様其实一意两仪无论矣五行即四象也成男成女即八卦也万物化生即六十四卦

乾坤为易之门故四圣人于乾坤二卦各极其精神看得乾坤两卦透余卦不必言矣学者不可不细心着眼

天地间只是阴阳阴阳只是对待原无偏轻偏重伏羲画卦亦是如此至文周系辞孔子赞易便有无限扶阳抑阴之心此所谓参赞裁成也诚看乾坤两卦文周于干之卦爻辞何等干圆洁浄明白正大至坤则便増许多周折许多警戒孔子于干之彖象文言何等张皇赞羙反复咏叹至坤则寥寥数言惟勉之以从干而已葢伏羲之易先天之易也先天之易未尝不具后天之用而画卦以体为主则卦自当如此文王之易后天之易也后天之易未尝不本先天之体而系辞以用为主则辞自当如此非但道理即世变亦然故曰易之兴也其于中古乎作易者其有忧患乎若使乾坤两卦语语皆作对待一部易经岂不死煞

元亨利贞决当作四平看想得文王系干象时胸中只是静荡荡地以言乎天则为有道之天以言乎君则为圣神之君以言乎人则为至诚之人何须丁宁何须告诫朱子必利在正固然后可以保其终是虑占者未必皆至诚之人故下一转语此亦子服惠伯对南蒯之意于彖辞未必无补也然此自是辞外意须是将文王彖辞四平解过然后将己意另作一转始得

朱子以利字作虚字看此因后六十三卦中未尝以利字单行也然元字亦未尝单行于此可见文王之意决不欲以干卦等夷于六十三卦

六龙之中惟跃亢两爻最难处故圣人论跃亢两爻亦特妙

进无咎注作可以进而不必进者非葢朱子是虑后世有操莽懿温之流故为此敬愼之言不知干之六爻皆为圣人九四乃圣禹汤武之伦非操莽懿温也阳城南河及观兵孟津等类皆是跃其欲进者皆非富天下之公心也其欲退者则惟恐来世以台为口实也所以夫子谅其隠鍳其心恐其避世俗之小嫌而废天下之大义故决然以进之一字定其志坚其胆岂以操莽懿温作劝进表乎孔孟以后从无人识此义待小人太寛待君子太严徃徃议论繁苛甚于束湿使君子坐失机会不能展动分毫亦主持世道者之过也

或问天徳如何不可为首曰以善服人者未有能服人者也以善养人然后能服天下

干元者始而亨者也一节止是赞干元见元之能包四徳而统天也文义甚明如曰干元者始而亨者也始而即亨有始而即有亨非于元之外别有亨也利贞者性情也利贞即元之性情于此而见非元之外别有利贞也惟干始能以美利利天下不言所利故人以元亨利贞分四徳并看而不知亨利贞皆元也元之徳岂不大矣哉然而元之大一干之大也故又曰大哉干乎刚徤中正纯粹精也惟干元之徳如此其大故六爻之发挥不过旁通其情时乘御天如天之云行雨施而天下即平矣文义甚明文气甚贯注中板板分注亨利贞为失之矣

文言说潜龙一爻往往以行字相许如曰乐则行之日可见之行也葢有能行之徳而后蔵故谓之潜龙所谓舍之则蔵也与漫然隠逸之士不同

潜龙非只隠遯便可称潜龙须看一龙字其中便有大学问在文言曰龙徳而隠者也又曰君子以成徳为行日可见之行也说个龙徳又说个成徳则知非圣人不能当龙非龙徳不能当潜今之潜者谁乎

今之潜而龙者又谁乎读潜龙不可只作隠逸传看过隠逸只是髙尚所谓爵禄可辞者耳潜龙则用之则行舍之则蔵非遯世不见知之圣人不足以当之知此则虽屈原陶潜亦瞠乎其后许由巢父云乎

士君子当潜时最当学问亦最好学问此所处寥落则心思愈加静专故也或曰世乱恐无安静也又多衣食之累奈何曰念及此则一刻安静即当一刻学问矣衣食之忧又其次者

潜龙有不终潜之学问著述是也不得于今则得于后不行于天下则行于万世我何为不豫哉

亢不独处富贵极盛之地有亢即处潜亦有亢事太激名太重是也俭徳避难知几其神乎

括囊无咎无誉亦处潜一法其不及潜龙者逊其徳也抑亦可以为次矣

以干观坤则坤直是纯阴之世矣然全卦中不见此意只于六四一爻见之以四当外卦之首重阴之始也故文言曰天地闭贤人隠

履卦卦辞曰履虎尾则知履之为卦亦与危机相近矣然初二两爻一曰素履徃无咎一曰履道坦坦幽人贞吉则知当履之时能与上逺则危机亦浅

遯之为卦只二阴侵长圣人便以遯为名便要君子退避此履霜坚冰之意也然难进易退之义亦于此可见

初六遯尾有厉九二系遯有厉则知遯必贵先必贵决然象又曰逺小人不恶而严则当遯之时而清浊太分亦危机所伏也不先不后不激不随庶几得之

不恶而严四字最可味恶则有进而与争之意争则激激则伤新法之祸吾党激成不独君子受其害天下且受其害矣严则惟逺之已耳君子茍能退步小人断不敢犯亦断不忍犯

明夷彖曰利艰贞晦其明也葢世道既当明夷若文明外见将来物忌故利用晦然大象又曰用晦而明六五小象又曰明不可息葢明虽晦于外不可息于内混迹庸众所谓晦也专心圣贤所谓明也吾身虽废吾心不可不治庶几明夷之旨乎

外柔顺三字最妙处难而柔顺则不与逆鳞撄决不至于犯难矣然所谓柔顺者葢理当柔顺者也或臣子之于君父或圣贤之于狂暴或迹处草野而无纲常之责或身任絶学而有道统之寄如是者可以柔顺不然在职死职在官死官临难毋茍免顺受其正书识之矣若皆以柔顺自居得无脂韦之诮乎

困与遯与明夷不同遯之时祸机尚逺地步尽寛明夷之时虽灾害切身然尚容人计较兢兢业业患犹可免若困时则直是无所复之令人动转不得此时而更营心计较则私意丛起必至皇惑失措将来脚跟必站不定大象一言说得好君子以致命遂志若曰此时之命惟有致之而已若夫志则必不可不遂随寓而安无入不自得死忠死孝取义成仁皆此念为之故吾以为学者必有此念而后可以处明夷而后可以处遯

节至于苦便是有意立节若有意立节则此时便非贞矣不可贞言苦节非贞不可以之为贞也圣贤立节只是理应如此初未尝矫餙即至捐生死难亦不过从容就义未尝有所谓苦也

初九不出户庭无咎九二不出门庭凶同处节时然当节而节则无咎不当节而节则凶乃知圣人初未尝有心于节也时为之耳使稍有可通圣人决不蹈失时之讥也此二爻宜与潜龙乐则行之忧则违之二句参看

坤彖较干彖便有许多言语然一以贯之只是从阳二字

乃终有庆注谓反之西南而有庆非也谓之丧朋则丧其类而从阳矣故终有庆

干文言释元亨利贞自元而亨而利而贞意主于元坤文言释元亨利贞自贞而利而亨而元意主于贞此处便有干以君之坤以藏之之别

易称卜筮之书圣人所以前民用至于君子则有无待于卜筮者易之吉凶不过决于理之是非民不知理故圣人教以卜筮君子明理理之所是则趋之理之所非则避之死生利害固有不计者今人动谓易为趋吉避凶之书至以卜筮为智巧规避之事试玩易辞占何尝有一毫规避

昔朱子称周礼为周公运用天理烂熟之书予于易亦谓是四圣人天理烂熟之书若目为智巧规避则一团人欲矣

易经是格物穷理之极功

舜光问伏羲既有八卦次序矣文王何以又有八卦次序也曰伏羲八卦次序是未有八卦逐渐生出乃天地絪缊万物化醇也文王八卦次序是已有八卦交互索来乃男女构精万物化生也

易经吉凶两字只是论是与不是若是即仗节死义遗逸阨穷俱是吉若不是即为君为相福寿康寜亦是凶也

易经中贞凶二字最妙葢正至不可行处而必欲固守其正则虽正亦凶矣邦无道危言危行是也巽以行权其惟君子乎此二字当与亢龙有悔一爻同看

读贞凶贞吝四字则知大人言不必信行不必果与言必信行必果硁硁小人之别

自易书以后扬雄之太元关朗之洞极司马光之潜虚与康节之皇极经世皆拟易者也然太元之八十一首洞极之七十二象潜虚之五十二行皆穿凿无本若康节则原用易数其自一一而之八八皆易卦之本数也故左之右之无不宜之

康节以岁月日辰推成元会运世乍思之似乎杜撰然却是已然之迹孟子所谓茍求其故千岁之日至可坐而致之也即其上推世运尧舜之治恰在中天则此书之数信非偶然矣

昔贤谓康节之学遇物皆成四片葢因其元会运世岁月日辰日月星辰水火土石皆以四为数故也其实康节所分动静各四则原是八数彼此相因不出十六十六而天地之道毕不过两八数也昔贤又谓康节之学是加一倍法葢谓一生二二生四四生八八生十六也其实两八数亦是加一倍

皇极经世书性理书所载乃蔡西山经世指要葢因康节之子伯温所著一元消长图而推衍之非康节之全书也若欲究康节之学必须读其全书读全书而更阅指要则全书之意灿然矣然此是另一种学问学之即不通知亦不妨葢欲精究之恐反有举一废百之虑观当时二程同时朱子相去不逺俱不肯汲于邵子之学意可知矣

康节曰上古圣人皆有易今之易文王之易也故曰周易今读皇极经世竟是康节一部易以元会运世岁月日辰尽天地之终始以日月星辰水火土石尽天地之体用以暑寒昼夜风雨霜露尽天地之变化以性情形体走飞草木尽万物之感应以皇帝王伯易诗书春秋尽圣贤之事业大矣至矣岂不能与天地凖弥纶天地之道乎

伏羲易卦图自太极而分阴阳自阴阳而分老少四象自老少四象而分八卦干为天坤为地不过一阴阳而已康节图则自不动不静之间而分动静动生阴阳静生刚柔阴阳刚柔各生太少此则与易有别康节葢以动属天道而阴阳者天之气静属地道而刚柔者地之质故也然系辞曰立天之道曰阴与阳立地之道曰柔与刚则康节之图之意原自易书中出来蔡西山曰康节之学虽作用不同而其实则伏羲所画之卦旨哉言矣

邵子观物内外篇俱是玩心髙明读之眞见得虚空劈塞皆道

或问朱子云康节雨化物之走风化物之飞露化物之草雷化物之木此说是否朱子曰想只是以大小推排匹配将去康节书中此类甚多如云星为昼辰为夜暑变物之性寒变物之情昼变物之形夜变物之体之类皆不可解皆是以大小推排匹配将去其所以沛然成书者原他见得个天地始终大局是完完全全故于中细小之物合之而无不合即不合而亦无不合也

皇极经世之蕴发明于观物内外篇其间有极精奥者诸儒所不能道也据伯温云外篇门弟子所记今观其文若出一手非门弟子所能记也赵氏震以为如易之有系辞信哉

通书西铭当列于四书五经之亚使学者熟读

五经四书格人此心之理灵枢素问格人此身之理人一身之理尚不能格何以云格物

灵枢素问非周秦间人不能作其文字直如三代鼎彛古色班驳不可辨识其论理亦非寻常人所能到古人之心通造化如此

董子书只天人三策可观其繁露颇涉谶纬且文气亦与天人策不同疑是假书

正蒙书中虽有一二欠自然语然却多开辟处凡天地阴阳鬼神律厯幻渺难知之理皆能精思刻论发诸儒之所未发其有功于吾道不浅学者不可不读

仪礼经传通解相傅为文公之书其续集则黄直卿所辑也然观其大槩犹似礼经类书所引白虎通左传国语诸家似亦太杂且以仪礼为经是贵其可遵行也而所补乡国王朝之礼杂采诸书体格不一窃疑此书非已成之书当是文公命门弟子所辑欲加笔削勒成一家言耳日来静坐观礼颇识得制礼源头以为礼必有提纲必有仪节必有图说必有疏义四者备而后可以为礼书葢有提纲则便于记诵有仪节则便于演习图说备则按纸可识其文疏义明则开卷即通其旨凡辑礼书决当以此为凖

郝楚望九经解大抵以别出手眼为髙然其中识见亦尽有开辟不可及处未可忽易但论经处多援引佛经互证虽名为辟佛其实推墨附儒也縁楚望曾习释学故议论便顚倒纵横大约三王之余卓吾之次耳此书后必有喜之者其力量亦甚可畏吾党学问有暇当取而论正之

扬子云好竒而不自量作太玄以凖易所谓小有才未知圣人之大道也宋之司马公可谓君子矣而乃作潜虚以拟太玄何哉其亦格致之功有未尽乎卒至训格物为扞御外物有以也

混古始天易钱塘田艺蘅所撰因太极之说而谬为元极灵极太极少极与夫动静三才之图文极浅鄙而髙自夸诩诋斥濓溪可谓无忌惮之小人矣初学未知太极本然之妙或有因其浅鄙而喜之者要之熟读通书见得周子原图实落处自不为所惑也

管东溟论干龙义大约欲救正姚江泰州一派后学夺其嚣而与之静似矣而乃以为飞龙禅于见龙见龙禅于惕龙是何言与欲挽狂澜之倒而更以其身为狂澜可乎至于剽窃二氏推墨附儒三教合一之说昌言无忌一时横议之风犹可想见讲学之弊遂至于此祸亦烈矣

王可大象纬新篇语俱平实至论岁差以为天道原自不齐久之必差必随时考验以合于天乃为至当语甚有理不知尧夫差法何以冠絶古今也

吴继仕乐经源流主国朝李文利律吕元声之说以黄锺为三寸九分谓其声极清而征羽为极浊其说之是非予不敢知但以古人候气之说推之黄锺候冬至之气其入地最深则黄锺之管似宜比诸律为独长不得反为极短也又单穆公谓大不踰宫细不过羽然则宫声之大自古而然而文利继仕独谓其声为清而细予不敢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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