儒藏 · 语录
性理大全书
89 万字 · 约 42 小时 30 分钟 · 61 / 1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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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这一个道理则同其分不同君臣有君臣之理父子有父子之理 问既是一理又谓五常何也曰谓之一理亦可谓之五理亦可以一包之则一分之则五问分为五之序曰浑然不可分 理只是一个理理举着全无欠阙且如言着仁则都在仁上言着诚则都在诚上言着忠恕则都在忠恕上言着忠信则都在忠信上只为只是这个道理自然血脉贯通 理是有条理有文路子当文路子从那里去自家也从那里去文路子不从那里去自家也不从那里去须寻文路子在何处只挨着理了行 只是这个理分做四叚又分做八叚又细碎分将去【四叚者意其为仁义礼智】 理如一把线相似有条理如这竹篮子相似指其上行篾曰一条子恁地去又别指一条曰一条恁地去又如竹木之文理相似直是一般理横是一般理有心便存得许多理 理便是心之所有之理心便是理之所防之地 至防之理至着之事一以贯之 形而上者谓之道形而下者谓之器形而上者指理而言形而下者指事物而言事事物物皆有其理事物可见而其理难知即事即物便要见得此理只是如此看但要真实于事物上见得这个道理然后于已有益为人君止于仁为人子止于孝必湏就君臣父子上见得此理大学之道不曰穷理而谓之格物只是使人就实处穷竟事事物物上有许多道理穷之不可不尽也 天下之理至虚之中有至实者存至无之中有至有者存夫理者寓于至有之中而不可以目击而指数也然而举天下之事莫不有理且臣之事君便有忠之理子之事父便有孝之理目之视便有明之理耳之听便有聪之理貎之动便有恭之理言之发便有忠之理只是常常恁地省察则理不难知也 问性即理如何曰物物皆有性便皆有其理曰枯槁之物亦有理乎曰不论枯槁他本来都有道理因指案上花瓶便有花瓶道理书灯便有书灯道理水之润下火之炎上金之从革木之曲直土之稼穑一一都有性都有理人若用之又着顺他理始得若把金来削做木用把木来镕做金用便无此理 天理既浑然然既谓之理则便是个有条理底名字故其中所谓仁义礼智四者合下便各有一个道理不相混杂以其未发莫见端绪不可以一理名是以谓之浑然非是浑然里面都无分别而仁义礼智却是后来旋次生出四件有形有状之物也须知天理只是仁义礼智之縂名仁义礼智便是天理之件数 问理有能然有必然有当然有自然处皆湏兼之方于理字训义为备否且举其一二如恻隐者气也其所以能是恻隐者理也盖在中有是理然后能形诸外为是事外不能为是事则是其中无是理矣此能然处也又如赤子之入井见之者必恻隠盖人心是个活底然其感应之理必如是虽欲忍之而其中惕然自有不能以己也不然则是槁木死灰理为有时而息矣此必然处也又如赤子入井则合当为恻隠盖人与人类其待之理当如此而不容不如此也不然则是为悖天理而非人类矣此当然处也当然亦有二一就合做底事上直言其大义如此入井当恻隠与夫为父当慈为子当孝之类是也一泛就事中又细防别其是是非非当做与不当做处如视其所当视而不视其所不当视听其所当听而不听其所不当听则得其正而为理非所当视而视与当视而不视非所当听而听与当听而不听则为非理矣此亦当然处也又如所以入井而恻隠者皆天理之真流行发见自然而然非有一毫人为预乎其间此自然处也其他又如动静者气也其所以能动静者理也动则必静静必复动其必动必静者亦理也事至则当动事过当静者亦理也而其所以一动一静又莫非天理之自然矣又如亲亲仁民爱物者事其所以能亲亲仁民爱物者理见其亲则必亲见其民则必仁见其物则必爱者亦理也在亲则当亲在民则当仁在物则当爱其当亲当仁当爱者亦理也而其所以亲之仁之爱之又无非天地之自然矣凡事皆然能然必然者理在事先当然者正就事而言其理自然则贯事理言之也四者皆不可不兼该而止就事言者必见理直截亲切在人道为有力所以大学章句或问论难处惟専以当然不容己者为言亦此意熟则其余自可类举矣曰此意甚备大学本亦更有所以然一句后来看得且要见得所当然是切要处若果得不容己处即自可黙防矣 问程子云视听思虑动作皆天也人但于中要识得真与妄耳真妄是于那发处别识得天理人欲之分如何曰皆天也言视听思虑动作皆是天理其顺发出来无非当然之理即所谓真其妄者却是反乎天理者也虽是妄亦无非天理只是发得不当地头譬如一草木合在山上此是本分今却移在水中其为草木固无以异只是那地头不是恰如善固性也恶亦不可不谓之性之意 问天地万物之理无独必有对对是物也理安得有对曰如髙下小大清浊之类皆是曰髙下小大清浊又是物也如何曰有髙必有下有大必有小皆是理必当如此如天之生物不能独隂必有阳不能独阳必有隂皆是对这对处不是理对其所以有对者是理合当恁地 天地万物之理无独必有对问如何便至不知手之舞之足之蹈之曰真个是未有无对者看得破时真个是差异好笑且如一隂一阳便有对至于太极却对甚底曰太极有无极对曰此只是一句如金木水火土即土亦似无对然皆有对太极便与隂阳相对此是形而上者谓之道形而下者谓之器便对过却是横对了土便与金木水火相对盖金木水火是有方所土却无方所亦对得过【一云四物皆资土故也】胡氏谓善不与恶对恶是反善如仁与不仁如何不可对若不相对觉説得天下事故尖斜了没个是处【一云湖南学者云善无对不知悪乃善之对恶者反乎善者也】 问天下之理无独必有对有动必有静有隂必有阳以至屈伸消长盛衰之类莫不皆然还是他合下便如此邪曰自是他合下来如此一便对二形而上便对形而下然就一言之一中又自有对且如眼前一物便有背有面有上有下有内有外二有各自为对虽説无独必有对然独中又自有对且如某盘路两两相对末稍中间只空一路若似无对然此一路对了三百六十路此所谓一对万道对器也 天下之物未尝无对有隂便有阳有仁便有义有善便有恶有语便有嘿有动便有动然又却只是一个道理如人行出去是这脚行归亦是这脚譬如口中之气嘘则为温吸则为寒耳蔡季通云理有流行有对待先有流行后有对待
曰难説先有后有季通举太极説以为道理皆然且执其説
东莱吕氏曰天下事有万不同然以理观之则未尝异君子湏当于异中而求同则见天下之事本未尝异
勉斋黄氏曰此身只是形气神理理精于神神精于气气精于形形则一定气能呼吸能冷暖神则有知觉能运用理则知觉运用上许多道理然有形则斯有气有气斯有神有神斯有理只是一物分出许多名字知此则心性情之类皆可见矣
或问伊川有云在物为理处物为义又曰在义为理何如潜室陈氏曰理对义言则理为体而义为用理对道言则道为体而理为用 又问遗书云天地生物各无不足之理常思天下君臣父子有多少不尽分处既曰无不足如何又有不尽分处曰天理本无不足人自亏欠他底
北溪陈氏曰理与义对説则理是体义是用理是在物当然之则义是所以处此理者故程子曰在物为理处物为义 如君臣父子夫妇兄弟朋友等类若不是实理如此则便有时废了惟是实理如此所以万古常然虽更乱离变故终有不可得而殄灭者 理与性字对説理乃是在物之理性乃是在我之理在物底便是天地人物公共底道理在我底乃是此理已具得为我所有者 道与理大槩只是一件物然拆为二字亦须有分别道是就人所通行上立字与理对説则道字较寛理字较实理有确然不易底意故万古通行者道也万古不易者理也理无形状如何见得只是事物上一个当然之则便是理则是凖则法则有个确定不易底意只是事物上正当合做处便是当然无过些亦无不及些如为君止于仁仁便是为君当然之则为臣止于敬敬便是为臣当然之则为父止于慈为子止于孝孝慈便是父子当然之则又如足容重重便是足容当然之则手容恭恭便是手容当然之则如尸便是坐中当然之则如齐便是立中当然之则古人格物穷理要就事物上穷个当然之则亦不过只是穷到那合做恰好处而已
或问心也性也天也一理也何如鲁斋许氏曰便是一以贯之又问理出于天天出于理曰天即理也有则一时有本无先后 有是理而后有是物譬如木生知其诚有是理而后成木之一物表里精粗无不到如成果实相似如水之流满出东西南北皆可体立而用行积实于中发见于外则为恻隐为羞恶内无而外自不应凡物之生必得此理而后有是形无理则无形孟子所谓非人者无此理何异于禽兽哉事物必有理未有无理之物两件不可离无物则理何所寓读史传事实文字皆已往粗迹但其中亦有理在圣人观转蓬便知造车或观担夫争道得运笔意亦此类也但不可泥于迹而不知变化虽浅近事物亦必有形而上者但学者能得圣神功用之妙以观万事万物之理可也则形而下者事为之间皆粗迹而不可废
临川呉氏曰理之在人心犹水之在地中昼夜生生而不竭是之谓有原心理之发见犹原泉之初出毋滑壊毋阏絶将混混乎其常活而常清矣 夫凡物必有所以然之故亦必有所当然之则所以然者理也所当然者义也程子曰在物为理处物为义理之有义犹形影声响也世岂有无义之理哉理如玉之肤也至防而至宻有旁通广取其义不一而足者是以圣人之学必精义而入神
徳
程子曰徳者得也须是实到这里须得 一徳立而百善从之 存诸中为徳发于外为行徳之成其可见者行也 得之于心谓之有徳自然睟然见于面盎于背施于四体四体不言而喻岂待勉强也 徳性者言性之可贵与言性善其实一也性之徳者言性之所有 有徳者得天地而用之既有诸己所以莫非中理 心是天徳心有不尽处便是天徳处未能尽人心莫不有知惟蔽于人欲则亡天徳也 圣贤
论天徳盖谓自家元是天然完全自足之物若无所污壊即当直而行之若小有污壊即敬以治之使复如旧
张子曰徳主天下之善善原天下之一 接物处皆是小徳统防处便是大徳 富贵之得不得天也至于道徳则在己求之而无不得也 循天下之理之谓道得天下之理之谓徳故曰易简之善配至徳
山杨氏曰仁义而足乎已斯谓之徳
上蔡谢氏曰徳可以易言耶动容周旋中礼圣人之事也止曰盛徳之至具天下之至善止曰有徳为天下之大恶止曰失徳故礼乐皆得谓之有徳
五峯胡氏曰徳有本故其行不穷孝悌也者徳之本欤朱子问呉必大如何是徳曰只是此道理因讲习躬行后见得是我之所固有故守而勿失耳曰寻常看据于徳如何説必大以横渠得寸守寸得尺守尺对曰须先得了方可守如此説时依旧认徳字未着今且説只是这道理然湏长长提撕令在己者决定是做得如此如方独处黙坐未曽事君亲接朋友然在我者已浑全是一个孝悌忠信底人以此做出事来事亲则必孝事君则必忠与朋友交则必信不待旋安排盖存于中之谓徳见于事之谓行易曰君子以成徳为行正谓以此徳而见诸事耳 存之于中谓理得之于心谓徳发见于行事为百行 徳是得于天者讲学而得之得自家本分底物事 问韩子道与徳为虚位如何曰亦説得通盖仁义礼智是实此道徳字是通上下説却虚如有仁之道义之道仁之徳义之徳此道徳只随仁义上説是虚位他又自説道有君子小人徳有凶有吉谓吉人则为吉徳凶人则为凶徳君子行之为君子之道小人行之为小人之道如道二仁与不仁君子道长小人道消之类若是志于道据于徳方是好底方是道徳之正 中庸分道徳曰父子君臣以下为天下之达道智仁勇为天下之达徳君有君之道臣有臣之道徳便是个行道底故为君主于仁为臣主于敬仁敬可唤做徳不可唤做道
东莱吕氏曰至徳以道为本至徳者精粹而不可名者之谓道体博渊深无声无臭无下手处惟至徳以道为本则有所依据识得体叚 今人不识徳字往往见一事之善则谓之徳殊不知此乃行也实有诸己之谓徳见诸行事之谓行既实有于已矣须见于行事之间然后吾之行全进
或问道也徳也仁也三者所处不同潜室陈氏曰道谓事事物物当然之理徳乃行是道实得于心仁谓本心之徳爱之理乃诸徳之总防处在一人身上只是一个物事但一节宻一节耳
北溪陈氏曰徳者得也不能离得一个得字古经书虽是多就做工夫实有得上説然亦有就本原来厯上论如所谓明徳者是人生所得于天本来光明之理具在吾心者故谓之明徳如孩提之童无不知爱亲敬兄此便是得于天本明处有所谓达徳者是古今天下人心之所同得故以达言有所谓懿徳者是得天理之粹羙故以懿言之又有所谓徳性者亦只是在我所得于天之正理故谓之徳性 道是天地间本然之道不是因人做工夫处论徳便是就人做工夫处论徳是行是道而实有得于吾心者故谓之徳何谓行是道而实有得于吾心如实能事亲便是此心实得这孝实能事兄便是此心实得这悌大槩徳之一字是就人做工夫已到处论乃是做工夫实有得于已了不是就方做工夫时説 道与徳不是判然二物道是公共的徳是实得于身为我所有的所谓天徳者自天而言则此理公共在天得之为天徳其道流行赋予为物之所得亦谓之天徳若就人论则人得天之理以生亦谓之天徳其所为纯得天理之真无人伪之杂亦谓之天徳
西山真氏曰徳者何仁义礼智是也此所谓体也徳専以其本体而言才兼言其着于用者圣人之所谓才有与徳合言之者才难之才即所谓徳也徳全则才亦全矣中庸谓天下至圣为能聪明睿知足以有临也寛裕温柔足以有容也发彊刚毅足以有执也齐庄中正足以有敬也文理宻察足以有别也盖惟圣人为能兼五者之全非五者之全不足以言圣 臯陶谟有六徳三徳之分小大不同而皆适于用
性理大全书卷三十四
钦定四库全书
性理大全书卷三十五
性理七
仁
程子曰天地之大徳曰生天地絪緼万物化醇生之谓性万物之生意最可观此元者善之长也斯所谓仁也又曰非仁则无以见天地 仁者以天地万物为一体莫非我也如其皆我何所不尽不能有诸己则其与天地万物岂特相去千万而已哉 自古不曾有人解仁字之义须是道与他分别出五常若只是兼体却只有四也且譬一身仁头也其他四端手足也至如易虽言元者善之长然亦须通四徳以言之问仁曰此在诸公自思之将圣贤所言仁处类聚
观之体认出来孟子曰恻隠之心仁也后人遂以爱为仁恻隠固是爱也爱自是情仁自是性岂可专以爱为仁孟子言恻隠为仁盖为前已言恻隠之心仁之端也既曰仁之端则不可便谓之仁退之言博爱之谓仁非也仁者固博爱然便以博爱为仁则不可仁者必爱指爱为仁则不可不仁者无所知觉指
知觉为仁则不可 观物于静中皆有春意切脉最可体仁 观鸡雏此可观仁 仁之道要之只消道一公字公只是仁之理不可将公便唤做仁 公而以人体之故为仁只为公则物我兼照故仁所以能恕所以能爱恕则仁之施爱则仁之用也 人之一肢病不知痛痒谓之不仁人之不仁亦犹是也盖不知人道之在己也知仁道之在己而由之乃仁也视聴言动一于礼谓之仁 仁则一不仁则二 大率把捉不定皆是不仁去不仁则仁存 学者识得仁体实有诸己只要义理栽培如求经义皆栽培之意 仁者浑然与物同体义礼智信皆仁也识得此理以诚敬存之而已 至仁则天地为一身而天地之间品物万形为四肢百体夫人岂有视四肢百体而不爱者哉圣人仁之至也独能体是心而已曷尝支离多端而求之自外乎故能近取譬者仲尼所以示子贡以为仁之方也医书有以手足风顽谓之四体不仁为其疾痛不以累其心故也夫手足在我而疾痛不与知焉非不仁而何世之忍心无恩者其自弃亦若是而已 孟子云仁也者人也合而言之道也中庸所谓率性之谓道是也仁者人此者也敬以直内义以方外仁也若以敬直内则便不直矣行仁义岂有直乎必有事焉而勿正则直也夫能敬以直内义以方外则与物同矣故曰敬义立而徳不孤是以仁者无对放之东海而凖放之西海而凖放之南海而凖放之北海而凖医家言四体不仁最能体仁之名也
张子曰虚者仁之原礼义者仁之用 虚则生仁仁在理以成之 敦厚虚静仁之本敬和接物仁之用
山杨氏曰论语言仁处皆仁之方也若正所谓仁则未之甞言也故曰子罕言利与命与仁要道得亲切惟孟子言仁人心也最为亲切 李似祖问何以知仁曰孟子以恻隠之心为仁之端平居但以此体究乆乆自见因问似祖寻常如何説隠似祖云如有隠忧勤恤民隠皆疾痛之谓也曰孺子将入井而人见之者必有恻隠之心疾痛非在己也而为之疾痛何也似祖曰出于自然不可已也曰安得自然如此若体究此理知其所从来则仁之道不逺矣
上蔡谢氏曰心者何也仁是已仁者何也活者为仁死者为不仁今人身体麻痹不知痛痒谓之不仁桃杏之核可种而生者谓之桃仁杏仁言有生之意推此仁可见矣 问一日静坐见一切事平等皆在我和气中此是仁否曰此只是静中工夫只是心虚气平也须是应事时有此气象方好 仁者天之理非杜撰也故哭死而哀非为生也经徳不回非干禄也言语必信非正行也天理当然而已矣当然而为之是为天之所为也圣门学者大要以克己为本克己复礼无私心焉则天矣
和靖尹氏曰鲍某尝问伊川仁者爱人便是仁乎伊川云爱人仁之事耳焞时侍坐归因取论语中説仁事致思乆之忽有所得遂见伊川请益曰某以仁惟公可尽之伊川沉思乆之云思而至此学者所难及也天心所以至仁者惟公尔人能至公便是仁 谢收尝问学于伊川伊川云学之大无如仁汝谓仁是如何谢乆之无入处一日再问爱人是仁否伊川云爱人乃仁之端非仁也谢收去焞因曰某谓仁者公而已伊川云何谓也焞曰能好人能恶人伊川云善涵养不易见得到此
延平李氏答朱元晦书曰仁字难説论语一部只是説与门弟子求仁之方知所以用心庶防私欲沈天理见则知仁矣如顔子仲弓之问圣人所以答之之语皆其切要用力处也孟子曰仁人心也心体通有无贯幽明无不包括与人指示于发用处求之也又曰仁者人也人之一体便是天理无所不备具若合而言之人与仁之名亡则浑是道理也来谕以谓仁是心之正理能发能用底一个端绪如胎育包涵其中生气无不纯备而流动发生自然之机又无顷刻停息愤盈发泄触处贯通体用相循初无间防此説推扩得甚好但又云人之所以为人而异乎禽兽者以是而已若犬之性牛之性则不得而与焉若如此説恐有碍盖天地中所生物本源则一虽禽兽草木生理亦无顷刻停息间防者但人得其秀而最灵五常中和之气所聚禽兽得其偏而已此其所以异也若谓流动发生自然之机与夫无顷刻停息间防即禽兽之体亦自如此若以为此理唯人独得之即恐推测体认处未精于他处便有差也又云须体认到此纯一不杂处方见浑然与物同体气象一段语却无病又云从此推出分殊合宜处便是义以下数句莫不由此而仁一以贯之盖五常百行无往而非仁也此説大槩是然细推之却似不曾体认得伊川所谓理一分殊山云知其理一所以为仁知其分殊所以为义之意盖全在知字上用着力也谢上蔡语录云不仁便是死汉不识痛痒了仁字只是有知觉了了之体段若于此不下工夫令透彻即何縁见得本源毫髪之分殊哉若于此不了了即体用不能兼举矣此正是本源体用兼举处人道之立正在于此仁之一字正如四徳之元而仁义二字正如立天道之隂阳立地道之柔刚皆包摄在此二字尔大抵学者多为私欲所昏故用力不精不见其效若欲于此进步须把防诸路头静坐黙识使之泥滓渐渐消去方可不然亦只是説也更熟思之
朱子曰天地以生物为心者也而人物之生又各得夫天地之心以为心者也故语心之徳虽其总摄贯通无所不备然一言以蔽之则曰仁而已矣盖天地之心其徳有四曰元亨利贞而元无不统其运行焉则为春夏秋冬之序而春生之气无所不通故人之为心其徳亦有四曰仁义礼智而仁无不包其发用焉则为爱恭宜别之情而恻隠之心无所不贯故论天地之心者则曰乾元坤元则四徳之体用不待悉数而足论人心之妙者则曰仁人心也则四徳之体用亦不待遍举而该盖仁之为道乃天地生物之心即物而在情之未发而此体已具情之既发而其用不穷诚能体而存之则众善之源百行之本莫不在此此孔门之教所以必使学者汲汲于求仁也其言有曰克己复礼为仁言能克去己私复乎天理则此心之体无不在而此心之用无不行也又曰居处恭执事敬与人忠则亦所以存此心也又曰事亲孝事兄弟及物恕则亦所以行此心也又曰求仁得仁则以让国而逃谏伐而饿为能不失乎此心也又曰杀身成仁则以欲甚于生恶甚于死为能不害乎此心也此心何心也在天地则坱然生物之心在人则温然爱人利物之心包四徳而贯四端者也或曰若子之言则程子所谓爱情仁性不可以爱为仁者非欤曰不然程子之所谓以爱之发而名仁者也吾之所论以爱之理而名仁者也盖所谓情性者虽其分域之不同然其脉络之通各有攸属者则曷尝判然离絶而不相管哉吾方病夫学者诵程子之言而不求其意遂至于判然离爱而言仁故特论此以发明其遗意而子顾以为异乎程子之説不亦误哉或曰程氏之徒言仁多矣盖有谓爱非仁而以万物与我为一为仁之体者矣【陈渊问杨山曰万物与我为一其仁之体乎曰然】亦有谓爱非仁而以心有知觉释仁之名者矣【上蔡谢氏曰心有所觉谓之仁仁则心与事为一草木五谷之实谓之仁取名于生也生则有所觉矣四体之偏痹谓之不仁取名于不知觉也不知觉则死矣事有感而随之以喜怒哀乐应之以酬酢万变者非知觉不能也身与事接而心漠然不省者与四体不仁无异也然则不仁者虽生无以异于死虽有心亦邻于无心虽有四体亦弗为吾用也故视而弗见聴而弗闻食而不知其味此善学者所以急急于求仁也】今子之言若是然则彼皆非欤曰彼谓物我为一者可以见仁之无不爱矣而非仁之所以为体之真也彼谓心有知觉者可以见仁之包乎智矣而非仁之所以得名之实也观孔子答子贡博施济众之问与程子所谓觉不可以训仁者则可见矣予尚安得复以此而论仁哉抑泛言同体者使人含糊昏缓而无警切之功其或至于认物为己者有之矣専言知觉者使人张皇迫躁而无沉潜之味其或至于认欲为理者有之矣一忘一助二者盖胥失之而知觉之云者于圣门所云乐山能守之气象尤不相似予尚安得复以此而论仁哉因并记其语作仁説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