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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 · 语录

性理大全书

89 万字 · 约 42 小时 30 分钟 · 99 / 113

会员可开白话

非智谋之足恃也亦有吾之仁义而已彼方欲肆欺以罔吾之信为数以败吾之义而吾且欲决而去之而自为不信其见乗也不亦宜乎子读更生传见其惓惓于其君未尝不为之叹息也惜其不知义命之归故一蹶而不振悲夫

南轩张氏曰萧望之刘更生辅元帝初政以元帝天资之弱而外有史髙总朝廷之事内有恭显制枢机之权二子居其间可谓孤弱之势危疑之时矣所以处之之道要当艰深其虑正固其守诚意恳恻以广上心人才兼收以彊国势谨其为勿使有差密其机勿使或露积之以乆上心开明人才众多群心归而理势顺庶几有可为者此在易屯膏小贞之义也而二子处之盖甚踈矣其绸缪经理未尝有一日之功也遽白罢中书宦官其机盖已尽露而无余防既不防信用而中外小人并起而乗之身之死逐不足道而当时之事遂不可复救甚矣二子之踈也况其所为自多不正用人要当公天下之选而二子者不惟其贤惟其附己不知小人迎合于外者讵可保耶故以郑朋之倾邪而使之待诏至于华龙之污秽亦欲入其党彼盖有以召之也在易有之君子以逺小人不恶而严所谓严者严其在我者也二子处群小之间而不严如是其可得乎袁安任隗当梁冀强横之时非惟不能加害而卒能去之以安隗所处之严故也故史称安隗素行髙冀未有以害之斯言诚有味也二子曾不知此耶至于使外亲上变事与子上书则又其甚矣子观二子所执虽正然恳诚之心不笃势利之念相交以天下之公义而行之以一己之私盖不知学之弊也吁可惜哉然而昔人未可以一失断其平生若更生经歴忧患晩歳气象殊胜于前处王氏之际庶几为忧国敦笃者矣

龚胜

涑水司马氏曰王莽慕龚君賔之名訹以尊爵厚禄刼以滛威重势而必致之君賔不胜逼迫絶食而死班固以薰膏之语讥焉未闻有为辨之者也可不大哀欤昔者纣为不道毒痡四海武王不忍天下困穷而征之斯则有道天子诛一乱正之匹夫尔于何不可而伯夷叔齐深非之义不食周粟而饿死狷隘如此仲尼犹称之曰仁以为不殒其节而已况于王莽凭汉累世之恩因其继嗣衰絶饰诈伪而盗之又欲诬洿清士以其臭腐之爵禄甘言谀礼期于必致不可以智免不可以义攘则志行之士舎死何以全其道哉或者谓其不能黜芳弃明保其天年然则虎豹之鞹何以异于犬羊之鞹庸人之行孰不如此又责其不诡辞曲对若薛方然然则将未免于謟岂曰能贤故君賔遭遇无道及此穷矣失节之徒排毁忠正以遂已非不察者又从而和之太史公称伯夷叔齐不有孔子则西山之饿夫谁识知之信矣哉

王莽

潜室陈氏曰莽拔于族属继四父而辅政时人未之信也于是刻心厉行以着其节礼贤下士以钓其名分布党与以承其意謟事母后以市其权延见吏民以致其恩意上下之势既成而人皆知有莽矣于是力为险异之行以焜耀当时封邑不受位号不居视天下爵禄若将凂焉天下之人见其苦心如此遂以其无他而谓伊周复出故其避丁傅也莫不称其贤其罢归也天下莫不讼其寃一辞采女而诣阙上书者千数辞益封而吏民上书者八千人辞新野田而前后上书者至四十八万盖当时惟恐莽之一日去汉举国以授之惟恐其不受夫莽斗筲之才贾孺之智儿曹之恩妾妇之行徒以驱委庸人笼络小孺媚事妇人女子可也而乃掩窃大物岂非厄会然欤

总论

朱子曰汉兴之初人未甚繁气象刬地较好到武宣极盛时便有衰底意思 周人繁密秦人尽扫了所以贾谊谓秦专用茍简自恣之行秦又太茍简自恣不曾竭其心思太史公董仲舒论汉事皆欲用夏之忠不知汉初承秦扫去许多繁文已是质了 董仲舒才不及陆宣公而学问过之张子房近黄老而隠晦不露

南轩张氏曰西汉末世风节不竞居位大臣号为有正论者不过王嘉何武师丹耳在波荡风靡之中诚亦可取比之光禹则甚有间矣然西汉末年正如病者元气先败几疾皆得以入之而皆得以亡之为当时大臣者要当力陈国势根本之已蹶劝人主以自强于徳多求贤才以自辅庶可以扶助元气消靡沉痼若不循其本而姑因一事之谬一人之进而指陈之纵使一事之正一人之去亦将有继其后者终无益也故哀帝之末董贤虽去而王氏即起遂以亡汉矣自成帝以来受病之痼且大者乃在王氏如丁傅董贤之徒又特一时乗间之疾耳在位者当深以王氏为虑以王氏为虑当如予所言先劝人主以自强于徳自强于徳则不冝少有差失顾反尊傅氏宠董贤以重失天下之心是益自削而增助王氏之势耳故莽得以拱手而乗其后惜当时论者皆不知及此也可胜叹哉

性理大全书卷六十一

<子部,儒家类,性理大全书>

钦定四库全书

性理大全书卷六十二

厯代四

东汉

光武

南轩张氏曰光武之不任功臣为三公盖鉴髙帝之而欲保全之前史莫不以为美谈以予观之光武之保全功臣使皆得以福禄终身是固美矣然于用人之道则有未尽也盖用人之道先以一説横于胷中则为私意非立贤无方之义矣髙帝之待功臣诚非也如韩彭黥布之徒虽有大功要皆天资小人在易之师开国承家小人勿用盖于用师既终成功之后但当宠之以富贵而不可使之有国家而为政也髙帝正犯此义是以不能保功臣之终为光武者要当察吾大臣有如韩彭之徒者乎则当以是待之若光武之功臣则异于是至冦邓贾复则又识明而行脩量洪而器逺以光武时所用之大臣论之若三子者类过之逺甚与共图政岂不可乎顾乃执一槩之嫌废大公之义是反为私意而已矣抑光武之所责于大臣者特为吏事大臣之职顾如是乎惟其不知大臣所当任之职故不知用大臣之道而独以吏事之督责为忧抑亦末矣方当乱定之后正冝登用贤才与共图纪纲以为垂世长乆之计而但知吏事责三公其贻谋之不竞亦冝矣

东莱吕氏曰光武治天下规模不及髙帝其礼严光用卓茂所以养得后来许多名节 光武罢郡县材官等事其识见与秦皇相去不逺

或问光武之失正在揽权而史乃称其总揽权纲举无过事何耶潜室陈氏曰光武再造于僵仆之后如何不总揽权纲但末流之至不任三公乃矫枉过正非谓全不是

和帝

致堂胡氏曰和帝防冲能诛窦宪自是威权不失无大过举尊信儒术友爱兄弟礼贤纳諌中国乂安方之章帝实过之矣

邓禹 呉汉

朱子曰古人年三十时都理防得了便受用行将去如邓禹十三嵗学于京师已识光武为非常人后来杖防谒军门只以数年定天下大计

古之名将能立功名者皆是谨重周宻乃能有成如呉汉朱然终日钦钦常如对陈湏学这様底方可如刘琨恃才傲物骄恣奢侈卒至父母妻子皆为人所屠今人率以才自负自待以英雄以至恃气傲物不能谨严以此临事卒至于败而已要做大功名底人越要宻未闻粗鲁阔略而能有成者

严光

南轩张氏曰尝怪严子陵竟不为帝少屈何邪攷子陵之言论风防亦非素隠行怪必欲长徃而不反者彼与光武少而相从知其心度为防详也以谓光武欲为当时之治则当时之人才固足办之而无待乎己若欲进乎两汉之事则又惧有未能信从者不然徒受其髙位飨其尊礼之虚名则非子陵之本心也故宁不就之然而以子陵为光武之故人名髙一世而竟髙卧不屈光武亦不敢屈之其所以激顽起懦扶植风化助成东京风俗之美人才之盛其为力固亦多矣岂不美哉

黄宪

龟山杨氏曰黄叔度学充其徳虽顔子可至矣

或问黄宪不得似顔子朱子曰毕竟是资禀好又问若得圣人为之依归想是煞好曰又不知他志向如何顔子不是一个衰善底人看他多少聪明便敢问为邦孔子便告以四代礼乐

李固 杜乔

南轩张氏曰李杜二公精忠劲节不惮杀身百世之下凛乎犹有生气其视胡广赵戒軰真不翅如粪土也但恨于几防节目之间处之未尽要是于春秋提纲之法讲之不素耳李固方举于朝即就梁商之辟商虽未有显过然如固之志业其进也将以正邦殆不可以茍也一为之属即渉梁氏賔客事必有牵制者矣此其失之于前也方质帝之弑也固为首相又质帝忍死有语之以被毒之事则任是责者非固而谁质帝既不幸固便当召尚书发冀奸正大义显言于朝则忠臣义士孰不应固冀虽势盛然名其为贼逆顺理殊盖可诛也此间不容髪之时而固昧夫大几独推究侍医等举动迂缓使冀得以措手大义不白人心日以懈防其几既失固身据大位当大权持大义而反聴命受制于贼岂不惜哉此其失之于后也夫以冀之悖逆而固且奏记与议所立固岂不知冀心之所存哉失太阿之柄而陵迟至此耳度固之不白发冀罪非党梁氏也恐事之不成无益故欲隠忍以待清河王之立庻几可扶社稷而不知天下大变已为冢宰理当明义以正之事之成与不成盖非所问况如前所论逆顺之理冀决无以逭死邪固之隠忍乃所以成冀奸谋杀身不足道而社稷重受害矣若固者尽其忠国之心而无克乱之才可胜惜哉杜乔在九卿中若懐是见必賛固为之矣及继固为相已制命于冀矣相与就死呜呼悲夫

朱穆

龟山杨氏曰蔡邕谓朱穆贞而孤有羔羊之节观其立朝论议有足称者然乃从梁冀之辟何也孟子曰观近臣以其所为主观逺臣以其所主以穆之贤而主梁冀乌在其为贞孤哉然邕之从董卓无异于梁冀冝其不以朱穆为过也

荀淑

朱子曰近防温公论东汉名节处觉得有未尽处但知党锢诸贤趋死不避为光武明章之烈而不知建安以后中州士大夫只知有曹氏不知有汉室却是党锢杀戮之祸有以敺之也且以荀氏一门论之则荀淑正言于梁氏用事之日而其子爽已濡迹于董卓専命之朝及其孙彧则遂为唐衡之壻曹操之臣而不知以为非盖刚大直方之气折于凶虐之余而渐图所以全身就事之计故不觉其沦胥而至此耳想其当时父兄师友之间亦自有一种议论文饰盖覆使骤而聴之者不觉其为非而真以为是必有深谋竒计可以活国救民于万分有一之中也邪説横流所以甚于洪水猛兽之害孟子岂欺予哉

陈寔

勉斋黄氏曰陈太丘送张让父之防人以为善类頼以全活者甚众前軰亦以为太丘道广尝窃疑之如此则枉尺直寻而可为欤士君子行己立身自有法度有义有命岂冝以此为法天地如此其广古今如此其逺人物如此其众便使东汉善类尽为宦官所杀世亦曷尝无善类哉若使是真丈夫又岂畏宦官之祸而借太丘如此之屈辱以全其身哉吾人于此等处直湏见得分明不然未有不堕坑落堑者也

窦武 何进 陈蕃

龟山杨氏曰桓灵之间昬弱相仍女后临朝权移近习乆矣王甫曹节以台厮之贱便嬖宠昵之私窃弄神器固天下之所同疾也窦武倚元舅之亲操国重柄招集天下名儒硕徳布在王庭相与仗义恊谋勦絶凶类正犹因迅风之势以扬稃粃耳岂不易哉然而身败功頽贻国后患者几事不宻而祸成于犹豫也方武之不受诏驰入歩军营召防北军五校士数千人势犹足以有为也张奂北州人豪素非中人之党可以义动也不能乗机决防収为己用而乃迟囘逹旦使逆贼得与奂等合岂不惜哉何进亲见窦氏之败而不用陈琳郑公业之谏躬蹈覆辙引奸凶而授之柄卒成移鼎之祸进实兆之也范乃引天废商之言岂不谬哉

朱子曰东汉诛宦官事前軰多论之然尝细考其事恐祸根不除终无可安之理后人据纸上语指防前人甚易为力不知事到手头实要处防毫髪之间便有成败不是容易事若使陈窦只诛得首恶一二人后来未必不取王允五王之祸也

南轩张氏曰窦武陈蕃虽据权处位而事当至难主弱一也政在房闼二也宦者盘错其势已成三也武等虽渐引类于朝而植根未固上则太后之心未明祸乱之原下则中外之情未识朝廷之尊而武等之谋但欲速决为诛小人之计夫当时宦者虽有罪然岂无轻重先后之伦乃一槩欲施之举动草草今日诛数軰明日诛数軰轻重失其权先后失其序非天讨矣且使之人人自疑反缔其党与而速其奸谋善处大事者顾如是邪观朱瑀所谓中官放纵者自可诛耳我曹何罪而当尽族灭使蕃武施之有道行之有序则虽此曹盖亦有心服者矣殱厥渠魁胁从罔治此待盗与小人之法而亦天心也况其所自处者又自有失方是时非众志允从其何以济事宦者窃柄已乆人知有此曹而已为大臣者要当深自刻苦至诚恻怛举动无失而后人有以孚信而趋向于我人心向信则势立而形成然后可以消弭祸乱而武于灵帝践位之初一门三侯妄自封殖如此其谁心服乎故王甫后来亦得以借口则可见此曹平日之所窃议而众志之所不平者矣及难之作虽曰忠义而无或应之以张奂之贤犹且被绐而莫知逆顺之所在则以武平日所为未有以慰士大夫故也蕃虽乱爵而不能力止武之封是亦洁身之为耳任天下之重顾止如是哉然予每读蕃辞爵之踈未尝不三覆叹息其辞逹其义正东京之文若此者盖鲜亦足以见其忠义之气也可胜惜哉

赵苞

程子曰东汉赵苞为边郡守虏夺其母招以城降苞遽战而杀其母非也以君城降而求生其母固不可然亦当求所以生母之方奈何遽战乎不得已身降之可也王陵母在楚而使楚质以招陵陵降可也徐庻得之矣

臧洪

龟山杨氏曰洪初为张超功曹后遇袁绍以为青州刺史二人之遇洪其义均矣而洪之报二人者何其异哉方曹公围超于雍丘也洪欲赴难而请兵于绍袁曹方睦而绍之与超素无一日之观则雍丘之围非切于己也欲其背好用师以济不切之难则绍之不聴未为过而洪之絶绍岂亦不重彼已欤其不屈而死也盖亦匹夫匹妇之为谅也已

总论

或有问寗武子邦有道则智邦无道则愚其智可及其愚不可及初理防不得武子当衞成公无道失国之时周旋其间尽心竭力而不去及成公囚京师武子求掌槖饘赂医薄酖免衞侯于死终以复国及元咺之讼武子又独以忠而获免其能保身以济其君如此虽谓之知可也而夫子曰其愚不可及又尝曰君子哉蘧伯玉邦有道则仕邦无道则可卷而懐之以伯玉之事责武子虽谓之愚不识时亦可也然惓惓忠君不避险艰能为人所不能为抑亦难矣故谓之愚盖闵之也其称南容曰邦有道则仕邦无道则免于刑戮武子之免亦幸矣然武子仕衞两世其君信任之义不可弃之而去其几于东汉王允乎允又不免被害伊尹以天下为己任治亦进乱亦进使成汤不兴聘币不至虽五就桀其志曷施陈蕃汉代人豪驱驰险阨之中与刑人腐夫同朝争衡屡退而不去者以仁为己任非人伦莫相防也卒以谋踈见杀亦昧于夫子免刑戮之戒然陈蕃王允犹是当时朝廷倚任身居鼎轴义当与国存亡故程子曰亦有不当愚者比干是也若无言责官守则如东汉逄萌当先汉之乱愤三纲之既絶挂冠东都门浮海而去惟恐其或缓也君子之道讵可不识时几朱子曰所疑寗武子事大槩得之但为蘧伯玉南容之愚则易为武子之愚则难所以圣人有不可及之叹陈蕃王允固不得为伯玉南容之愚然蕃事未成而谋已泄允功未就而志已骄则又不能为寗武子之愚此其所以取祸也然为逄萌则甚易为二公则甚难又不可以彼而责此但当问其时义之如何与其所处之当否可也

南轩张氏曰髙祖洪模大畧非光武所及也髙祖起匹夫提三尺取天下光武则以帝室之胄因人心之思汉而复旧业其难易固有间矣而髙祖之对乃项籍亦盖世之豪也光武所与周旋者独张歩隗嚣公孙述軰其去籍盖万万相逺矣至于韩信彭越之徒皆如泛驾之马实难驾御而尽在髙祖掌握之中指麾使令无不如意使光武有臣如此未必能用也然而创业之难光武固不及髙祖而至于光武之善守则复非髙祖所及也大抵髙祖天资极髙所不足者学尔即位之后所以维持经理者类皆疎畧雄杰之气不能自敛卒至平城之辱一时功臣处之不得其道类皆赤族此则由其学不足之故也光武天资虽不逮髙祖而自其少时从诸生讲儒学谨行义故天下既定则知兵之不可不戢审黄石存包桑闭玉闗以谢西域之质安南定北以为单于乆逺之计处置功臣假以爵宠而不使之任事卒保全其始终凡此皆思处缜宻要自儒学中来至于尊礼隠逸褒崇风节以振起士气后之人君尤未易及此非特髙祖也嗟乎以髙祖之天资使之知学为当务则汤武之圣亦岂不可至哉是尤可叹息也 名节之称起于衰世昔之儒者学问素克其施于用随时着见不蕲于立节而其节不可夺不蕲乎徇名而其名随之在己初无一毫加意也至于世衰道微于陵迟委靡之中而其能防然自立者则世以名节归之而士君子道学未至则亦以此自负吁亦小矣然而名节之称虽起于衰世而于衰世之中实亦有頼乎此使并与是焉而俱亡则亦无以为国矣西汉之儒者予甚病之盖自董相申公数人之外其余徃徃以占毕诂训为儒无复气象上焉既不能推寻问学之源流而其次又不能以名节立于衰世其亦何所贵于儒也考其所自亦由上之人有以致之自髙帝鄙薄儒生文景则尚黄老武帝虽号为表章然徇其文而不究其实适足以为害至宣帝则又明示所以不崇尚之意矣则其挫抑摧沮之余不复自振固宜然儒者之学岂必为一时贵向而后勉邪待文王而后兴者凡民也汉之儒者自叔孙通师弟子固皆以利禄为事至于公孙丞相取相印封侯学士皆歆慕之其流如夏侯胜之刚果犹有明经取青紫之言况他人乎盖其习俗胥靡之陋一至于此冝乎王莽簒窃之日贡符献瑞一朝成羣而能自洁者班班仅有见于史也故光武中兴力矫斯弊尊徳义贵隠逸以变其风而中世以后人才軰出虽视昔之儒者有愧然在衰世之中守义不变盖有足尚者矣至于桓灵之后国势奄奄羣狡并起睥睨神器未敢即取者亦一时君子维持之力也然则名节之称在君子则为未尽而于国家亦何负哉盖不可不思也 人言东汉之亡党锢趣之也曽不知东汉若无数君子其亡也尤速譬如羸病者之服丹一旦死则归罪于丹不知其所以能延数日之命者丹之力使其不服丹则其死必速矣 东京党锢诸君子盖嘉其志气之美而惜其所处之未尽重其天资之髙而叹其于学有所未足也方是时乾纲觧纽隂邪得路天下之势日入于頽败矣而诸君子曽不少贬以徇于世慷慨所激视死如归至于患难得防寜复肯顾其志气可谓美矣虽然昔之君子其出处屈伸之际盖各有义故当困之时则有居困之道当屯之时则有亨屯之法时不我用则晦处自脩危行而言逊其进不可茍也若乃居位则思其艰而虑其周扶持根本渐以图济其为不可骤也党锢诸君子在下则嘘枯吹生自为题榜圭角露昧夫处困之道矣及其有位于朝不过奋袂正色搏击毫强数軰以为事业在是矣又进而居髙位则果于有为直欲一施之而不复顾身死非所问而国势愈倾是又失亨屯之法矣是岂非有所未尽为可恨欤若诸君子之不为死生祸福易操其间如李膺杜宻陈蕃軰卓然一时其天资可谓刚特不羣矣然惟其未知从事于圣门也故所行虽正立节虽严未免发于意气之所动而非循乎义理之安出于恶其声之所感而未尽夫恻隠之实处之有未尽固其冝也岂非于学有不足欤使其在圣门则当入于仲由之科圣人抑扬矫揉之其必有道矣或以为陈太丘之事为得其中以予观之太丘在诸君子之中持心最平盖天资又加美焉耳而其所处张让之事亦非中节在当时隠迹自晦岂无其方何至送宦者之葬此又为矫失之过以此免祸君子亦不贵也不然则郭有道乎识髙而量洪才优而处逺足为当时人物之领防然収敛之功犹未之尽要亦于学有欠也不然则黄叔度乎言论风防虽不尽见然其气象温厚圭角浑然见之者有所感于心其为最髙乎使在圣门作成之当居顔氏之科矣

或问髙帝不免韩彭之诛而光武乃能全功臣之世何耶潜室陈氏曰此大有説一则逐鹿之势外相臣服事定难制一则髙祖之业名位素定事已相安一则草昧功臣豪杰难収一则中兴功臣谨守规矩一则大度中有嫚骂之失人心素疑一则大度中能动如节度人心素定一则定其死力封爵过度不计后患一则赤心在人监戒覆辙务在保全 问髙帝只因请苑事便疑萧何欲置之辟光武于冯异或譛其威权太重百姓归心而帝信之愈笃何髙帝之介介于其小而光武乃释然于其大曰髙帝因诸将而疑元臣光武鉴徃事而全功臣

三国

汉昭烈

或云昭烈知有权而不知有正朱子曰先主见几不明经权诸失当刘琮迎降之际不能取荆州乌在其知权耶至于狼狈失据乃不得已而出于盗窃之计善用权者正不如此若声罪致讨以义取之乃是用权之善盖权不离正正自有权二者初非二物也 刘备之败于陆逊虽言不合轻敌亦是自不合连营七百余里先自做了败形是时孔明在成都督运饷后云法孝直若在不使主上有此行孔明先不知曽谏止与否今皆不可考但孔明虽正然盆【去声】法孝直轻快必有术以止之 先主不忍取荆州不得已而为刘璋之图若取荆州虽不为当然刘表之后君弱势孤必为他人所取较之取刘璋不若得荆州之为愈也学者皆知曹氏为汉贼而不知孙权之为汉贼也若孙权有意兴复汉室自当与先主协力并谋同正曹氏之罪如何先主才整顿得起时便与壊倒如袭取闗羽之类是也权自知与操同是窃据汉土之人若先主事成必灭曺氏且复灭呉矣权之奸谋盖不可掩平时所与先主交通姑为自全计尔或曰孔明与先主俱留益州独令闗羽在外遂为陆逊所袭当时只先主在内孔明在外如何曰正当经理西向宛洛孔明如何可出此特闗羽恃才踈卤自取其败据当时处置如此若无意外龃龉曺氏不足平两路进兵何可当也此亦汉室不可复兴天命不可再续而已深可惜哉

或问蜀先主以国委孔明无言不聴伐呉之役先主诚失计也而孔明曽不以为非及其既败乃曰法孝直若在必能制主上东行何孔明不能谏于知己之主而犹有待于孝直也潜室陈氏曰只縁孔明规模在据荆益方成伯业以荆州为必争之地争而不得后方悔耳

魏曹操 呉孙权

元城刘氏谓马永卿曰温公退居洛一日语某曰昨夕防三国志识破一事因令取三国志及文选示某乃理防武帝遗令也公曰遗令之意如何某曰曹公平生奸至此尽矣故临死谆谆作此令也公曰不然此乃操之微意也遗令者世所谓遗嘱也必择要言语付嘱子孙至若纎细不要之事则或不暇矣且操身后之事有大于禅代者乎令操之遗令谆谆百年下至分香卖履之事家人婢妾无不处置详尽无一语语及禅代之事其意若曰禅代之事自是子孙所为吾未尝教为之是实以天下遗子孙而身享汉臣之名此遗令之意厯千百年无人识得昨夕偶窥破之公似有喜色且戒某曰非有识之士不足以语之或云非温公识髙不能至此曰此无他也乃一诚字尔惟以诚意读之且诚之至者可以开金石况此虚伪之事一看即觧散也某因此厯观曹操平生之事无不如此夜卧枕圆枕噉野葛至尺许饮鸩酒至一盏皆此意也操之负人多矣恐人报已故先扬此声以诳时人使人无害己意也然则遗令之意亦扬此声以诳后世耳

同部

其它

白沙语录
白沙语录精选 “道”论 白沙在《论前辈言铢视轩冕尘视金玉》中或曰,道可状乎?曰,不可。此理妙不可言,道至于可言,则已涉乎粗迹矣。何以知之?曰,以吾知之。吾或有得焉,心得而存之,口不得而言之,比试言之,则已非吾所存矣。故凡有得而可言,皆不足以得言。 曰,道不可以状,亦可以物乎?曰,不可。物囿于形,道通于物,有目者不得见。何以言之?曰,天得之为天,地得之为地,人得之为人。状之以天则遗地,状之以地则遗人,物不足状也。 《与林郡博(其六)》叙述:此理干涉至大,无内外,无终始,无一处不到,无一息不运。……得此把柄入手,更有何事。往古来今,四方上下,都一齐穿纽,一齐
北溪字义
北溪字义 宋 陈淳撰 道德性命之蕴,阴阳鬼神之秘,固非初学所当骤窥。苟不先析其名义,发其旨趣,使之有所乡望,则终日汩没于文字,有白首不知其原者矣。诸老先生虽虑学者居下而窥高,然其所以极本穷原,发挥蕴奥以示人者,亦未尝有隐也。然皆随叩而应,或得其一二,而无以会其大全,学者病焉。临漳北溪陈君淳,从文公先生二十余年,得于亲炙,退加研泳,合周、程、张、朱之论而为此书,凡二十有五门,决择精确,贯串浃洽,吾党下学工夫已到,得此书而玩味焉,则上达由斯而进矣。学者往往未见。温陵诸葛珏来莆,一目是书,恨见之晚。归,谋之永嘉赵崇端,锲板以惠同志,俾莆田陈宓为之序云。 大学中
辨惑编
钦定四库全书 子部一 辨惑编 儒家类 提要 (臣)等谨案辨惑编四卷附录一卷元谢应芳撰应芳有思贤录己著录是编作于至正中因吴俗信鬼神多拘忌乃引古人事迹及先儒议论一一条析而辨之其目凡十五一曰死生二曰疫疠三曰鬼神四曰祭祀五曰淫祀六曰妖怪七曰巫觋八曰卜筮九曰治丧十曰择塟十一曰相法十二曰禄命十三曰方位十四曰时日十五曰异端末一卷附录书及杂着八篇皆力辟俗见龂然据理以争与是编相发明者也昔宋储泳作袪疑说原本久佚惟左圭百川学海中载其节本应芳此书持论虽似乎浅近而能因风俗而药之用以开导愚迷其有益于劝戒与泳书相等而持论较泳尤正大正不得以平易忽之曹安谰言长语曰陵谢子兰取圣贤问荅之词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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