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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 · 语录

日知录集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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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皆空首,若特敬其臣则拜手稽首,如太甲之于伊尹,成王之于周公,非常礼也。贾氏仪礼疏云空首拜,君答臣下拜法是也。至于穆天子传许男再拜空首,郭注空首,头至于地,则即稽首,非此空首矣。振动即丧礼拜而后踊也。振动之拜,诸儒言人人殊,惟杜子春得之。盖凶事之振动犹吉事之稽首,皆拜之最重者。士丧礼,君使人赗,主人皆拜稽颡成踊。非君之吊禭赠则拜而不踊。是拜而后踊,于君始行之,故曰与稽首同。杜子春曰,振读为振铎之振,动读为哀恸之恸。其义甚明,惜先后郑之失其解也。

百拜

百拜字出乐记。古人之拜如今之鞠躬,故通计一席之间,宾主交拜近至于百。注云,壹献,士饮酒之礼,百拜以喻多是也。【原注】徐伯鲁曰,按乡饮酒礼无百拜,此特甚言之耳。若平礼止是一拜、再拜,即人臣于君亦止再拜,孟子以君命将之,再拜稽首而受是也。礼至末世而繁,自唐以下即有四拜。大明会典,四拜者,百官见东宫亲王之礼。见其父母亦行四拜礼。其余官长及亲戚朋友相见止行两拜礼。是四拜唯于父母得行之。今人书状,动称百拜何也?

古人未有四拜之礼。唐李涪刊误曰,夫郊天祭地止于再拜,其礼至重,尚不可加。【赵氏曰】如李涪说,是唐人郊庙尚祗再拜,前明会典,臣见君行五拜礼,见亲王、东宫四拜,子于父母亦四拜。盖仪文度数久则习以为常,成上下通行之具,故必须加隆以示差别,亦风会之不得不然也。今代妇谒姑章,其拜必四。详其所自,初则再拜,次则跪献衣服、文史,承其筐篚,则跪而受之,常于此际授受多误,故四拜相属耳。

战国策,苏秦路过洛阳,嫂蛇行匍伏,四拜,自跪而谢。此四拜之始,盖因谢罪而加拜,非礼之常也。【原注】黄庭经十读四拜朝太上,亦是加拜。

今人上父母书用百拜,亦为无理。若以古人之拜乎,则古人必稽首然后为敬,而百拜仅宾主一日之礼,非所施于父母。若以今人之拜乎,则天子止于五拜,而又安得百也?此二者过犹不及,明知其不然而书之,此以伪事其亲也。

洪武三年。上谕中书省臣曰,今人书札多称顿首再拜百拜,【沈氏曰】香祖笔记云,一书载,米元章与人书,至某再拜则置笔几上,正衣冠,对书再拜。昔人于书问间古道如此。皆非实礼。其定为仪式,令人遵守。于是礼部定仪,凡致书于尊者称端肃奉书,答则称端肃奉复。敌己者称奉书、奉复。上之与下称书寄、书答。卑幼与尊长则曰家书敬复。尊长与卑幼则曰书付某人。

九顿首三拜

九顿首出春秋传。然申包胥元是三顿首,未尝九也。杜注,无衣三章,章三顿首。每顿首必三,此亡国之余,情至迫切,而变其平日之礼者也。七日夜哭于邻国之庭,古人有此礼乎?七日哭也,九顿首也,皆亡国之礼也,不可通用也。

韩之战,秦获晋侯,晋大夫三拜稽首。古但有再拜稽首,无三拜也。申包胥之九顿首,晋大夫之三拜也。

楚语,椒举遇蔡声子,降三拜,纳其乘马。亦亡人之礼也。

周书宣帝纪,诏诸应拜者皆以三拜成礼。后代变而弥增,则有四拜。不知天元自拟上帝,凡冕服之类十二者皆增为二十四,而笞棰人亦以百二十为度,名曰天杖,然未有四拜。

东向坐

古人之坐以东向为尊。故宗庙之祭,太祖之位东向。即交际之礼,亦宾东向而主人西向。【原注】汉书注,如淳曰,君臣位南北面,宾主位东西面。新序,楚昭奚恤为东面之坛一,秦使者至,昭奚恤曰,君客也,请就上位是也。史记。赵奢传言,括东向而朝军吏。田单传言,引卒东乡坐,师事之。淮阴侯传言,得广武君,东乡坐,西乡对,师事之。王陵传言,项王东乡坐陵母。周勃传言,每召诸生说士,东乡坐,责之趣为我语。田蚡传言,召客饮,坐其兄盖侯南乡,自坐东乡,以为汉相尊,不可以兄故私挠。南越传言,王太后置酒,汉使者皆东乡。汉书盖宽饶传言,许伯请之,乃往,从西阶上,东乡特坐。楼护传言,王邑父事护。时请召宾客,邑居樽下,称贱子,上寿。坐者百数,皆离席伏。护独东向正坐,字谓邑曰,公子贵如何?后汉书邓禹传言,显宗即位。以禹先帝元功,拜为太傅,进见东向。桓荣传言,乘舆尝幸太常府,令荣坐东面,天子亲自执业。【原注】皆待以宾师之位。此皆东向之见于史者。曲礼,主人就东阶,客就西阶。自西阶而升,故东乡。自东阶而升,故西乡。而南乡特其旁位,如庙中之昭,故田蚡以处盖侯也。

孝文纪,西乡让者三,南乡让者再。注,宾主位东西面,君臣位南北面。是时群臣至代邸上议,则代王为主人,故西乡。

旧唐书,卢简求子汝弼为河东节度副使,府有龙泉亭,简求节制时,手书诗一章在亭之西壁。汝弼复为亚帅,每亭中燕集,未尝居宾位西向,俯首而已。是唐人亦以东向为宾位也。

古人席地而坐,西汉尚然。汉书隽不疑传,登堂坐定,不疑据地曰,窃伏海滨,闻暴公子威名旧矣是也。

古人之坐皆以两膝着席,有所敬,引身而起,则为长跪矣。史记范睢传言,秦王跽而请,秦王复跽。而褚先生补梁孝王世家,帝与梁王俱侍坐太后前,太后谓帝曰,吾闻殷道亲亲,周道尊尊,其义一也。帝跪席举身曰,诺。是也。礼记坐皆训跪。三国志注引高士传言,管宁尝坐一木榻,积五十余年,未尝箕股其榻上,当膝处皆穿。以此。

土炕

北人以土为床,而空其下以发火,谓之炕。古书不载。【原注】诗瓠叶传,炕火曰炙。正义曰,炕,举也,谓以物贯之而举于火上以炙之。左传,宋寺人柳炽炭于位,将至则去之。新序,宛春谓卫灵公曰,君衣狐裘,坐熊席,隩隅有竃。汉书苏武传,凿地为坎,置煴火。是盖近之,而非炕也。【原注】庾信小园赋,管宁藜床虽穿而可坐,嵇康锻灶既暖而堪眠。旧唐书东夷高丽传,冬月皆作长坑,下然煴火以取暖。此即今之土炕也,但作坑宇。

水经注,士垠县有观鸡寺,寺内有大堂甚高,广可容千僧。下悉结石为之,上加涂塈。基内疏通,枝经脉散。基侧室外四出爨火,炎势内流,一堂尽温。此今人暖房之制,形容尽之矣。

冠服

汉书五行志曰,风俗狂慢,变节易度,则为剽轻奇怪之服,故有服妖。余所见五六十年服饰之变亦已多矣,故录其所闻以视后人焉。

豫章漫钞曰,今人所戴小帽以六瓣合缝,下缀以檐如筩。阎宪副闳谓予言,亦太祖所制,若曰六合一统云尔。杨维桢廉夫以方巾见太祖,问其制,对曰,四方平定巾。上喜,令士人皆得戴之。商文毅用自编民,亦以此巾见。

太康县志曰,国初时,衣衫褶前七后八。弘治间,上长下短,褶多。正德初,上短,下长三分之一,土夫多中停。冠则平顶,高尺余,士夫不减八九寸。嘉靖初,服上长下短,似弘治时。市井少年帽尖长,俗云边鼓帽。弘治间,妇女衣衫仅掩裙腰,富者用罗缎纱绢织金彩。通袖裙,用金彩膝襕。髻高寸余。正德间,衣衫渐大,裙褶渐多,衫唯用金彩补子,髻渐高。嘉靖初,衣衫大至膝,裙短褶少,髻高如官帽,皆铁丝胎,高六七寸,口周回尺二三寸余。

内丘县志曰,万历初,童子发长犹总角,年二十余始戴网。天启间,则十五六便戴网,不使有总角之仪矣。万历初,庶民穿腃靸,儒生穿双脸鞋,非乡先生首戴忠靖冠者不得穿厢边云头履。【原注】俗呼朝鞋。至近日,而门快舆皂无非云履,医卜星相莫不方巾,又有晋巾、唐巾、乐天巾、东坡巾者。先年,妇人非受封不敢戴梁冠,披红袍,系拖带,今富者皆服之。又或着百花袍,不知创自何人。万历间,辽东兴冶服,五彩炫烂,不三十年而遭屠戮。兹花袍几二十年矣,服之不●,身之灾也。兵荒之咎,其能免与

衩衣

通鉴,唐僖宗干符元年,王凝、崔彦昭同举进士,凝先及第,尝衩衣见彦昭。衩,楚懈反。广雅,梢袺衽谓之●衩,一曰襢衣。李义山诗,芙蓉作裙衩。又曰,裙衩芙蓉小。

对襟衣

太祖实录,洪武二十六年三月,禁官民步卒人等服对襟衣。惟骑马许服,以便于乘马故也。其不应服而服者罪之。今之罩甲即对襟衣也。戒庵漫笔云,罩甲之制,比甲稍长,比袄减短。正德间,创自武宗。近日士大夫有服者。按说文,无袂衣谓之●。赵宧光曰,半臂衣也。武士谓之蔽甲,方俗谓之披袄。小者曰背子。即此制也。魏志杨阜传,阜尝见明帝着帽披缥绫半袖,问帝曰,此于礼何法服也?当时已有此制。

左衽

宋周必大二老堂诗话云,陈益为奉使金国属官,过滹沱光武庙,见塑像左衽。岳珂桯史云,至涟水,宣圣殿像左衽。泗洲塔院设五百应真像,或塑或刻,皆左衽。此制盖金人为之,迄于明初而未尽除。其见于实录者,永乐八年抚安山东给事中王释之奏,宣德七年河南彰德府林县训导杜本之奏,正统十三年山西绛县训导张干之奏,屡奉明旨而未即改正。

丧大记,小敛大敛,祭服不倒,皆左衽。注,左衽,衽乡左,反生时也。正义曰,衽,衣襟也。生乡右,左手解,抽带便也。死则襟乡左,示不复解也。【沈氏曰】此为第二条。

行幐

诗,邪幅在下。笺云,邪幅,如今行膝也。逼束其胫,自足至膝。左传,带裳幅舄。注同。亦作偪。礼记,偪屡着綦。释名,偏所以自逼束,今谓之行幐,言以裹脚,可以跳腾轻便也。战国策,苏秦赢幐负书担囊。吴志,吕蒙为兵作绛衣行幐。旧唐书,德宗入骆谷,值霖雨,道涂险滑,卫士多亡归朱泚。东川节度使李叔明之子升及郭子仪之子曙、令狐彰之子建等六人,恐有奸人危乘舆,相与啮臂为盟。着行幐钉鞋,更鞚上马,以至梁州,它人皆不得近。及还京师,上皆以为禁卫将军,宠遇甚厚。

古人之袜大抵以皮为之。春秋左氏传注曰,古者臣见君解袜,既解袜,则露其邪幅,而人得见之,采菽之诗所以为咏。今之村民往往行幐而不袜者,古人之遗制也。吴贺邵为人美容止,坐常着袜,【原注】始从衣字。希见其足。则汉魏之世不袜而见足者多矣。

乐府

乐府是官署之名。其官有令,有音监,有游徼。汉书张放传,使大奴骏等四十余人,群党盛兵弩,白昼入乐府,攻射官寺。霍光传,奏昌邑王,大行在前殿发乐府乐器。续汉书律暦志,元帝时,郎中京房知五声之音,六十律之数,上使太子太傅韦玄成、谏议大夫章杂试问房于乐府。是也。后人乃以乐府所采之诗即名之曰乐府,误矣,曰古乐府尤误。【原注】后汉书马廖传言,哀帝去乐府。注云,哀帝即位,诏罢郑卫之音,减郊祭及武乐等人数。是亦以乐府所肄之诗即名之乐府也。

【阎氏曰】马援传,晓狄道长归守寺舍。注,寺舍,官舍也。先于张湛传。又高阳令杨着碑,醳荣投黻,步出城寺。

寺字自古至今凡三变。三代以上,凡言寺者皆奄竖之名,周礼寺人注,寺之言侍也。诗云寺人孟子,易之阍寺,诗之妇寺,左传寺人貂、寺人披、寺人孟张、寺人惠墙、伊戾、寺人柳、寺人罗,皆此也。【原注】崔杼使圉人驾、寺人御而出。自秦以宦者任外廷之职,而官舍通谓之寺。【原注】说文,寺,廷也。有法度者也,此亦是汉时解耳。汉人以太常、光禄勋、卫尉、太仆、廷尉、大鸿胪、宗正、大司农、少府为九寺。【原注】又御史府亦谓之御史大夫寺。汉书元帝纪注,师古曰,凡府庭所在皆谓之寺。风俗通曰,寺,司也。唐书杨收传,汉制,总群官而听曰省,分务而专治曰寺,诸官府所止皆曰寺。后汉书安帝纪,皇太后幸雒阳寺,及若卢狱录囚徒。注,寺,官舍也。张湛传,告归平陵,望寺门而步。注,寺门即平陵县门也。乐恢传,父为县吏,得罪于令。恢年十一,常俯伏寺门。吴志凌统传亦云,过本县,步入寺门。又变而浮屠之居,亦谓之寺矣。【原注】石林燕语,汉以来,九卿官府皆名曰寺,鸿胪,其一也。本以待四裔宾客。明帝时,摄摩腾、竺法兰自西域以白马负经至,舍于鸿胪寺。既死,尸不坏,因留寺中。梭遂以为浮屠之居,即雒中白马寺也。僧居称寺本此。

十三布政使司,今人谓之十三省者,沿元之旧而误称之也。元时为行中书省者十一,曰辽阳等处,曰镇东,曰陕西等处,曰四川等处,曰河南江北等处,曰云南等处,曰江浙等处,曰江西等处,曰湖广等处,曰甘肃等处,曰岭北等处。国初沿元制,立行中书省。洪武七年,以京畿、应天等府直隶六部,改行中书省为布政使司,今当称十三布政使司,不当称省。【汝成案】明史职官志,洪武九年,改浙江、江西、福建、北平、广西、四川、山东、广东、河南、陕西、湖广、山西诸行省俱为承宣布政使司。十五年,置云南布政使司。永乐元年,以北平布政使司为北京,后又置交址、贵州布政使司。宣宗三年,罢交址布政使司,除两京外定为十三布政使司。考明制有左右布政使司,建文省云南一人,永乐则贵州止设一人,是仍有二十四,然实共治一省,故曰十三也。先生作肇域志,数交址,称十四。此仍云十三者,以此。惟洪武九年始改行省,此云七年者,误耳。我朝为承宣布政使司者十九,曰直隶,曰江宁,曰江苏,曰安徽,曰山西,曰山东,曰河南,曰陕西,曰甘肃,曰浙江,曰江西,曰湖北,曰湖南,曰四川,曰福建,曰广东,曰广西,曰云南,曰贵州。湖南、甘肃布政使司,康熙三年、六年分置。江宁布政使司,乾隆二十五年置。先是,安徽布政使司治江宁府,自是移安庆云。

职官受杖

撞郎之事始于汉明,后代因之,有杖属官之法。曹公性严,掾属公事往往加杖。【原注】魏略,韩宣以当受杖,豫脱裤缠裈而缚。宋刘道锡为广州刺史,杖治中荀齐文垂死。魏刘仁之监作晋阳城,杖前殷州刺史裴瑗、并州刺史王绰。隋文帝诏诸司论属官罪,有律轻情重者,听于律外斟酌决杖。燕荣为幽州总管,元宏嗣除长史,惧辱,固辞。上知之,敕荣曰,弘嗣杖十已上罪皆奏闻。荣忿曰,竖子何敢弄我!乃遣弘嗣监纳仓粟,扬得一糠一秕皆罚之,每笞不满十,然一日中或至三数。杜子美送高三十五诗,脱身簿尉中,始与捶楚辞。唐时自簿尉以上即不加捶楚,优于南北朝多矣。

黄氏日钞,读韩文公赠张公曹诗云,判司卑官不堪说,未免捶楚尘埃间。【原注】通鉴注,唐谓州曹诸司参军为判司。然则唐之判司,簿尉类然与?然唐人之待卑官虽严,而卑官犹得以自申其法,如刘仁轨为陈仓尉,擅杀折冲都尉鲁宁是也。我朝判司簿尉以待新进士,而管库监当不以辱之,视唐重矣。乃近日上官苦役苛责甚于奴仆,官之辱,法之屈也,此事关系世道。

唐自兵兴以后,杖决之行即不止于簿尉。张镐杖杀豪州刺史闾丘晓,严武杖杀梓州刺史章彝,韩皋杖杀安吉令孙懈,柳仲郢杖杀南郑令权奕。刘晏为观察,自刺史六品以下得杖而后奏,则着之于令矣。宋史,理宗淳佑二年三月,诏今后州县官有罪,帅司毋辄加杖责。

晋书王蒙传,为司徒左西属。蒙以此职有谴则应受杖,固辞。诏为停罚,犹不就。则不独外吏矣。南齐书陆澄传,郎官旧有坐杖,有名无实。澄在官,积前后罚,一日并受千杖。南史萧琛传,齐明帝用法严峻,尚书郎坐杖罚者皆即科行。琛乃密启曰,郎有杖,起自后汉,尔时郎官位卑,亲主文案,与令史不异,故郎三十五人,令史二十人,士人多耻为此职。自魏晋以来,郎官稍重,今方参用高华,【钱氏曰】晋书王坦之传,仆射江虨领选,将拟为尚书郎,坦之闻曰,自过江来,尚书郎止用第二人,何得以此见拟?虨遂止。吏部又近于通贵,不应官高昔品而罚遵曩科。所以从来弹举止是空文,许以推迁,或逢赦恩,或入春令,便得息停。宋元嘉、大明中,有被罚者,别繇犯忤主心,非关常准。泰始、建元以来,并来施行。自奉敕之后,已行仓部郎江重欣,杖督五十,无不人怀惭惧。乞特赐输赎,使与令史有异,以彰优缓之泽。帝纳之。自是应受罚者依旧不行。此今日公谴拟杖之所自始。

世说,桓公在荆州,耻以威刑肃物。令史受杖,正从朱衣上过。桓式年少,从外来,云,向从阁下过,见令史受杖,上捎云根,下拂地足。桓公曰,我犹患其重。是令史服朱衣而受杖也。【原注】南史孔觊传,为御史中丞,鞭令史。为有司所纠,原不问。

南齐书张融传,大明五年制,二品清官,行僮干杖不得出十。梁书江蒨传,弟葺为吏部郎,坐杖曹中干免官。郎官之杖,虚杖也,故至于千。僮干之杖,实杖也,不得过十。然亦失中之法。

沈统,大明中为著作佐郎。先是,五省官所给干僮不得杂役,太祖世,坐以免官者前后数百人。统役僮过差,有司奏免,世祖诏曰,自顷干僮多不祗给,主可量听行杖。得行干杖自此始也。

北朝政令比之南朝尤为严切。高允传言,魏初法严,朝士多见杖罚。孝昭帝纪言,尚书郎中剖断有失,辄加捶楚。而及其末世,则有如高阳王雍之以州牧而杖杀职官,【原注】任城王澄传。唐邕之以录尚书而挝挞朝士【原注】本传。者矣。

押字

集古录有五代时帝王将相等署字一卷。所谓署字者,皆草书其名,今俗谓之画押,不知始于何代。岳珂古冢盆杆记言,得晋永宁元年甓,有匠者姓名,下有文如押字。则晋已有之,然不可考。南齐书,太祖在领军府,令纪僧真学上手迹下名,报答书疏皆付僧真。上观之,笑曰,我亦不复能别也。何敬容署名,敬字则大作苟小为文,容字大为父。陆倾戏曰,公家苟既奇大,父亦不小。魏书,崔玄伯尤善行押之书,特尽精巧而不见遗迹。北史,斛律金不识文字,初名敦,苦其难署,改名为金,从其便易。犹以为难,神武乃指屋角,令识之。北齐书,厍狄干不知书,署名为干字,逆上画之,时人谓之穿锥。又有武将王周,署名先为吉而后成其外。陈书,萧引善隶书,高宗尝披奏事,指引署名曰,此字笔势翩翩,似鸟之欲飞。唐书,董昌僭位,下制诏皆自署名。或曰,帝王无押诏。昌曰,不亲署,何由知我为天子?今人亦谓之花字。北齐后主纪,开府千余,仪同无数,领军一时二十,连判文书,各作花字,【原注】北史各作依字。不具姓名,莫知谁也。黄伯恩谓,魏晋以来法书,梁御府所藏皆是,朱异、唐怀克、沈炽文、姚怀珍等题名于首尾纸缝间,故或谓之押缝,或谓之押尾。后人花押盖沿于此。又云,唐人及国初前辈与人书牍,或只用押字,与名用之无异,上表章亦或尔,近世遂施押字于檄移。【原注】癸辛杂识,古人押字谓之花押印,是用名字稍花之,如韦陟五云体是也。不知南北诸史言押字者如此之多。而韩非子言,田婴令官具押券,斗石参升之计。则战国时已有之,又不始于后世也。

三国志少帝纪注,世说及魏氏春秋并云,姜维寇陇右,时安东将军司马文王镇许昌,征还击维。至京师,帝御平乐观以临军过。中领军许允与左右小臣谋,因文王辞杀之,勒其众以退。大将军已书诏于前,文王入,帝方食粟,优人云午等唱曰,青头鸡,青头鸡。青头鸡者,鸭也。帝惧不敢发。按鸭者,劝帝押诏书耳。是则以亲署为押,已见于三国时矣。【原注】南北朝谓之画敕。

邸报

宋史刘奉世传,先是,进奏院每五日具定本报状上枢密院,然后传之四方。而邸吏辄先期报下,或矫为家书,以入邮置。奉世乞革定本,去实封,但以通函腾报,从之。吕溱传,侬智高寇岭南,诏奏邸毋得辄报。溱言一方有警,使诸道闻之,共得为备。今欲人不知,此意何也?曹辅传,政和后,帝多微行。始民间犹未知,及蔡京谢表有轻车小辇,七赐临幸。自是邸报闻四方。邸报字见于史书盖始于此时。然唐孙樵集中有读开元杂报一篇,则唐时已有之矣。【阎氏曰】唐诗话,韩翃久家居,一日夜半,客扣门急。贺曰,员外除驾部郎中知制诰。曰,误矣。客曰,邸报制诰阙人,中书两进名,不从。云云。是邸报字亦见于此。

酒禁

先王之于酒也,礼以先之,刑以后之。周书酒诰,厥或告曰,群饮,汝勿佚,尽执拘以归于周,予其杀!此刑乱国用重典也。周官萍氏,几酒谨酒。而司●,禁以属游饮食于市者。若不可禁,则搏而戮之。此刑平国用中典也。一献之礼,宾主百拜,终日饮酒而不得醉焉。则未及乎刑而坊之以礼也。故成康以下,天子无甘酒之失,卿士无酣歌之愆。至于幽王,而天不湎尔之诗始作,其教严矣。汉兴,萧何造律,三人以上无故群饮酒罚金四两。曹参代之,自谓遵其约束,乃园中闻吏醉歌呼而亦取酒张饮,与相应和。是并其画一之法而亡之也。坊民以礼,酇侯既阙之于前。纠民以刑,平阳复失主于后。弘羊踵此,从而榷酤,夫亦开之有其渐乎?

武帝天汉三年,初榷酒酤。昭帝始元六年,用贤良文学之议,罢之,而犹令民得以律占租卖,酒升四钱。遂以为利国之一孔,而酒禁之弛实滥觞于此。【原注】困学纪闻谓,榷酤之害甚于鲁之初税亩。然史之所载,自孝宣已后,有时而禁,有时而开。至唐代宗广德二年十二月,诏天下州县,各量定酤酒户,随月纳税,除此之外,不问官私,一切禁断。自此名禁而实许之酤,意在榷钱而不在酒矣。

同部

其它

白沙语录
白沙语录精选 “道”论 白沙在《论前辈言铢视轩冕尘视金玉》中或曰,道可状乎?曰,不可。此理妙不可言,道至于可言,则已涉乎粗迹矣。何以知之?曰,以吾知之。吾或有得焉,心得而存之,口不得而言之,比试言之,则已非吾所存矣。故凡有得而可言,皆不足以得言。 曰,道不可以状,亦可以物乎?曰,不可。物囿于形,道通于物,有目者不得见。何以言之?曰,天得之为天,地得之为地,人得之为人。状之以天则遗地,状之以地则遗人,物不足状也。 《与林郡博(其六)》叙述:此理干涉至大,无内外,无终始,无一处不到,无一息不运。……得此把柄入手,更有何事。往古来今,四方上下,都一齐穿纽,一齐
北溪字义
北溪字义 宋 陈淳撰 道德性命之蕴,阴阳鬼神之秘,固非初学所当骤窥。苟不先析其名义,发其旨趣,使之有所乡望,则终日汩没于文字,有白首不知其原者矣。诸老先生虽虑学者居下而窥高,然其所以极本穷原,发挥蕴奥以示人者,亦未尝有隐也。然皆随叩而应,或得其一二,而无以会其大全,学者病焉。临漳北溪陈君淳,从文公先生二十余年,得于亲炙,退加研泳,合周、程、张、朱之论而为此书,凡二十有五门,决择精确,贯串浃洽,吾党下学工夫已到,得此书而玩味焉,则上达由斯而进矣。学者往往未见。温陵诸葛珏来莆,一目是书,恨见之晚。归,谋之永嘉赵崇端,锲板以惠同志,俾莆田陈宓为之序云。 大学中
辨惑编
钦定四库全书 子部一 辨惑编 儒家类 提要 (臣)等谨案辨惑编四卷附录一卷元谢应芳撰应芳有思贤录己著录是编作于至正中因吴俗信鬼神多拘忌乃引古人事迹及先儒议论一一条析而辨之其目凡十五一曰死生二曰疫疠三曰鬼神四曰祭祀五曰淫祀六曰妖怪七曰巫觋八曰卜筮九曰治丧十曰择塟十一曰相法十二曰禄命十三曰方位十四曰时日十五曰异端末一卷附录书及杂着八篇皆力辟俗见龂然据理以争与是编相发明者也昔宋储泳作袪疑说原本久佚惟左圭百川学海中载其节本应芳此书持论虽似乎浅近而能因风俗而药之用以开导愚迷其有益于劝戒与泳书相等而持论较泳尤正大正不得以平易忽之曹安谰言长语曰陵谢子兰取圣贤问荅之词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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