儒藏 · 语录
日知录
50 万字 · 约 23 小时 59 分钟 · 62 / 64
儒藏 · 语录
50 万字 · 约 23 小时 59 分钟 · 62 / 64
会员可开白话
贡》“潍淄其道”,《左传。襄公十八年》:“晋师东侵及潍”是也。其子或省“水”作“维”,或省“系”作“淮”,又或从“心”作“惟”,总是一字。《汉书。地理志》琅邪郡“朱虚”下、“箕”下作“维”,“灵门”下、“横”下、“折泉”下作“淮”,上文引《禹贡》:“惟甾其道”又作“惟”,一卷之中,异文三见。
《通鉴。梁武帝纪》:“魏李叔仁击邢杲于惟水。”古人之文或省,或惜其旁,并从“鸟隹”之“隹”则一尔。径人误读为“淮沂其”之“淮”,而呼此水为槐河,失之矣。
又如《三国志。吴主传》:“作棠邑涂塘,以淹北道。”《晋书。宣帝纪》:“王凌诈言吴人塞涂水。”《武帝纪》:“琅邪王出余中。”《海西公纪》:“桓温自山阳及会稽,王昱会于涂中。”《孝武纪》:“遣征虏将军谢石帅舟师屯涂中。”《安帝纪》:“谯王尚之众溃逃于涂中。”并是“滁”字,《南史。程文季传》:“秦郡前江浦通涂水”是也。古“滁”省作“涂”,与“潍”省作“淮”正同,韵书并不收此二字。
○劳山劳山之名,《齐乘》以为“登之者劳”,又云一作“牢丘”,长春又改为“鳌”,皆鄙浅可笑。按《南史》:“明僧绍隐于长广郡之崂山。”《本草》:“天麻生太山、崂山诸山。”则字本作“崂”,若《魏书。地形志》、《唐书。姜抚传》、《宋史。甄栖真传》并作“牢”,乃传写之误。《诗》:“山川悠远,维其劳矣。”笺云:“劳劳,广阔。”则此山或取其广阔而名之。郑康成,齐人;劳劳,齐语也。
《山海经。西山经》亦有劳山,与此同名。
《寰字记》:“秦始皇登劳盛山,望蓬莱,後人因谓此山一名劳盛山。”误也。劳、盛,二山名,劳即劳山,盛即成山。《史记。封禅书》:“七曰日主,祠成山。成山斗入海。”《汉书》作“盛山”,古字通用,齐之东偏,环以大海,海岸之山莫大于劳、成二山,故始皇登之。《史记。秦始皇纪》:“令入海者赍捕巨鱼具,而自以连弯,侯大鱼至,射之。自琅邪北至荣成山,弗见。至之罘,见巨鱼,射杀一鱼。”正义曰:“荣成山即成山也。”按史书及前代地理书,并无荣成山,予向疑之。以为其文在琅邪之下,成山之上,必“劳”字之误。後见王充《论衡》引此,正作“劳成山”。乃知昔人传写之误,唐时诸君亦未之详考也,遂使劳山并盛之名,成山冒荣之号。今特著之,以正史书二千年之误。先生《劳山图志序》略曰:劳山在今即墨县东南海上,距城四五十里,或八九十里。有大劳、小劳,其峰数十,总名曰劳,《志》言秦始皇登劳盛山,望蓬莱,因谓此山一名劳盛,而不得其所以立名之义。《汉书》:“成山”作“盛山”,在今文登县东北,则劳、盛自是二山,古人立言尚简,齐之东偏,三面环海,其斗入海处,南劳而北盛,贝尽乎齐东境矣。其山高大深阻,旁薄二三百里。以其僻在海隅,故人迹罕至。秦皇登之,是必万人除道,百官扈从,千人拥挽而後上也。五不生,环山以外,土皆疏脊,海滨斥卤,仅有鱼蛤,亦须其时。秦皇登之,必一郡供张,数县储亻待,四民废业,千里驿骚而後上也。于是齐人苦之,而名之曰劳山,其以是夫?古之圣王劳民而民忘之,秦皇一出游而劳之名传之千万年。然而致止则有由矣。《汉志》言齐俗夸诈。自大公、管仲之馀,其言霸术已无遗策。而一二智慧之士猖为迂怪之谈,以耸动天下之听,不过欲时君拥,辩士诎服,为名高而已,岂知其患之至于此也!
○楚丘《春秋。隐公七年》:“戎伐凡伯于楚丘以归。”杜氏曰:“楚丘,卫地,在济阴成武县西南。”夫济阴之成武,此曹地也,而言卫非也。盖为僖公二年“城楚丘”同名而误。按卫国之封本在汲郡朝歌。懿公为狄所灭,渡河而东,立戴公,以庐于曹。杜氏曰:“曹,卫下邑。”《诗》所谓“思须与潜”,庐者,无城郭之称,而非曹国之曹也。《僖公三年》:“城楚丘。”杜氏曰:“楚丘,卫邑。”《诗》所谓“作于楚宫”,而非戎伐凡伯之楚丘也。但曰卫邑,而不详其地,然必在今滑县、开州之间。滑在河东,故唐人有“”魏、滑分河“之录矣。《水经注》乃曰:”楚丘,在成武西南,即卫文公所徙。“误矣。彼曹国之地,齐桓安得取之而封卫乎,以曹名同,楚丘之名又同,遂附为一地尔。
今曹县东南四十里有景山,疑即《商颂》所云:“陟彼景山,松柏丸丸”,而《左传。昭公四年》椒举言:“商汤有景毫之命”者也。《诗》:“望楚于堂,景山与京。”则不在此也。
○东汉陈留郡有东。《续汉志》注云:“《陈留志》曰:”故户牖乡有陈平祠。“而山阳郡有东缗,《续汉志》:”春秋时曰缗。“注云:”《左传。僖公二十三年》:“齐侯伐宋,围缗,”《前书》师古曰:“缗音。”《左传》解:“缗,宋邑。”高平昌邑县东南有东缗城。《史记。绛侯周勃世家》:“攻爰戚、东缗以往。”索隐曰:“山阳有东缗县。”属陈留者,音。属山阳者,音。《括地志》云:“东缗故城在兖州金乡县界。”《水经注》引《王海碑》辞曰:“使河堤谒者山阳东司马登。”是以“缗”为“”,误矣。《隶释。酸枣令刘熊碑》阴:“故守东长苏胜。”则陈留之东也。
○长城春秋之世,田有封洫,故随地可以设关。而歼陌之间一纵一横,亦非戎车之利也。观国佐之对晋人则可知矣,至于战国,井田始废,而车变为骑,于是寇钞易而防守难,不得已而有长城之筑。《史记。苏代传》:“燕王曰:”齐有长城拒防,足以为塞。‘“《竹书纪年》:”梁惠成王二十年,齐闵王筑防,以为长城。“《续汉志》:”济北国卢有长城,至东海。“《泰山记》:”泰山西有长城,缘河经泰山,一千余里,至琅邪台入海。“此齐之长城也。《史记。秦本纪》:”魏筑长城,自郑滨洛,以北有上郡。“《苏秦传》:”说魏襄王曰:“西有长城之界。’”《竹书纪年》:“惠成王十二年,龙贾帅师筑长城于西边。”此魏之长城也。《续汉志》:“河南郡卷有长城,经阳武到密。”此韩之长城也。《水经注》:“盛弘之云:叶东界有故城始县,东至氵亲水,达Г阳,南北数百里,号为方城,一谓之长城。”《郡国志》曰:“叶县有长城,曰方城。”此楚之长城也。若《赵世家》:“成侯六年,中山筑长城,”又言:“肃侯十六年,筑长城。”则赵与中山亦有长城矣。以此言之,中国多有长城,不但北边也。
其在北边者,《史记。匈奴传》:“秦宣太後起兵,伐残义渠,于是秦有陇西北地上郡,筑长城以拒胡。”此秦之长城也。《魏世家》:“惠王十九年,筑长城,塞固阳。”此魏之长城也。《匈奴传》又言:“赵武灵王北破林胡、楼烦,筑长城。自代并阴山,”下至高阙为塞,而置云中、雁门、代郡。“此赵之长城也。燕将秦开袭破东胡,东胡却千余里,燕亦筑长城,自造阳至襄平,置上谷、渔阳、右北平、辽西、辽东郡,以拒胡。”此燕之长城也。秦灭六国,而始皇帝使蒙恬将十万之众,北击胡,悉收河南地。因河为塞,筑四十四县城,临河,徙适戍以充之,而通直道。自九原至云阳,因边山险{渐土}溪谷可缮者治之,起临桃,至辽东,万馀里。又度河据阳山北假中。此秦并天下之後所筑之长城也。自此以往,则汉武帝元朔二年,遣将军卫青等击匈奴,取河南地,筑朔方,复缮故秦时蒙恬所为塞,因河为固。魏明元帝泰常八年二月戊辰,筑长城于长川之南,起自赤城西,至五原,延袤二千馀里。大武帝太平真君七年五月丙戌,发司、幽、定、冀四州十万人筑城。
上塞围,起上谷,西至河,广袤皆千里。北齐文宣帝天保三年十月乙未,起长城自黄护岭北至社平戍四百余里,立三十六戍。六年,发民一百八十万筑长城,自幽州北夏口至恒州九百余里。先是,自西河总秦戍筑长城,东至于海,前後所筑东西凡三千余里,率十里一戍,其要害置州镇凡二十五所。八年,于长城内筑重城。自库洛拔而东至于坞纥戍,凡四百余里,而《斛律羡传》云:“羡以北卤屡犯边,须备不虞。自库堆戍东距于海,随山屈曲二千余里,其间二百里中,凡有险要,或斩山筑城,或断谷起障,并置立戍逻五十余所。周宣帝大象元年六月,发山东诸州民修长城,立亭障,西自雁门,东至碣石。隋文帝开皇元年四月,发稽胡修筑长城。五年,使司农少卿崔仲方发丁三万,于朔方灵武筑长城,东距黄河,西至绥州,南至勃出岭,绵历七百里。六年二月丁亥,复令崔仲方发丁十五万,于朔方以东,缘边险要筑数十城。七年,发丁男十万余人修长城。大业三年七月,发丁男百余万筑长城,西逾榆林,东至紫河。四年七月辛巳,发丁男二十余万筑长城,自榆林谷而东。此又後史所载继筑长城之事也。
●卷三十二○而《孟子》:“望道而未之见。”集注:“‘而’读为‘如’,古字通用。”朱子答门人,引《诗》:“垂带而厉”,《春秋》:“星陨如雨”为证。今考之,又得二十余事。《易》:“君子以莅众用晦而明。”虞翻解:“而,如也。”《书。顾命》:“其能而乱四方。”传释为“如”。《孟子》:“九一而助。”赵岐解:“而,如也。”
《左传。隐七年》:“歃如忘。”服虔曰:“如,而也。”《僖二十六年》:“室如悬罄。”注:“如,而也,”《昭四年》:“牛谓叔孙,见仲而何?”注:“而何,如何。”《史记。贾生传》:“化变而嬗。”韦昭曰:“而,如也,如蝉之蜕化也。”《战国策》:“威王不应而此者三。”《韩非子》:“嗣公知之,故而驾鹿。”《吕氏春秋》:“静郭君炫而曰:不可。”又曰:“而固贤者也,用之未晚也。”《荀子》:“ポ然而雷击之,如墙厌之。”
《说苑》:“越诸发曰:意而安之,愿假冠以见;意如不安,愿无变国俗。”又曰:“而有用我者,吾其为东周乎?”《新序》引邹阳书:“白头而新,倾盖而故。”後汉《督邮斑碑》:“柔远而迩。”皆当作“如”。《战国策》:“昭奚恤曰:请而不得,有说色,非故如何也?‘疵曰:”是非反如何也?’“《大戴礼》:”使有司日省如时考之。“又曰:”然如曰《礼》云《礼》云。“又曰:”安如易,乐而湛。“又曰:”不赏不罚,如民咸尽力。“又曰:”知一而不可以解也。“《春秋繁露》:”施其时而成之,法其命如循之。“《淮南子》:”尝一哈水如甘苦知矣。“《汉乐府》:”艾如张後。“汉《济阴太守孟郁修尧庙碑》:”无为如治,高如不危,满如不溢,“《太尉刘宽碑》:”去鞭拊,如获其情;弗用刑,如弭其奸。“《郭辅碑》:”其少也,孝友而悦学;其长也,宽舒如好施。“《易》王弼注:”革而大亨以正,非当如何?“皆当作”而“。《汉书。地理志》:”辽西郡,肥如,莽曰肥而。“《左传。襄十二年》:”夫妇所生若而人。“注云:”若如人。“《说文》:”需从雨,而声。“盖即读”而“为”如“也。唐人诗多用”而今“,亦作”如今“。今江西人言如何亦曰”而何“。
《周礼》:“旅师而用之以质剂”注:“‘而’读为‘若’,声之误也。”陆德明音义云:“‘而’音‘若’。”《仪礼。乡馀酒礼》:“公如大夫入”注:“‘如’读为‘若’。”
○奈何“奈何”二字,始于《五子之歌》:“为人上者,奈何不敬!”《左传》:“河鱼腹疾,奈何。”《曲礼》曰:“国君去其国,止之曰:”奈何去社稷也!‘大夫曰:“奈何去宗庙也!’士曰:”奈何去坟墓也!‘“《楚辞。九歌。大司命》:”愁人兮奈何!“《九辩》:”君不知兮可奈何!“此”奈何“二字之祖。《左传》华元之歌曰:”牛则有皮,犀尚多,弃甲则那!“直言之曰”那“,长言之曰”奈何“,一也。又《书》:”如五器“,郑康成读”如“为乃个反。《论语》:”吾末如之何也已矣,“音亦与”奈“同。
六朝人多书“奈”为“那”。《三国志》注文钦《与郭淮书》曰:“所向全胜,要那後无继何!”《宋书。刘敬宣传》:“牢之曰:”平元之後,令我那骠骑何!“唐人诗多以”无奈“为”无那“。
○语急《公羊传。隐元年》:“母欲立之,已杀之,如勿与而已矣。”注:“‘如’即‘不如’,齐人语也。”按此不必齐人语。《左传。僖二十二年》:“宋子鱼曰:”若受重伤,则如勿伤。受其二毛,则如服焉。‘“《成二年》:”卫孙良夫曰:“若知不能,则如无出。’”《昭十三年》:“蔡朝吴曰:”二三子若能死亡,则如违之,以待所济。若求安定,则如与之,以济所欲。‘“《二十一年》:”宋华多僚曰:“君若受司马,则如亡。’”《定五年》:“楚于西曰:”不能如辞。‘“《八年》:”卫王孙贾曰:“然则如叛之。’”《汉书。翟义传》:“义曰:”欲令都尉自送,则如勿收邪。‘“《左传》正义曰:”古人语然,犹’不敢‘之言’敢‘也。“
古人多以语急而省其文者。《诗》:“亦不夷怿。”“悸”下省一“乎”字。《书》:“弗慎厥德,虽侮可追。”“可”上省一“不”字。“我生不有命在天。”“不”上省一“岂”字。“在今尔安百姓,何择非人?何敬非刑?何度非及?”“人”下“刑”下“及”下各省一“乎”字。《孟子》:“虽褐宽博,吾不惴焉。”“不”上省一“岂”字。《礼记》:“幼壮孝弟,耆耋好礼,不从流俗,修身以俟死者,不在此位也。好学不倦,好礼不变,旄期称道不乱者,不在此位也。”“幼”上“好”上各省一“非”字。
《公羊传。隐公七年》:“母弟称弟,母兄称兄。”注:“母弟,同母弟。母兄,同母兄。不言同母,言母弟者,若谓‘不如’言‘如’矣,齐人语也。”○岁天之行谓之岁。《书》以闰月定四时成岁。“岁二月,东巡狩”是也。人之行谓之年。《书》:“维吕命王,享国百年。”《左传》:“季魄曰:”我二十五年矣。“”绛县人有与疑年,使之年。师旷曰:“七十三年矣。‘”“于是昭公十九年矣。”《史记》:“盖大公之卒百有馀年”是也。今人多谓年为岁。《周礼》:“太史”注:“中数曰岁。朔数曰年。自今年冬至至明年冬至,岁也。自今年正月朔至明年正月朔,年也。”
古人但曰年几何,不言岁也,自太史公始变之。《秦始皇本纪》曰:“年十三岁。”
今人以岁初之日而增年,古人以岁尽之日而後增之。《史记。仓公传》:“臣意年尽三年。”年三十九岁也。
○月半今人谓十五为月半,盖古经已有之。《仪礼。士丧礼》:“月半不殷奠。”《礼记。祭义》:“朔月月半,君巡牲。”《周礼。大司乐》:“王大食三侑。”注:“大食,朔月月半,以乐侑食时也。”晋温峤与陶侃书:“克後月半大举。”然亦有以上下弦为月半者。刘熙《释名》:“弦,月半之名也。其形一旁曲,一旁直,若张弓施弦也。望,月满之名也。月大十六比小十五日,日在东,月在西,遥相望也。”是则所谓月半者弦也,《礼经》之所谓月半者望也。弦曰半,以月体而言之也;望曰半,以日数而言之也。
○巳吴才老《韵补》:“古‘已午’之‘巳’亦谓如‘已矣’之‘已’。”《汉律。历志》:“振美于辰,已盛于巳,”《史记》:“巳者,言阳气之已尽也。”郑玄梦孔子告之曰:“起起,今年岁在辰,明年岁在巳。”愚按古人读“巳”为“矣”之证不止此。《淮南子》:“斗指巳,巳则生,已定也。”《说文》:“巳,已也。四月阳气已出,阴气已藏,万物见成文章,故已为蛇,象形。”《释名》:“巳,已也。阳气毕布已也。”《诗》:“似续姒祖。”笺云:“似读如‘巳午’之‘巳’。巳续姒祖者,谓已成其宫庙也。”《五经文字》:“起从长巳之巳。”《白虎通》:“太阳见于巳,巳者,物必起。”《晋书。乐志》:“四月之辰谓之巳,巳者,起也,物至此时毕尽而起也。”《诗。江有汜》亦读为“矣”,《释名》:“水决复人为汜,汜,已也。如出有所为,毕已复还而入也。”“以享以祀”亦读为‘矣’,《说文》:“祭无已也。从示,巳声。”《公羊传》何休注:“言祀者,无已长久之辞。”《释名》:“商曰祀。祀,已也,新气升,故气已也。”今人以“辰巳”之“巳”读为士音。宋毛晃曰:“阳气升于子,终于巳。巳者,终已也,象阳气既极回复之形。”故又为“终巳”之义。今俗以有钩为“终已”之“已”,无钩为“辰巳”之“巳”,是未知字义也。季春三月,辰为建,巳为除,故用三月上巳拔除不祥。古人谓病愈为已亦此意也。
“戊己”之,“己”,篆作己。“辰巳”之“巳”,篆作[1234],象蛇形。隶书则混而相类,止以直笔上缺为已,上满为巳。
○里《激梁传》:“古者三百步为里。”今以三百六十步为里,而尺又大于古四之一,今之六十二里遂当古之百里。《毅梁传》:“鞍去国五百里。”今自历城至临淄仅三百三十里,《左传》:“黄人谓自郢及我九百里。”今自江陵至光州仅七百里。邾子谓:“吴二千里,不三月不至。”今自苏州至邹县仅一千五百里。《孟子》:“不远千里而来”,“千里而见王”,今自邹至齐至梁亦不过五六百里,又谓:“舜卒鸣条,文王生歧周,相去千有馀里。”今自安邑至岐山亦不过八百里。《史记》张仪说魏王,言从郑至梁二百余里。今自郑州至开封仅一百四十里。戚夫人歌:“相离三千里,当谁使告汝?”贡禹上书言:“自痛去家三千里。”自今琅邪至长安亦但二千余里,赵则二千里而近。是则荀子所谓“日中而趋百里者”,不过六十余里,而千里之马亦日驰五六百里耳。
《王制》:“古者百里,当今百二十一里六十步四尺二寸二分。”殆未然。○仞《说文》:“仞,伸臂一寻八尺。从人,刃声。”《书》:“为山九仞。”孔传:“八尺曰仞。”正义曰:“《考工记。匠人》有畎、遂、沟、洫,皆广深等。而浍云广二寻,深二仞,则浍亦广深等,切与寻同。故知八尺曰仞。”王肃《圣证论》及注《家语》,皆云“八尺日仞”,与孔义同。郑玄云“七尺曰仞”,与孔义异。《论语》:“夫于之墙数仞”注:“包云七尺。”《孟子》:“掘井九轫。”注“八尺”。朱子乃两从之。当以八尺为是。若《小尔雅》云“四尺”,《汉书》应劭注云“五尺六寸”,则益非矣。
○不淑人死谓之“不淑”,《礼记》:“如何不淑”是也。生离亦谓之“不淑”,《诗。中谷有{艹推}》:“遇人之不淑矣”是也。失德亦谓之“不淑”,《诗。君子偕老》:“子之不淑,云如之何”是也。国亡亦谓之“不淑”,《逸周书》:“王乃升汾之阜,以望商邑,曰:呜呼!不淑!?是也。
○不吊古人言不吊者,犹曰不仁。《左传。成十三年》:“穆为不吊。”《襄十三年》:“君子以吴为不吊。”《十四年》:“有君不吊。”《昭七年》:“兄弟之不睦,于是乎不吊。”《二十六年》:“帅群不吊之人以行乱于王室。”皆是不仁之意。《襄二十三年》:“敢告不吊”及《诗》之“不吊昊天”,“不吊不祥”,《书》之“弗吊,天降丧于殷”,则以为哀闵之辞,杜氏注皆以为“不相吊恤”;而于“群不吊之人”则曰:“吊,至也。”于义不通。惟《成七年》:“中国不振旅,蛮夷入伐,而莫之或恤,无吊者也夫!”乃当谓大国无恤邻之义耳。
○亡亡有三义。有以死而名之,《中庸》:“事亡如事存”是也。有以出奔于外而名之,晋公子称“亡人”是也。有但以不在而名之,《诗》:“予美亡此”,《论语》:“孔子时其亡也,而往拜之”是也。《汉书。袁盎传》:“不以在亡为辞。”
○乾没《史记。酷吏传》:“张汤始为小吏乾没。”徐广曰:“乾没,随势沈浮也。”服虔曰:“乾没,射成败也。”如淳曰:“豫居物以待之,得利为乾,失利为没,”《三国志。傅嘏传》:“岂敢寄命洪流,以徼乾没,”裴松之注:“有所徼射,不计乾燥之与沈没而为之也。”《晋书。潘岳传》:“其母数诮之曰:”尔当知足,而乾没不已乎!‘“《张骏传》:”队事刘庆谏曰:“霸王不以喜怒兴师,不以乾没取胜。’”《卢循传》:“姊夫徐道覆素有胆决,知刘裕已还,欲乾没一战。”《魏书。宋维传》:“维见宠势日隆,便至乾没。”《北史。王劭传》赞:“为河朔清流,而乾没荣利。”《梁书。止足传》序:“其进也光宠夷易,故愚夫之所乾没。”晋《鼙舞歌。明君篇》:“昧死射乾没,觉露则灭族,”《抱朴子》:“忘发肤之明戒,寻乾没于难冀。”
乾没大抵是徼幸取利之意。《史记。春申君传》:“没利于前而易患于後也。”即此意。
○唇《仪礼》注:“以白造缁曰辱,”故老子谓杨朱曰:“大白若辱。”
○奸《广韵》:“奸,古颜切。私也,诈也。亦作奸。”今本误“奸”作“奸”,非也,奸音干,犯也,《左氏。
同部